女帝天下同人文宸王篇之思无邪
思无邪
公主,长公主,大长公主,伴随着王朝政权的兴替,南枯家最无建树的淮阳郡主之母凭着无所作为一路升至公主中最高的品阶,作为新帝外祖母幺妹,先先先帝继位时漫天流矢她有襁褓为护,又有,先先先帝半生杀戮环视四周姐妹凋零,见弃久已的血脉亲情忽升,于是赏赐极其优渥,这份恩宠一直延续到先先帝,先先帝在鼎盛之年被刺身亡,先先帝的妹妹仓促继位,新旧相替千头万绪自然无暇他顾,这位不涉朝政的长公主就这般理所当然的被遗忘。
----不想长江旧浪推前浪,不过几年光景先帝便退位让贤。历经数年腥风血雨的南枯皇室急需大长公主名头压住阵脚,宗族之事也需她撑个场面,而然除却辈分,大长公主的幼子实则与新帝年纪相仿,早年便由先先帝封了宸郡王。宸郡王殿下生而尊贵,脚下早有一条光明坦途,此次新帝招贤,宸郡王的大姐夫淮阳郡主的骏马吏部侍郎早已拟好的荐贤名录里,小舅子正是第一排列。
万事俱备,不欠东风。
当宸郡王的名讳出现在中举的名单,且位列榜首时,各路考官的心情和表情都是相当复杂的,先是太傅让人将榜首卷宗调出来亲自确认为是宸郡王殿下本尊的笔迹,为何兼任皇族帝师的太傅对宸郡王笔迹如此记忆犹新,皆因从宸郡王其字几乎以至登峰造极之境,连太学里的大儒们也对他推崇备至,所以他见过。
两位学官一听文状元是宸郡王,立刻就殿下要不要将席位腾挪出来给寒门学子进行了一场辩论,最后主掌此次文试的苏哲一拜定音:“他今后会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
陛下的左膀右臂,岂非将来辅宰之选!
诸臣不敢造次,齐齐抬头,帝王颔首,朱笔钦点下再初元年第一任科考文试状元。
三日后放榜。由此,宸郡王北堂墨染之才名,天下学子共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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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对此次科举拔擢的人才很是看重,无论出身如何皆是委以重任。文状元自然成了天下学子的标榜,一时间,连本来对宸郡王跻身贱民科考颇有微词的宗室众人,也将丧气时常对自家娃娃说的那句:“都怪你老子没用让你没个好前程”的口头禅改成了“有本事你学人家宸郡王自己谋个好前程”,所以圣宠正隆的宸郡王忽然被陛下拒之门外的消息一经传出,如巨石投湖,宗室朝堂议论纷纷,大长公主哪里沉的住气,与长女淮阳郡主做说客,一场家宴,莫名失宠的宸郡王顷刻间圣宠如初。这宸郡王失宠复宠来的蹊跷,但天家的事嘛,谁知内里乾坤!明白人早就见怪不怪,再多揣测也渐渐平息下去。
宸郡王府
清辉如水,月在中天,夜已深。
苏寻仙摇着把逍遥扇,远远见水亭中友人遥望明月,悠然自的走过去并肩而立。
“除了皇上,还有谁会值得你去费神”苏寻仙收了扇子,用扇柄在掌心敲了敲:“在想什么呢?”。
“在想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寻仙险些没拿稳扇子,直觉大事不妙,不期挚友竟问:“寻仙,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扇子在掌心一敲,苏寻仙笑意盎然:“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再论”墨染摇头。
扇子在掌心二敲,苏寻仙撇撇嘴角:“我与墨染你春日听鸟鸣,夏日听蝉唱,秋日听秋虫,冬日听落雪,松下对弈月下抚琴,晴日寻芳雨日问道,还曾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端的自在快活又肆意逍遥”。
北堂墨染目中毫无戏谑,点头后再次摇头。
扇子在掌心三敲,“墨染你生而聪睿,三岁能诵五岁能文,黑发勤学手不释卷,有超世之才,更有坚忍不拔之志”苏寻仙看着挚友眉头渐渐蹙起,口风一转,微叹:“你我交好,难免偏私,但来王府爬墙看你洗澡的相府千金说你漂亮,日日送你东铺糖人的兵部尚书府三小姐说你似天上人”。
北堂墨染神色微动只是不语。
苏寻仙疑惑:“墨染,陛下与你冰释前嫌,今日还宣你共商朝事,为何你还看上去仍是闷闷不乐”。
苏寻仙自认对友人与皇上的事情还是略知一二的,劝解道:“那些人怎比得上你胸中沟壑,能为皇上分忧”。
墨染反问:“那些人?”。
苏寻仙奇道:“墨染,勤郡王他们一向不入你眼”。
有什么一闪而过,任是他心思敏捷,也未曾抓住半点痕迹,心神震荡间自嘲一笑:“漂亮?天上人?天生一张好皮面,目下无人罢了”。
苏寻仙愣了一愣,扇柄在手中拍的啪啪响,答的中肯:“也对也不对”。
双目相对,并无人开口说一言,却拨云见日不言自明,北堂墨染神色渐渐清淡,与往日无异:“我无事,夜深了,去睡吧”。
“好”苏寻仙走了几步,似是无意的放慢脚步:“墨染,自你入仕以来,瞧着像人间人了”,说完便走远了。
北堂墨染略一思量,阖目仰面一任清辉覆面,清风明月之间往事徐徐浮现。
是秉烛夜读,深自砥砺不敢懈怠,是花朝月夜,墨染前池废弦无数,是庙堂之高,心怀家国志在社稷。
欲睁眼却有月光漏入,刺的他瞳孔紧缩,一些仿佛从未记忆过的鲜明画面随着些微的辉光在双眼开阖的刹那汹涌闯入。
是嘲讽勤郡王献花媚上并非正事,看轻长广王出言不逊痴人说梦,讥笑金狮太子举止逾越真是鲁莽。被太师看穿心思,恼羞成怒说要来日见真章,还是被陛下看见欧阳修的那阙《望江南》,陛下回驾宫中后对他拒而不见,他怅然若失辗转难眠。
好胜人,耻问过,骋辩给,炫聪明,厉威严,恣强愎。墨染骤然睁开眼,双眼刺痛,当即垂低微扬的凤尾眼,栏杆外一池秋水,风过,涟漪点点。
‘墨染,勤郡王他们一向不入你眼’。
人若是看透了自己,便不会小看了别人。
书童匆忙来报:“王爷,陛下请王爷入宫,有要事相询”。
“知道了”北堂墨染收了心思,即刻启程进宫,他在殿外遇见从殿内出来的靖王殿下和奉衣侯,想来是与军政有关,不禁加快了脚步。
进了大殿,女官大人上前,指了指案牍后的女帝,摆摆手,悄声道:“朝政繁重,陛下不肯休息,好容易打个盹,劳请王爷稍候”。
陛下右手支颐,眉宇舒缓面沁桃色,双目已阖,果在小憩。
宸郡王在下首坐定,须臾间也有些神思昏怔,朦胧间见陛下对弈输棋怔蒙哑然,一时素衣荆钗站在花丛手握雏菊笑意天真,一时学他笔迹小有所成满心欢喜,许是日有所思,竟又见自己立于书房,落笔如风:吾名墨染,复姓北堂,公主之子。在初元年,帝科举纳士,得中榜首。吾与帝初逢光阴正好,河海清平,不见宫闱纷扰。吾长于锦绣膏粱,诸事顺遂,而帝少加孤露,见忌姨姐,涸辙之鲋却能力挽狂澜龙飞九天。吾性自淡薄不与人交,有友寻仙,尝访前人遗迹聆山水清音而不知人间几何,唯遇帝,始知人间苦乐滋味,昨日种种譬如浮梦,今日种种宛如初生。
忽而梦醒,抬头见身前女帝仍在梦中。
一语跃然心间:帝在侧,虽思无邪,无妨。
帝天×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