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双策/藏策/苍策】千秋月 chapter14

2023-04-03藏策双策苍策 来源:百合文库
七皇子怎么说也是个皇子,他想在他的地盘上抹去任何疑点,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怎的到了李高映眼里就成了不可能?李讌有种不好的预感,当下他们的处境,绝不是现在看到的。
自平南郡王告老不管朝事后,江源这块地就被皇帝划给邻居——怀镇去了,怀镇正好是七皇子的封地,刚到他手上的时候,不知道是管还是不管。管吧,当地居民已经习惯了平南郡王规定的作息时间;不管吧,皇帝把地赏给你了,不办正事后面又得跟着多少双眼睛等着看戏。于是归为七皇子的封地后,除却交税外,没有改动任何成规。
刚开始有人不习惯交税的日子提前,拖久了日子是要进牢的,他就叫人把时间直接张贴在城墙上,总不见得一天到晚不出门不出城吧?并让城中百姓临近日子多互相提醒。
李沽毕竟和长子相处时间没有和长宁那么多,对李泽铭性格不好估摸,同时因为长宁说过不止一次,李泽铭性格简直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越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
本来他老来得子,是件大喜事。
要真一辈子都没办法父子相认了,他甚至都想过把爵位传给和乐,空了二十多年给李泽铭的院子拆了给李溪铭重新盖座。
李泽铭并不急于和他的父亲搞好关系,李沽口头说不急,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
好不容易等了二十多年儿子终于肯回家了,结果因为记事后没见过他,很难态度一开始就特别好。皇帝也没给他们父子俩好好相处的时间,李沽便也只能眼巴巴又回到以前,那种盼着李泽铭日子过得顺心的日子了。
李溪铭拿着一大叠纸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父王正苦着脸,面前桌案上铺着类似奏折的本子,他没多想,轻咳了几声算是引起了李沽的注意,便问道:“何事?”
“孩儿今早准备出门,开门看到放在门把上的,说是给您的。”
“老夫看看。”
二公子应声便都递了过去,哪知李沽看完后直接叫他烧了,并且保密,知道折叠纸的止于他们两人。
对于李沽经营大半辈子的筹谋,他始终不及兄长百分百完全继承,只管着遵从父亲的意思——因为从来不会错。
李沽多少也因为深知次子的性子,在把世子位给他这方面,犹豫了许久。看着李溪铭领命行事离开的背影,他的视线又不自觉的落在向上请旨立次子为世子的折子上。思量间,他拿起笔添了几个字,而后按上了印章,叫来了傅老命人快马加鞭送呈皇帝。
待折子到皇帝手里,两三眼看完直接准了。
皇帝突然想起此时还在江源的李泽铭,问一旁的内侍:“泽铭,什么时候回来?”
那内侍一听皇帝唤的人名生分,好在脑子转得快,随即回道:“照时间来算,公子约莫后日便能回京。”
“他回京后即刻来见朕。”
“遵旨。”
李高映一去江源视察的这两个月里,向来不太平的朝堂自不必多说,那原本被打退的北疆边牧民族又大举来犯,三皇子刚打完南诏回北疆路上误中陷阱,好在及时反应过来,马蹄失重向下坠的同时借力侧身,整个人从马身上滚落一旁,闻惯了烽烟味的燕王不顾摔疼的臂膀和右腿,捡起长刀带着剩下的人赶去支援。
这一打,僵持到了现在。
眼下京城中,高觉的军队是用来保护皇帝自己的,上回派他去救北疆给的军队还是就近调的。
随着情势越发逼紧,皇帝越清楚,需要一个能掌握虎符的将领。
情态紧急的状态下,选人向来都是优先从直系亲属里选,朝廷中央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一个能继徐知清后独挑大梁的人了。
徐知清请愿从中央调到辽北大营前,是握着能调动天下兵权虎符的人。
皇帝不知道当时有多高兴出了个除高觉外能挑大梁的将领,结果人干了两年不到,自己把虎符上交请命调到比北疆还偏的地方去驻守。他握着虎符一年半时间里,一些想挑刺针对的言官找不出一点毛病,直接叫朝堂安生了一阵子,皇帝耳朵也清净了不少,所以对于徐知清上交虎符远离中央兵权这件事,皇帝除却对失去一名可用将才的痛惜外,更对自己又要回到以前那种天天听言官挑刺吵个没完的日子的无奈。
到徐知清战死于辽北守城之战,总指挥交给李泽铭后,中央将领前后还是出过不少可用的,曹江归也算是其中一员,只是他专精进攻,不善防守。
李泽铭八岁被徐知清发现,连带着认出随身玉饰的李讌兄弟俩人,与魏谦和两人分别收了徒弟后,当夜写了一封书信交于皇帝,三天后皇帝收到信件,得知自己那苦命的外甥还活着,叫他放手好好教他。
徐知清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领了皇帝和李沽俩人的意思,才对李泽铭要求格外高,还是因为他每次都能把自己交给他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就想看他一次次突破更难的目标。当然,这点对李谟的要求是同样的。
他从来没有对两个徒弟有偏心过谁。
在他眼里,这两个徒弟他都很满意,只是,不是皇亲会更好。
李泽铭准备回京的前两天,收到墨逸的书信,说是给他重新准备的治眼疾的药弄好了,回京记得找他拿,关于药的副作用需要当面跟他说,如果他允许李讌跟着听是最好的。
墨逸相当于是看着李泽铭长大的,李泽铭是他师傅到死都放心不下的病人。墨逸从他师傅手里接过留下的治他眼疾的药方,从得知四岁出事就开始辗转各个地方找下落不明的李泽铭。他答应了师傅,一定会医好他的眼疾。
他只是想完成他的承诺,没想过他师傅为什么临终都这么在意一个郡王爷长子。
到他见他第二面的时候,他突然懂了。
刚六岁的李泽铭,用无神的双眼抬头看着他,看上去能看清楚点他的轮廓,但是墨逸完全对上那双眼睛时,他愣住了。
“他的眼睛......完全不是普通眼疾......”墨逸心内暗暗道。
他给他仔细把了脉,不经意间发现他手臂上的咒痕,长公主只是摇摇头告诉他最好不要问,不想牵连到他。
墨逸当时心内猜出了几分,却没有说一个字,为了让长公主放宽心,回了句:“好。”而后又说皇帝很担心他们,是否允许让他回京述职时给皇帝保平安。
长宁刚开始想拒绝,但转而看了看儿子,点头说可以。
到长宁领着儿子离开前,墨逸自顾自的喃喃道:“没有一个人生下来,就该背负着不属于他的责任的。”
曹江归在马厩给战马喂马草,忽而一下属急急忙忙跑过来,向他回报了什么。
曹江归听罢住了拿马草的手,嘱咐了一句:“这件事,我会斟酌告诉他,没别的事就下去吧。”
下属领了命,随即朗声道:“是。”然后就退下了。
对于向来半年没太平过的北疆,这次反乱曹江归还是心里有底的,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巧。
他们刚处理完七皇子,北疆即刻作乱。
这时间选的太巧了。
而这个时候,他们的钦差大臣,正悠闲的喝着茶。
真要说起来,李泽铭这点子洒脱像极了李沽。落到他手上不论多重要的事情,他总会随便找个由头,自顾自的去玩了。当你以为他真的去玩,他又能跟你说出许多问题。你看着他一天都在玩,就会奇怪他哪里来的时间处理公务的。
曹江归喂完马,走到房门外敲门的时候,看到手里拎着一酒囊的李讌。
李讌管李泽铭喝酒是很严,但大多数,都由于嘴皮子没他利索,只好给他买酒。李讌看到曹江归行了礼:“将军找阿映?直接进吧。”
俩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里屋,看到李泽铭正在烧什么,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不作声。
落日的余晖透过半掩的窗子倾洒进来,对于现在这种不冷不热的天气,李泽铭边清洗茶具,边道了句:“天,要凉了。”
很显然,李泽铭已经知道曹江归会来找他。这句话当着他们两个人在场的面说出来,很难不叫人去揣测言语里其他的意思。
闻言,曹江归却像没听到这番话似的,只管这些天留意七皇子得到的线索。
他自认没有和徐知清、李沽共事过,并不了解他们二人的脾性,作为李沽的长子、徐知清的徒弟的李泽铭,他接触半个月下来,仍然说不清他的性子,甚至有时候明明和他说着家常或者很简单的话,看着他双眸却觉得如临深渊一般,十分压抑,与他平日里给人留下乐观的性格严重不符。
李泽铭听了兀自点头,没说一个字。
过了约莫半刻时间,他才道:“对了姐夫,姐和三弟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曹江归被他这话问得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回了:“和乐是上个月初二,三弟是正月初三。”
“正月初三?”李讌听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始好一顿翻找。
“我刚把它和墨逸写的信一起烧了。”
听着李泽铭与李讌两人一字一句说得真切,曹江归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突然明白了什么。
正月初三,北疆大乱夜袭边防部,损失惨重。
上个月初二,南诏作乱。
再往前,加上李泽铭生辰,腊月十二,辽北告急。
刻意针对平南郡王,目的如果是李泽铭的话,那么这个人就一定很清楚,皇帝要给李泽铭的权利绝对不止前阵子在早朝时公布的给予虎符之事,这个人,一定是在中央权利的一员。向来不太平的朝堂内部,可能是有心人给自己找的掩饰,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七皇子都听命?会是当今圣上吗?他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
李泽铭对于自己生辰从来不上心,都没正儿八经过过,徐知清就算管他再严,生辰还是会让他休息一天的,可这个人像是闲不下来一样,给他休息一天偏要拉着连带着享受同等待遇的李谟一起练功。
李谟对于这个小他三岁的师弟兼朋友的这一番动作,往往都是火气很旺,是以每回直接打得李泽铭还不了手。
但李泽铭本身也不是傻子,这个人属于越输越来劲,还能钻你空子的,进攻很猛,防守也不落,所以李谟很烦和李泽铭对练,跟他比武很费脑子。
李谟承认有时候他赢,是故意占了李泽铭眼疾的优势,因为你跟他一直打,他会叫你没法跟他打,能直接摸清楚你所有的连招,习惯。
钦差大臣准备启程回京的当日,七皇子在城门口拦下了他们的马车。
七皇子居高临下的站在城墙上对着马车里的李泽铭道:“表兄,可要做好准备。”
闻言,李泽铭从马车里出来,向七皇子行礼:“多谢殿下提醒,过几日天气转凉,还请殿下注意。”
七皇子当即听出了什么,身旁的随行侍从原本要骂李泽铭以下犯上,反被他罢手示意退下:“表兄一路顺风。”
“臣借殿下吉言。”
李讌跟着李泽铭一道下马车,原本以为七皇子这次是踢到铁板,觉得自己玩不过李泽铭,才小心翼翼的,现在听着这两人互相寒暄,反倒觉得这俩人说不一定一开始就是做戏给谁看的。看着他们寒暄完毕,复又跟着李泽铭上了马车。
路上还过着些信息,比如什么更早之前皇帝召见他们,只简单的告诉他们兄弟父亲真实身份,李泽铭和燕王聊完,一脸沉重。大约是从燕王那里得到证实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先前李泽铭说剩下的时间要曹江归帮着查七皇子的事,实际上他知道曹江归会碍于是皇子查得很片面,而他本人对此居然是毫不在意。
身旁原本撩开帘子看风景的李泽铭,看着一反常态上了马车没说一个字的李讌,道:“在想什么?”
“阿映,你和阿念......在算计着什么?”
或许在旁人看来,李讌在李泽铭面前,总是一副很黏他的样子,但他从来不会让自己跟不上李泽铭或者是胞弟的计算。
必要时,还会骂两个人,又因为怕拖累自己不告诉他,什么都选择两个人自己扛,他就负责好好的被他们俩保护就好了。
可哪有一个但凡有自尊的人会允许这样的事?
事实证明他给他们帮忙的每一件事,都没有出过岔子,反倒这两人有时候为了顾虑他,出了不少岔子。
李泽铭很清楚李讌的脾气,外人听他这么说轻飘飘的,实际李讌已经生气了。
但见,他贴在李讌的耳根子,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说道:“证明一些事情,阿讌,以后的事可能会让你很难接受,你......会怕吗?”
“和你眼疾有关吗?”
“嗯。”
“不会,我知道阿映会帮我分担的。”
“哪天你压力太大撑不下去一定要告诉我,记住。”
“嗯。”
2019.10.13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