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十日金陵》 1 古风
师尊将我和师兄送到亭山一躲,布了阵。足足十年,师兄才用尽了全力破了阵,却怎料到亭山已经成了金陵天子的城池范围之内。
深山不知寒暑,更不晓已经十年过去,人间又是怎样一番景色。
只是清楚,今日开始,蜀山的大仇我必须报。无论生死,刀山火海,都不能放弃。我抱着师兄的遗骸,将师兄好好安葬于亭山山顶。
“我会报仇的。”一腔孤勇,单枪匹马。
我混迹在临近的荒漠小国里金陵人的商队中,中原的女子穿衣多半都是长长的裙裾,为了不被人怀疑身份,我寻来一套素色裙裾,匆忙穿好。
商队的头目是个侠客打扮的少年,长得倒是俊秀干净,皮肤也白皙,不像是出去行走而经受过风吹雨打的样子。对于金陵人,我都不抱有好感。
商队催促的匆忙,我没有来得及买面饼之类的干粮。
不过蜀山的女子大多是小胃口,我就喝了些水也是没怎么饿。队里一个看上去还算和蔼的老伯把面饼掰开递给我,我看了看老伯,道谢接过。
面饼上撒了喷香的孜然粉,看了看饼的样子后我才咬了一口。老伯喝了口酒,咂嘴:
“这酒还真的是浊酒,不少沙子。不比我自己酿的。”
这老伯虽是嘴上嫌弃,但也是边喝酒边吃饼。
吃着吃着,老伯就吟起了诗。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逶迤带绿水,迢递起朱楼。飞甍夹驰道,垂杨荫御沟。凝笳翼高盖,叠鼓送华辀。献纳云台表,功名良可收。
以前年纪小,蜀山也没有覆灭时,曾听过师尊提起金陵城,说到它的繁华、夜市、美人、书生,没有哪一处的房屋有金陵的精致,也没有哪处的食物有金陵的好吃。
那个时候蜀山也已经没落,哪里会有好吃的?
师兄和我都能光听菜名就兴奋好久。到底还是小孩子吧。不过,也是知道,清楚以天地为舟独行万里须胆魄。
正在那一个人胡思乱想着呢,听到了头目的嗓音。
明朗锐气,唱着的倒是敕勒歌。
荒漠的天除了黄沙漫天,便是万里无云阳光直晒。此刻倒是一道曙光破开层层密云,一下就照亮了这块沙地,蜜糖色的沙子第一次在我眼中焕发出无限生机。
头目是个精瘦高大的少年,一双眼眸犀利明亮,是西域的琥珀石的颜色,立在那里青衣布袜,却看出了不与寻常商贩一样——他有傲气。看得出来,家世必当显赫。
他回过头,对上了我的视线。
我倒是有些羞赧,垂头咬饼子。
“有沙匪,做好准备。”少年抬起声音,道。
如若我哥哥还在世,他未必有我哥哥那般姿容。
我哥也是手挽大弓,驯服烈马之人。且英武非凡。
只惜——
“来了。”伴随着周围沙地的震动,天边蔓延出一片黑影,我还未回过神,就被那少年头目拉过衣领直接提了起来扔到了他的马上。
“你!!!”我大怒,却是被他死死扣住,他的语气倒是比我还要冷:“你不会骑马,不要待会死了耽误我们商队回去。还是乖乖听话吧。”
我的确不会骑马……可是就这样靠在一个陌生的青年怀里,还是我拒绝接触的金陵人。
我就伸出手去掐他腰间的肉,哪知道这人跟铁打一样,连腰上的肉都是滑到掐不动。便松了手,坐着。
商队的速度相当的快,夜晚就到了金陵的边城。
我在蜀山很少骑马,这一下便是给整的晕乎乎还想吐。等商队暂时就地扎营休息,我跑到一边吐了。正吐的稀里哗啦,觉得把胃都倒空才坐了下来。
结果四周都响起了呕吐声,头目倒是站在那里。
他皱着眉头,“难不成是水源不干净?”
“白起少爷,现在离最近的城还有一段路,这可怎么办?”老伯道,他也是软倒在地。
白起骑上马,“我去城里叫一下云卿。很快就回来。”
这云卿是谁?名字倒是好听。
云卿,正是大世家公子许墨。
我正吐完躺倒在一边昏天黑地,迷糊间一只如青葱白玉的手抬起我的下巴,冰冰凉凉的手掌抚上我的额头。给我塞了一粒苦涩的药丸,点了穴给我喂了清水。
片刻功夫,我有了些力气睁开双眼,就见这一身月牙白锦缎的男子立如芝兰玉树,笑似朗月入怀。是非同一般的清秀斯文,一股儒雅的气息。
中原男子都这么好看吗?
我不由得有些痴,他面色温润,耐心的给躺倒的人一个一个喂服丹药。
云卿,还真是如其人。
“云卿医术不精,各位若还有不适尽管跟云卿讲。”
众人基本上都有了气力,也开始说笑,都夸赞许公子的医者仁心。
这是许墨年方十六的时候,金陵城贫民窟爆发了大瘟疫,当时的郎中、大夫生怕被传染,都拒绝给贫民窟的人抓药。死了不少的人,尸骨遍地。
这天,五郎眼看着也要死了娘,小孩子哪里会什么医术?一看娘都这样子了,除了哭喊也不会什么。
这个时候,一身素袍的青年带着药箱往这边走来。
“小孩,不要哭。哥哥会救你娘。”
青年温柔地看着五郎,蹲下身一点也不嫌脏,把脉行针,让他的几个随从立即抓药熬药。
五郎的脸上因为这场病也是烂了一小块,身上脏的犹如泥潭里刚刚捞出来的一样。青年见五郎枯瘦如柴,闭了闭眼,眼神温柔,把五郎抱在怀里,给他把脉涂药。
五郎天生怕疼,他想方设法把针行的轻了一些。
这个时候,他的朋友白家的少爷也来了。
带着数百斤大米、不少银两、衣物、油盐,挨家挨户发放。
“我爹已经安排了学堂供这些痊愈后的孩子读书。穷苦人家的孩子不读书吃不饱饭的。”白起道,他揉了揉五郎的头。
五郎的娘知道,他们穷人有救了。
这个青年抱着自己的儿子,哪怕那个小孩子再怎么脏,他还是紧紧地搂住。轻柔的哄着,给小孩擦去身上的污渍,喂小孩吃药,眼神温柔到仿佛怀里是世上最贵的宝物。
因为这两个青年,这场瘟疫很快便平息。之后白家找了木匠给他们修补房屋家具,贫民窟焕然一新。
我也是心生佩服,这种情况下还能行善的,是好人。
这么路上摇晃了几日,终于,金陵城到了。
第一日
昨天晚上到了金陵城后,我和商队分开,找了一家客栈投宿。只是知道自己从荒漠回到了人间。
请与这样的我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