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十五年的时光（第四章）

时间一天天过去，许卿安的假期也快到了尾声。
晚上，许卿安轻拍着安筱染的背，“小染，你想家吗？”
“唔。。。想。”
“那明天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哎？”安筱染双手放在胸前，抬起头，像只小地鼠一样，“好”，眼睛眯成了月牙，把脸埋在许卿安怀里，“哥哥会和小染一起回家吗？”
“哥哥。。。恐怕不行，哥哥要回来的。”
“那。。。那这样的话，小染是不是以后就看不到哥哥了？”
“哥哥会找时间去看小染的。”
安筱染发出了不情愿的“呜呜”声，伸出手抱住了许卿安，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
“可是，小染舍不得哥哥。”
许卿安轻轻摸着安筱染的头，“哥哥一定会经常去看小染的。”
安筱染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过了一会儿，安筱染抬起头，“哥哥？”
“嗯？我在。”
“哥哥小时候有离开家过吗？”
许卿安沉吟了一会儿，轻声自语:“我吗。。。”
许卿安的童年绝对说不上温馨。
可能是工作压力比较大，父亲在家时总是很暴躁，经常因为一些小事不顺心，就和母亲吵架，甚至打母亲，而母亲因为许卿安的原因，一直没离婚，久而久之，母亲把怨念发泄在了许卿安的身上。
后来父亲酒驾出车祸，去世了，生活的重担落到母亲肩上。父亲喜欢喝酒，可能是思念父亲吧，母亲也慢慢的喝起酒来，醉了后就哭着对许卿安抱怨。
“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这么不幸。”
这大概是许卿安从母亲那里听到过的最多的话。
每次母亲喝酒，小卿安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听着母亲的话，坐在床上哭。
有一天，母亲只是默默地喝了许多酒，然后在小卿安的房门前说了一句，“卿安，妈妈对不起你。”便出了家门，只是，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许卿安的叔叔来到小卿安的家里照顾他。
半年后叔叔结婚了，叔叔的妻子住了进来，小卿安却被赶了出去。
小小的许卿安站在紧闭的大门前茫然而不知所措。
“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这么想着，许卿安蹲坐在门前，等着叔叔原谅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小卿安的肚子叫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仍然关着的门，低下头，撅起嘴巴，用小手在地上画圈，继续等待着。
后来，小卿安饿的受不了了，就到周围捡东西吃，然后回来，等着那扇门打开。
许多天过去了，小卿安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家，以后，再也不会容纳自己了，于是就离开了。
之后小卿安就一直流浪，靠捡东西吃生活。有一次小卿安饿得不行了，为了一块面包和一只狗打了起来。
“哎？这个小孩儿怎么回事？怎么和狗打起来了？”
“看着小孩年纪不大，打得到是真狠。”
“踢它腰，对。小心！别让它咬着。”
“这小孩真可怜，也没个人帮他。”
后来，那只流浪狗离开了。
小卿安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从身体底下摸出已经被压扁的面包。
小卿安抬起头，看着周围指指点点，议论着的人，低下头，顾不上脏和噎，两三口就把面包塞进嘴里。
爬起来，擦着眼睛跑远了。
那之后，许卿安就再没哭过，或许，是那晚就把眼泪流光了。
又或许，许卿安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死活了。
“哥哥？哥哥？”
“嗯？”许卿安从回忆中回来，“怎么了？”
“哥哥还没回答小染呢。”
“哥哥小时候啊”，许卿安拍着安筱染的背，“哥哥的爸爸，是一个很可靠的人呢，而且，每天下班回家后，都会摸摸哥哥的头。哥哥的妈妈也很温柔，从来没对哥哥发过火，哥哥难过时，还会鼓励哥哥。”许卿安笑了笑，“所以，哥哥小时候很快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也没有离开过家。”
“哎？哥哥小时候好幸福呀，小染有些羡慕哥哥呢。”
“是吗？”
“嗯嗯，小染的家里有些穷呢，不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过，小染的爸爸妈妈也很温柔哦，小染喜欢甜甜的东西，所以，妈妈每次去集市都会给小染买粘糕吃，小染小时候也很开心。”
说着，安筱染在许卿安怀里“嘿嘿”笑了起来。
“不过”，安筱染抓了抓胸前的衣服，“后来，小染的爸爸生病了，小染就去了姑妈家，不知道爸爸怎么样了。”
“那小染明天回家看看吧。好了小染，睡吧，明天要早起的。”
安筱染乖巧的“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许卿安起床来到客厅，却发现安筱染收拾好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了。
安筱染穿着漂亮的衣服，坐在沙发上踢着腿。
许卿安走向厨房，“小染今天好漂亮。”
“哎？真的吗？”安筱染害羞的低下头，“小染想要告诉妈妈，小染在外面一直过得很好。”
“这样啊。”许卿安继续准备着早饭。
许卿安问了安筱染在什么地方，设置好导航，就带着安筱染出发了。
因为距离安筱染姑妈家比较近，所以就先去了她家。
临近中午，到了安筱染姑妈家，许卿安拿起手机下车，上前敲门，安筱染跟在许卿安身后，小心翼翼地揪着许卿安的衣服。
“谁啊？”一个女声传来，大门打开，一位二十七岁左右的女人伸出头来，上下打量着许卿安，“你是。。。”
女人看到许卿安身后的安筱染，顿时瞪大了眼睛，“安筱染！？你怎么回来的？”
女人可能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许卿安，收起了吃惊的表情，露出了笑脸。
“这不是小染吗，好久没来姑妈家玩儿了，吓了姑妈一跳，快进来吧。”
然后女人抬起头看向许卿安，“谢谢你把她送过来，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不招待您了。”
说完女人伸手要拉安筱染，许卿安伸出手把安筱染护在身后，挡下了女人的手。
许卿安依旧面无表情，开口冷冷地说:“不如也让我一起进去吧，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谈。”
女人若有所思的看了许卿安一眼，“好，那里边请吧。”
女人这么说完，却没给许卿安带路，自己转身快步径直进了屋子。
许卿安微微愣了一下，带着安筱染走进屋子。
进屋后看到女人正和一个男的低声说着什么，桌子旁坐着一个小男孩，正好奇地看着他们。女人看到许卿安进来了，赶紧闭上了嘴。
男人笑了起来，“小染啊，你可是很久没来看姑父了，快坐下一起吃顿饭吧。”
许卿安低头看了一眼拘谨的安筱染，“吃饭就不必了，我有点事想和二位单独谈谈。”
男人打量了许卿安一下，“那这边请吧。”
许卿安把安筱染抱到沙发上，摸着她的头“小染乖，哥哥和姑妈谈一些事情，一会儿就回来。”然后跟着两人进了一个房间，似乎是书房。
桌子旁的小男孩看许卿安走了，赶紧颠儿颠儿地跑过来，一下子扑进安筱染的怀里，委屈的说:“姐姐，你去哪里了啊？你不在，都没人陪小涵玩儿了。”
安筱染轻轻抱着男孩，“姐姐去哥哥家了。”
“哥哥？是那个看起来好像很可怕的叔叔吗？”
安筱染轻轻敲了一下男孩的头，“要叫哥哥，哥哥~而且，哥哥很温柔的，一点也不可怕哦。”
许卿安在书房里说安筱染是自己捡到的，因为她知道姑妈家在哪里，就把她带过来了，并表示自己要带走安筱染。
女人说:“虽然很感谢你把她送回来，但是你是她什么人，凭什么要带她走？”
许卿安冷冷的问道:“那你又是小染什么人？”
“我可是她姑妈。”
许卿安皱起眉头，“把自己侄女卖掉的姑妈吗？”
女人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许卿安没有回答。
女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捂了一下嘴巴，然后恼羞成怒，冲许卿安吼道:“那又怎么样，反正她是个女的，早晚要嫁出去，而且。。。”
男人伸手制止了女人继续说下去，然后对许卿安说:“不管怎样，我们也是她的家人，你如果强行带走她，我可以告你绑架。”
“那依你之见呢？”
“其实她也不是我们的孩子，你想带走就带走，不过你总得拿个几万块钱意思意思吧。”男人笑着看着许卿安。
“贩卖人口可是违法的。”
男人笑了起来，“违法？这种事在那些穷山沟里不是有的是吗，他们凭什么能查到我头上？”
许卿安平静的看着他，从怀里拿出手机摆弄了一下，从手机里传出来男人的声音，“他们凭什么能查到我头上？”
男人顿时变了脸色，伸出手要抢手机。
许卿安侧身躲了过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别乱动，不然我不小心发给谁就不好了。”
男人紧张的看着许卿安，“你想怎么样？”
“小染我会带走，我也不希望你们继续抚养小染，只是”，许卿安顿了顿，“以后别再出现在小染的世界里。”
许卿安转身打开房门，走出，紧紧地握着门把手，扭过头来深深看了两人一眼，缓缓合上了门。
小男孩见许卿安出来了，赶紧躲到一边。
许卿安走过来，摸了摸安筱染的头，“小染，我们走吧。”然后带着安筱染向外走。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跑过来拦住了他们。
“姐姐是不是又要走了？”
安筱染轻轻“嗯”了一声。
“那姐姐等我一下。”说完，小男孩一路小跑，进了一个房间。
不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袋子。
小男孩把袋子塞进安筱染怀里，“这些巧克力是小涵留给姐姐的。”然后小男孩抬起头看着许卿安，“叔叔，姐姐她很乖的，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不然等小涵长大了，会打你的哦。”
许卿安伸出手，小男孩害怕的闭上了眼睛，许卿安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男孩小心地睁开眼，许卿安对他笑了笑，打开门，带着安筱染离开了。
安筱染坐在副驾驶上，甜甜的笑着，看着那袋子巧克力。
许卿安把车停在了一个餐厅前，和安筱染一起吃午饭。
安筱染把怀里的的巧克力放到桌子上，拿出一块放到手心里，“哥哥。”说着把手伸向许卿安。
许卿安笑了一下，拿起巧克力，却发现已经过期了。
许卿安撕开包装，把巧克力放到嘴里慢慢融化，然后从袋子里挑出一块没过期的，撕开，送到安筱染嘴边。
安筱染把巧克力含在嘴里，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许卿安把袋子放好，“小染，这是弟弟攒了很久的，以后就不要轻易吃了，留个纪念吧。”
安筱染撅起小嘴，“唔。。。好吧，可是，小染想吃。”
“那吃过饭后我去买一些吧。”
“好！”安筱染开心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