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夜半私语

在疼痛、疲倦、兴奋、不安的交织中，这难得的休息日一晃而过，此时已是夜半时分。
“咚，咚，咚。”永进房间的墙壁响起了敲击声，“哥哥——哥哥——”墙壁另一边传来淑予惯用的气息发音。“还不睡吗？你跑到墙边来了？自己挪过来不疼吗？”“真的很疼……今天好像比昨天肿了，又裹在里面，特别难受。我睡不着，有些话一定想要跟哥哥说。”“嗯，我也是，今天从早上开始就觉得怪怪的，总觉得有什么更大的事情要发生。”“就是这样，爸爸妈妈大概跟这次的事件有什么关联吧……不过这种事不重要啦，反正很快也就会告诉我们吧。我只是，又想起了从前的事。”
淑予在黑暗中潸然泪下。“那种事情，又要发生了吧。爸爸妈妈，又要离开了吧……人们相互争斗，互相伤害。这种事，明明是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发生的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连由此而生的悲伤与痛苦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早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命运。但是，但是……我也还是不愿意这种事情再度发生啊！就算明白那样的痛苦是一种命运，也真的不愿意再承受一次！难道说……是这平稳的生活让我动摇了吗？不可以的啊！我还要回到我的家乡，把它变成我想要的样子，爸爸妈妈想要的样子呢！我好害怕，好害怕……该怎么办呀？哥哥——”
“枸杞，枸杞，为什么要接受呢，这么痛苦的事情，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地就接受了呢？作为枸杞的哥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种事发生在枸杞身上！如果不想接受、不愿接受，那就不要再强求自己去接受啊！”
“可是，我真的看不到其他的选择啊。终有一天，为了夺回自己的家园，我也会将他们驱赶、杀害，就像当年的他们一样吧。”
“为什么一定要像这样呢？我可不觉得走路时都会小心地避开脚下的蚂蚁的枸杞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当年他们是怀着怎样的想法驱赶你们的呢？你要去改变他们啊。”
“那种事……怎么可能，就算是我自己，也没办法证明他们的想法是错误的啊。”
“没那回事，枸杞，你承受的每一分痛苦，流过的每一滴眼泪，不都是最好的证明吗？相信我，更要相信你自己，没有任何人应该承受悲惨的命运。也许现在你还不知道该如何改变，也不知道变化的目标在哪里，但是以你的这份信念，一定会有实现愿望的那一天。现在，就从自己的想法开始吧。我会一路陪伴你的，我相信你！”
“真的吗，哥哥？”就算是将信将疑，淑予的泪眼也难掩喜悦之情。“不过，哥哥该不是想替我做出那种可怕的事吧？既然你说他们是错的，那么就算不是为了夺回家乡，你也会仅仅为了惩罚他们而做出类似的事吗？”
“……”永进一时间没有回答。淑予的话语也深深影响着他。
“从前我是这样想的，但是听了你的话以后我决定改变自己的想法了。因为，像那样的话，岂不又成了令枸杞痛苦的人？如果有一天枸杞真的去做了那种事，我也会很努力地去改变你的想法吧。”
“嗯，我也一样。”淑予紧贴着墙壁，努力地想要更近些、更近些。心神不定的这时候，真的好想让哥哥怀抱着自己，让哥哥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发丝，在哥哥温暖的怀抱中安然入眠。
“嗯，那就好。枸杞那么坚定的人怎么可能会动摇呢？你应该为自己越发接近了真相而感到喜悦才对。虽然这只是第一步，我们一起努力吧。”
“该睡了，我去帮你。”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淑予的脸更红了，心也越发跳得快了起来。“诶——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啊，哥哥——”之间，淑予用手撑着墙边的书桌，右腿使劲，忍痛站了起来。不过这一下有点用力过猛，正在站立不稳的时候，永进已经走了进来。淑予借势向前扑过去，永进也迎上来，两人紧紧地拥抱，淑予的脸伏在永进的胸前，眼里满是幸福与喜悦的泪水。
永进安置好淑予，自己便坐在床边，握着淑予的手。两人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房间里，气氛则略显沉重。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啊。果然是要正式开始了吗？”钟行单刀直入。
“是啊，虽然始终还欠那么一点，但也没关系了。”
“那么，有什么安排呢？”
“真正需要我参与的，应该是种植环节吧。不过这次可不是在所里加班就能解决了，你恐怕也得跟着，孩子们的话就很难办了。”
“嗯？这次要去哪里？不是说到处试验都不太成功吗……难道……”
“是啊，所以只能去最开始的地方试一试了，虽说应该没有人会愿意去吧。”
“那可真是要命呢。只怕又会因为山神的事情闹起来呢。”
“唉，这种事，谁知道呢……总之这事是非做不可的，而且多半是只有我才能做的。”敏慧重重地叹了口气。“孩子们可以交给所长吧。他们应该也习惯我不在家了，到时候会比较想你吧。”
“哈哈，说是这么说啦。不过，这是保密的事吧，可以告诉孩子们吗？”
“自然是不能说的，不过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工作，只不过这回要出远门就是了。放心，顺利的话，回来的机会也不会太少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敏慧略带玩笑的话：“说起来，凭你这几年对我的观察，你觉得这东西靠谱吗？”
“当然靠谱了，嗯，该怎么说呢？让你有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工作上？”
“哼，就知道逗我。每天的监测数据都去哪了？这么多年，我好像都没有怎么好起来呢。”
“啊，这个嘛，看来所长跟你说了不少。有意见吗？”
“事到如今还说这个，你自己傻的话不要觉得我也一样啊。”
“嗯，那是那是，能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试验品肯定很光荣吧。”
“你自己还不也是一样，跟一个独一无二的试验品一起生活，不觉得害怕吗？”
“才没有呢，当初所长找过的人多了，我要不是看好你的才能，怎么会接受这么奇怪的任务呢？”
“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还欣赏我的才能。还不是多亏了我留你在身边？唉，那个时候正是我最痛苦的时候，正是准备大干一场的年纪，身体却完全支撑不了了。如果不是你的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敏慧的语气突变让钟行有些措手不及。“怎么突然说起这些旧事来了？这回的任务有那么困难吗？”
“是受了所长的影响吧，感觉所长对这次的事格外看重，昨天夜里跟我说了很多。总之，就是感觉它与我有着一些特殊的渊源吧。”
“那倒确实是那样，有时候看看它们的生长记录，感觉它们好像比我还要了解你呢。”
“嗯嗯，”敏慧轻轻摇了摇头，“再怎样了解，不也都是你的心意吗？我们之间其实早已心知肚明，但是今天，我还要再说一次，我爱你！”
“我也爱你！”
敏慧贴近钟行，两人亲吻在一起。
“加油吧！”两人以这样的方式互道晚安。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