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命途伊始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藤丸的确是迟到了。
但，这对于命运的邂逅而言，似乎毫无影响。
在到达的那一刻，有耀眼的光线，刺入那双青色的瞳孔，让藤丸产生了一刹那的晕眩。
而且，即使是在数秒后视力逐渐恢复的情况下，他依旧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夕阳那过分热情的余晖从正面拥抱所致，还是因为……眼前那过于耀眼的场景。
藤丸可以以医生留下的珍藏版魔法梅莉手办起誓，眼前看的绝对不是什么幻觉。
当然，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如此美妙的幻觉的话，那就让我沉浸在这种幻觉中不再醒来吧……藤丸如此想到。
毕竟，呈现在他面前的，彻彻底底地以一种不可磨灭的方式烙在他人生轨迹之上的，是绝对不可能也不应该在出现在这个国度甚至这个时代的存在——与其并不先进的文明和并不富裕的物质形成巨大反差的是，呈现在藤丸面前的盛会，实在是显得过于奢侈，甚至可以说……过于妖艳。
那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的上空，悬浮着一个个巨大的五彩琉璃灯，映着落日的余晖，折射出一道道缤纷的荧光。
荧光下，是一座座临时搭建的摊位，表演节目的，兜售物品的，制作小吃的，应有尽有。
当然，这些，仅仅只是点缀。
真正的主角，是那座如山丘般耸立于广场中央的露天祭坛。
巨大的祭坛，以黄金、白银、黑铁三种金属打造，寓意着人类诞生之前，诸神和幻想种经历的三个时代；而在以此为基础之上，则是用白玉铺就的台阶，以及以各类宝石和水晶为媒介打造的巨大法阵。
那是一座高悬于天空之上的魔法奇迹。巨大的十字形光盾，在众多符文的簇拥下，作为整座法阵的基础贴着祭坛悬浮于半空，而无数光圈，则相互交叠着悬浮于四周，最终形成两道刻满奇异魔术回路的巨大光带，沿着祭坛边缘将整片空间包裹。
空间中，有流离的光，在慢慢回荡。
那是魔力结晶的一种形式，当有合适的媒介和咒文触发，便会产生足以毁灭整座城市的力量。
很显然，只是一场祭典或者仪式，只是不知道，这次的主角，会在何时登场。
但藤丸现在关心的，并不是这个。
或者说，他并没有余力关心这个。
他只是呆呆地站着，望着那座黄金打造的祭坛，那白玉铺就的台阶，那极富现代化的五色琉璃灯，还有那一座座即使是远远看着就可以从其魔力涌动中感受到无限可能的临时摊位……
不大的广场上，挤满了来来往往的人群，男女老幼，每一位都高冠华发衣着得体，似乎整个莒国都在一瞬间从原本的小渔村化作了现代化的国际大都市。
夕阳的余晖，暖暖地照耀在藤丸的脸上，竟然让他有些热泪盈眶。
忽然间，有一点想哭，但哭的理由，倒不是因为阳光。
此时此刻，那些物理的刺激都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精神方面的，或者说，认知层面上的。
尽管，不愿承认，尽管，不敢相信。
但当事实，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藤丸还是不得不选择面对。
那是一道道鲜红的纹路，那是一道道刺目的魔术结晶，但如今，这原本应该颇为稀有的存在，如今却如普通的纹身……不，大概比纹身还常见的……装饰品一般，存在于人群之中。
不限于一道的，也不仅限于一个人。
而是，一群。
胳膊上，手背上，脸上，脚上，背上，甚至……尽管看不到，也不可能看到，但那些被衣物遮掩的，作为个人隐私绝对不应该显露出来的地方，也绝对存在那一枚枚微微发烫的令咒。
不仅如此，与这恍如普通装饰品般的令咒相对应的是……恍如常人般随处闲逛的，从者。
带着面具的华发钢琴家、背负着比自己身高还要略胜一筹的超长太刀的保安先生、手持枪盾并将容貌隐藏在面具之下只露出凌厉目光和满身肌肉的铁血战士、抱着一大堆美少女手办却依旧贼眉数目地窥视着周边年轻女性的海盗头子、明显是未成年却一副老成的样子提着鹅毛笔奋笔疾书的蓝发小屁孩、不顾众人目光深情地依偎在其御主身边的美艳魔女，还有不断地唠叨着“不要说谎哦，说谎就烧死你哦”的和风美人……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差一点就让藤丸以为自己回到了久违的迦勒底，回到那个大家一起欢笑，一起奋进的家园。
但很显然，这里不是。
这里是，春秋。
这里是……一个……御主的集会？！
反复的冲击，会让神经细胞变得迟钝和麻痹。
很显然，藤丸现在就是这么一种情况。
巨大的冲击性事实，将原本就装满困惑的脑回路彻底阻塞。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甚至还有缺胳膊少腿多眼睛的……这已经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冬木市圣杯战争的级别，也不再是传闻中存在于月之内部的七海战争的规模……
所谓的全民皆兵……不，全民皆御主，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但是……如此庞大的魔力供给量，或者说，奇迹实现的契机，到底是如何形成的呢？
虽说所谓的英灵，最早开始是抑制力为了对抗危害灵长类世间的巨大灾害——Beast，而从历史上具有巨大功绩甚至仅仅只是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英雄之间甄选出来的七位天之使者，也就是拥有冠位权能的存在。从这一点而言，英灵，的确是世界意志所诞生的产物。
但常理所熟知的英灵召唤，更多的，是人类为了自己的方便，这种原理的基础上将其改造并降级后的产物。
所以，世界意志非但不会帮助人类实现召唤，反而在某些特定时刻，当人为的召唤即将对历史产生巨大影响之时，会以抑制力的形式召唤出对应的从者——最常见的，便是裁决者。
在这种情况下，实现英灵召唤就必须是召唤者自己寻找召唤所需的魔力源才行。
如果说冬木市的圣杯战争是以其地下大圣杯从冬木市地下的灵脉中汲取魔力作为召唤源泉的话……那如今这种不但所有人都拥有令咒，甚至一个人拥有复数份令咒的情况下，其魔力源头……
巨大的疑问，在藤丸脑海中徘徊不散，甚至连眼前的仪式早已悄然开始都未曾发现。
但是，很幸运的是，这次命运女神似乎并不是仅仅来带他参观这个世界的真相的，而是来帮他来理解这个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