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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与剑--第五幕:拒绝

2023-04-03原创 来源:百合文库
置身于联通南北的隘口中,就像站在大地的裂缝之中,奈特抬起头网上看,一股压抑感让他忍不住拉了拉领口喘了口气。奇装满员的士兵们迈着整齐的队列通过隘口,和地方贵族的私人士兵有着明显的区别,只是站在他们身旁就能感到安全。
纵使已经修缮得十分平整,奈特一行人也走了尽一个小时才通过隘口,豁然开朗的视线里,尽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在这里唯有凸起灰色山峰让景色不那么单调。
“你过来了,你的士兵……”
“忘了吗,是谁第一时间攻下了这里?”
问了傻问题的奈特只得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的脸上没有‘开小灶’的喜悦,不时的回过头往后看。跟在他身旁的约翰也同样没有了出发时的兴奋,寒冷和苍茫的大地让人喘不过气,每次将冰冷的空气吸入肺泡,都是在做一场忍耐的修行。
奈特和约翰跟着莉莉耶穿过一片营帐后来到了营地最中央,在这里一座大型营帐安置于此,守卫入口的卫兵没有阻拦,任凭莉莉耶带着两人走进去。
“公主殿下,奈特,以及约翰两人带到。”
莉莉耶忽然正经起来的话音,让奈特有些不适应的皱起眉头,但他很快就抬手按住左胸把头低了下去————因为四周都是贵族。
“抬起头来。”
带着庄严的声音从公主的口中发出,此时她不像是个人,反倒是一座会说话的雕像。
抬起视线,奈特才发现,营帐内的贵族并不多也只有五六人左右,而在营地上空飘扬的旗帜至少是他们的五六倍之多。
“你打造的武器很好用,甚至远比我在皇宫里的宫廷匠师所铸的还要好用。”
随着长公主的话音,站在她身旁的塞拉双手捧着一个盒子走上前,她依旧是那副自信的笑容纵使这里站满贵族也毫无改变。
“而我的宫廷匠师,在出发前就卧病在床,我觉得他在完成这次远征前是不会康复了。”
话语中的幽默含义暗指的事情让一切都顺理成章,在塞拉手捧的赫兹里,两枚银质的白凤勋章静静的躺在那里。
“您太过奖了。”
“所以,你愿意做我的宫廷匠师吗。”
长公主的话音里没有任何妥协的含义,在她说出口时塞拉已经捧着盒子来到了奈特身前。
奈特的眉梢不自然的抽搐着,他抿了抿唇目光在银质的徽章和长公主身上游离。
“我……”
不要拒绝。
塞拉的眼睛左右摇了摇,用这样的微表情来做出明显的示意,奈特张开的嘴滞了一下,一秒钟的沉默后才重新发出声音。
“这是我的荣幸。”
之后贵族们的寒暄,一些简单的军事布置,还有关于之后的任务奈特都没怎么上心,当那枚银色的徽章别在他的胸前时,一股沉重的压力便随之而来。直到被安排了住处离开营帐后,外面冰冷的空气才让他的脑袋放松了片刻。
“没,没想到我们还有机会佩戴贵族的徽章。”
“既然带上了,就要好好履行责任,走,我们去宿舍今后有你忙的。”
奈特拍了拍约翰的肩膀,他在营帐里脸绷的比石头还坚硬,出来的时候才如获大赦的舒了口气。
被分配的住宿地很好找,因为深入敌人领地的缘故,一些设施反而更加齐全,甚至专门为了铁匠这样的要害部门建立了木屋……只是在木屋上飘扬的紫色雄狮旗让奈特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奈特?”
“没事,不管我们的事。”
奈特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脑袋上的雪花,他快步往前走去推开了木屋的门,呈现在眼前的是一间摆上了20张床铺的空间,除了床和壁炉以及一些堆在床旁的私人物品,这里可以说一无所有了。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现在是白天,都在忙吧,我们就随便找个位置。”
四下无人,奈特也没什么顾忌,随便找了个空床位将自己的行李放在了床铺上,约翰则找了个临近的床尾把自己的东西放上去。
“奈特,你说我们会成为贵族吗?”
“或许吧,只要我们做好本分。”
对比起约翰脸上的期待,奈特更像是在忧虑某些事情,他的手好几次落在徽章上又放了下来。
“喂,你怎么感觉不高兴啊,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吧。”
“你忘了你叔叔的事情吗,他为一名领主效忠,最终死在绞刑架上。”
面对坐在自己身旁的约翰,奈特没什么顾虑的泼了盆冷水上去。
“可,可我们是为了长公主……”
“听着约翰。”
奈特按住他的肩膀,郑重其事的打断了他的话。
“别卷进去,你就跟着我,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好吗。”
“……我,我知道了,真是的别把我当小孩子!”
约翰甩开奈特的肩膀,不高兴的摸了摸鼻子,在他正打算还说些什么时木屋的门被人推开,门铰嘎吱的声响让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看过去。
一名身体略微发福却显得格外壮实的男人推门而入,他脱掉头顶的帽子随便丢在一张床上露出了寸草不生的头部。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他拧着眉头咚咚咚的走过来,两人在刚刚站起来他就盛气凌人的逼到了两人跟前,扑面而来的酒味让两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我们是被安排过来的铁匠,军需官说这里是我们铁匠的营地。”
“军需官,哼,我同意你们睡这两张床了吗,随便乱来小心我揍你啊。”
说着,那人便伸手要去抓开口的奈特,不想却被后者捉住手腕往后推了一把。
“你不是军需官,为什么要你同意?”
“臭小子,我看你是……”
那人吐了口唾沫,横着脸正欲上前扬起拳头,不想却像是看到了什么终于的东西,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变,毫无征兆的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哟,这不是长公主殿下的人吗,早说啊害得我误会了,两位刚刚的事情别介意,都是我眼拙了。”
他满脸堆笑的赔上歉意,说着转过身走到一个床铺旁,伸手从床旁的口袋里摸了下,掏出两块用纸包好的东西向奈特两人丢了过去。
“接着,这是南方诺森省特产的玉米干粮,比那群士兵吃的好一百倍。”
说着,他也掏出一块撕开纸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一样,大口咬下一块。
奈特没有说什么,他扫了眼四周,那秃头男人把帽子丢在最靠门的床上,而他现在却拿了另一张床边的东西。
奈特的眼神闪过一丝不削,他从约翰手里拿走了另一块,将两块干粮握在手里一脸冷漠的走到那秃头男跟前,当着他的面儿将它们塞回了袋子里。
“谢谢,我们不饿。”
“哎呀,你这就客气了,没事下次有更好的东西我在给你们。”
那人也没有一点尴尬的意思,反而自来熟的站起来勾住奈特的脖子,嘴里还嚼着食物。
“我叫文森特,本来是王子殿下吩咐我管理这儿,结果王子殿下走得太快,我们这些非战斗人员就留在了后面,今后可得多照应啊。”
“谈不上照应,我就是个铁匠。”
奈特冷冷的回答道,他推开了还一脸自来熟的文森特,对还有些不知所措的约翰招呼了一声后,两人一同离开了房间。
“哼,不识抬举。”
文森特把没吃完的干粮丢在了床上。
……
…………
………………
入夜时分,军营陷入了沉寂,没有炮声没有枪声,除了守卫的哈切和偶尔听到的风雪声,这里安静的根一片死地一样。
铁匠营房的大门被小心的推开,奈特的身影从门后出现在雪夜之中。
他一个人独自回到军营内的铁匠铺,这里的炉火还未熄灭,毕竟重新点燃需要花费好大的功夫。火苗在一片黑暗中跳动着,奈特走过去只是盯着火焰,眼中闪烁着思绪的光辉。
“我不知道你还有夜游的习惯。”
一阵清脆的话音从奈特身后冷不丁的响起,等奈特转过身时才看到火光中的身影。
她依旧穿着那身漆黑的轻薄铠甲,偏偏此时奈特才注意到,她扎了一束侧马尾的栗色短发,依旧没有跨越隘口前那么柔顺了,淡淡的黑眼圈落在她的眼帘下,只是腰间的佩剑和配枪依旧擦得锃亮。
“彼此而已。”
“在我见过的铁匠里,你是最幽默的。”
她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看似随意的走到了奈特身前,神色却在这一刻认真起来。
“为什么想拒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骑士长大人。”
“叫我塞拉。”
“……好吧塞拉,我真的不知道……”
在他把话说完前,塞拉忽的上前一步双手揪住了奈特的衣领,让他退无可退,酒红色的眼眸犹如看猎物一样冷冽。
“为什么想拒绝洁莉蒂安的好意。”
奈特只是长长的舒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我只是不想卷入到,王室的争端中去。”
“为什么要这么想?”
“这一点你最清楚,让我和我的朋友在忠于长公主的贵族面前露面,当众授予我们勋章,把我们拉到公主的阵营里,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那你对这一点有什么好不满的?”
塞拉还在继续逼问,只是她松开了双手后退了半步。
“我只是个铁匠,我不能挥剑,我也不会开枪,我只有我的铁锤和铁毡,你要我用什么来为公主而战?”
奈特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他走到铁毡旁坐下语气里没有丝毫的退让。
“我只想让我和我的朋友活着回去。”
似曾相识的话语又重新脱口而出,只是这一次四周的寒风更加凌烈,夜晚也更加的漆黑。
这句让塞拉脸上的强势如同退潮的一样消却,她吐出一口浊气,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
“我的回答不变,这一点……”
塞拉转过身,纤细的背影在月光下是那么的憔悴。
“我可以保证。”
忽然间,塞拉转过身面向铁匠铺的一侧,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大步流星的冲过去一脚踹在一个摆满武器的木架子上,往后翻倒的架子撞上了什么东西一样,上面的武器哗啦一声散落一地,那个被撞翻在地的‘东西’咚的一声在地上留下一道雪印。
“唔!!”
一个男人的叫声随之传来,奈特几乎是下意识的抄起身旁的铁锤冲了过去,当他赶到时才发现塞拉正抬起腿踩在武器架上,手中的佩剑已然抵住了架子下,那个身影的喉咙。
“文森特?”
看到那张满是胡茬的面孔,白天的记忆又被唤醒,让奈特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认识他?”
塞拉没有送腿目光撇向了奈特。
“他自称是王子留下来管理铁匠的人。”
“痛,痛死我了,松开,快松开!”
被架子压住的文森特发出悲鸣,奈特的目光则有些微妙,毕竟躺在地上的家伙怎么看也比塞拉这个女人要壮实,现在却跟老鼠一样没有反抗的力气。
“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什么?”
“啊……我,我出来撒尿,就听到铁匠铺有动静……”
“所以你就在偷听吗?”
塞拉不善的眯起眼睛,腿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不,不不不,我,我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算了塞拉,他也是铁匠,如果他受伤了会影响军队的运转的。”
“是么。”
塞拉没有放下戒备,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从后面传来,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将佩剑收回后不紧不慢的挪开脚。
“别耍花样,不管你是在谁手下工作……我都会盯着你。”
话音落下,塞拉挪开了自己的腿,她转过身若无其事走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在那里一名传令兵风风火火的赶来,他翻身下马后跟塞拉说了两句话,后者也立刻严肃起来和传令兵一同赶往了营地中央的位置。
等两人走出好远,被压在武器架下面的文森特才发出了声音。
“见鬼,你就不能来帮我一把?”
“你应该庆幸她没有拔枪。”
奈特蹲下身把武器架拉开,文森特想伸出手让他拉自己一把,而奈特只是做完了这一步就自己站起身,自顾自的走开。等他走去好远,躺在地上的文森特才吐出口唾沫,从地上爬了起来。
“呸,狗仗人势。”
第二天的清晨没有因为这一晚上的突发事件而迟来,起床的钟声比平时更早的响起,士兵们匆忙的从床单上爬起来,船上盔甲和御寒的衣物,带上武器和行囊在军官的吼声下集结起来。
火炮被推出棚屋,一桶桶火药和炮弹紧随其后,辎重则跟在队伍的最后列。
“快点,再快点你们这群懒蛋,我要在半个小时内看到所有货物装上马车,快快快!”
文森特拿着苹果一边大嚼果肉,一边用嘶吼的声音对忙碌的铁匠们指手画脚。
“嘿嘿,朋友你在干什么,这种事情交给打杂的就行了。”
他忽然丢下咬了一半的苹果,快步凑到正在搬运货物的约翰身旁,一把从他手里夺过货箱,转手就将它丢给了身旁的另一名铁匠。
“好好休息,开战后我们会更忙。”
“可是,我……”
“哦对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
“他叫约翰,我叫奈特,听明白了吗。”
奈特拎着一袋东西插到两人之间,他将那袋东西塞进约翰手里,扬起下巴示意他走开。
“好的,我先去忙了,一会见。”
“嘿,干嘛这么严肃,就因为我们侍奉不同的主人吗?”
文森特熟络的拍了拍奈特的肩膀,摆出一副略显滑稽做作的笑容。
“我和我的朋友只是铁匠,我们不想惹麻烦,所以就让我们各忙个。”
奈特双手叉腰,直白的说出自己的‘请求’。
“听着我的朋友,话不要说那么绝对,出门在外总得有个依靠,相信我。”
文森特没有争辩什么,丢下这句话和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后,他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目送’这位铁匠离开时,辎重队伍中的一些车辆也开始跟上大部队的队伍,车夫挥动着马鞭让马儿们发出嘶鸣,托起沉重的车身和货物缓缓驶向北方。
“奈特,要出发了!”
听到约翰的呼喊声,奈特收回目光转身跑向约翰坐上的那辆马车,他抓住约翰伸出的手登上马车。
“你就是奈特?”
一阵似曾相识的女声从身旁传来,在奈特疑惑的目光中,出现的是一名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女。
奶白色的发丝盘在头顶,身上穿着染上点点血迹的白色围裙,打理干净的脸颊上,端正的五官给人不错的第一映像。
“约翰?”
奈特看向约翰时,对方只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伤兵占用了一部分马车,所以她希望能借用我们马车上的……一点点空间来装一些药品,就,就几箱子而已。”
“如果驮马半路累趴下了,你就想办法去和车夫解释吧。”
奈特叹了口气,抬手戳了戳约翰的额头。
“别那么小气,说不定异教徒的子弹打穿你的肩膀时,就是这马车的药救了你的命。”
那名护士有些不服气的开口道,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看上去也有些可爱。在奈特还打算说点什么之前,那少女大方的伸出右手张开掌心,要强的脸上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你可以叫我‘伊琴娜’,我是这里的医生。”
“你不是护士?”
“别小看我,几本医书我还是读过的。”
面对自称伊琴娜的少女,奈特只得同样伸出手握了上去,不经意间的他眼角的余光撇到了对方手背上的纹身。
“别在意。”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伊琴娜淡然的开口道,要强的脸颊露出隐忍的笑容。
“那代表不了什么。”
对此,奈特只是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两人之间的对话告一段落,他吐了口气看向前方,队伍的中列,长公主和塞拉的身影在一面白凤旗帜下,她们就像整个军队的心脏被牢牢保护在最中央的位置。
至于那片苍白的前方,没有人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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