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龙水仙】【连城璧*花无忧】天若有情（五十一）

chapter51
黑水城
自花无忧记事起，小叔花正乾的大名，就频繁出现在各房叔伯的口中，不是说他离经叛道，就是说他放荡不羁，就连家族里最为德高望重的长辈，一提起花正乾也不由得破口大骂几句才解恨。
花正坤对这个弟弟也是无可奈何，谁让这个小叔天生乖张，不喜走常人路线，拒绝参加科考，直接背着小包去做游侠，在中原晃荡了几年，就跑到西域，结果就在西域里游来游去，回家的次数，十个指头都能算得过来。
花无忧想见小叔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叔侄之间的感情，只是小叔这一身打扮，着实让众人大开眼界，伫立一侧的连城璧挑了挑眉毛，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对花无忧道：“你确定这是你小叔，不是戏班子里耍猴的？”
花无忧一边笑着与小叔打招呼，一边狠踩了连城璧一脚，小脑袋微微一歪，笑容好比三月桃花，柔糯的声音在紧闭的牙缝间传出，“你可别耍什么幺蛾子！”
“嗯嗯……”连城璧抿着嘴，忍住疼，便不说话了。
“哎呀无谢大侄子，几年不见了，长这么高，这么俊了！”花正乾将花无忧上下打量一遍，乐哈哈的，随后自己又转了一圈，“看！为了迎接你啊，小叔我特意做了一套新衣裳，你看，不错吧！”
花无忧一脸尴尬，勉强迎合几句，顺便问候一下堂弟花无邪如何，花正乾却气得直跺脚，“别提那个逆子了，想来就一肚子气！”
花无忧莫名其妙，不知该如何接话，亏得店小二及时出现，说酒菜已经备好。花无忧立刻推着小叔来到大堂酒桌旁，花正乾这才注意到入席的连城璧，“哇，这位公子，气宇轩昂，风度不凡，就是全身上下英气有些过啊！”
连城璧冷笑，“阁下不必这么客气，直接说煞气不是更好！”
花无忧急忙插口道，“小叔，城璧这个人就这样，你可别介意啊。”
“介意？”花正乾奇怪反问道，“我怎么会介意啊，普天之下，这么有自知知明的人还真是少数啊，不过城璧这个名字，听起来这么耳熟呢……”花正乾单指捏着下巴，思索片刻，“嗯……大概是哪个城邦里最常用的名字吧，就像铁蛋、虎头、狗剩子什么的……”
啪地一声脆响，连城璧手里的酒杯一下子碎了，花无忧急忙拉过连城璧的手，“怎么样，没伤到吧！”细细查探过后，方才安心下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花无忧关心的举动，落到花正乾眼中，坏坏一笑，“无谢大侄砸，这么漂亮的男人是你什么人呐！”
花无忧白了他一眼，“小叔，我是无忧，无忧！”
“好啦好啦，都一样啦，快说他是谁？”
将桌边的碎渣清理干净，又换上一个新酒杯，花无忧牵着连城璧的手对小叔道，“他叫连城璧，是我喜欢的人！”
一直闷着一口气的连城璧一下子懵了，瞧花无忧傲骄的小模样，别提多夸张了，那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是他——连城璧是这世界最好最好的人。
可如此激动的心情，下一刻就被花正乾打得支离破碎，“连-城-璧是吧！小朋友起什么名不好，偏偏和西楚英王那斯文败类同名同姓！”
连城璧忍住想打人的冲动，“怎么，阁下认识西楚英王！”
花无忧见气氛不妙，刚想要解围，就被一只鸡腿赌上了嘴，连城璧究竟何时出手的，自己竟毫无察觉，就这么瞬间功夫已然阻止不及，花正乾开口道：“整个西域谁不知道楚国的那位混世魔王啊，杀人不带眨眼睛的，坏事好事他都做，男人女人他都爱，这里的人都说他性格古怪，五大三粗，长得跟夜叉似的，那方面又特别强……据说他一夜能驭十人呢！”
啪地一声脆响，连城璧刚拿到手里的杯子又碎了，再看花无忧此时小嘴微张，一脸骇然，连城璧黑着脸，“别听他胡说！”
“我怎么能胡说呢！”花正乾不服气，小袖里掏出一本小人书，封面上写着《西楚英王风流韵事》随便翻了一页给他们二人看，那一页小人书里所画的连城璧，披头散发，眼若铜铃，鼻同山丘，张着血盆大口，正在一个少女面前大耍淫威！
花无忧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叔，你这都是从哪儿弄来的啊！”
“这可是西域最流传最广的书，有各种译本，还有彩画版的……”
“够啦！”连城璧刚要拍桌发飙，就被花无忧直接拽回了座位上，“想来是西楚英王十分厉害，西域对他又惧又怕，打是打不过，只好用此手段来发泻了，不过！从中也看出来，这个英王的名声不怎么好！”
连城璧面无表情地盯着花无忧，花无忧漫不经心地回望他，一只眼睛意味深长地眨了一下，连城璧立刻石化。
“哇，小朋友，年纪不大，脾气不小！”花正乾收回小人书，“看你的样子，家境一定不错，是楚国人还是齐国人。”
连城璧深吸一口气，冷哼一声，“我怕吓着你，所以还是不说的好！”
哈哈哈，花正乾一连说出三个哈字，“我纵横天下几十载，走过的桥比你走过路的还多，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能吓到我的人，还没出世呢，你的身份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难不成是一国王候？”
花无忧轻咳一声，“小叔，你还别不信！”
“这还真是巧了，无谢大侄子啊，你小叔我现在也是一国国主了！”
“啥？”花无忧难以相信，花正乾继续道：“怎么，你还别不信，这就是西域最迷人的地方，遍地是黄金，处处是机会！我已经写好国书，给你父亲送过去了，哼！我要让所有瞧不起我的人看看，最能让花家光宗耀祖的是我花正乾，不是你爹花正坤！”
花无忧与连城璧对望一眼，都对花正乾所说的话表示怀疑，花正乾从袖中又拿出一块金牌，故意狠力扔在桌上，好像砸出的声响有多大他的名声就有多大似的。
花无忧拿过金牌一瞧，的确是西域番邦通用的国主令牌，翻过来看背面，不由睁大眼睛，“西西里东东外比哩比哩王国？究竟是什么鬼？”
连城璧不由摇头，“你……你开玩笑的吧！”
“你这个小朋友太傲慢了，我都已经表明身份了，不应该对国主行礼吗？”
“哎呀，小叔！”花无忧打断道：“虽然西域礼法没有中原那般完整，可各城邦国也算是一国，你怎么能在此乱说呢！”
花正乾不服道：“大侄子，东西可以乱吃，虽然能吃坏肚子吧，但话不能乱讲，尽管在西域也没关系，可我能对天神苍主发誓，我真的成了一国之主。”
“真新鲜，我从未听说过西域还有一个叫西西里东东外比哩比哩国的！”连城璧讥讽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花正乾缓缓解释道：“在中原人眼中，西域就是书册里的就固定的三十六国，其实不然，今年西域可能有三十七国，明年还有可能变成三十五国，总之国起国没只在两三年间，西西里东东外比哩比哩国是按西域自己的语言说的，放在中原就叫山离国！”
“你若早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花无忧道。
追问因由才弄明白，原来花正乾去年又结婚了，新娘就是山离国的公主，因为山离国国主没有子嗣，驾崩后公主继位，没想到今年年初公主也仙逝了，全国上下再找不到皇族血统的人，而唯一与公主有联系的就是花正乾了，所以他就成了山离国的国主……之后的半个时辰，连城璧与花无忧就听着花正乾在西域的种种，说得唾沫星子直飞。
因为他是花家长辈，花无忧装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听着，而连城璧碍于花无忧，也一直忍者，可听他越说越离谱，最终连城璧忍无可忍，寻个机会插嘴道，“我看小叔对西域的了解不过如此！”
“什么？”花正乾轻拍桌子，“别的不提，若说了解西域，我花正乾论第二，还没人敢论第一呢！”
“那说了这么半天，你一句都没提到过黑水城啊！”
气不由得一凝，仿佛万里晴空下突然生出无限阴云。花正乾瞬间呆若木鸡，不一会儿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无谢大侄子，你这次来西域根本不是要见我的，你是要去黑水城的是吧！”
花无忧委婉地解释道：“来西域当然要拜会小叔，然后就是想去黑水城看看！”
花正乾一改嬉笑怒骂的模样，倏然变成严肃起来，“大侄子啊，你就听小叔一句，不要进黑水城。”
“为什么？”
“因为……”花正乾一脸为难，“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座城，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很怪！”
“怎个怪法！”花无忧与连城璧不约而同地开口道。
“西域三十几个城邦，有互相掐架的，有互相同盟的，有三天打两天和的，总之热热闹闹，大家都相互往来，唯有黑水城……怎么说呢，如果把各城邦看作一个人，那么黑水城这人永远都躲在暗处，冷冷地看着你，让人毛骨悚然，我的意思是说，黑水城与其他国家都没有邦交，上到国主下到臣民，除了每个月一次赶集，基本都是自给自足，不与外人接触，而且城里的人也都很怪，他们看你的眼神，就好像……你是个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