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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哪些令人全身发凉的故事之——落城案(上)

2023-04-03推理 来源:百合文库
1. 三具残尸
落城几天内连续发现了三具尸体,让这座原本平静的小城变得人心惶惶。
李昶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仵作验尸,尸体是昨天被发现的,弃在城郊荒野一处土坡,被砍柴人发现,面目全非,以为是失足跌落的老乡,随即招人将尸体抬回义庄,敛尸时扒开衣物,发现尸体曾被切割,于是报了案。
李昶昨日刚到落城,本就为破案而来,没想到还没展开调查,便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他的随行仵作前几日回家省亲,尚未归来,因此只好让本地的仵作前来验尸。
仵作姓娄名震,父辈便是仵作,他自己也做了很多年,因此动作干脆利索。
“记,死者男,高五尺八。”娄震测量了尸体后说道,旁边书吏赶忙记下。
“双手骨节粗大,手脚老茧横生,应是常年劳作之人。”
随即以银针先后刺喉,腹部和粪门,低着头道:“记,银针刺身未见变色,无中毒迹象。”
“胸腹无伤口,头部也无明显伤口。”书吏一一记下。
接着翻看尸体四肢继续道:“两臂曾被利刃切断,而后又续接。”
“双腿也曾被齐根切断,然后续接。”
……
“嘶~”义庄里众人齐齐吸了口凉气。
这已经是第三具了,到底是什么人,下手如此狠。
李昶神情严肃,嘴角紧绷,熟悉他的人便会知道他已然愤怒到了极点,凶手如此肆无忌惮,惨无人道,令他无比愤怒。
娄震验尸完毕,擦擦头上的汗水,迈步走向李昶,长舒口气道:“李大人,卑职验尸这么多年,经过手的尸体不下百具,可最近这三具尸体这样的却从未见过,这具自不必多说,您亲眼看见了,四肢都被动过,而且看样子很可能还是活生生的被卸下来的,前两具一具五脏被移动过,另一具天灵盖被揭开过,如果是单纯的凶杀案,应当不会有如此残暴手段。”
他舔了舔嘴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依我看,这只怕不是凶杀,而好像是……”
李昶看着他道:“好像是什么?”
娄震小心翼翼道:“好像是记载过的一种邪教献祭……”
旁边的宋师爷原本一直站着,听他如此说,眼睛一凝接口道:“你说的可是食菜事魔的波斯献祭?”
娄震看看宋师爷,点点头,神色颇为忌惮。
李昶听到波斯献祭神情也是一震。
大观元年,有一摩尼教自波斯传来,传入中土后名为神火教,这教教义奇诡,行事更是怪诞残暴。
神火教好拿活人献祭,而且献祭之法残忍程度令人发指。
据《大观刑勘笔录》所载,自大观元年至大观三年期间,有记载的献祭行为总共五起。
受害者多达二十人,被谋害者从垂髫小童自耄耋老人皆有,更有甚者还有身怀六甲的孕妇被戕害。
这些人多是从事农桑或者路边的乞儿,被害手法之残忍骇人听闻。
比如那个孕妇,被人剖开肚腹活生生将已成形的婴儿取了出来,又或者那个小童,四肢俱废,下体阉割,几近人彘。
直至大观三年末,朝廷大规模出兵镇压,才平息了神火教的暴行,近几年内已没有此类恶性案件发生,很多人甚至都已忘记这种罪恶的献祭。
李昶扭过头看着身后的赵捕头,令道:“彻查落城最近可疑人员,尤其是外来人员,一旦发现可疑,立即带回!”
赵捕头抱拳欠身道:“卑职领命!”
又回头对宋师爷道:“宋师爷,烦劳你回县衙查阅一下大观元年至今的卷宗,看看有什么类似的案件。”
宋师爷点头转身离去。
娄震看了看离去的二人道:“大人,那若没什么事的话我也先走了。”
李昶点点头,娄震也径自离去。
义庄中只剩下李昶一人,盯着尸体,眉头紧皱。
这桩无头公案几乎一无头绪,难破的紧啊。
2. 蛛丝马迹
一连三日,案子一无进展,除着重排查了所有客栈青楼,赵捕头甚至挨家挨户的彻查了落城所有的人员,依旧一无所获。
落城虽然不大,但是由于地理位置特殊,每天人流量并不算小,这样大规模的排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宋师爷翻遍了近五年内发生在落城县方圆二十里的卷宗,发现除了大观三年有一起虐尸的恶性凶杀案之外,根本没有类似的案件,而那起凶杀案还只是单纯的情杀,凶手杀人后很快便伏了法。
更让李昶头大的是,凶案再次发生了。
今日辰时,有人前来报案,有人被杀了。
死者是落城高员外家未出阁的独女,这是第一个有名有姓,并在室内被杀的,因此李昶赶忙赶往高府。
李昶和宋师爷娄震来到高员外家的时候,老员外涕泗横流,他老来得女,如今年事已高,掌上只这么一个独女,却遭此横祸,听到噩耗时便晕了过去。
见到李昶等人前来,老员外长跪不起,悲声道:“请大人一定替老朽主持公道,这贼人他竟如此残害小女!大人定要将他找出,碎尸万段呐!”
李昶扶起老员外道:“断案追凶,是本官职责,我一定会找出凶手,还令爱一个公道,还请员外节哀,我等先去勘验现场。”
老员外老泪纵横,点点头,让丫鬟领着李昶等人去了高小姐闺房。
几人走进东厢院,登上阁楼,走进闺房后看到了高小姐的尸体。
房间陈设整齐,没有很明显的争斗痕迹。
高小姐的尸体躺在地下,身上盖着一衾被子,丫鬟说是高员外让给盖上的,想来是老员外顾念女儿清白。
李昶揭开尸体身上的被子,只见尸体不着寸缕,身上刀痕纵横交错,不下几十处,十指尽断,倒是脸上没有伤痕,面容秀气,可见身前也是个貌美的女子,只是如今双目圆睁,却多了几分狰狞。
“娄仵作,验尸吧!”李昶转过头吩咐一声。
一回头突然发现娄震一侧胳膊别着,很是别扭,好似受了伤,于是好奇道:“适才进门竟没有发现你胳膊有异,娄仵作这是怎么了?”
娄震尴尬一笑道:“让大人见笑了,卑职昨天回家路上,遇到一头惊了的马,撞了卑职一跤,跌伤了胳膊,倒是不大要紧。”
李昶道:“也不小心点,还能验尸么?”
娄震道:“大人放心,不影响的。”
李昶又道:“算算日子于洋也快到了,到时候他可替你验尸。”
说罢转身,准备去看看房间其他地方。
走了两步后又回过头对赵捕头道:“对了,赵捕头,你去找个稳婆前来。”
验女尸,尤其是未出阁的姑娘,有些地方终究还是找个稳婆合适些的,赵捕头领了命便去请稳婆,李昶在绣楼继续勘察,而宋师爷则去询问府里其他下人。
一会儿后宋师爷回来对李昶道:“大人,我适才问过高府的丫鬟下人,这个高小姐性子恬静,不是个苛责下人的主,高员外又为人仗义疏财,结仇的人几乎没有。”
李昶点点头,找到高小姐生前的贴身丫鬟道:“昨夜你几时离开小姐房间的?”
那丫鬟大概是被吓坏了,愣了愣神,眼神游离,半晌才唯唯诺诺道:“大概酉时奴婢便退下了。”
“你离开时她在干嘛?”
小丫鬟低着头想了想道:“我离开时小姐已合衣躺在了床上。”
“那你夜里没听到什么动静?”
小丫鬟弱弱道:“奴婢睡觉比较死,没听到任何动静。”
李昶接着问道:“你们小姐平常都与什么人来往,经常做些什么?”
丫鬟道:“小姐平常就只在东厢,院子都很少出,也没什么朋友,闲来无事便是刺刺绣,伺候伺候花草,或者读读书。”
李昶趴在绣楼的窗口往外看了看,回头继续问道:“你们小姐就一直一个人住在东厢么?”
丫鬟道:“小姐本来一直住在西厢院子里,大概一年前才搬到东厢。”
“哦?为何?”
丫鬟咬咬嘴唇,顿了顿道:“小姐喜欢清静,东厢这块僻静,所以一年前便搬到了东厢。”
李昶眼睛微眯,随即又问了些关于高小姐平常的作息习惯,小丫头一一相告。
宋师爷在屋子里转了转后回到李昶身边道:“大人,房中贵重首饰都在,名贵字画和一些散碎银子都没丢,看来不是为财。”
李昶点点头,却听宋师爷继续道:“不过书桌上却有些乱。”
李昶随宋师爷移步至书桌前,只见桌上宣纸铺陈,镇石上置,右角上砚台里墨迹尚未干透,笔架下挂的兔毫小笔下墨迹点点。
宋师爷道:“从房间陈设摆放上看,这个高小姐是个生活井然之人,应该不会把墨尚下滴的毛笔直接放在笔架之上,而且……右边这块似乎少了些什么,有点别扭。”
李昶正待继续查看,听见门外赵捕头大嗓子喊道:“大人,稳婆请到了!”于是抬起头看向门外。
来的是城里接生最好的徐稳婆,李昶快步走上去道:“叨扰徐婆婆了,烦劳您查验一下这具女尸。”
徐婆婆欠身一礼道:“大人折煞老身了,本是分内之事。”
两人来到尸体前,李昶问娄震:“验完了么?”
娄震道:“回大人,已基本验完。”
李昶轻嗯一声道:“你且先让徐婆婆验验。”
娄震点点头站起身子,当即屏退房中男丁,只留下徐婆婆和两个小丫头打下手。
走出门外李昶道:“说说验尸的结果。”
娄震道:“尸体身上大小刀伤共计十七处,有深有浅,均为利刃所致,致命伤有两处,均在左胸,穿过肋骨,直接插入胸腔,死者大概是在昨夜子时至丑时之间被杀,双手十根手指齐根而断,而且……大腿内侧和胸部各自失去了两块皮肉,在尸体旁边未曾找到。”
“可有中毒或者其他被伤痕迹?”
“银针刺身未见变色,牙龈未曾出血,指甲也无青黑迹象,没有中毒,倒是左侧手臂和腿上有一些淤青。”
李昶点头道:“知道了。”
又等了盏茶功夫后,徐婆婆出来了,脸上表情复杂。
徐婆婆出来径自走向李昶道:“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昶看她一眼,随她移步到阁楼一处角落,问道:“怎么了徐婆婆?”
徐婆婆脸色为难:“事关女儿家清誉,老身本不该多嘴,可人命关天,却又不得不说。”
李昶道:“婆婆但说无妨。”
徐婆婆道“老身初验,这姑娘身下内里渗血凝结,却不是癸水,所以已非在室之女,但老身也没当回事,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便是被那恶贼欺负了也正常,可再仔细验看,那血也不是破身之后的落红残血,而是小产后的血……高员外是有头有脸的人,这高小姐也是远近十里不多得的好姑娘,未婚先孕,传出去实在是不好。”
李昶听到这里皱着眉头问道:“那以婆婆之意,高小姐生前没被凌辱?”
徐婆婆摇摇头道:“高小姐下身没有受伤痕迹,当是没被凌辱。”
李昶心道,既不为财也不为色,那便只有仇杀了。
略一沉吟对徐婆婆道:“辛苦婆婆,只是今日这验尸结果,须不得对任何人说起。”
徐婆婆点头道:“大人您放心,这种事便是让老身说,老身也把它烂在肚子里。”
李昶道:“如此多谢徐婆婆了,您先回去罢。”
徐婆婆欠身施礼离去后,李昶回到前门,娄震问道:“大人,怎么样?”
李昶摇摇头道:“没什么,你们先回县衙吧。”
众人见他不说,也就不再多问,尽皆离去了,只留下李昶一人在阁楼上待了很久,直至申时才离去。
李昶刚回到县衙,便见宋师爷迎面走来道:“大人,于洋回来了。”
李昶一愣笑着道:“哦?他终于来了,这人生地不熟的没他还真是不好下手。”
两人快步走进内厅,见厅中坐着一位月白长袍的男子。
李昶扬声道:“于洋啊,你可是来了!”
那个被唤做于洋的男子抬头看他一眼笑道:“前日收到你飞鸽传书,我便快马加鞭赶来了,怎么?遇到棘手的案子了?”
李昶扬起下摆坐下道:“落城连遭惨案,朝廷派我前来限期侦破,如今那三具尸体尚且一无头绪,今日又多了一起,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少了你,还真是不行。”
于洋扯扯嘴角“我除了会验尸看病,能帮你什么忙?再说了落城不是有仵作么?”
李昶拍拍他肩膀笑道:“没你使着顺手,而且说也奇怪,总得是你验的我才尽信。”
于洋一把拍开他的手道:“少来,既然时间紧张,事不宜迟,现在便去验尸吧。”
李昶看回头宋师爷一眼道:“你看看,我就知道他是这么个雷厉风行的性子,那就去吧!”
三人来到义庄,把尸体粗略验了一遍。
于洋一边洗手一边道:“那个仵作的勘验基本无误,如果只从表面看的话,确实是他所验的结果,只是那具女尸,伤口好像有些奇怪,而且小腹也有点问题,似乎生前怀孕了。”
李昶眼神赞许道:“我今日请了稳婆验尸,确实是有身子。”
于洋点点头,然后看李昶一眼道:“这么验,验不出什么,还是老规矩,你们先回县衙吧,明儿我把结果告诉你们。”随即摆摆手,示意让他们离去。
李昶道:“你舟车劳顿,要不还是歇一晚上,明天再验吧。”
于洋翻个白眼斥道:“你少来!迟早不都是我的营生。”
李昶被他呛的一滞,旁边宋师爷一脸憋不住的偷笑。
翌日清晨,县衙内厅中,于洋满脸倦容,看着李昶道:“那具女尸生前曾服食马钱子,而且致命伤根本不是穿过肋骨刺进胸腔,而是切断两根肋骨,直接插进心脏。”
李昶满脸疑惑。
于洋道:“马钱子有滑胎的作用,而刀切软肋,直插心脏,非精于人体之人,根本办不到,也就是说她曾被药流胎儿,而且杀她的人至少通晓医道,或者……经常和人体打交道,比如我。”
李昶眼睛微眯,这下子排查范围可大大缩小了。
李昶当下招来赵捕头,附在他耳边轻声吩咐一声,赵捕头承了命令便快步跑出了县衙。
于洋伸个懒腰道:“忙活了一整晚,我要去睡觉了。”说罢也不理会李昶自顾自的走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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