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离书店0(旧设)第七章
“已经成功收集了一篇了吗?”某日来到书店的星幽听到这个消息后似乎有些意外。
“是的,不过确实是没什么详细的故事,只是‘存在’这样的角色和背景,如果都是这样的情况,只要我们能找到他们,就应该不难处理。”大神点头,把点文录递给星幽,“要看看吗?”
“没事,等收集完了再给我看也不迟。”星幽婉拒了对方的邀请,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们知道夜冥在哪儿吗?”
“你应该去问铮,她们两个有些来往,我并不太了解。”大神正说着,书店门口银发的身影渐渐走进,得知了星幽的来意,有些没好气:
“她啊,没什么好说的,一般都是她来找我,实力也就那样,不过这次点文录的事情就是她弄出来的……你找她干嘛?自己讨打吗?”
“额……话也不能这么说啊,铮君……”星幽像是被说中了什么,有些灰心。
“要我陪你一起去找她吗?”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不找她也无所谓……”星幽心虚地看向旁边的书架,回避着铮的眼神,“只是想因为之前的态度给她道歉。”
“这种事情你随意了,那天那个药店的人跟我说她还把药卖给了一个黛绿色头发的女人,我觉得可能也是点文录中的角色。”
“那你们接着找吧,我先回去了。”星幽看看手表,走出书店。
星幽第一次感觉到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无力。
她当然可以动用作者的特权直接锁定得知夜冥的位置,但是同时大范围的能量爆发也会暴露自己的行踪——这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那就只能看缘分了。她认命地在街上乱走,心里十分慌乱。
记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关于自己为何失忆的那一部分,几乎还是一片空白。
一整件事情都被完全地给从记忆里面抹去了,如果不是之前知道自己失忆了,恐怕她根本不会注意到什么异样。
目前记忆中的梳理看来,失忆之前最后遇到的是夜冥,而且,那并不是一次愉快的谈话。
这是自己知道的,也并没有太多留意,只是最近梦里有些闪回让她非常不安。
梦世界里面潜藏的东西,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总之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夜冥,如果直觉是准的,那么她身上一定有很重要的,本不属于她的东西。星幽从书包旁边拿出水瓶,拧开喝了一口,继续走路。
男人面前的水晶球里依然是一团雾气。
“夜冥这家伙……”他双手攥拳捶桌面,周围的东西因为周身爆发出的魔力开始剧烈震颤,“果然还是动用了那东西啊。”
周围震颤的物品被突然从身后产生的冲击波强制停下了,男人才回过神收回了自己的魔力,扭头看着来人。
“连你都来了么,铮。”
“我以为她会在你这里。”铮环顾四周,“不过就你这地方看来,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过了。”
“看来你也感觉到了,不知道你看到没,现在我可没有办法找到她。”男人声音里带着狡黠,提出建议,“不如合作?”
铮没有答话,抬手一道空间切割招呼了过去,男人躲过第一道攻击后紧接着意识到周围被她的空间包围了。
“你可还真是心疼这些东西。”男人半开玩笑地摊开手,“你要是想打的话那我就陪你打一场吧,你想确认的事情,也是我想确认的。”
“呵,彼此彼此。”铮手里银光闪烁,男人的法袍的兜帽被掀开了。
对方退后重新拉上帽子,同时密集的攻击砸在她周围的空间障壁上,没有什么效果。
“你到底在遮掩什么。”铮并不喜欢对方将全身包裹在衣服里面,这给她一种疏离感,除此之外,就是一种压抑的感觉。
曾经她也曾穿过那样的长袍,走在寂寞的长道上,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你猜。”对方像是在打趣,同时游刃有余地面对铮的攻击。
真的变强了。铮的银色长发被吹散,几个回合的交锋下来显得十分凌乱。
“看来点文录的释放对你我都造成了一些影响呢。”男人的长袍几片大的衣摆被消去,显得清爽了许多,略微杂乱的头发依然有些帅气,脸上是阳光的笑容。
“要交换一下我们彼此新得到的信息吗?铮。”
夜冥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周围鼓动的风微微撩动她的黑发。
“你是……来带走他的吗?”黛绿色头发的女人无力地拦在夜冥和那男人中间,“你不能带走他,你不能这样做……求你了……”
女人双膝一软就要跪下,被夜冥上前扶住。
“我想你是误会什么了,这个世界和你们以前的大不同,你们过去所担心的事情,在这个世界大多不必再担心——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跟你们讲讲这个世界的情况。”夜冥确认女人不会再随便跪下后松开了她,“就当是……一点回馈吧。”
“这熟悉的能量,真是久违了。”夜冥转过身带着他们往寒雨连江茶馆走去,小声感叹。
“真的是太……若兰感激不尽。”女人一路上朝夜冥不停作揖,“他不方便说话,我在这里替自由谢过你了。”
“……”夜冥看着女人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会找到这两个人纯属处于好奇心。
那日点文录能量爆发,她自知无法回去和那人交差,便走为上策四海为家。在四处游荡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能量从某处爆发。
她很意外。
自知作为精灵,和那些人类能力者种族和观念上还是有着不同,同样也包括能量的波动——所以忽然感觉到同源的熟悉能量的波动,心里不好奇都是不可能的。
于是就这样看到了一男一女,那股能量是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是人类。夜冥不至于连这个也分辨不清。
人类……也能拥有这样的能量吗。夜冥不知道。
在她过往的认知里,属于黑暗的能量是为正道所不齿的,人类往往也不会拥有,甚至所谓的“邪魔外道”身上拥有的能量也不完全和这股能量相同。
曾经拥有这份强大力量的精灵的本心也并不坏,只是被诬为邪恶——眼前这个男人,是否也是如此?
想去了解,想去接近,想去……救他。夜冥推开寒雨连江茶馆的门,找了一个包间雅座和他们一同入座。
“很辛苦吧。”夜冥在柜台买了绿茶,给两人斟上。
对方有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被世界遗弃,被迫躲藏,现在又到了陌生的世界,勉强维持,很辛苦吧。”夜冥放下茶壶,把玩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其实,都是一样的。”
名为若兰的女人捧着茶杯的双手在颤抖。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否正确……”
“不是你的错。”她身边的男人说出了夜冥见到他之后的第一句话。
男人安抚着旁边的若兰,抬头看着夜冥,眼神坚毅:“我的名字是自由,她是若兰——那么,你是谁。”
“我的名字是夜冥。”注意到对方的警戒,夜冥赶紧摆出一张笑脸,“放心,我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你们应该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多久,我说的对吗?”
“直接说你知道的事情吧。客套话就不必了。”
“这个世界里的人大多来自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过往,在这里留下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本该互不相交,这也是你们目前的状态——你们在遇到我之前,有遇到别的什么人吗?”
“有,是一个药店的老板娘,她给了我一种药,说可能可以帮助我们,但是我给他服下之后,他就失控了,好在很快就恢复过来了,后来就遇到了你。”若兰心有余悸地瞄了一眼自由,“我现在也不想别的什么了,只希望他能安安静静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生,没有什么诅咒。”
夜冥沉吟了一会儿,再次开口:“诅咒?什么诅咒?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稍微详细说明一下你们的事情和情况吗?如果一直憋着,也很难过吧。”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开口的是若兰:
“那就由我来说吧。”
请离书店里,寂灭令整理着书架,悬赏令在座位上吃着苹果。
“今天我打算继续拿着点文录出去碰碰运气。”寂灭令放完最后一本书之后,擦了擦脸上的汗,“悬赏令也一起?”
“可以的,我好久没有和你一起出门了。”悬赏令刚想咬下一口苹果,听到寂灭令的邀请,马上松开嘴回复,“不过这样真的有效率吗,感觉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街上就能碰见弃文角色……”
“是可能的。”大神打断了悬赏令的质疑,“这是一个隐藏的限制,也很好理解:被释放的弃文角色无法离开弃文本体手稿太远的距离,因为弃文手稿作为他们的能量源,如果离开太远,是会导致力量变弱的——如果弱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连身形都无法维持而消失。”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这些人都在请离书店周围流连,这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吗……”悬赏令右手托着下巴,“对了,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一个事,就是……你之前说过一个铮认识的男人,你说他是点文录在释放前唯一在这个世界里面的角色,他……很强吗?”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大神有些意外。
“我们回收点文录中的角色,应该也包括他吧?如果他很强的话,恐怕要将他强行回收的话,应该不容易吧。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点什么?”
“还有铮,她的情况……”
一时间书店里的空气温度近乎降到冰点:悬赏令没有接着往下说,寂灭令也在静默地注视着他们,大神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能感觉到他在回避什么。
“铮与点文录相关,但她不必被回收。星幽当时说的是‘那些细碎的小脑洞’必须回收,很显然铮和那个人并不属于这个范畴,自然也不在这个考虑的范围之内——至于他们的事情,会有办法解决的,这一点不用你们两个担心,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悬赏令不知什么时候又拿起了苹果咬了一口,走到寂灭令旁边:“好吧,那寂灭,我们出去逛逛?”
“走了。”
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大神的手才继续之前的动作:他从装弃文的箱子里拿出一个黄色底色的本子,翻到了最后写着字迹的位置。
铮,你曾害怕到来的那个结局,是什么样的呢?
寒雨连江茶馆。
“自由身上的诅咒的内容是这样的:一旦他受伤,接触到他流出的血的人就会沾染诅咒,诅咒的内容有很多类型,相对随机,而且诅咒会随着年龄和魔力的增长而逐渐增强。因为这样的体质,他也被很多图谋不轨的人给盯上,恶意让他受伤然后收集他的血液传播诅咒,但是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如果当他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时候,他就会展开黑色的双翼,将整个世界用黑暗遮蔽——这都是我们之前的世界里流传的说法,不过用黑暗将世界遮蔽这样的事在历史上倒是没有过,更多的情况是那些背负诅咒的人在被发现之后就被干脆利落不流血地处决了,而非这样生不如死。”
夜冥手挡在嘴前冷笑了一声,没有多作评价。
“在我还小的时候,我的父亲若草捡到了他,然后发现他背负这样诅咒的事情。”若兰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按照规矩,一旦发现,就要报告给那些专门负责处理这个诅咒的人来处理,但是我的父亲因为某些原因没有那么做,就这样将他收养,而我则并不知道他身上的诅咒,度过了我的童年。”
“那平时也没有出现受伤流血的事情?”夜冥显然对此并不相信。
“有过,那时基本上是我父亲处理的,我也没有接触过他的血液——直到后来父亲出事了,我们两个在逃命的时候他受了伤,我才在为他处理的时候接触了他的血液,才知道诅咒的事情。”
“冒昧地问一句,你身上的诅咒……是什么?”夜冥眯起眼打量着若兰。
“是魔力无效,简单的说就是魔力无法我造成伤害,同时……失去痛觉。”
夜冥添茶的手停下了:“这与其说是诅咒,不如说是等价交换吧。”
“这只是极其少有的诅咒,更多的诅咒比这个可怕太多,给人造成的伤害也不是这个可以比的,而且……魔力无效,除了让别人的魔法无法对她造成伤害,同时她自己的魔力也不复存在了。”自由轻轻摇头,“现在的她,就是一个没有痛觉的普通人,却执意跟着我不愿离开……”
“我和她四处奔波流浪,躲避着搜索,有时她回来不见我,便会担惊受怕;我能做的,只是将一切障碍击碎,再无事地回到她身边。”
“在这个过程中,关于我身上的诅咒,我们也听到了一些和主流传说不一样的说法。”自由继续往下讲述,“比如那个诅咒是我自己可以控制的,又比如,这个诅咒的源头。”
“继续。”夜冥身子坐直了。
“那是在一个偏远的小村庄,一位老人在杂物间里找到的,讲的是一位代表光明的天使降临人间,带来魔力和福祉,这本是一件好事,可是后来天使发现人类不思回报并用魔力争斗,逐渐失望,光明逐渐沦为一句苍白的口号,天使堕落了,生出黑色的羽翼。”
“天使展开的双翼将天空遮蔽,人类对此感到不安,开始了对天使的讨伐。”
“那是惨烈的战争,在战斗中,天使则明白了人类骨子里不安的本质。为了将这份不安铭刻在人类的心中,天使留下了这份诅咒——一个会带来不安的孩子。”
“相传天使并不是没有留下解除这份诅咒的方法,他终究还是心怀慈悲,只是用隐语留下了方法。”
“什么样的隐语?”
“不知道,我们并没有在那里找到这样的线索,随后我们就被发现了,在千钧一发之际,我们来到了这个世界。”
“原来如此。”夜冥频频点头,站起身往包间门口走去,“抱歉,失陪一下。”
夜冥走出包间,移步到茶馆的走廊的尽头,确认不会被他们听见响动后才开口:
“出来吧,星幽,你来找我可真是稀罕事。”
旁边的拐角处探出一个明黄色头发的脑袋,小心张望了一下,才完全出来站在夜冥面前。
“要找到你可还真不容易。”星幽对此似乎有些气恼。
“废话不多说,你有什么赶紧说吧。”夜冥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抱歉,之前跟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是我不对。”星幽向夜冥深深鞠了一躬。
“现在道歉没什么意义,如果可以,请为我追随的王正名。”
“尽管关于他的事还有太多存疑,但你的意见我会听的。”星幽点头,“那么我直接说正事吧:请把那块碎片给我,它本应不属于你。”
“什么碎片?”夜冥自然是知道星幽说的是什么,却还是明知故问。
“很重要的碎片,虽然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总之快给我!”
“你凭什么就这么肯定那么重要的东西就在我身上?”为什么会这么说?也许只是不想再被摆布,被夺走什么了,就像是最后用来叫板的筹码,是不会轻易交付的。
“你……在那天和你交谈之后的事情我完全不记得了,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文触及到了一些隐秘的东西吗?”
“什么!?”夜冥伸手抓住星幽的肩膀猛地摇动,“你再说一遍?什么东西?”
“把东西给我,我得走了,有谁正在往这边赶来,我……还不想同时见到他们俩。”星幽被夜冥突如其来的动作晃得有点措手不及,眼神飘忽,“那个东西,很有可能是灵……”
每次都是如此,异变总是在关键的话没有说完的时候发生。
“糟了!”夜冥松开星幽看向后边发生爆炸的位置,“他们两个!”
夜冥嘴巴翘了一下,咬牙拿出了一个黄橙色的水晶状小碎片,扔给了星幽。
“给你给你,想要就给你。这确实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是……算了,要走就快点走吧,如果不想面对他们的话——说实话我也想逃啊……但是不行。”说着说着,夜冥有些不耐烦,直接向事件的中心冲去。
星幽看着对方扔过来的碎片,朝着反方向跑去。
如果这次之后还能见到你,我希望听你说说它的来历。星幽在心里默默祈愿:要活着啊,夜冥。
茶馆的包间的墙壁已经损毁,到访者并不客气或者说怜惜这里的摆设,若兰瑟瑟发抖地要跪在他们的面前,自由拉住了他,眼里是怒火。
“没想到两位居然这么惦记我,真是让你们费心了。”夜冥从旁边还算完好的门冲了进来,径直站到中间将双方隔开。
你们两个先走吧,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夜冥用能量向自由传递着消息。
“他们不是精灵吧,你为什么还要护着他们?”男人又裹在法袍里面了,声音里充斥着奚落与笑话,“你觉得你拦得住吗?失去底牌的你,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是令人厌恶的气息。”旁边的银发女人周围聚集着随时要崩毁的空间,“让人只想毁掉。”
小桌上茶具的碎片迸开,被夜冥悉数弹开。
不能让他们伤到自由。夜冥飞速思考着和他们谈判的可能性。
“夜冥,让开。”
“铮,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样的信念,但是,我今天不能让。”夜冥抬起一只手,锋利的钢爪在空中反射着亮光,“我自知不是你们两位的对手,但是在动手之前,能否听我说几句,说完之后你们随便怎么对我也无所谓。”
“如果只是为他求情,恕我不能答应。”铮周围的空间相对平静了一些,“抱歉,为了这个世界的安定,我……”
罕见地,她的手在抖。
“找到了,就是这里!哇,这里简直是灾后现场啊……铮?”轻快活泼的声音逐渐靠近,是悬赏令和寂灭令,“你们已经解决了吗?那直接把他们收到点文录里面就可以啦!”
“等等。”“等等!”几乎是同时,铮和夜冥都出声阻止了他们。
“是点文录里面的小家伙吗。”铮打量着自由和若兰,若有所思。
“原来还能把点文录中的角色收回去啊,今天我可真是要见识一下了。”男人笑得很干脆,“铮,你在犹豫什么?反正都是要获得信息,直接问和收到点文录里面看也没什么区别吧。还是选择直接给他们一个痛快?”
“不一样,不一样的。”铮喃喃低语,“他们记得的,和弃文中所写,是不一样的,我知道。”
“你们不能将他们收回点文录,他们因为危急时刻和机缘巧合来到了这个世界,难道你们就忍心让他们这样回去面对吗?”夜冥义正词严,“试问在场的各位,哪个不是因为要逃避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既然没什么好谈的话,那,要战便战,至少不曾后悔过。”夜冥放下手,自然下垂,低着头,“自由,若兰,很抱歉,我又要为了自己的一厢情愿而付出生命了,笑我也罢,毕竟为我哭也不值得。”
“呐,我说,你们俩,对人下过真正的杀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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