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防弹少年团&金泰亨』 那年冬天遇见你

2023-04-03防弹少年团金泰亨btsv 来源:百合文库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了
黑色 白色 灰色
都没有了
我总是会做梦,梦见我第一次遇见金泰亨的时候,十一月十八日,我记得。
他清傲地不可一世,如今也是。
十年前。
彼时,我十三岁。
外面下着大雪,破旧的出租屋里,漏风的墙被一层报纸糊住,大风刮的声音很大,房间里没有什么多的东西。
我的手被冻得发紫,根本握不住笔,却还是要坚持把作业写完。
“苏苏。”母亲在门外叫我的名字,我跑出去,期待着母亲会用她微薄的工资给我买一包糖果。
因为这天是我生日。
但是她没有,她站在门外,雪下的好大,她牵着一个男孩站着。
男孩子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衣服,我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旧的有了好几个补丁的衣服。
“以后泰亨就要和我们一起住了。”母亲站着,把金泰亨领进去。
我下意识想要靠近那个男孩,他却警惕地往旁边一缩,“别碰我!”
我楞在原地,看着自己黝黑粗糙的手,再看看他苍白的面庞,不说话。
那时候我一直以为金泰亨是母亲从街边捡来的孩子,可是他昂贵的衣服却告诉我不是如此。
金家是A城最大的家族,在商界有些举足轻重的地位。
金家一向信佛,追信着佛能保金家永远荣华。
所以每逢十二月,都会请一位道士来金家占卜明年的运势。
正巧,金泰亨十四岁生日这天,新来的道士前来占卜。
微微做了些法后,道士眉头皱着,回头看着远处的金泰亨,留下了一句话。
“此人会给周围人带来不好的东西,六年会来影响金家运势,最好送出去。”
金家老爷子一向相信这些东西,当机立断就下了命令,把金泰亨送出去给别人养,过了二十岁生日后才能回来。
金泰亨的母亲担心别人照顾不好自己的孩子,就托曾经在金家做过保姆的一位阿姨帮忙照顾他。
那位阿姨,就是我的母亲。
这也是后来为什么我的母亲一天到晚待在家里做饭洗衣服,还会有人每个月寄一大笔钱给她的原因。
也是为什么母亲每年都会给金泰亨买新的衣服裤子鞋子,而我还是一如既往穿着破丁衣服的原因。
金泰亨性格冷漠,他似乎对这个突然改变的家没有感情。
“泰亨啊……”母亲笑着,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阿姨给你买了很多吃的,你要不要看看啊?”
我待在角落里默默写着作业,看见母亲从袋子拿出一袋一袋的零食,还有我最喜欢的水果糖。
金泰亨坐在那里,看都懒得看,“拿走。”
母亲脸上的尴尬地凝固,“怎么了?泰亨你不喜欢吗?”
金泰亨修长的手拿着笔在A4纸上画着漫画,另一只手撑着头,显得慵懒,不屑。
“我说了,拿走”
母亲走近金泰亨,“泰亨,吃一点吧”
她轻轻碰了碰金泰亨的肩膀,却被金泰亨猛的站起来甩开了。
“别碰我!”
母亲被突如其来的撞击力推到了地上,险些撞到头。
我“哗”地一下站起来,跑过去扶着母亲,怒气冲冲地吼金泰亨,“你有病啊!”
金泰亨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这么一推,会变成这样,毕竟还是14岁的孩子,多少有些慌张。
“我……”
我扶起母亲,母亲还笑着,冲金泰亨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我没事的。”
金泰亨脸色发红,顿在原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母亲的一巴掌已经拍在了我脸上。
“苏环,你怎么跟泰亨说话呢?快点道歉!!”
我停在原地,火辣辣的掌印还停留在我脸上,我没预料到母亲会突然这样。
她从来没有打过我。
“道歉啊!”母亲尖锐的声音不好听。
我湿润着眼眶,抬起头看着愣在那里的金泰亨,对上他的眼睛。
他慌忙得不得了,不知所措。
“对不起。”声音轻的仿佛要飘在空中。
或许从那一刻,我们都明白,金钱至上,人之本性,亲情也不例外。
我和金泰亨的关系似乎是从那天开始就恶化了,每次我见到他就会像躲瘟神一样跑来。
母亲虚荣至极,居然求了金泰亨的母亲把我也送进了他们那个所谓的贵族学校。
异类永远都是会被排挤的。
尤其是穿着补丁衣服的异类。
学校里根本没有人会和我说话,他们总是在背地里讨论我破旧的衣服。
金泰亨每次在学校里看见我,就会和看见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我也从来不会和他一起上下学。
我本来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下去。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一场意外。
“呀!苏环,你是不是喜欢金泰亨啊?”班里的女生突然围过来,表现出莫名其妙的“关心”。
我抬起头,面对她们不友好的眼神,“金泰亨是谁?不认识。”
那女生尖锐的笑声一下子挑来我的谎言,“你开玩笑吧?你包里放着他照片,你和我说你不认识他?”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
那女生撇了撇嘴,完全不屑,一把将我推倒在地,夺过我的书包,往地上像倒垃圾一样。
书包里甩出来的是我破旧的铅笔盒,和一张照片。
那女生举起照片,对着周围的同学大声嘲笑,“看啊,苏环偷拍金泰亨,还说自己不认识他!”
“跟踪狂吧。”
“哇,她不会是什么变态吧。”
“就她这死样还好意思喜欢金泰亨?金泰亨瞎了才会看上她。”
我从来没有在书包里放过金泰亨的照片,至于那张照片从何而来,不得而知。
我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书包,自动屏蔽她们的恶毒的声音,我捡起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金泰亨优越的侧颜,突然愣了。
那个女生蹲下来,看着狼狈的我,扯住我的头发,像威胁一样,“狗就是狗,永远不可以得到神的东西。”
我扭头看她,狰狞的面庞,“那你呢?你比狗还要脏吗?”
那女生没想到我会反击,显然蒙了一会儿,扬起手来。
我感觉那一巴掌会砸下来。
突然的开门声打破了这个画面,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金泰亨推开的门,他盯着我,没有余光瞟向别人,“苏环,回家了。”
我看着他,眼里全是不可置信,金泰亨见我迟迟蹲在那里不肯站起来。
不耐烦地走过来,拿起我手里破旧的书包,“再不走,赶不上公交车了。”
那女生被震惊在那里,不敢动,其他人也吓到了。
我跟在金泰亨身后,他领着我离开了这里。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看了眼站在我旁边走着的金泰亨,开口打破沉默,“那个……书包还我吧。”
金泰亨果断把书包扔给我。
“谢谢。”
金泰亨扭过头,瞥了我一眼,“我只是懒得听她们瞎说。”
“……”我抿嘴,“那也要谢谢。”
金泰亨不说话,只是走着,我跟在他后面。
“以后一起上学吗?”金泰亨突然的提问,让我更慌张了。
“啊?”
金泰亨,“我只是怕她们趁我不在的时候,又去找你。到时候又给我招惹麻烦。”
……
“哦。”我答应了以后,金泰亨也只是快步往前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那么讨厌啊。”
我一直不理解金泰亨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让我和他一起上学,却让我和他保持一米的距离。
不能理解。
至少有了金泰亨做庇护,学校里也少了人找我麻烦,虽然还是免不了别人对我和金泰亨的议论。
金泰亨自己倒是对这些议论没什么反应。
转眼,又是一年冬天,我十八岁生日快到了,其实我对这个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反正母亲记住的只有金泰亨。
我生日也正好碰上学校的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我学习成绩其实也不是很好,反倒是金泰亨优秀得不得了。
回到家里以后,母亲开心的在家里做着什么。
“你在做蛋糕?”我开心地凑过去,以为母亲在为我做生日蛋糕。
母亲难得温柔,“对呀,泰亨又考了第一,要给他亲手做个蛋糕庆祝一下!”
“……”我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哦。”
母亲好不容易把蛋糕做好了,放在桌子上,金泰亨坐在那里。
因为金泰亨的母亲不忍心金泰亨和我们一起住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就在市中心买了套房子,让我和我母亲住进去照顾金泰亨,等金泰亨满了20岁回到金家,我们也要搬回去。
“泰亨,我特地为你做的,尝尝?”母亲期待的看着他。
金泰亨尝了一小口,“不好吃。”
母亲再一次尴尬的不知道怎么说话,我看着蛋糕上我最喜欢的草莓,吞了吞口水。
金泰亨瞥了我一眼,“我不喜欢,给苏环吃吧。”
金泰亨接着走出来家门,不知道去哪。
我看着那个蛋糕,卑微地问母亲,“我可以吃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吃!”母亲像是发火一样,把那蛋糕扔在了垃圾桶里,“你吃啊!”
“没用的东西。”
我看着垃圾桶里残乱的蛋糕,眸子里的光也淡了。
或许,我就和这个蛋糕一样。
都是别人拿来讨好金泰亨的礼物。
我站起来,在母亲背着我的时候,离开了这里。
我一打开门,就下楼,来到了小区。小区环境很好,是富人区专有的东西,不属于我。
我闲来无事,就在小区里随便走走看看,今天又下雪了,雪花很美。
我走着走着就看见金泰亨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他,扭头看见我。
“不过来坐坐吗?”
我点点头,坐了过去,接着就是一阵沉默。
我和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泰亨先开口,“蛋糕好吃吗?”
我没有告诉他母亲把蛋糕扔了,只是反问他,“你不是吃过了吗?”
金泰亨扭头看了我一眼,“我特别喜欢吃草莓,可是从我小时候开始,我爷爷就不让我吃。”
“因为那个臭道士说,草莓代表着红色,不适宜出现在商人家里。”
金泰亨好笑的摇头,对上我的眼睛,“是不是觉得很扯?”
我点头。
“可是他信了。”金泰亨回忆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然后我们家里就没有出现过。”
“后来……另一个个臭道士又说,我二十岁之前不能出现在金家,他又不顾情面地把我赶出去了。”
金泰亨皱眉,抬头看着天空上飘下来的雪,“所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我似乎开始明白了金泰亨为什么性格如此怪异,因为他从小都生活在压抑的金家,看着别人的眼色过日子。
金泰亨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在空中吐出冷气,“我知道你母亲为什么对我好,因为她想从我母亲那里拿到更多的钱。”
“你们所有人对我好,都是为了我的钱而已。”
我又明白了,金泰亨为什么不喜欢任何人。
冷风灌进来,我裹紧了衣服,语气极其随意,“不是啊,我在你旁边就不是为你的钱。”
“因为我根本就不想讨好你,而且我也不喜欢你。”
金泰亨眸色特别淡然,“然后呢?”
“但是我也不讨厌你。”我咧开嘴冲金泰亨笑了笑。
金泰亨愣了一下。
我反倒认真起来,“这里不是金家,没有那些人讨人厌的规矩,你可以做所有你喜欢的事情,没必要为了讨好别人,让自己难受。”
“还有啊,金泰亨……”
我凑近了金泰亨,很意外的是,金泰亨没有推开我,“你要多笑笑啊,因为,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金泰亨的耳朵红了,眼神不自觉的往旁边瞟。
“对了。”我自顾自说道,“你不喜欢和任何人接触,是因为那个道士的话吗?”
“是不是因为他说和你接近人都会有不好的事情,所以你会让自己隔离每一个人。”
“你不讨厌别人,你只是怕伤害别人。”
金泰亨的眼神兀地变了,变得柔软,“才……才不是……”
我嘻嘻笑道,并没有回复他的话,而是抬起头看着天空。
“今天的雪真好看。”
后来第二天。
金泰亨走在前面,我跟在他后面一米后,慢吞吞走在那里。
“你……”金泰亨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要到我旁边来吗?”
我怔住一秒后,果断一阵小跑赶过去,金泰亨还特地等在原地。
金泰亨看着我,突然笑了,是发自真心的笑。
“哇!你笑了诶!”我开心地指着他说。
金泰亨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粉色袋子装的东西,递给我。
“给我?”
“嗯。”
“什么东西?”我边问边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包水果糖。
“昨天忘记给你了,生日快乐啊,苏环。”金泰亨走着走着,我看着那包水果糖,慢吞吞地挪着脚步。
“……”我看着金泰亨走上前的背影,“有点喜欢啊。”
金泰亨大我一岁,距离他二十岁生日其实还有一年。
也就是说还有一年金泰亨就要走了。
“喂!”金泰亨一支笔拍到我头上,“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题?”
我愣了一下,望着桌子上空白的作业,“还真没有……”
金泰亨叹了口气,拿手撑着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倒是不害怕,果断直接地说了出来,“我在想你今年要走的事情。”
金泰亨被我坦诚的话语吓到了,他实在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想这个干嘛”
我向来是个不喜欢躲避的人,尤其是面对金泰亨的时候。
“我不想让你走啊。”
“为什么?”
“我喜欢你啊。”
金泰亨慌张的不行,面对我眼睛里的真诚,“……你……”
我笑笑,摆了摆手,“我就说说而已,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啊!”
金泰亨蒙住了,“不会造成困扰的。”
“我也喜欢你。”
金泰亨的那句话突然的出现,就像打破湖水的一粒石子,顷刻间,掀起波澜。
我从来没有想过金泰亨也会喜欢我,对我来说,他一直都是全世界最好的少年,而我只是一个插曲。
但我想赌一把。
我和金泰亨在一起了。
金泰亨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开始变得爱笑,不再对别人抱有太多敌意,他不再拘束于别人的话语,把自己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可惜的是,灰姑娘的水晶鞋到了十二点就会消失。
金泰亨的一切也会在他二十岁生日那天结束。
金泰亨生日那天,又下了一场大雪,街道上满满都是厚厚的雪。
我手里攥着一个罐子,奔跑在大街上,下大雪,街上很多的店铺都关门。
那个罐子里装着我所有的零花钱,我想给金泰亨买一个生日礼物。
等我拿着水晶球,赶到家里的时候,母亲已经抱着一大箱的行李走了出来。
“金泰亨呢……”我小心地问。
母亲的回答很简单,“走了。”
“……”我踉跄了一步,“他……没有和我告别啊……”
母亲抬头看了我一眼,“他哥哥接他走的,哪里会和你告别。”
金泰亨一直有个哥哥,叫金硕珍,是金氏最有可能的继承人。
我望着手里的水晶球,突然不知所措。
后来的事情,显然仿佛快走向了结局,我和金泰亨在他二十岁生日那天走向了不同的地方。
从此似乎不会再相见,如果不是那天金硕珍来找我的话。
“你好。”金硕珍把我拦在回寝室的路上,这时,我已经考上了大学。
“你……”我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疑惑不已。
“苏小姐,你可能不认识我。”金硕珍微笑,“但你肯定认识我弟弟,金泰亨。”
……
金泰亨,这个名字已经消失一年了。
我面对金硕珍突如其来的出现感到彷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金硕珍低头,“苏小姐,我来是有事找你的。”
“我想让你嫁给泰亨。”
金硕珍面对我惶恐的眼神,只是笑了笑,“苏小姐,泰亨自从一年前回到家里以后,就变了很多。”
“他不顾爷爷的反对,在家里种了一大片草莓,还在十二月那天把爷爷请来做法的先生赶走了。”
“泰亨以前一直是个懦弱的人,什么事情都不敢忤逆爷爷。”金硕珍边走边说,“如今他变成这样,一定和你有关。”
“你怎么就确定和我有关?”我扭头问道。
金硕珍理所当然,“因为他房间里一直放着你的照片。”
“作为泰亨同父异母的哥哥,我有必要让我的弟弟快乐,我觉得他喜欢你,你愿意成为他的未婚妻吗?”金硕珍眼神似乎很真挚,我却不知道如何去做。
这一切就像梦一样,金泰亨突然的离开,而他的哥哥又突然的出现。
我该怎么办
“苏小姐,你也喜欢泰亨吧。”金硕珍说道,“他很想你。”
就是这四个字,打破了我心里的防线。
“我也想他。”
我有想过,如果那时候我没有答应金硕珍,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我去往金家那天,是一个晴天,金硕珍派人开车带我去金家,金家十分的富丽堂皇。
换句话说,就是我努力好几辈子都无法触及的东西。
“苏苏?”金泰亨站在阳台上,看着天空发呆,突然一低头,就看见我站在楼下。
金泰亨迅速从楼上跑下来,我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就被他一把捞进怀里。
“我好想你。”
“那你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走?”我质问他,金泰亨抱我抱的更近了。
“我来不及,我找不到你。”
金硕珍不适宜地打断了我们,“苏小姐,该进去了。”
他带我进了一间书房,里面只有我们三个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张纸,上面就是结婚协议书。
我震惊,我一直以为请我来金家是金老爷子的命令,没想到……
“这件事情,金老爷子知道吗?”
金硕珍反问我,“如果金老爷子知道的话,你根本不可能进来。”
我愣在原地。
金硕珍笑,“我是看我弟弟真的喜欢你,才带你偷偷来签字的,泰亨已经签过字了,只有这样,金老爷子才会接受你的存在。”
我慌忙地扭头看金泰亨,金泰亨也看着我,点了点头。
……
我拿出那只笔,又看了金泰亨一眼,这次他没有看我,而是盯着那张纸。
我签完字以后,金硕珍就把我送走了,他承诺我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所谓的处理好,就是让金泰亨被金老爷子打一顿,逼得他承认我的存在。
我为了让他们承认我的存在,我在学校里好好学习,争取成为最优秀的人,为了配得上金泰亨。
虽然已经签了协议,但我和金泰亨并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
于是我们又等了三年。
金泰亨倒是不介意,他对一切都充满了幻想,他总会偷偷告诉我。
他说,我要是和他结婚了,他就放弃继承权,和我一起住在郊外的房子里,一起过安静地日子。
我笑着取笑他,幼稚。
却又在心里默默对那样的生活抱有了想象,我一直以为,故事真的会往好的地方发展。
直到那天。
金泰亨打了个电话给我,他告诉我,“你在西郊的公园门口等我,我今晚会给你一个大惊喜!!”
我和金泰亨在一起后,他总会动不动给我一些惊喜,我也习惯了。
我答应着,想着今晚穿什么衣服会好看。
我经常想如果那时候我没有去赴约的话,我的人生是不是……
就不会被毁灭了。
后来,我才知道,遇见金泰亨才是我这辈子最毁灭的时候
冬天很冷,尤其是十二月,天空飘下厚重的雪花,砸在羽绒服上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金泰亨让我在这里等他,雪下的越来越大,街边根本没有人。
天色越来越晚,路灯下,忽而变轻盈的雪花在昏黄的背景里,就像一朵朵死去的花,没有生命力。
我已经等了他将近一个小时了,实在是等不下去。
想着金泰亨会不会忘记了,又或者是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
就拨通了他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回过头去,看见几个喝醉酒的瘾君子正在后面慢慢走近我。
他们吹着轻快的口哨,露出了淫灭的笑容。
我下意识后退,望四周看了看,四周根本不会有任何人经过。
他们越走越近,眼睛里的贪婪明灭可见。
我反应不过来,赶紧撒腿就跑,他们也跟着跑起来。
跑的时候还不忘记吹着口哨说,“不要跑了,你跑不了的。”
冷风就像一把把刺刀抓进我的脸里,我跑的越来越快,他们却越来越近。
“啪……啪……啪”
一点一点,我听见那些脚步声就像死亡的倒计时,一点一点。
我不断的拨通着金泰亨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听着嘟嘟声,却听不见其他声音。
大雪太厚了,我每跑一步都会感觉到我的脚深处严寒之中。
“啊!”
我一脚没踩稳,就这么狠狠摔进雪里,刺冷的雪仿佛要扎进我的脸里,眼角好像擦出血来。
我转过身去想要站起来,他们却走过来,愤怒的吐了口口水,“臭 biao子,让我好追啊!”
他们脱下外套,一步一步走在雪里。
我哭吼着嗓子,“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他们就像没听见一样,一下子扑了上来,重量压在我身上。
我的头重重砸在雪里,听见了破碎的声音。
我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点一点减少,冰冷的雪无情的融化在我身上。
凌冽的风刮进我的骨子里,冻得我仿佛没有了知觉。
我不想有知觉了。
手在每个地方游离,他们不顾一切在
侵犯我。
身体上剧烈的疼痛,我仰着头,他们冰冷的手就像一把把刀。
雪花落下来了,在路灯下就像一朵朵死去的花,我的泪水顺着眼角砸进雪里。
金泰亨还是没有接电话。
等到第二天,苏环被路过的人发现的时候,她身上只被披上了一件破旧不堪的大衣。
雪地里有些鲜血,她就像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被扔在了雪地里,几乎快要被冻死。
她身上的淤青,看起来如此刺眼。
没有一点不在昭告着别人,苏环不是个清白的人。
苏环躺在雪里,冰冷的触感早就没有了,身体上的痛苦也没有了。
只有死亡的感觉了。
等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周围安静地不得了,只听得见削苹果的声音。
我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我不想哭的
可是眼泪就这么没有感觉地流下来了
金硕珍问道,“你醒啦?”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金硕珍削着苹果,非常惬意。
“金泰亨呢?”我问他。
金硕珍笑道,“他知道你的事情了,他只是不想来看你。”
我笑着,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话,“都是你做的吧。”
金硕珍削着苹果,却不小心割断了苹果皮,表情淡然的很,“苏小姐说的,我听不懂。”
“你是故意的,你不仅做了这件事,你还找人把我的事情扩大化,刊登在了报纸杂志上,让全城的人都知道金家二少爷的未婚妻被侵犯了,让所有人嘲笑金泰亨,让我身败名裂。”
“我出了这样的事情,金家是不可能让我嫁给金泰亨,但如果金泰亨和我取消婚约,你又会找人在报纸上写‘金泰亨抛弃未婚妻’的事情,让他背上骂名。但如果金泰亨坚持和我在一起,金家就会和他断绝关系。无论哪条路,金泰亨都完蛋,都会让金家有污点,有污点的人是没有资格成为继承人的。”
“我说的对吗?”我扭头问金硕珍,金硕珍削完了苹果,却将它扔在了垃圾桶里。
“苏小姐说的我都不懂。”金硕珍直起身来,理了理西装上的褶皱,“我要走了。”
推开门前,金硕珍留下了一句话。
“我还是要告诉苏小姐,上等人的世界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去的。”
金泰亨是三天后来的。
他来的时候抱了一大束花,我此时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
“你来了。”
“嗯。”金泰亨走进我,将花放在我床头,花香的味道飘过来,是我喜欢的味道。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看我”
金泰亨顿住了,我继续问。
“那天你为什么没来?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金泰亨语气清淡,“我忘了。”
我笑了,突然笑的眼泪流出来了。
忘了……
“金泰亨。”我沙哑的声音,“我们解除婚约吧。”
“告诉他们是我主动提的。”
这样,他们就不会骂你了。
“为什么?”金泰亨抬起头来,已经全是泪水,“我肯定会娶你的。”
“你不会的。”我摇摇头,“你不会的……”
“金泰亨,我不爱你。”我开口,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你的钱,现在我都这样,我肯定进不了金家门了,钱是没有了,我就不想要你了。”我说着。
金泰亨不相信,“不可能!”
“是真的。”我笑着,“我对你所有的好都是想要接近你,进金家,我穷怕了,我想成为上流社会的人。”
金泰亨的声音颤抖,“那你没有喜欢过我吗?”
“从来没有过。”我笑着,泪水却砸进枕头里。
“你恨我吗?”我问他。
金泰亨安静了很久,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了,他却说,“我不恨你,谢谢你。”
……
谢谢你,金泰亨。
和金泰亨解除婚约后的第二天,我就出院了。
出乎意料的是,我刚出院,就听说了金老爷子去世,和金硕珍被爆出涉嫌贿赂官员坐牢的事情了。
金泰亨突然顺理成章成了继承人,去了美国。
故事的结局太突然,我不知道如何接受,但我知道……
我和金泰亨的故事,结束了。
又是一年冬天,距离金泰亨离开已经一年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或许他早就已经爱上了别的女子,或许,他根本不记得我了。
我去看望了金硕珍,这是我第一次去里面看望他。
可能是因为金泰亨走了以后,他在这里没有亲人了,可能一年来根本没有人去看过他。
他和我一样孤独。
冬天很冷,只是一年比一年的雪要少了。
我一点一点走进去,看见了金硕珍坐在那里,一年没见他好像瘦了,脸上也多了好多憔悴。
我坐过去,“好久不见。”
金硕珍抬眸,看着我,轻蔑笑了笑,“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
“不是。”我清淡的回复他,对他眼里的嘲讽装作看不见。
“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死。”
金硕珍并不生气,而是扭过头,“你还是记得去年冬天,十月二十三日,你经历的一切。”
我顿住了,怎么可能忘不了,所有的耻辱。
所有的报纸,杂志都在刊登,“金氏二少爷的未婚妻惨遭侵犯。”
所有的人都在用鄙夷,嘲笑的眼神看我,背地里窃窃私语着我。
“我恨你。”我强忍着颤抖的声音,“你毁了我。”
金硕珍笑着,他大声笑着就像癫狂了一样,他笑着笑着,突然停止了笑声,突然扑过来,用他不明情绪的眼睛看着我。
“你以为那些事情金泰亨不知道吗”
我没有说话,看着他。
“你以为那天金泰亨是真的忘记了才没有去吗?”
“你以为,金泰亨就是无辜的吗?”
“我以为他离开金家这十年来什么都没学会,我想尽所有办法把他逼走,让他无法成为继承人,他却在最后一刻,不费任何力气把我推进了万丈深渊。”
“我是他的垫脚石。”金硕珍眼里充满自嘲,“你也是。”
“他才是算的最深的那一个。”
金硕珍期待看见我惶恐惊慌的表情,他想看见我和他一样狼狈。
“我知道。”我只是淡淡回复了他,眼神没有任何波澜,“我早就知道。”
接下来轮到金硕珍惊慌了,“你知道?”
其实很早以前,我不是没有怀疑过金泰亨或许都知道。
只是我一直用各种各样的谎言说服自己,欺骗自己一切和金泰亨没有关系。
如今,金硕珍的一席话,不过是证实一切。
我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也没有那么脆弱。
我离开的时候,天空又下雪了,雪花很小,我抬起头,它轻轻砸在我脸上,胡乱的进了眼睛里,难受的流出了眼泪。
我总是会想。
金泰亨是爱我的,他只是更爱他自己,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爱过我。
我宁愿相信后者
至少我不会沉浸他选择放弃我而成就他自己的悲痛里
我走进人海里,今年冬天太冷了。
我爱的人,早就不见了。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