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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妙》第十章|女频

第十章 戛然而止
令需赶到宫门口的时候,离平带着禁卫军在宫门口与城上的守卫僵持着。
想来,刘衣已经掌控了宫门。
他抬眼一看,果不其然和离平对峙的不是刘衣还是谁!
“我有通行金牌,还不速开城门……”离平吼道。
高耸巍峨的宫城上,刘衣一人而立,一言不发。
见此情形令需摸了摸胸口将上仙妙给他的恢复内力的药物一粒不剩地塞到嘴里。
他闭眼沉静,不久丹田一股热流上下窜动,他屏住呼吸将其吸纳融入体中。
令需他苍白如纸的面色变得鲜红欲滴,连身上的伤口也停止了流血,他感觉神清气爽,身轻如燕。
离平见局势不对,朝左右军士命令:“给我把门撞开——”
两个小军士自然是唯命是从,可还没有所行动。
“嗖——咔——”银色的箭突然以飞速而来,两个军士瞬间倒地血肉破碎。
“你究竟是何人?”离平压抑不住怒吼。
他的计划本不应该被阻拦的!
刘衣站在城墙上,衣服风抚吹动,手中拿着箭矢,还真有些英姿飒爽的意味,他双手环胸,一脸不屑:“你管我是谁!”
“你……”离平飞跃而起,整个人都被气炸了,大刀飞舞一套独特的刀法,着刀法速度和攻击角度刁钻古怪,让刘衣防不胜防。
刘衣躲避不及,几次都下不了手,他被离平压制的死死的。
大刀凌空向他砍来,他避之不及,将手中的箭矢挡在了面前……
“唰——”一道寒光从刘衣眼前擦过,热腾腾地液体飞溅在他的脸上,只见身前的大刀壮汉看着他目瞪口呆,像折翼的鸟向城墙外围倒去。“啪——”一声坠地后,刘衣感觉城墙上都抖了抖,而底下的人早已血肉模糊……
血光玄剑飞回令需的手中。
刘衣朝下看去,果不其然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殿下——”
令需微微颔首当做应答。
他手中的剑落在军士的身上,登时手中的玄剑被浸染的黑红。
令需的剑术看似轻柔却又狠毒干练,刀刀致命。
刘衣配合着令需,好几箭下来将偷袭令需的军士一一除去。
血腥味充斥着令需整个脑子,手中的剑开始没有招式狂乱飞舞起来,他将军士大卸八块,折磨致死。
黑暗中,令需的瞳孔红得如血,发出凶恶的光亮,手中的剑更加残暴起来,面对军士痛苦的叫嚷让令需嘴角勾起邪恶的笑容。
是因为这些哀嚎让他沉醉其中,使疼痛肿胀的脑袋舒服不少。
“殿下——”刘衣又见令需身后有人偷袭,令需却沉浸在血肉之中,听不见他的呼喊。
他手中又没了箭,他只好飞跃而下,赤手空拳与军士打斗纠缠。
刘衣见令需凶恶的样子,像是已经走火入魔了。
他一边与军士对手,一边喊道:“殿下——您清醒一点!”
但这却对于令需却丝毫没有效果,令需充耳不闻,手中越发狠辣起来。
“哥哥!”雨嫦。
“令儿!”苏荷。
“殿下!”众暗影。
“抱歉!雨泽!”萧如云。
“去死吧!哈哈……”画寒。
……
交错盘根的画面一次又一次在他的眼睛里如同幻影闪过。
他的心情波动之大,跌宕起伏,忧郁悲伤、痛苦纠结、憎恨躁怒——
他手中一剑砍倒内围的一圈军士,眼睛里摇晃着模糊不清数不尽杀不尽的画寒的身影。
让他狂躁,暴跳如雷。
他嗜血如命的乱砍乱刺,原本纤尘不染洁白的脸上污浊一片,加上他要将人撕碎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分外狂野,如疯如魔。
“呀——”一把长剑直冲令需后背袭去。
他闻声转首时,眼前刘衣赤手接住了这白刃,手里绽放着血肉脱离骨肉作响的声音,他闷哼一声,朝令需大喊:“殿下!快醒过来!”
刘衣用力一推,身前的军士踉跄几步,又重返而来,手中的长剑更是多加了几分力度,刘衣虽然避开了重要部位,但腰身还是身受一剑,衣服划破和骨骼脱离的声音……
刘衣重伤倒地。
令需瞳孔一缩,眼里的红光黯淡下去。
他才意识到刚刚发生的这一切。
他挥剑取掉那个军士的首级,咬牙从丹田发力将周身的军士全部震倒在地。
令需慌乱的扶起刘衣:“你没事吧?”
“殿下可真会开玩笑!我都这样了,哪里还会没事!”刘衣笑道,嘴角溢出血来。
“闭嘴!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还跟我贫嘴。”令需蹙眉。
“属下不辱使命,方吉已经带着人进宫阻止翰厉将军了……”刘衣感觉的到身体的血液正在快速的流失,就算没被伤中要害可伤口太深太大,他隐隐觉得快要承受不住了。
“属下……万分感谢殿下的知遇之恩,不嫌弃我的出身,一直待我如兄弟一样……一样的好……咳咳……”刘衣说着说着,就喘不上来气了,又咳出一股黑红色浓稠的液体出来。
令需慌乱地摸遍全身上下,就是没有找到能够止血的药。
“殿下……属下好像就快要…咳咳要……去了……”
“不会!你胡说什么!”令需死死地抓住刘衣的肩膀,仿佛要捏出血水,他眼睛里的猩红沉淀的更加深入。
“殿…下!方吉,他同我一起长大,之后我们一起来到殿下的身边,说好了的要扶持殿下,两人同舟共济……现在……”刘衣含着带血的笑,格外的从容,脸上带着一丝遗憾,“还望殿下代我和他说一声抱歉!”
“闭嘴!闭嘴!”从刘衣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液汹涌作响,令需此时只能死死撰着刘衣,手足无措。
话落,刘衣憔悴苍白的脸上无神的眼睛毫无预兆的合上。
然后……再也没有睁开。
令需脑袋嗡的一声。
登时五脏如焚,丹田内血气直冲脑门。
他站起身来,偏了偏首,眼睛变得红光发亮,浓稠的血腥味在空中发酵,他抽了抽嘴角,向着这一群瘫倒在地的军士走去——
“啊——”层出不穷的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一滴滴圆滚的鲜血从令需的剑上落了下来,他一身雪白的衣袍已经破败褴褛血迹斑斑,垂直的黑发随风凌乱,他一手手持一把玄铁宝剑,一手捂着止不住鲜红喷涌的腹部,步子走的十分艰难险阻。
他的眸子暗淡无色,就像被摄魂一样,僵硬如同行尸走肉。
雨嫦。
母亲。
暗影。
刘衣。
这一切。
全部都是被画寒所毁。
他一手拄着玄铁剑,剑入土,抽离,发出了机械难听的声音,他另一手死死地搀着如同枯骨轻重没有血色冰冷苍白的刘衣,刘衣靠在他的身上,他每走一步肩膀上的刘衣便摇摇欲坠。
直到令需把刘衣安放坐在宫门外不起眼的草地里,黑暗之中,他红色的眼睛暴露出来,闪着令人发怵的明亮的寒光。
他坐在宫门前,目光盯着空荡的甬道不放,就像下一秒他的猎物会出现一样,他一定会将它撕碎吞并,挫骨扬灰。
此时他松懈的手心里的深刻如同烙印的月牙已经渗出液体来。
这是一个一个又一个深沉且冗长的夜,尽管离破晓只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这一夜他始终没有闭眼,看着刘衣的尸体,越发的苦涩。
他静静地感受着血液从体内流失时的疼痛,静静地感受着这冷入骨髓的寒风侵蚀,静静地感受着这悲寂又苦涩的夜……
他迷恋上了这种感觉,就像痛苦地窒息而亡,尸体就像是陈放在一个深沉且冗长的夜里……
天空从铝灰色的迷迷茫茫,混混沌沌变得明亮起来。
而那个人也如期而至。
红袍男子环着蓝衣男子悠哉悠哉地坐着行走缓慢的汗血宝马,耳鬓厮磨,有说有笑。
画寒埋在王彬的后背上,直到闻到异味,他抬头满带笑言的脸在来到宫门看到那血流成河的尸体时,僵硬了。
“二哥!”令需右手拖着剑,任剑尖划在地上摩擦出声音来,满脸血迹,嘴角还噙着一丝不知意味的阴笑,“你终于来了!我恭候你多时了。”
他将“二哥”和“恭候”咬的极重,颇有讽刺的意味。
“你命可真大!”画寒一跃下马,嘴角勾着他的招牌阴笑。
“王彬!给我剑!”画寒目光死死盯着令需,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被偷袭。
他把手伸在空中。
只见莫名其妙倏地令需一笑:“二哥!你高估你自己了,毕竟不是什么圣人不是?”
画寒看着他这笑容,头皮发麻,画寒僵在空的手中迟迟空虚,加上令需这个笑,画寒想到的就是身后的王彬出了事。
事实是如他所料——
突然一阵冷风飞过,他的脖子一凉。
但他却唯独没有想到王彬会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王彬!你……”
王彬幽幽的眸子里沉浮着坚定之意,仿佛在很早以前就下了决定:“清夜……对不起!”
王彬是令需的死侍,也是令需潜存在画寒身边的细作。
他从小和令需一起长大,他们之间除了有主仆协议,他不能违抗令需的命令之外,令需还曾救过他……
虽然他面对画寒时,自己的心会有所动摇,可他知道,令需和画寒是宿敌,这一次无论如何画寒他必须得死了!
“被信任的人背叛不好受吧?”令需嘲讽他,血斑污垢的脸格外狰狞。
“曾经,你最信任的未婚妻萧如云背叛了你。现如今,我也被自己最喜欢最信任的人背叛了。我们两个还真是前世修来的好兄弟,连招数都不带变的。”画寒神色一变,倒是坦然地大笑起来。
“闭嘴!”令需抓着画寒的衣领呵斥道,他看不下去画寒这个模样,不止丑陋,还不知悔改,“你杀了那么多至亲之人,竟然还能笑出来?”
画寒充耳不闻,继续笑着,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最后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成王败寇!这就是我的结局!这一切,我不后悔……”
可谁又知道,画寒虽然脸上笑着,心里却苦不堪言。
以前的他残暴不仁,杀人如麻,德妃和他说只有登上皇位才能主宰一切。
而在岳国是尤为看重军功名就的国家,而摊上了杀伐果断,残忍独霸的君王,定是连亲生的儿子都不会放过,怕自己的地位被威胁。
而这一代帝王却不同以往残暴,对这朝纲是推崇备至,更是把令需放在心尖上。多次直言禅位令需,令需太子之位已是成定,但他却将这个位置拱手相让毅奇,这个举动着实令画寒作呕,只觉令需惺惺作态。
他和毅奇关系不和,毅奇一旦上位,他的结局可想而知。
就此,他走上了这条争夺王位的不归路。
而现在的他——和以前自己被德妃控制着如同傀儡不同,他现在之所以赶尽杀绝那么想要登上皇位只是为了这个拿剑架着他的人。
因为遇见了王彬,他的人生才变得不一样,变得鲜活起来——
也是因为王彬而动摇,他想换一种方法真正意义的永远的和他在一起。
为他杀出一片血路,让他和自己一起登上这万人敬仰的皇位。
他其实不怕输!当他看到堆积成山的尸体时,他就意识到了他必输的结局。
他自己是逃脱不掉令需的手掌,他还想着他身旁的人该怎么办?现在好了!不必为他而死,多好!
他看着王彬,幽幽的眼睛里仿佛有一艘小船在水中飘荡摇曳。
“你?想我死吗?”如果,他希望自己死的话,自己便会死在他的面前,这样!也许,他能记住自己一辈子。
画寒噙着苦涩的笑意,用粼粼波动的眼睛注视着王彬。
王彬握着剑柄的手不禁颤抖起来,他偏过头去,不想再看着画寒的那双眼睛,不想再去动摇自己已经暗自下好的决定。
“好!我知道了。”画寒在王彬的反应里找到了答案。
这么多年了,他残暴血腥,杀了那么多不顺从他意愿的人,可对王彬他费劲了心思,付出了一切,但最终还是得不到他的心……
他一把推开了令需,握住了王彬的手,王彬见状自然地躲开,手中的剑离画寒远了。
画寒缠着王彬的手,脸上带着一抹王彬很久不见的温柔的笑,一举毫不犹豫的想要撞进了王彬的胸膛和手中的剑……
王彬见状手中反抗的剑偏离了几分,但还是插进了画寒的身体里。
那温热腥味的液体泼洒在王彬的衣服上,渲染成花,而那花不止渗入到他的皮肤上,更是渗进了他的骨髓里,疼痛又扭曲。
画寒心想:一切,都结束了。
他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他在王彬的耳边说的,噙着笑意:“我爱你……不悔!”
王彬怔在原地,抱着向他倒来的人,心脏骤停,张了张嘴却哑然无言。
只剩那骨头血肉破碎摩擦的声音响起,就像是打散不去的苍蝇一样“嗡嗡”的环绕在王彬的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在画寒咽气的那一刻,一切仿佛戛然而止,令需震惊的不敢相信,画寒就这么草率的死了?!
死在了他的眼前?!
他自己亲手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他知道善恶终有报——
但这个结局,是令需万万没想到的。
他没想到自己日日记挂着要杀掉报仇雪恨的人,到最后却不是死在自己的手上。
————
“霖王殿下,他……如何处置?”王彬紧了紧手中的剑,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画寒,毕恭毕敬的请问令需。
令需嘲笑的笑了笑自己,他终究不是心肠毒辣的画寒,做不到将他的尸体大卸八块。
他看着那个安然的尸体,他曾经恨之入骨的仇人,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儿,心似乎被抹上了一层油霜。
令需只淡淡一语:“埋了吧!”
他转身便离去。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他想:他以后!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这个让他欲生欲死的地方。
稀薄的空中只剩太阳,但它散发出的光亮不止淡淡的还冰凉冰凉的留在了王彬的脸上。
王彬站在画寒的身旁,瑟瑟的风扶动着他凌乱乱了的发丝,眼眶里的水珠不停地在徘徊,直到他的眼睛被雾气迷住,看不清他的眼底里是什么神情。
水珠落地,清澈响亮,最后他对着毫无生气的躺在血泊里的画寒说了一句:“清夜!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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