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信念 信赖 信仰
id:16461050id:9645926id:6657532急促,尖锐,杂乱无章的声响爬满整个房间。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周围的空气混浊到难以呼吸,肩上总有甩不开的重压。敲门声依旧持续,带着哭喊尖叫从门缝中挤出。感到缺氧,感到寒冷,自己的身躯不住地颤抖,意识在这种朦胧的状态中天知道徘徊挣扎了多久。
极其不情愿地转过身,抓住门把猛地往后一拉,随着金属门的清脆碰撞声后一切回归了平静。两个人,两个房间,一份恐惧,一份暴躁。在狠狠地瞪了面前那个人一眼后,瞬间又被悔恨抓着坠入深渊。她往后退了一步,极力压制住恐惧与不安。
“doctor?你还——还好吗?”
少女最终鼓起勇气,走了过来,迟疑了一会后还是抱住了我颤抖的身躯。我则是沉重地呼吸着,让自己重新学会思考,分析现在的状况。
我无法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记忆碎成了零散的一片片,无法映射出完整的过去。可惜的是,阿米娅了解的东西似乎比我更少,她只是因为我外出了两天没有音讯,想来我房间看看,然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强行挤出一丝微笑,想伸手摸摸她的面颊,但还没有碰到她我就被拦住,阿米娅只瞄了我的手一眼后就紧皱着眉头。疑惑了一阵,才发现自己右手手背的异样。
她快步绕过我,从墙壁上摸到电灯开关,刺眼的灯光伴随着剧烈的眩晕让我站不住脚,被阿米娅扶住后我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镜子,一半以上的部分是破碎的,杂乱地散落在地上。抬起右手,手背早已爬上了几道血痕。
“你为什么要打碎镜子啊?算了,我先带你去处理伤口。”
没等我回应,阿米娅就拉着我跑出了门,全然不顾自己仍穿着睡衣。一路上都没有碰见到其他干员,看来时间又是深夜。两个人就这样撞进了医疗部,打断了留下值班的两位医生的热烈讨论。我们三个一脸疑惑地互相对视着,阿米娅则是靠着我弯下腰喘着气。
“怎么了你们两个?呀,你流血了??”
华法琳一眼就看见了我手上的鲜血,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脸兴奋的表情保持了没有几秒,就被一旁凯尔希冷漠的视线给瞪了回去,乖乖地坐回椅子上。
凯尔希牵过我的手,随后让华法琳先带阿米娅回去换衣服,毕竟穿成这样在舰船上跑不适合她的领导身份。简单处理过伤口,给我端来一杯水后坐在我对面等着我慢慢缓过来。摔下手中的水杯,我看着她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这个时候应该躺在病床上,而不是坐在这里和我面对面。”
此话怎讲?为什么我会在病床上躺着?连续追问过后,她也停顿了一下,面色沉重了不少。
“如果你是再次失忆,我也不会感到多惊奇。我一直没时间去看两天前你外出作战时的记录,我现在知道的只是你被其他医疗干员抬进了手术室,昏迷一天后就突然消失了。发生了什么,现在只能你自己去找答案了。”
话音刚落,阿米娅就撞开门闯了进来,身后华法琳也一路小跑追了上来。见我手上已经做了处理,阿米娅松了一口气,敲了敲我的头以示责备。
“对了,doctor,你之前问我罗德岛上有没有能够看到星星的房间,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对不起......如果只是看到夜空的话,只有舰桥上合适了。”
阿米娅带着歉意微笑着给我深鞠一躬,我揉了揉她的头,虽然完全不记得我问过她这样的问题。这个世界早已看不见夜空中本应闪亮着的它们,如今的夜晚只剩下虚无和混沌,寻找看得见星星的地方根本没有意义而且很荒唐。凯尔希在一旁插嘴补充,随后独自走进了医疗部门深处,华法琳看了我一眼后也跟着跑了过去。
领着阿米娅在外面闲逛,确定了她也完全不知情后问她有没有什么头绪。她提醒我,一直以来我自己向她提的请求一般来说都不会源于我自己的私欲,基本上都是为了帮助干员解决各种问题,想必能看星星的房间也是某个干员特意嘱托我的吧。
“doctor你还可以去找找当时和你一同出发作战的干员,他们应该是最清楚的。我给你回去拿当时的参战人员名单。”
为了避免等下找不到彼此,我只能站在原地等待,希望她在跑这么快的情况下别摔跟头吧。
四周无人后,我再次有时间静下来思考。两天前的那个时候,我似乎在早上去找过某位干员,后面关于作战的事情就完全记不清了。
脚步声渐近,没有等来阿米娅,腿部却又传来熟悉的温暖触感。俯下身去,揉了揉小黑羊那发热的羊毛,再次抬头,不出所料,艾雅法拉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我朝她走了过去,但她却往后退了几步,招手把那只刚才还在蹭我小腿的小黑羊叫了过去。艾雅法拉眼睛一直在看着别的地方,完全不敢直视我。加快脚步走到了她身边,疑惑地看着她。
“你还好吧?怎么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艾雅法拉急忙摇了摇头,双手背在身后,依旧不敢望着我。我是不是吓到她了,这样沉默下去可不行。
“前辈,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的话直接说出来吧,可以别不理我吗......”
我愣了一下,她口中的我做的事怎么和我记忆中的完全不符合。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给她道歉,艾雅法拉就抢先一步跑开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内心很不是滋味,却又无能为力。
由于是半夜,我们俩都是特殊状况才没有睡,所以这个时候找人真的不适合。粗略地看了看名单,完全不知道从谁开始较好。
在原地站了五分钟,还是决定不了先找谁。我倒是挺精神的,阿米娅却在一旁不知不觉合上了双眼,头像灌了铅一样匀加速往下垂,随着身体一个站不稳后又再次清醒过来,拍拍自己的面颊继续强撑着。
“要不今天先算了吧,你也快撑不住了。”
将手上的名单对折后放进大衣口袋,抱住面前的小兔子,轻吻一下她的额头。拉着她的手,散步一样往寝室走。
阿米娅很快就熟睡了过去,靠在我身上依靠于我的臂弯中。望着她可爱的睡颜,除了她之外房间里剩下的只有虚无。第二天闹钟响起,我抢先一步按掉它来让阿米娅多睡一会,昨晚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真正合上眼,耳边嘈杂的低语声和虚无中藏匿的不可名状之物,就这样烦扰了我一晚。
第一个人先找斯卡蒂吧,毕竟她是名单上我最为熟悉的。打开办公室,不出所料,她已经在里面坐着了,这次直接跑到我的座位上去。
“欸?doctor,你没事了?”
我点点头,随后便瘫坐在沙发上,等着她自己走过来也坐在我旁边。沉默了一会,我就直接开口向她提出了疑问。
斯卡蒂看着我呆滞了一下,我急忙向她解释道我没有了这两天的记忆,如果你知道些什么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
“你这都能忘吗......当时作战的时候,你突然就从运输机上跳了下来,没有携带降落伞。”
这怎么可能?!阿米娅已经追上了我且站在了门口,估计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忍不住叫了出来。这种事情确实不太可能,所有干员从运输机上空降部署到战场上,全都是离地面有一定距离后才解开降落伞的,我是怎么承受那样的冲击力还能活到现在的?
等到阿米娅也坐在我身旁后,斯卡蒂长叹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那场作战听他们说本应该是要失败的,你安排的不恰当导致有相当多的敌人突破了防线。但是你......”
在落地后,无视了我方一些反应过来的干员的劝阻,径直走到敌方一名重装面前。侧身,拉后,释放,咚地一下,敌方手中的盾牌瞬间失去了作用,拳头带着不减的冲击力实打实地作用在了他身上。这名重装后退几步,没有任何的悲鸣声,直接重重地往后倒了下去。
敌方术士也注意到了我的突然出现,全部开始运用源石技艺向我集火。巨大的能量波直接炸黑了那一片土地,掀起无数的烟尘,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我方干员几乎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另一些实在抽不开手的近卫在解决掉敌人后也都看向这边。那些术士狂笑着,是怎样的憨憨才会这样到战场上送死。
硝烟散去,地上多了一个直径半米的浅坑,我从中走了出来,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对面走过去。
“总之,你一个人把战线推了回去。不清楚你放倒了多少整合运动,至少我们赢了。”
她两手并用且夹带着一些拟声词去形象的描述着,比起复述事实我更觉得她在编故事。这算什么?专门讲给整合运动听来起到威吓作用的么......
斯卡蒂坚决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根本没必要撒谎,我确实做过这些事情。
无论怎样,至少那场战斗胜利了嘛,好像也无须担心太多了,至于我为什么会那样以后再研究也不迟。我苦笑着,率先打破沉默和严肃尴尬的气氛。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连我自己会因为你对于自身安危的忽视而感到不快,其他干员更不用提了。doctor,没有正常人会愿意相信这样的一个领导者,抛开那一次胜利,你带来的还有恐惧与不信任。”
话音刚落,她站起身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背起巨剑头也不回地出了门。阿米娅还想追上前去拦住她,但被我叫了回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去找找看其他人吧,事情严重已经超过我想象了。文件上的名字一个个被划掉,他们见到我之后要么就是直接跑开,要么就是找各种理由推脱掉和我的谈话,能冷静下来和我说话的也都看起来极度不情愿。根据他们给出的信息,在自己真正踏上战场前异常的现象就已经很明显了。
“拒绝掉包括但不限于艾雅法拉等干员的对话,对于场上受伤的干员置之不理,独自跳下飞机参战,赢得胜利后仍有强烈的攻击欲望,不得已之下被我方某一名近卫干员,硬生生用剑击晕才能送回罗德岛,期间还用手格挡了一次这名干员的攻击。”
阿米娅给我读着笔记上的内容,随后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看了看我。这两天我犯了这么多事吗,竟然还对此没有任何印象。承受落地冲击,接下敌方各种单位的集火攻击,甚至挡下那名杀敌勇猛的精英近卫的攻击,我现在却只是感到身体酸痛。
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我并不熟悉,看了阿米娅拿来的干员档案后才大致了解一点信息。根据刚才的询问,她好像是我那一天临时编进队伍里参与作战的,对当时在场的几乎所有人来说是一副新面孔,几乎。
凯尔希没等我说完话,听到那个名字后就直接拒绝了我的见面申请。但那个人应该是我最后的线索了,我非见她不可。尽管这样说着,面前的医生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
“你已经见过她一次了,从那一天的监控录像可以查到。我已经看过作战记录,你在那一天把她编入作战队伍之中去参战,也正是早上你与他见面开始,一切都开始不正常。”
她并不信任我,我也能理解她为什么会拒绝我。天知道那次会面我们发生了什么,万一历史再次重演,后果谁来负责?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需要知道真相,不愿意一直被蒙蔽下去。
长叹一口气后,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阿米娅拉了拉我的胳膊,低声劝我回去吧,这次就算了。
我冷笑一声,随后断断续续地把气息从肚子里抽上来,紧接着开始持续地大笑,放肆地大笑,还不忘仰着头并用右手扶在额头上。阿米娅愣了一下,然后被凯尔希从我身旁拉开了。两双眼睛,疑惑,警惕,死死地盯着我。
在这样放飞自我笑了一阵后,我双手无力甩下且弯下腰,缓冲一阵,再次直起来时歪着头看向凯尔希,嘴角咧开露出牙齿,表现的十分邪魅。
“那么,你觉得你现在拦得住我吗?那些整合运动都轻易被我虐杀,突破你们的防御拆开她病房的门又谈何困难?!”
他彻底疯了。凯尔希呢喃着,抓紧了阿米娅的手臂。阿米娅则是完全不相信我会失控,想上前去但还是被凯尔希阻挡着。
“我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10分钟,你们的见面只能持续10分钟,而且阿米娅不能和你一起去。”
她咬紧牙关,生硬地挤出这一句话。接住她扔过来的一张病房门卡后,我笑着向她们深鞠一躬,嘴上依旧挂着微笑,离开了房间。刚出门,我整个人瘫软了下来,长松了一口气,不得不佩服自己还是有点演技的,她们竟然还真的就相信了,看来我和干员们的关系变得愈发紧张了啊。
在找凯尔希之前我就做过实验,我依旧是我,抱起阿米娅来都很吃力,哪有什么神力。这种对于我的不信任竟然反过来帮了我的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吧。
敲了敲门,提前给了一个告知,随后用房卡刷开了房间门。墙壁和地板被刷的雪白,不认真看甚至看不出其中还藏有同样为白色的家具。里面最为醒目的是挂在墙上的一幅画,抽象扭曲,但大致能看出来画的是类似于星空的场景。那个黑色的身影背对着我坐着,抬头凝视墙上的画作。
“抱歉打扰你,幽灵鲨小姐。”
关上门后,我不知道该不该往里面走过去。她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沉默在这雪白的世界之中。不方便多次去提醒,我只好自己在房间里转转。
说是病房,但这里设备齐全,除了病床外还自带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墙壁还靠着一个上了锁的柜子,应该是放衣服之类的吧。胡乱逛了一圈,转过头发现幽灵鲨已经站在了我的身边,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是doctor啊,好久不见。冒昧一问,这次来访,是想从我这里取得些什么吗?”
血红色瞳孔泛着微弱红光,银白色长发从后边垂下,黑色修女服下是一身惨白的皮肤。她和斯卡蒂很像,毕竟都属于深海猎人,但她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更加深厚强烈的杀气的及其不稳定情绪波动。
我询问他,是否记得两天前我和她谈话的内容,如果那天我真的进来找过她的话。虽说是我最后的线索,但她的精神状态是罗德岛一些知情的人心中里出了名的不稳定,也正因如此她需要被独立开来安置在一个房间,每天接受的体检和治疗次数远超其他病人。
幽灵鲨缓缓地点了点头,嘴角上扬,眯着眼笑了起来。我压制住不安,继续追问下去,希望她告诉我更多的细节。
“您垂询了我的状况,了解了我那卑微且荒唐的愿望,随后批准了我一起参与战斗。我很荣幸能够与你一起享受撕碎敌人的快感。”
看来那天我是出于某种原因去看望了一下幽灵鲨,估计是第一次看到档案后的好奇与同情让我这么做的吧。但是为什么,我后来会失控,会丢失记忆?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想必doctor已经听见了那个声音,信件已经送达。”
她开始说一些比斯卡蒂说的更令人无法理解的话语,尽管如此我最好还是认真听下去。凝视过深渊后所表现的疯狂,说不定是对我们最好的预警。
“令人惋惜,您拒绝了,您崩溃了,您——不,这不是疯狂,你这正是纯粹的理智,你是黑暗中最为耀眼的明灯,高于我们任何人的存在,黑暗的撕碎者,战争的介入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间这位修女开始狂气地大笑了起来,失控地捂着头望着天花板。我想走上前去,但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似乎连安慰劝阻都没什么必要。渗人的笑声持续了一会后,她像被什么定住了一般,双手无力垂下,缓慢的挺直腰部,苍白的脸添上了几分气色,好像安分了不少。
“万分感谢,在你的身边,是如此的平静。我会适应下来的,我会无条件的为你贡献出我的一切。”
身后响起了敲门声,我知道我的时间用完了。临走时,我再次看了看她,看了看那个带着微笑的黑色修女,总觉得心里面一阵酸痛。
“我找不到能看星星的房间,但我保证,会给你一个更好地居住环境。”
幽灵鲨向我鞠了一躬,目送我走出病房,深红色瞳孔盯着我离去的背影,盯着关上的门,迟迟不肯移开视线。
出门之后,我再一次陷入了迷茫之中。对话已经结束,情理之中,我得到的有用信息依旧很有限,毕竟她说的话没法短时间内琢磨出来什么意思。
不知不觉,我已经登上了甲板,太阳悬挂在正上空,格外的刺眼。这份名单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该找的人找完了,对于找出真相的尝试我也确实失败了。阿米娅和凯尔希,因为我当时的迫真演技已经不能去找了,现在的我,又能干些什么呢。
很后悔当初没有和干员们打好关系,作为一个领导者,和他们打成一片才是成功的吧。我却醉心于不停工作,连自己的休息都顾不上,虽说有过接触他们但也只是浅层次的给他们充当一下工具人,又有谁能真正的信任我呢。连干员名字都记不全的doctor,能够领导好这个企业吗?
“想什么呢,大中午的跑到甲板上吹风。”
有人从我身后跑了过来,双手环住我的脖子一下子就跃上我的背部。银白色的头发从我侧边面庞垂落下来,引得我一阵瘙痒。见我没什么大反应,她乖乖地自己下来了,伸手在我迷离的目光前晃了两晃。
我转过身看着她,对她笑着,揉了揉这只血魔的脑袋。华法琳递给我一份文件,说是这几天她花了好长时间用了各种办法给我做出来的,让我好好看看。望了一眼标题,调查报告,内容大概就是最近时间一些风评不是很好的人员的统计排行,说是会对我有帮助。
“你是排名第一,从他们口中套出话来真的不简单啊,这种东西大家都很谨慎不会随意说的。你下次得好好奖励一下我。”
很好奇她是不是又瞒住我采取了什么出格的手段,刚想追问华法琳就已经跑开了,顺便对着我摆了个鬼脸,活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对了,华法琳,你——你相信我吗?”
她跑到半路,听到了我的话语,站住了脚步。以一只脚为支撑点,另一只脚往后一蹬,转过身来,双手背在身后,对我笑着。
“我们的关系,信任这个词足以概括吗?”
没有想到她也能说出这样子肉麻的话,和她平时正经的模样完全不搭边呢。待她离去后,我再次孤独一人,找了一张长椅坐下,研究起了这一份报告。
我是第一,毋庸置疑。报告上除了冰冷的数据统计,她还很贴心的加上了一些备注,给我推测了一些大致原因。第二名是伊芙利特,因为源石病的缘故而变得脾气暴躁,尽管大多数人都是知情的,但还是藏不住对于她的恐惧。
第三名是斯卡蒂,同样非常好理解,拥有着异常纯粹且强大的力量,战场上的表现与其说是战斗,更像是在跳一支独特的舞蹈。沉默寡言,不合群,自然也会招来很多流言。
第四名,蓝毒。蓝毒?我好像很少听人提到过这个名字,看来又是个我并不熟悉的干员。根据华法琳留下的备注,应该也是由于其独特的战斗方式而被人曲解了。
第五名是红,这个我也很清楚,基本上所有鲁珀族干员都怕她,这点华法琳知道的比我少,毕竟相关记录被凯尔希设置了权限,不允许她对于其他鲁珀族人的刺激反应再次被公开提及。
大概被重点提醒要关注的就是前五位,后面华法琳写到剩下的那些问题不大,基本上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干员之间的打打闹闹让他们偶尔抱怨对方,算不上风评差,写上来纯粹只是凑数,让这玩意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正规的统计。
浏览完毕后,我将其折起来收进大衣。没有吃早餐午餐,午后的阳光照射之下,让人昏昏欲睡。只要困了,我站着都能睡着,更何况现在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呢。工作什么的,虽然很不情愿,但这样子阿米娅和凯尔希也会拒绝让我继续的吧,暂时放开应该没什么所谓。
没想到我竟然以这种方式被迫去偷懒。合上眼睛后,微风拂过,处于阳光中的面颊泛起一阵暖意,脚底下舰船机器工作的声音意外的和谐,相比于昨晚的嘈杂真的舒服太多了。
时间流逝得很平静,很缓慢,我没有做梦,只是单纯的沉睡再苏醒,转眼间已然到了下午,橘红色晚霞爬上了天空,甲板上除了我依旧空无一人。逐渐的,我也习惯孤独了。
唯一有点异常的,就是我身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靠着我,怎么只要我一睡觉就总会出点事情啊......
稍微扭过头看了一下,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粉红,一个身着深蓝色带帽外套的女孩子,毫无防备地靠着我熟睡着。
不忍心叫醒她,只能保持这样的姿势默默等待着,内心还是在不断祈祷她快点醒过来,要是被认识的人看见了我就洗不清罪名了啊。
估计是察觉到我动了动,身边的少女抖了一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并伸了一下懒腰。我咳嗽一声,她才发觉我在看着她,猛地从椅子上跳了下去。
“啊!doctor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自己会睡着的......”
我摆摆手让她稍微冷静一下,然后请她回到座位上去。她看起来有点吃惊,但还是照做了,
说起来,我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好像在罗德岛里也没怎么见过她。她也笑了笑,表示自己一样第一次遇见我,以前倒是听过我的一些事迹,现在第一次看见真人。
“我叫蓝毒,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愣了一会,随后轮到我直接蹦了起来,在发觉自己失态后尴尬地又坐了回去。这算是上天的安排么,华法琳给我那份调查报告的原因就是想让我帮助上面的人,解除其中的误会,这样更加利于干员们的协作。正发愁该去哪里找她们呢,现在就直接送上门来一个。
“请多指教。实话说,我刚想找你来着,因为从我了解的信息来看,你的风评不太好。所以,想帮你一把。”
明明是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被人疏远。她听了我的一番话后,眼睛中闪着光,但随后又黯淡了下去,目光移到别处,好像有什么话纠结着要不要说出来。我下意识伸出手,特意放进她的兜帽里面,摸了摸她的头。抽回来时,她一脸惊异的望着我,仿佛这种行为是她第一次见。
“您刚才,触碰到我了?”
糟了,是我失礼了吗?急急忙忙向她道了个歉,说自己也真是手贱,什么都没想就擅自去碰别人确实很不礼貌。然而蓝毒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觉得这样很失礼,只是在罗德岛上还没有人愿意去触碰自己。
“为什么啊?你还有剧毒不成?”
我打趣的和她开着玩笑,但她并没有笑出来,反而迟钝地点了点头,发觉事情不对后又急忙摇头否认。不会真的有毒吧......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有异常,我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
回过神来,她依然呆在那里,低着头,看起来很委屈。我果断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相信触碰她会染上什么剧毒。见我仍旧想要留下,她双肩放松了下来,愿意给我进一步解释下去。
对于含毒制剂的制作手法十分熟练,加上自己充分运用毒药的战斗方式,她被其他干员看做“毒物”,看做那种只是靠近都会被伤害到的危险存在。她做过努力,在每次作战前给队友派发解毒剂来缓解压力,但极少有人真正抛开有色眼镜看待她。
我也长叹一口气,因为我自己也被误解过,自己在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况下做出了极为鲁莽且不负责任的行为,现在又有多少人愿意相信我呢?尽管我没有真正伤害到谁,但隔阂就已经建立了起来。
顺着话题,我就把这几天的事全都给她说了出来,带着抱怨和对自我的调侃,讲一个笑话一样说完了全部。蓝毒听得津津有味,也许是第一次见面,所以本就没什么信任就不存在信任的破坏吧。
聊了这么久,我才注意到她身边放着一个类似于午餐盒子一样的东西。好奇心驱使之下向她询问,她犹豫了一会后还是给我打开了盒子。
“这是我做的蛋糕,但是没什么人愿意吃呢。”
一个被深蓝色果酱包裹着的蛋糕,这配色真的很独特。我两餐没有吃饭,不如就先拿这个垫垫胃口?
征得她的同意后,用叉子叉起一块扔入口中,果酱意外的酸甜但是并不会让人感到腻烦,中间蛋糕的本体咬下去无比的松软,令人意外的是里面还夹着一层奶油和一些水果,从外到里布满了惊喜。
我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激动地从椅子上跃起,颤抖着把叉子从口中抽出,细细咀嚼品味一番,果酱的香甜充斥了我整个口腔,让我不禁舔了舔嘴唇,微笑着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我去,真的太好吃了......”
一开始她还被我的过激反应吓到,见我吐出最为简朴但真实的赞美词汇后安心地笑了出来。我接过她手里的盒子,三下五除二全部清扫干净,随后坐回她身旁不住地感叹。
如果有时间的话,请一定要教教我怎么做蛋糕,我需要学一点能够处理好他人关系的小技巧。蓝毒也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毕竟我是少数几个愿意主动吃她蛋糕的人。
两个人从夕阳晚霞聊到皓月当空,互相倾述这自己的不快,畅聊着自己在罗德岛内见识的逸闻。还是第一次这么无拘无束地和别人聊天,这段时间过得真的很珍贵呢。
“doctor,你能,再碰我一下吗?”
正想和她告别,就被她叫住。看来,她还是对于这样的事情感到很新奇的。那就再碰一下吧,无伤大雅。我走上前去,推下她的兜帽,轻轻地抱住了她。怀中的少女抖了一抖,随后也迎合我的怀抱,踮起脚尖,环住了我的脖子。
她把头微微往右转,从侧面靠上来,轻吻了一下我的面颊,随后红着脸又缩了回去。我一脸拿你没办法的样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过了许久才愿意分开。
只要我放宽了心态,自然就不再会有什么问题。一开始我还打算去习惯自己一个人往返办公室,但当我刚打开办公室门,阿米娅和斯卡蒂就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真是的,已经这样子了还是喜欢窝在我的办公室里吗......
日子还是得往后推,所幸我与他们的关系在逐渐的修复。我让斯卡蒂在办公室里先等我,有些事情想找她商量一下。
“对了,听说你最近想重新给一些干员安排宿舍。欸,找我,就因为这个?”
斯卡蒂在我桌子上坐着,翘着二郎腿,半睁起一支眼睛看着我。我点点头,因为很早就有干员和我抱怨说宿舍分配不合理,现在我打算处理一下这个问题。
我想给她见一个人。伸出右手,打了一个响指,身后的门被打开,一个黑色的身影飞快闪到我的身边,对着小虎鲸鞠了一躬。
“什......你是怎么......算了。我没所谓。”
我拍了拍身旁的幽灵鲨,给她粗略的介绍了一下面前的小虎鲸,虽然她们应该知道彼此,至少曾经是这样的。因为是单独给她们开一间宿舍,所以后面还会有其他的干员入驻,只不过我暂时没有决定下来,姑且就她们两个先住着吧,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只管和我说就行了。
“你的调遣,我无权拒绝。”
希望她真的没所谓吧,单纯只是觉得她们两位深海猎人在一起,应该会相处融洽一点?好像没什么人比斯卡蒂更适合去接纳幽灵鲨了。说服凯尔希放幽灵鲨出来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估计是因为我上次的演戏,而我又只对阿米娅做了解释,才把我当一个疯子一样放任我吧。还是挺对不起她的。
只求她们两个别在我的预期之外,把宿舍拆了就好。
把幽灵鲨单独拉了出去,特意嘱咐她别打架,别闹事,尽量控制住自己别发疯,只要别乱叫影响到斯卡蒂的休息就好了。表现得好我会给一定奖励的。
“你给的要求真是复杂繁琐,但我会接受你的挑战,我会证明自己拥有继续追随你的能力和资格。”
也许得找个时间教她说人话?算了,干员的个性我最好不要干涉太多。
一天天时间流逝,所有事情也在逐渐回到正轨。我没有再次失控过,尽管期间遭遇了不少作战失败,但我依旧保有自主意识。那些一开始对我抱有偏见和畏惧的干员,多多少少也开始转变了态度,这也使我松了口气。在蓝毒那里学了一些基础知识后,尝试做了一块小蛋糕,递到了艾雅法拉面前。
“呜......味道很一般呢,前辈。”
话能不能别说这么直白,虽然我确实是新手但面子还是留点给我吧......
突然想起来,好像艾雅法拉一直想开展的读书会都没有顺利进行过。宿舍现在已经大改过,人员变动挺厉害的,说不定我可以借这个契机来让新干员们熟悉一下对方呢。
不过转念一想,岛内很少人会静下心来读读书,更别提靠这个来处理好关系了,干脆想个其他方法吧......
“我们举办一个故事会怎样?抽一个宿舍,和那里的干员玩一个晚上吧。”
小绵羊兴奋地点点头,讲故事的话她也是很感兴趣的。那接下来就是抽签决定宿舍,然后去看看当事人同不同意了。希望不要抽到一些难以对付的干员吧。
补给检修之后,罗德岛继续进行它的旅途,驰骋在这混乱破碎的大陆之上,尽其所能传播着希望。
把鲨鲨和小虎鲸都带到了甲板上,其实本来只是我自己想上来看看日出,结果斯卡蒂发现后自己跟了上来,幽灵鲨更不用提了,说着什么要一步不离的死死守护在我身边,也跟着我上了来。
等到太阳爬上高空,我也叹了口气,转过身回去工作。实话说这两人在我旁边非常煞风景,都是坚持要带着武器到处走动的,一位背着巨剑,另一位抡起圆锯,弄得我好像什么黑社会老大一样。
“回去吧。”
摸了摸斯卡蒂的头,看着小虎鲸闭上眼睛享受着的模样,我也舒服了不少。转过身,伸出的手悬停在半空中,还是决定只是拍一拍幽灵鲨的肩膀就好了吧,总感觉过多的肢体接触会让这孩子发疯。
“这是为何,我没有被爱抚的资格么。请你告诉我,慷慨无比的被选中者,是什么使得你拥有这样珍贵的权利?!请你教教我,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和你交换!”
“别闹了,没什么好争的。”
听着身后一冷一热的拌嘴,我反悔了,只能重新转过身去揉了揉鲨鲨的脸蛋,在斯卡蒂充满醋意和怒火的注视之下。还是赶快跑吧,我可不想到时候被这两位举着如此高杀伤力的武器追杀。
刚跑下甲板,就撞见了完全不清楚状况的蓝毒。
“doctor?您为什么跑这么快?”
眼看后面两位双眼冒火的深海猎人已经快追了上来,管不上三七二十一,我急忙拉起蓝毒一起跑。
“等我们安全了再说,先跑啊啊啊啊啊!!”
这样的小闹剧之后,崭新一天的幕布,再次升起。
在深海之中游历过后的感觉是什么?那里伸手不见五指,压抑得很,但那里生活着的巨兽意外的温柔,愿意承载着我逆着洋流,愿意带我欣赏沉船,愿意死守在我身旁。
对于鱼群来说我是个独特的存在,既然她们说了我是打入深海中的唯一一道光,刺眼,但终归还是有光本身的温柔。那我,自然要担起重负。我也愿意,担起责任。
我会把她们从深渊中拉出,让她们赶上天空中,最为耀眼绚丽的极光。抚平伤痛,擦去血泪,战斗,守护,我会为了你们,付出我仅有的一切。
我已做好堕入深渊的准备,长夜过后的破晓,寒冬过后的极光,暴雨过后的彩虹,黑暗过后的光明,握紧彼此的手,一同投入深海的怀抱中吧。拥有着指引的明灯,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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