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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时连载』 慈面

2023-04-03原创连载 来源:百合文库
他生在长宓连陆的小村中。
他自幼就会天地间的法术,自幼便以笑脸对着众人,即使自己从未被人以同样的笑脸面对过,即使自己的家人对自己从来不管不问,即使自己无论身处何处都显得不合群。
他没有上过学,他只是在四季中的几个不起眼的日子蹲在村子里唯一的学校中的某扇窗下偷听过几堂数学课,虽然老师讲得完全算不上好。他也许混进过儿童玩乐的群体中,同大家一起踢一两脚球,虽然每个人都不曾当他参与过什么。他也许会在过年时,学着大家的样子,在户户人家门前咧着嘴傻笑讨要红包。
就算自己很多时候看起来不够体面,不够礼貌。
对了,我想起来,与你们侃侃他的生日如何?我仍记得那一日。
那一日,本是万里无云。
可就在半夜,一个妇女的喊叫打破了寂静。她的丈夫闻声而来,见到自己的妻子胯下已出了丝血色,这个男人先是顿了一下,而后便大喊道:“来人!我……我媳妇就快要生了!来人”
村中接生的阿婆听到后也匆匆赶到。可他前脚跟刚跨入了门槛,后脚跟还未起,天中便开始狂风大作,暴雨像瀑布一般落下,时不时还有雷鸣电光如开天地的斧子一样将村中的某棵大树劈成两半。可若是冒雨一抬头,却连半片云墨也见不着。
就在这呼啸的凛冽的风中与这狂躁的跳动的雨中,他终于从自己母亲的小腹之外呼吸到了一口空气。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也没有一点哭声,出世不过一个时辰,竟就学会笑着对众人了……但或许是这孩子将不雅而俗气的哭声化作风雨雷电了吧?
这可不是好事情,那场暴雨与他的异样,使村中的人们对他的降生众说纷纭。
“昨天下的大暴雨,把俺辛苦种了半年的寒稻全给淹没啰!这娃子不吉祥,在村里头不可能下这么大的雨!他定是妖魔转世!”“就是!那雷打的比打更的还勤快嘞!”“还有那风,把我家的衣裳都吹没了几件!”
“这是巧合吧,哪来的什么妖魔转世呀?”有人站出来说话了。
“呵!那妖魔出生的时候,都不带哭的哩!”
……
大家吵了半天,村中人声鼎沸。有人对此事将信将疑,但更多的还是把为何灾祸降临归到了他的头上。可他真是妖魔吗?若说在大自然中,这种事太无理取闹,妖魔也不会随便找个人类孩子来寄托自己的灵魂。可那雨呢?确凿是巧合?在长宓连陆好几年都难,下一次大暴雨,竟撞在了他的命上,“撞巧”一说倒也是牵强。可无论真相如何,这种观念在大部分村民们心中成了事实。
一年过去了,他竟学会了说话,可他未到该上学的年龄。
而又一转眼便是四年,他已经五岁了。便是在这时,一次在宓雩之境的奇遇使他习得了法术,这一段,且放着不说。
他在宓雩之境呆了又一年,六年就匆匆地过去了。好不容易回到了家,村子中竟又犯了大火,村门口的赵家火势最大,赵家开了家小而无名气的餐铺,家中有油,有柴火。自然地,火势在他家燃得最旺。
“来人啊!我的孩子还在里面啊……”老赵跪坐在家门前,无奈又心急如焚地大喊,可村中不止一家人起火,全村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哪有闲管这一人?老赵只得看着门中橙红的火焰拉着黑烟呛着恶气,听着户里脆弱的木头撕着心扉吟着痛楚,时不时,房梁落下来一两根,发出巨大的声响。而老赵的孩子在里面,老赵却无能为力。
他从村门口走进来,听见老赵的哀嚎。他忆起从前,平日里打他骂他的最多的便是这赵家父子。可他顾不及这么多,眼前人命关天,他只是朝老赵笑一笑,随即立马冲进了裹着黑烟的赵家。
烧的仿佛扭曲了空间的火拦不住他,不一会儿,他便抱着孩子的身躯立在了赵家门口的门槛前。
老赵见状,冲上去抚着那孩子的侧喉。用说么?孩子当然顶不住上百度的高温和氧含量不及烟尘十分之一的空气的。
一人跪在孩子熟睡的躯体旁,内止不住地流。另一个人刚刚闯过火堆,炭末极不均匀地洒在他身上,大家都沉默着,仿佛呼不出一口气似的。
片刻后,老赵苍白的脸上霎时间充满了火气,燃得甚至比自家的房子还要通红,还要高涨,老赵对着他大吼:“你这妖魔,一年不见,怎么又回来了!?村中的火定是你捣的鬼!”老赵操着焦黑的半片木头块,狠狠地敲在他的右肩上,就好像那孩子死,这村中的火,和自己的怒全应赖在他身上似的。“如果不是你,我的孩子就不会死!你这孽畜!”老赵怒不可遏地吼道。这时有人聚了过来,壮的男人提着空水桶,里面剩着几滴水珠;瘦的女人抱着婴儿,如同刚经历过一场浩劫;连八九岁的孩子也聚过来,抽泣着,脸上满是刚哭过又干了的泪痕。
每个人都对他的归来感到诧异,他因一次意外闯进了宓雩之境,一年中,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说是天神降下的惩戒,惩戒他的所有过错与罪行。这罪名是什么?因他成日里以笑面对着众人吗?这罪名,怕只是因他生来被当做了妖魔罢。
“把妖魔抓起来!”老赵领头喊道,不带有一点儿愧怍和内疚。“就是他我家刚起的火,他就撞巧回来了,他是回来复仇了,不能让他得逞!”
“没错!”老赵的妻子附和道,她刚才才赶到,“我家起火那时,听到好大一声响!”
“我也听到了!”有人跟着大叫,“比打雷还响!”
“我看到了!那时我在路边走呢,火化从老赵家厨房飞出来的!”
听到这话,老赵脸色青了一瞬。愣了一会儿,面色又像熄煤复燃一般火冒三丈:“对……对!就是厨房。好哇!你……你这妖魔一年不见,还学会使天火流星了你!”老赵伸直了手臂指着他,语气同他的手指一样颤抖。
而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惧色,横眉瞧着每个盯着他的人。人们向它逼近,它却无路可走――只剩下了自己身后的赵家大门。他一个箭步窜了进去,他别无选择。
赵家有个小庭院,以前自己从来没有赏过,只是透过门口能看到一大簇牡丹花,到现在只剩得满枝的烟尘,同骨架一般被恶人插在门旁。炙热的火焰包绕在身旁,无形的高温让他喘不过气来,热浪比海水还要能扼死他的喉咙,屋中的断梁比鲨鱼更能至他于死地,他此时像是一只落单的小鱼。
进了正室,两长一短的橡木椅围着低矮的茶几,焦块使其已看不清木头的轮廓。正对着的是一张大饭桌,墙上挂猎枪用的两根铁架子还钉在墙上,但本应架在上面的猎枪却不见了踪影。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那架子用来挂猎枪,不过是因为曾经在门外看到过罢了。饭桌旁就是厨房的门,还有一间卧房,卧房门虚掩着,但没有进入的必要了。而厨房里可能有盛水的器具。
他走进厨房这里,就是他刚才把那孩子救出来的地方。
但是刚才有人说火花就是从厨房里飞出来的,这样一联想便有了些蹊跷。
他一看,果真,那猎枪正倒在厨房内,那用来生火的油桶被炸剩了半边,而油桶正对的那面防火的石墙竟也炸得漆黑。不难想象,那人用猎枪瞄准油桶后是怎样的一个壮观场面,那人未被烤成了焦泥也可以说是天神给那人恩泽了。不过这傻子到底是谁,也无从得知了。
不过也因此,这厨房里自然是没有任何成了水的器具了,这熄一熄屋中的火焰的想法也破灭了。果然还是得出去迎接众人的谩骂吗?要出去被他们当成妖魔所杀害吗?不然就只得闷死在这赵家府内了。
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出去,毕竟他们不可能将一个孩童至之死地。且村中还燃着大火,这时人们都走光了,没人会凑这热闹的。若是趁人们未发现自己时,便可赶快回去了。
回哪里?或许对他而言,宓雩之境都比这儿要像家。至于他父母,他刚才并没有看见过,没不是死了罢?不然就是同样当自己为妖魔,不认自己是他父母的骨肉罢。他本从宓雩归来了,是望着人们在盼他。但他自幼便是个“妖魔”,他未想过这点才傻乎乎地跑回了这吃人的地方,还白白遭了半顿打,白白吃了那赵家父亲的怒气,白白受了村中人的白眼。
于是他便想清楚了,自己从未被人以同样的笑脸面对过,即使自己的家人对自己从来不管不问,即使自己无论身处何处都显得不合群,确凿是因自己自幼就会天地间的法术,自幼就以笑脸对着众人。
他眼眶湿润了,趁着人们忙着救火,跑出了赵家大门。
他至此不再回过长宓连陆。
他自此不再笑过,那会是给他招来厄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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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咕!这个UP主终于又更新了
封面:一只鸽子(与原文无关)
等什么时候设定图出来了,会把封面替换成设定图的
文章中的设定都属于原创,世界观较为庞大但不完善,会不定时更新连载一个世界观中不同的几个系列故事,请大家期待。
如果喜欢这篇文章,可以给个三连,奥利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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