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君复乐》第十九章·【烟飞星散】
走在通往公园中心银杏树的小路上。
“赵露是怎么知道我们的秘密基地的...”君知否喃喃说道。
陈醉听着,默默说道:“大概你不经意说出去了吧。”
“没有!我可是一个字都没有提过!我连我们这儿的公园都没有和她提起过一个字!真的!我发誓!”
君知否急着解释清楚,侧身看向身旁的陈醉,竖起三个手指解释道。
陈醉看见君知否一身‘我什么都没有说过’的激烈否认,轻轻笑着说:“好啦,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的,我信。”
见陈醉笑着,君知否也不觉笑了。
二人缓缓走着,不觉间快又到了银杏树周围。君知否突然觉得,从前那种久违的美好又回来了。
君知否鼓足了勇气,想开口说出这几个月来一直徘徊在嘴边的话语。
却突然听到不远处的银杏树下传来赵露的声音:“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知道君知否什么时候会来啊!”
一人不知男女的声音传来:“他要是不来,你就惨了,你最好祈祷他来。”
君知否陈醉听罢,忽的互相看了一眼,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想法。
“我觉得赵露被歹徒威胁了。而且目标是你...”陈醉严肃地说道。
君知否表情沉重,默默点了点头。暗暗地思索一会儿后说道:“这件事阿醉你就别掺和了,赶快回去!搬救兵吧!”
陈醉看着君知否,摇摇头说道:“不行,你留下来,自会加速你们俩的灭亡。那人的目标是你,你留下,说不定两个人死的更快。
我留下,静观其变,你快回去打电话给不知叔叔,通知警方。”
看着陈醉凤眸中的坚定,君知否不知该如何。只听陈醉又说:“快!没时间了!”
不知不觉中,君知否真的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那不起眼的小女孩。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
陈醉见君知否依旧没有反应,又催促好多声。
“阿醉,你要等到我来救你。”君知否沉眸说道。
陈醉点点头,说道:“快去吧!”
这时,陈醉忽然觉得,‘相见时难别亦难’这句诗写的真好。
……
君知否一路跑回家,将此事告知家中三位家长。何皎皎听罢,顿时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她抖着声音对陈林秋说道:“不能,不能让醉醉一个人就在那儿!那可是连环作案的杀人犯啊!”
陈林秋沉重的点点头,走向门口,去穿鞋。
“我去找醉醉,悦兮你快打电话报警,通知不知。皎皎你就在这里,和悦兮知否一块等着。”
陈林秋说罢,穿好鞋,转身就出去。何皎皎哪里等的住,急忙奔向门口穿鞋。夺门而出跟上陈林秋。
……
园中,蹲守在暗处,等着君知否找来的救兵的陈醉,默默注视着前方的动态。
却见一阵后,那个歹徒消失很久,只剩银杏树下被绑在树干旁的赵露。
陈醉四周环顾一阵,鼓足勇气缓缓接近那银杏树下的赵露。陈醉却在接近赵露,给赵露松绑的时候,发现赵露惊恐的瞪着双眼,使劲对着自己摇头。
陈醉不知赵露想表达什么,作口型问道:“什么?”
虽然赵露身上的绳索被陈醉解开。但赵露嘴巴被胶带封住,只能抬着头不住示意。
忽的,陈醉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慢慢停止动作,静静听了一阵。除了寂静公园里的风声,树叶晃动摩擦的声音,还有眼前赵露的呼吸和自己的呼吸声外。
本该无他人的草坪上,想起一阵脚步摩擦草叶的声音。
到底还是小女孩,陈醉定是怕的。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果不其然,眼前出现了那个面带口罩,全身捂着黑色外衣,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歹徒。那歹徒,正拿着枪对着陈醉的脑门。
“厉害啊小姑娘,过了这么久我才发现你的存在。”歹徒赞扬地点点头说道。
一旁被解开绳索的赵露动也不敢动,只能挽着身旁还算淡定的陈醉的手臂,一直瑟瑟发抖。陈醉轻轻拍了下赵露的手,也未曾露出半分忧怖的神情。
她依旧用那想来平淡却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看着歹徒,清冷着声音问道:“我有个问题。”
歹徒见陈醉也不慌张,还有心情问自己问题,觉得有趣,于是笑着问道:“什么问题。”
“你和君知否认识?为何指名道姓要他来同你见面。”陈醉直截了当的说出心中疑问。
歹徒放下举枪的胳膊,舒缓了一下久久举着枪的酸疼,玩味儿的说道:
“与其说我认识君知否,不如说我认识他爸爸君不知。要不是他爸爸,我的伴侣怎么会被抓走!而且还被判了死刑!”
陈醉大致理清了思路,冷声说道:
“君叔叔逮捕你的伴侣,纯粹因为你们在做伤天害理之事!你们若是不干这些事,他何必来抓你们!况且他是警察,是听从公安局的安排的!你也不该迁怒到知否哥哥的身上!”
“不该?”歹徒听罢觉得好笑。
“那你倒是说说,为何医院连一个年幼的孩子都不愿意救护。就因为我们是普通人?那些手中掌权之人只要用点儿钱,就可以随意插队,随意买断医用资源!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你说说,到底是谁的错!”
说罢,歹徒下意识朝着天空举枪射击,以宣泄心中的不满。
“可……”陈醉还想说什么,却看见公园尽头跑来两个人影
陈醉发现,那是她的爸爸妈妈!
“醉醉!醉醉!”陈林秋夫妇二人边跑来,边呼喊着。
“别动,你女儿的命在我手里,不想她还有你们自己死在这里就别再过来。我只要君知否或者君不知的命!”歹徒恶狠狠的持枪对着夫妇二人。
何皎皎和陈林秋被迫站在原地,何皎皎哭着看着陈醉说:“醉醉,你怎么这么傻!”
“妈妈,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陈醉笑着安慰道。
陈林秋和何皎皎在那一笑中发现,自己的女儿不觉长大,变成自己都不知道的孩子。爱自己想像的要勇敢沉静太多。
“这位,可否先让孩子们离开,我来作人质可以嘛?”陈林秋沉稳着声音说道。
一旁的何皎皎哭着,拉住陈林秋的衣服,使劲摇头。
陈林秋温着声低声说道:“没问题的,警方肯定快来了!”
谁知歹徒却不买账,笑着开口道:“你们不会是想给警方拖延时间吧!”
谁知一语毕,远处传来警车的声音。
歹徒一笑,把弄着手上的枪支,冷笑着说:“敢情真的是为了拖延时间,好啊。你们可爱机智的女儿还有这个女孩就要死在这儿了!”
说罢,歹徒转身欲射杀陈醉还有赵露。
在场众人却听身后一阵脚步声,有人用扩音器喊到:“你已经被包围了!还不放下手上的枪,赶紧投降!”
歹徒见自己已被包围,也不慌张,笑着说:“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拿不拿得下我!”
说着歹徒便欲抓过身边的陈醉或赵露作人质,冲出重围。
可歹徒却抓了个空。
原来陈醉趁歹徒大意和警方周旋说话时,悄悄带着赵露,慢慢地在陈林秋何皎皎的注视下,慢慢后退。移动至歹徒控制不了的范围圈外。 然后二人手拉手开始狂跑向不远处的陈林秋与何皎皎方向。
歹徒失去了人质,警方立马安排特警出动,准备逼迫歹徒缴械投降。可歹徒却是冷冷一笑,左手弹出怀中藏着的另一支枪。举起双手,两把枪对着正背着自己跑向陈林秋夫妇的俩孩子。
何皎皎陈林秋看见歹徒的动作,也不顾这么多,赶紧上前一把,把孩子们抱紧怀里。
陈醉只听远处赶来的君不知声嘶力竭的大喊:“不要!林秋!皎皎!”
同时,陈醉听到后方与前方同时传来两声枪声。
久久后...被护在怀中的陈醉看见眼前的众警察叔叔向着自己跑来。
然后,陈嘴察觉到自己的头上留下来什么液体。
“是血腥味...”她心想。
缓缓的,陈醉感觉到抱着她的陈林秋,松开了手,倒在了地上。一旁护着赵露的何皎皎亦是如此。
“阿姨,阿姨你怎么样!”赵露哭着喊着。
现场一阵混乱。
混乱人群中传来一声:“人呢!人没抓到嘛?”
“报告局长,歹徒溜的速度太快,跑了!”
而这处,急救车刚到,医护人员在一旁繁忙着准备着抢救道具。
而陈醉眼中,什么都看不到,只呆呆看着眼前心脏中枪倒在血泊里的父母。二人还睁着眼,动着嘴唇,似是说些什么。
“陈醉,你快过来!叔叔阿姨有话要对你说啊!”赵露哭着对陈醉说道。
陈醉木木地走近,趴倒在二人中间。
“醉...醉…你有…没有事?”陈林秋开口,艰难地说道。
陈醉眼中,陈林秋脸色苍白,镜框也不知在闪躲中飞到了哪儿去。却依旧极力地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对着自己。
“没有,没有爸爸。”陈醉呆愣着表情,下意识地回答道。
一旁何皎皎呼出一口气,安心似的说道:“那...就好...妈妈和爸爸...安心了……醉醉...你要好好的……”
说罢,久久……陈醉再也没有听到自己父母的任何只言片语。
“爸爸,妈妈。你们再说说话吧...不要不说话,醉醉害怕!”陈醉平淡着语气,缓缓说道。
可一旁赵露看着陈醉那眼神,却不带一点儿焦距,带着深深的空洞。
“陈醉,陈醉!你别这样!”看着这样的陈醉,赵露也开始害怕!害怕陈醉开始疯魔。
陈醉什么也听不到!只是陷入魔怔地不住喊着闭上眼的陈林秋和何皎皎‘爸爸妈妈’。
许久以后,一人开到陈醉身旁。蹲下身,使劲拉起扒在夫妇二人尸体上的陈醉。
“醉醉!醉醉!我是舅舅,你看看我!”正在B市进行外出工作的何言,接到消息,立马赶来。却看见这幅一个家庭物是人非的场景。
陈醉什么都听不道,看不到。似是感觉不到任何外界的刺激。等医护人员将陈林秋夫妇二人的尸体装上车开走,陈醉似是忽然从魔怔中反应过来,开始叫喊着要爸爸妈妈。
何言痛色抓紧了陈醉歇斯底里对着开走的救护车,喊着爸爸妈妈的陈醉。厉声说道:“陈醉!你的爸爸妈妈死了!回不来了!你清醒点儿!”
在场的人听罢,静默一片。
在场的君不知亦是蹲着,听到不觉默默哭泣。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这场分离...对认识陈林秋夫妇多年的君不知楚悦兮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刚接到消息赶来的楚悦兮,看着一大滩血迹,不觉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放声哭泣!
而君知否,下意识地寻找陈醉所在之处,赶紧跑去。
何言知道自己这番话,不一定对一个正上着初中的孩子会起作用。但很意外,陈醉停止了疯癫的行动。莫名安静了下来,目光沉静,宛如不再流动的河流一般。
“阿醉,阿醉!你怎么样?”君知否跑到何言跟前蹲下身,看着陷入魔怔的陈醉喊到。
何言见到君知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该是君家那未曾见过多次的孩子。
君知否一阵一阵的喊着陈醉。终于,陈醉意识缓缓回来,认出了君知否。
陈醉看了君知否很久...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陈醉眼中的绝望,再加上那淡漠的表情...君知否每每午夜梦回,都会做梦惊醒。
……
当何言带走陈醉,直到君知否被父母叫得回过神,君知否一脸茫然地对君不知和楚悦兮说:“爸爸,妈妈。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君不知和楚悦兮一阵茫然地互相对视。
不一会儿,阴沉久了的天空终于下起了瓢泼大雨…现场残留的警方众人,跑着躲避雨
君不知夫妻二人带着君知否也赶忙避雨,草地上的血迹…被大雨渐渐稀释……
这场雨……终是下在了众人心中……经年不停……
那朵被陈醉带回君家的荼靡花…
渐渐因时间的流逝,失去本来的鲜活……
……
那句话...君知否记了多年。
就因这句话,君知否恨了自己一辈子。
因为这句话,君知否思念了一人一辈子...
因为这句话,君知否就找了一人一辈子……
那个人,他梦见无数次
却再未抓住过那个人的手…
那是一句没有让君知否瞬间明白,却又是一句让他未来耗完经年哀伤而知晓深意的话...
“君知否,谢谢你...”
九十九号惩戒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