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机魂

他视线所及之处皆是破损的肢体和汽艇绝望中燃烧的残骸，那些永不回归之人，永远无法圆满的家庭，逝去者，失踪者。咸腥的海水和燃着的焦油将成为他们无名的墓碑。
“关闭伤亡统计清单。”舒积成命令道。
令人痛苦的画面消失了。
“愿共和国赐予我一个目标。”他嘟囔着。
江湖级的机魂在他的脑中用愤怒的咆哮回应着。
护卫舰如同折翼之鸟在空中艰难飞行一般在9级海况中艰难前行着。
它灰色的身躯将尖锐的舰鼻伸向前方，两舷升出的武器就像退化翅膀的翅根一样。它经过漩涡时海浪如同重锤一样狠狠砸着这副钢铁身躯下的龙骨。它掠过一波波浪花，汽艇的残骸，在被飞弹和炮弹撕开的海面上穿行，钻过一旁倒塌的钻井台，只在雷达开机时稍作暂停来寻找自己那穷凶极恶的猎物。
麦贤得在炮手操纵席上回望自己的舰长，舒积成正处在警惕专注的战斗状态。
他在座位上下意识模仿着护卫舰猎犬一样的姿态，在他的心中九江号正在嗅着敌人肮脏血液所留下的污痕。
他们开过燃烧着的岛礁，曾是哨站的黑色废墟。舒积成正在左右扫视着：乱成一团的铁丝网，一辆两栖战车燃烧的残骸，还有远处被扯得支离破碎的渔场说明曾经有个庞大的过客。
暴雨像烟雾一样迷惑了视野。舒积成正在不断切换雷达的频道。他可以闻出咸腥的废墟中泄露出来的钨钢的气味。
他听到了声音。
雷达与报警器高亢的报警声回荡在驾驶室中，犹如垂死之人生命消逝前最后弥留之时的尖叫，接着便归于沉寂；时而如同新兵高亢有力的战歌，转而又如同无线电静默下那种不自然的死寂。电子干扰，声纳，捕捉到的未知无线电信号如同在此次战斗中消逝的亡魂一样游荡着。
加上偶尔发出的报错音。
“急停。”
“是的，急停。”林文虎回答着，九江号如同到达了潜伏位置的猎犬压下身子一般在暴风雨和巨浪之中停步。
“命令，长官？”
“等着。”舒积成压低了声音。
昏暗的月光从头顶破损的天空中穿刺下来，到处都是海浪拍击时传来的回音。雨滴坠入海浪所形成的墙中，如同一个个黑暗的帷幕在这片海上拉开，每一波海浪的高度都已经超过了九江号的舰岛高度。
“我们现在做什么？舰长？”林文虎问道。
“猎歼，”舒积成回答道。“现在安静。”
在这道命令下，主要的驱动和管制系统全部关机了，柴油机几乎处在停机的边缘。九江号只有少数的发电机还在以最低功率运行，仅仅只是在开机而已，功率哪怕再低一点点都会让它们立马关机并必须重启。而在外面，只有水滴打在甲板上的声音。
“我感觉到了什么东西。”舒积成与机魂交接，喃喃自语道。
波纹在四周的水墙帷幕中传来，仿佛一阵微风吹拂池塘。远处传来一声声爆炸，紧跟着的是mk45开火时的轰鸣声。
“我觉得我们撞上敌人了。”麦贤得表示同意。
舒积成点了点头。“东边七公里处有重武器开火。”他的脑袋随着雷达与火控系统的转向而微微倾斜着，通讯装置的信号混杂着杂波来了又去。
他可以确切感受到：晦暗之物，由堕落的火焰和卑劣的金属所打造，浑身散发着攻击的气息和黑油的恶臭。
“命令呢？”
“增强目标方向雷达输出频率。”舒积成下令道。
回波显示，这是个大个子。离他们不过十公里，一处燃气轮机正在移动，热讯号在显示屏上仿佛一只闯入水族馆的虎鲸一样，武器开火时的声音和雷达运作时的热信号暴露了它巨大的身躯。
“一艘驱逐舰。”麦贤得分析着，“应该是一艘基德级驱逐舰，不，绝对是。”
舒积成点头附和着。
“它又开火了，共和国在上，那可是反舰导弹发射！”舒积成再次抬头看着。导弹末端的亵渎之火如同一轮恶心的太阳一样照亮着这个大敌的身躯。
“前进，移动至水墙附近。我来处理武器系统的开火顺序。”
重新激活至前进三的九江号小心地沿着黑暗的水墙帷幕移动着。
落水从九江号神圣的装甲上流淌而下。
舒积成将头靠回了座位上，他已经可以闻到对方那股可憎的气味了，他的眼中满是那黑色的舰体，那卑鄙的武器，烈焰，还有鲜血。这副画面灼烧着他的大脑，舒积成知道这是在为了后续即将到来的挽歌搜集音符。
通讯系统中突然传来的呼叫在视界中不断闪动着。舒积成听到的信号来自于一个被发现的两栖装甲连，90式，05式，它们的乘员相互嘶吼着询问着还击方案，询问命令，寻找出路。呼叫声随着死去装甲车机魂发出的尖叫而消逝为嗡嗡作响的杂音。
舒积成没有回应，现在暴露自己的方位没有意义，而借助着两栖装甲车的报告可以逐渐推测出目标的相对方位。
“他们会全军覆没的！舰长！”林文虎说道。
“我知道。”舒积成一边计算着，一边回复。
“我们现在就去帮他们一把！”一旁的武器长话音未落就被麦贤得来了一记。
“坚守岗位，安静！舰长会发布命令的！”
“是的！”
“保持预热，随时都要开火！”
“是的！”
上啊，老成，快上啊！麦贤得祈祷着，他们的战友此刻正在死去。
确定了具体方位和武器轨道计算回馈后，火控系统的绿灯开始亮起。
“右，前，前进三！”舒积成下令道。
“它还没有发现我们。”麦贤得回复着。
海浪在九江号面前粉碎为雪白的浪花，现在他们直面一座三十米高的水墙。
“就是现在了！全速前进！”舒积成大吼着。
“那可是。。。”
“全速前进，这艘战舰的装甲很硬，巨浪还无法咬穿这层甲壳。”
九江号几乎是一跃而起，水墙一下子便被撞开了，整个黑暗的帷幕开始逐渐崩溃。因为水波而受到干扰的通讯与火控系统开始重新正常运转。
眼前敞亮的九江号带着憎恶与饥渴全速前进，它四周的波浪都在撞上它神圣的钢铁之躯后湮灭为雪白的泡沫。舒积成将开火次序导入了自己的右手，九江号也带着狂怒将122毫米火箭炮导入了开火状态。
【目标已确定】
“多谢了。”舒积成低头说着。
九江号迅速驶过了两栖装甲部队燃着的残骸。
敌方战舰，一艘基德级正在截断两栖部队的后路和支援部队的路线，它通过雷达天线俯瞰着探测范围中一切活物，亵渎的鱼叉导弹拖着肮脏的尾焰在空中留下一道道不可饶恕的痕迹，不时向着前方的登岛部队和支援部队无情地倾泻炮火。这个家伙丑陋而又扭曲，畸形且邪恶，黑得瘆人的躯体中不时流出因为保养不慎而泄露而出的润滑油。舒积成觉得这个家伙仿佛驼背了，当然，这只是假象而已。
感觉到九江号逼近的基德级驱逐舰立马便将猎歼系统对准了九江号。
“电子干扰。”舒积成下令。
“是！干扰器最大输出！”麦贤得回报道。
舒积成逼近了这个丑陋的庞然大物。共和国啊，这个不洁之物足足有九江号两倍大，排水量更是远超九江号。基德级开始将炮口对准九江号，狡猾无情的火控系统开始演算，为击沉九江号做好演算，发烫的演算模块使得基德号周围的雨滴都开始蒸发，一股恶臭的雾气带着温度传开。
“盯住目标，咬住它！”舒积成大喊。“准备发射火箭弹！”
“是的，舰尾准备！”林文虎回吼着。
由于海浪的原因，目标单元在瞄准系统中不断摇摆。
基德级驱逐舰发射了鱼叉飞弹，飞弹撕裂了周围的空气，以不到五米的偏差擦过了九江号的舰桥。敌人一边开火一边让火控系统按照设定好的顺序演奏死亡的乐章。
“干扰成功！”麦贤得大喊。“准备重新开机！”
【开火】
上百枚充斥着复仇怒火的火箭弹如同火山爆发一样从九江号舰尾飞出，正中大敌基德级驱逐舰。
那个不洁的造物笨拙地摇晃着，熔化的金属和飞溅的黑油沿着被火箭弹撕裂开来的裂痕喷涌而出。
“再打！”舒积成怒吼着，他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大海的咆哮。
自动炮，火箭弹，鱼雷全部开火，海面上开启了一场盛大的焰火，黑暗的海水被圣洁的炮火所照亮，基德级与九江号已经只有不到两千米的距离了。
然后，它就死了。
密集的炮火直接将基德级的舰岛削去，舰体也在第一时间被打得千疮百孔，燃油库和武器库一个接一个爆发出冲天的烈焰，流淌而出的油被火焰点燃后照亮了整个战场。基德号破碎的身体在烈火中渐渐下沉，被爆炸抛飞出的钢铁碎片如同下了一场焦灼的黑色暴雪一样，龙骨断裂时的悲鸣和机魂死去时的尖叫将会在这里继续回荡一段时间。
九江号舰桥内荷尔蒙燃烧完毕后，众人爆发而出的野性重新被压制回了意识的深处。
“舰长？”
“我没事，这真是一次漂亮的击杀。感谢你们，感谢九江号上所有尽责的船员。”
本文改编自《Titanicus——The God machines go to war》，写这篇一个目的是为了宣传一下40k，另一个则是希望可以让现实中的英雄们可以在我们创作出的世界中可以做到他们因为时代限制而无法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