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航线同人】明日的光辉 —— 第十章（上）

第十章（上） —— Q·C·立体主义（Paranoid of murder）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奔跑，奔跑！
逃！逃！
疯狂的奔跑，那些精美而又熟悉的艺术品犹如残影一般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划过，而后消失在自己的身后，没有回头，也根本不敢回头，眼中却只能看到前方根本看不到尽头的走廊而已。
那时候，还是个少女的腓特烈，只是记得那个模糊的身影——是自己的母亲，一名铁血舰娘。自己不记得一切了，只是那段回忆，此刻走在走廊里，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要回头！走下去！”
母亲带着颤音的嘶吼声从腓特烈的身后传来，犹如一只无形的手一般一下子将腓特烈已经扭了一半的脸给硬生生的拉了回去：
“孩子！跑！就是腿断了也不能停下来！用力的跑啊！！！”
“妈妈！妈妈！！”
就算自己哭着想要回头，却因为恐惧而不敢停下，只能不断地跑......
伴随着身后走廊一起坍塌的，还有一声犹如来自地狱一般的沉闷而恐怖的响声，和窗外犹如熔岩喷发一般直冲天空的赤色风暴旋涡，在水的反射倒影之中，看到了母亲那三只舰装巨兽带着鲜血的獠牙，以及母亲那熟悉但却再也难以回忆起来的背影......
母亲，么.......
高高的走廊顶上，除了有倒立着的十字架，还挂着数十具已经风干了的或者新鲜的尸体，有人类的，也有舰娘的。看起来是几个并不走运的舰娘的，或者是过于自信前来偷袭的塞壬舰娘。旁边的柱子上，也有很多舰娘的尸体——吊在那的、挂在那的、用钉子固定在那的……
当然，俾斯麦的尸体，就在不远处。
满身都是刀痕和洞，一根生锈了的铁钩很随意的从胸膛里穿透，肚子上也只是剩下一层皮连着，还能够稳稳的挂在那都已经是不错的了。
没有表情……或者说，脸已经被彻底的撕掉了，只剩下一个空洞的面孔，张着大嘴。
“啪嗒！”
看起来的确是巧合，一具挂在顶上的舰娘尸体因为锁链生锈无法承受住重量，直接就掉在了腓特烈亲王与斯佩伯爵的面前，爆开的红色直接溅了斯佩一脸。
是声望的尸体。
整个身体遍布大大小小的弹孔，小腹还有着一个巨大的窟窿，肚子里的东西和碎了一半的右手也因为重力四散而去，在地上慢慢的流淌开。不过看起来应该是没死多久，身上没有腐烂和膨胀的迹象，也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反而还带着淡淡的体香。
原本的金发已经变成了红发……
或者说，还能够有这样完整的身体，声望死前应该很是幸运吧。
“上一次你离开铁血以后就没怎么有你的信息了，生活怎么样？在经济上没什么难处吧？”
“嗯，还行吧……”点了点头，斯佩伯爵接过腓特烈递来的纸巾，把脸上的血迹擦掉:“至少这样的日常是我想要的，没有战火、没有尸体、没有死亡……”
安宁的不能再安宁，甚至有时候还会被街坊邻居的大妈们问到有没有对象，要不要介绍一个。每天早晨或许还能够思考是吃荷包蛋还是米饭，也可以在屋子里花上一个小时的时间站在镜子面前，不厌其烦的试一件又一件新衣服，隔着窗户看到那些孩子们在跑来跑去。
那些血腥的过去，谁也不愿意去回忆……
“是啊，这样的日子谁都会向往，尤其是在这样战火纷飞的年月中……”腓特烈伸手抚摸着书架上的书本，就像是在感受着那些书的低语一般，那墨水味与书香一起，在淡淡樟脑丸的味道中行走:“我们究竟明白了什么？又希望去明白什么？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如此的扭曲而搞笑，需要大量的牺牲品来作为垫脚石，让我们一步一步的走上去。”
“毕竟没有血肉来支撑的世界和关系，哪怕用金钱都无法弥补……”
弥补，么……
腓特烈大帝感受了十一年的孤独——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女，变成了如今如此成熟且稳重的舰娘，继承了母亲“腓特烈大帝”的名号。十一年间无论是肉体的摧残还是精神的折磨，只是让她不断地变得坚毅刚强，也让她变得更加温柔，温柔到宁愿把自己所有的爱都无私的奉献给他人，即便自己会被伤害到遍体鳞伤。
十一年间，没有任何生命与她说话，直到襄阳来到这里，她都是一个人生活着。什么也没有，只是这些记载了过去与未来的书陪伴着自己，所以也彻底地看到了世界的真相，很有可能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或许明天，自己就可以去见自己的母亲了，也不知道她在那个世界是否安好，曾经寒冬之中的大雪，刺骨的寒冷已经过去，温暖的春天却不知何时会来。
“现在的世界，‘鹔’、造物主与净化者三足鼎立，三股力量互相厮杀，永不停歇。”
桌子上还是翻开的书，但被她轻轻的合上，而后擦去淡淡的灰尘:
“如何破坏这种明暗交织的对峙关系，彻底解放镜面海域对舰娘们的束缚，是我们四科与二十一科存在的意义，也是塞壬组织存在的意义——只不过，这是明面上的，暗流究竟流向何方，没人知道……”
“知道的人，却变成了‘吊人（undown man）’，永远活在死亡的那一瞬间……”
有的人面具戴的久了，才发现已经不知道哪张才属于自己……
有的人舍生救了很多人，才发现唯一的和平却是毁灭……
有的人做了太多违心的事，才发现自己究竟在为了什么而活着……
有的人只是希望岁月安好，才发现所谓安好只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明白的太多，未知才是活下去的动力……
看不到边界的黑暗，明知黎明即将到来，那第一束阳光却迟迟看不到，这个混淆黑白，上下颠倒的世界，是谁在心怀鬼胎呢？
“斯佩，我亲爱的孩子，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但是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在外边感觉到了哀伤与绝望的时候，就回来吧。”
“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你的，无论什么时候。”
“嗯。”
随后，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空气中都充满了快活的分子。
“当然，斯佩你也不用那么过分拘束了。就全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了。如果有需要的话，就找我吧。孩子，我们一直在这里，永远不会离开的。”
只不过，两人的笑声还没有停下来，从天窗射入的阳光和晶莹的玻璃便化成了无数的碎片落到了腓特烈的身上。
闪烁着的阳光，晶莹，而又刺眼……
三个身影从天花板落下来，除了贝尔法斯特和襄阳的身影，还有另一个神秘的身影……
腓特烈美丽的侧脸，多出了一小道被划破的伤口。
“咣！”
乱雷一般的斩击，直接打破了圆顶的玻璃，而后数十道白光闪过，而且伴随着玻璃碎片一起落下的，是一个穿着沾满了鲜血的白色披风，手握银白色长剑的黑色身影。如同陨石一般俯冲下来，借助着那一瞬间的闪光和碎片的反光，黑影旋转着，那犹如刀刃一般的腿在下落到地面的一刹那就将腓特烈亲王和斯佩伯爵面前的书桌直接踩的七零八碎。
不过腓特烈亲王就像是见惯不惯一般，只是伸手把自己身上的灰尘轻轻打掉，甚至根本没有抬头，一个轻轻的后退，就把斯佩伯爵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保护她不被碎片砸到。
“咣！”
在空中被来袭的人击中，襄阳借助两把军刀很轻松的踏着墙落到了腓特烈的身后，贝尔法斯特倒是不幸的头朝下落到地上，一声巨响中砸出一个坑。
飞起的纸张中，血红色的瞳孔在死死地盯着斯佩伯爵，也在看着腓特烈亲王的依旧微笑着的面容。
“......”
金色的长发、皇家阵营的荣耀徽章、还有那印着塞壬皇家标志的白色披风，无不是权利与力量的象征。
来者正是厌战（■■■■）。
“切……”
转身，立刻全力出拳，足以打穿任何舰娘主装甲的拳头直直的朝着腓特烈的眉心飞了过去。但是此时的腓特烈却面不改色，轻轻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直接横在了厌战飞来的拳头前面。
“呼！！！！”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就在腓特烈亲王的身后形成了强烈的风气，但是她却只依靠右手就牢牢的顶住了厌战这重重的一击，用身体直接侧边引导气流向着两边冲击，缓解了这一击的力量。
眼看自己这一拳已经无法造成伤害了，厌战便毫不犹豫的转变了自己的姿势，利用手里紧握着的长柄剑形成回转中心，让自己的右腿高高的抬起来，即刻转化为千斤坠，如同彗星坠落一般再次朝着腓特烈的眉心斩击下去。
“喝！！！”
高速移动的身影和破碎的木片，掀起了足以遮蔽着一小片范围的尘土和血雾，瞬间旋转被光芒所遮蔽着的身体，厌战犹如暴风一般朝着腓特烈的脖子踢去。腓特烈的左腿虽然没有动弹，但是右腿却同样如同闪电一般横扫向她。空中画出了两道闪光，无法看清的攻击让刚刚回过头的厌战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伸手格挡，只能在空中迅速而狼狈的向后仰去，连拔刀和反制的机会都抢不到。
“该死！”
而就在厌战刚刚将腰弯下去的一瞬间，那致命的一脚便紧贴着她的金色护甲和鼻尖划了过去，斩断了几根金黄色的发丝，并在长剑上擦出了星点火花。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就将厌战身后的一根近乎半米宽的铁书架断为两段。断开的书架与书本扭曲着慢慢的倒下，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一切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腓特烈亲王就已经返回了之前被厌战一脚踩碎的桌子后边，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当然厌战也重新落回了地上。
至于贝尔法斯特，倒是揉着脑袋才爬起来，襄阳也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站稳了身体。
“……”
侧脸出现了一道伤痕，但要是再深一点的话，可能就会切断面部神经了。
“没想到我们亲爱的厌战小姐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呢，要是在这里打起来的话，就算是我也会心疼这些如此珍贵的书呢~”
带着一脸一脸的不屑，襄阳把自己两把军刀收回到身边，而后便稍稍的俯下身体，低头高傲的打量着面前居然躲开了自己之前致命一击的厌战。
但是，何等奇怪而扭曲的面孔……
斯佩伯爵感觉到了窒息，那种死亡的窒息……
按理来说襄阳应该可以看得到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用着黑色的绷带缠的死死的样子，甚至连脸上的一切该有的东西和器官都没有，一点痕迹都感受不到。在斯佩伯爵的眼里，襄阳此时的面孔就像是被干扰了的电视一样，完全无法看到，甚至还在不间断的闪烁着雪花或者不识扭曲出来的无规律几何体，发出细细的“滋啦滋啦”的干扰声……
时不时地，会从她那缠满绷带的“脸”上突然变出一些恐怖的“东西”，但是下一刹那，就消失不见了。
“居然还对塞壬这样的乌托邦抱有幻想，明知道‘彩虹桥’计划已经失败了，还是这样子执着的要继续演下去么，‘关键点Y’，厌战小姐？”
霎那间，襄阳的“脸”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变成了一张完全没有任何厚度的黑色的平面，甚至说是一种根本就看不出任何体积和面部细节的脸，比黑夜还要漆黑的脸……
就算是隔着绷带，就算是看不见眼睛，斯佩伯爵与厌战也能够感受到那种致命的杀气……
“……还真是如此……”
甩了甩手，现在没有舰装辅助作战，但是这对于厌战而言，倒根本算不上什么。毕竟只是刚才那点攻击，她通过受伤就已经很清楚敌人的战斗方式和下一次攻击会从什么地方来袭了。
“然而就算我要继续演下去，也得等到‘关键点’们都彻底死亡才会结束，是吧？”
“我只是负责协助战斗的，但是你主动打扰我的聊天，那我也得‘涌泉相报’，不是么？”
并没有说话，不过现在的厌战可不管那么多，因为她也有自己的任务，而她本人对于这个情况也可以说是心知肚明了。
就算面前是绝对的实力压制，她也不会有半点恐惧的情感。
毕竟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死无全尸的心理准备了。
……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