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文 十炸】蓝色鸢尾『十一』
钱向来不是什么好赚的东西,就像炸炸第一次和学生家长谈话,就碰到了这样一位难缠的主。
华总到底在担心什么,才会借机试探他,敲打他,甚至暗示他到底该站哪一边?面对这样一个老谋深算的男人,险些着了道的炸炸丝毫不吝啬用最阴暗的角度揣测这位华总。
一个月能做什么呢?炸炸想了一路,恨不得把对方说过的每一个字都掰开来看。
对华总来说,他的儿子也许可以打几次架,喝几顿酒,约几次炮,这都没问题。可大名鼎鼎的华总公开对儿子不管不问,甚至不在意儿子在外面的声誉,把那些难以见光的矛盾随意说给外人听,毫不遮掩的表示他并不亲近这个儿子,似乎根本不想给儿子留些脸面和后路。这样看来,华总心里恐怕对小混球没抱什么期望。想想原因,除了传说中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炸炸暂时想不出别的。
父亲了解儿子的性子,这一点炸炸并不怀疑。小混球没有赶走他这件事轻易便引起了华总的注意,说明华总一直在关注这里的动向,还有就是……小混球对他,大概是不同的。
炸炸一愣,用力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强迫有些滞住的大脑继续运转。
关注却不关心,还要暗中敲打儿子看重的人。这位心偏到地球另一头的父亲让自己帮忙“管教”是为了什么,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想到这儿,炸炸不禁打了个哆嗦,唇边扯出阵阵冷笑。
这位华总,还真看得起他。
出了地铁就能看到小区正门,前后不过一百多米的距离。地面砖石路上不知何时已经泛起星星点点的反光,炸炸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撑开包里拿来备用的伞,迈步走入淋漓的雨幕中间。
北方秋天的小雨淅淅沥沥,伴着微风徐徐走过身侧,像往年一样,没几步就能把那份冷意吹透进骨子里。炸炸徒劳的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走到楼下收起伞,下意识便抬头望向那扇半开的窗户,里面隐约有乐声轻轻流淌出来,旋律简单却动听,在这种凄冷的天气里,莫名让炸炸乱成一团的心有了几分触动。
炸炸收起伞,向外甩出两阵细碎水珠,顺便甩下了心里背了一路的沉重思绪。
但愿是他把人想得太阴暗。家人之间,哪有那么多复杂心思?
更何况他只是个学生,暂时还不需要养家。如果实在应付不来的话,直接走人便是了。
为了防止之前那样的事情发生,炸炸手里已经有了小十爷家里的钥匙。然而当打开门,炸炸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那张大大的笑脸,屋子里除了卧室方向偶尔传出几声没有规律的音调,整个都安静得不正常,像是没有人住一般的死气沉沉。
炸炸循着声音走进卧室,不出意外看到了靠在床头的大男孩,正抱着吉他看着窗外发呆,指尖无意识的轻轻拨弄着,淡漠的视线动也不动,不看琴弦,也不看他。
“你怎么了?”感觉到不对劲,炸炸有些担心,往前走了两步就要去问,“哪儿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
“我很好啊,”大男孩一侧唇角撇了撇,挂出一个称得上讽刺的笑,“被人卖了还把人当朋友,你说我是不是挺心大?”
这问句似乎藏着刺,莫名让炸炸觉得有些不自在。莫名其妙打量他几秒,炸炸皱了皱眉,直觉这事有点麻烦。
“谁把你卖了?”
小十爷听了这话嗤笑一声,转头冲他挑起一边眉毛,眼神不屑得像是在看一个不值钱的物件儿,说出的话更是不留情面。
“我爸给了你多少钱?”
“钱?”炸炸眨了眨眼后恍然大悟,“你是说工资?挺高的啊,不然我卖力工作图什么?”
段位还挺高。
小十爷冷冷看了他一会儿,扭着脖子把吉他往旁边儿一搁,转身就下了床。高大身形缓缓逼近,扣住单薄肩膀的力道握得疼到发麻,目光中的嘲讽浓烈到能把人溺毙。
“怎么,告密还不敢承认?”把炸炸按到墙角,小十爷看着他仍旧挺直的身形,居高临下的轻蔑对上那双装满费解的眸子,眯着眼低声笑了起来。
“感觉我这根草太轻,想找跟大树抱着,是么?这么早就给自己的人生做规划,很有头脑啊……老师。”
他故意把最后两字咬得极重,然而视线往下一扫,他就看见了炸炸冻得有些微红的鼻尖。手上力道不受控制的松了一下,小十爷顿了顿,干脆后退两步,十分嫌弃的甩了甩手。
“……宁有病?”饶是炸炸脾气再好,也没法惯着这样的臭毛病,“有什么话直说,别他妈跟我阴阳怪气,你当我是什么?”
“你可以继续演下去,费用有人给你结,”小十爷把门反锁,转身好整以暇的往床上一坐,满眼都是带着敌意的戏谑,“来都来了,怎么说也得演完,我还没看够。”
地板突然扔上几张纸,炸炸抖了抖睫毛仔细去看,才发现那是上节课他给他留下的作业。
“老师,讲课吧。”
强忍着打架的冲动讲完一节课,炸炸把新资料往床上一摔,转身抢过钥匙,把门摔得震天响。
“有病治病,别他妈连累别人。”
出门后的炸炸意外的没有气得锤墙,没有破口大骂,就连给丸打个电话诉苦的心思都没有。
他只是觉得荒谬,本就冷极的指尖有些发麻,随着漫无目的的步子一路上爬。表情似乎都难以扯出一分,大脑也跟着变得麻木,提不起一点念头。
不知不觉淋着雨走了一路,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炸炸才发现自己早已走过了地铁站。
所幸雨不是很大,手机依旧坚强存活,打开一看,银行卡的数额多了一个零。
炸炸闭了闭眼睛,死死咬住下唇,握紧了手机用力往兜里塞。无意间绷紧的胳膊嘎嘣一声,震得他一愣。
这算什么,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炸炸站在原地做了一会儿石雕,等想明白前因后果,没忍住笑了笑,转身就往路灯杆上狠狠踹了一脚。
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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