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航线同人】明日的光辉 —— 第十一章（上）

第十一章（上） —— 勿忘我·二（безымянный монстр）
“……”
咔嚓一声，伴随着肩关节脱臼与血液喷射的声音响起，两只舰装巨兽中的一只撕扯着提尔皮茨的右臂落到了地上，而另一只则是一口咬住提尔皮茨的身体，獠牙开合之间带走了一块儿肉，以及半截舰装。
看起来还是腓特烈留情了，并没有让舰装巨兽直接朝着要害部位攻击，但是这样子的创伤也足够提尔皮茨一段时间内无法全力作战，完美的破开了关键的时间。
低沉的呻吟了一声，手杖跟随着身体一起落到了地上，不过还是用仅剩的手撑住地面强行后空翻，而后平稳的落了下来，与腓特烈背对着背拉开了距离。
互相无法看到对方的脸，但是那种窒息的气息和死亡的杀气早已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紧捂着已经完全断掉的右臂不让自己失血过多，自己小腹也多了一个裂口，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就算现在站立都是一件难事，不过提尔皮茨倒是丝毫不介意如此。至于腓特烈，却依旧面无表情的站着，只是伸出没有受伤的手阻止了舰装巨兽的进攻，而后微微低头，看着鲜血顺着自己的左手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顺着楼梯缓缓地流下去。
就像是一条红色的线，只是不知道会通往何方。
在你的面前，有一面巨大的墙。它向上无限高，向下无限深，向左无限远，向右无限远。
这是死亡……
人类……
舰娘……
这两个毫不相关的物种，十年前却选择了融合……
你也是人类，我也是人类……
所以……
带着所有的希望，带着所有人、所有为了未来已经牺牲的和还在奋斗的、带着所能肩负的和所不能肩负的、带着所能做到的和所不能做到的希望……
还有没有机会？
“这里是绝对中立的，无论是谁，只要进入这个图书馆的领地哪怕一步，她的一切罪行都将得到赦免，直到她离开。”
摇了摇头，腓特烈并没有继续攻击:
“就算我不是管理者，但是这里也绝对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利用规矩来践踏的地方。”
“践踏么……”
冷笑一声，血水犹如小溪一般从提尔皮茨的身上与护甲缝隙里汩汩流出，就像是没有扭紧的水龙头一般:
“我们本来就是将死之人…….也发过誓不会和她们……产生任何的瓜葛，不希望再惹上什么不该惹的麻烦……”
疼痛感愈加强烈，甚至连视野都在模糊，双腿甚至没有一点力气继续支撑身体。但是提尔皮茨依旧咬着牙用尽全力的支撑着身体，让自己的精神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与理智:
“但是腓特烈……但是……从来没有人会去过问，怪物……究竟是为什么变为了怪物……”
“果然如此呢......”
一口粘稠的血块儿，落在了地上:
“谁也不希望再看到死亡，我知道斯佩是无辜的，但是大家都是自私的，如果不遵守的话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所以为了生存，只能选择牺牲者……”
但是......
她们创造了我们，也将我们推下了万丈的深渊，仅仅是为了她们那暂时的快感而已......
只有亲临过深渊的人……才能够体会到面对黑暗时的绝望与无助......
“监察科……秩序……么……”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就像是变戏法一样，越来越多的刀光出现在空中，越来越多的长剑出现在腓特烈的四周。烟尘、阳光和那扑面而来的碎片，掀起了足以遮蔽着一小片范围的视野阻隔，瞬间旋转被暗影和寒光所遮蔽着的身体，数十道寒光混杂着闪光从四面八方斩向了门户大开的腓特烈大帝。
身负重伤，依旧有着如此强大的作战能力，如此的恐怖……
然而就算是襄阳冲上去打算拦住，却也是被一下子打飞到墙壁上，两把军刀中的一把直挺挺的刺穿了她的咽喉，把她钉死在了柱子上。
看着前方，腓特烈并没有后退，而是任由那些致命的伤害向自己靠近，用肉身去迎击。
但是，在那无数的刀光中，只有四个刀光是最为致命的。
结束了……
“噗！”
一团鲜血，在腓特烈大帝的胸前爆开。
提尔皮茨果断展开了自己所有的黑色的舰装，第一下直接打断了腓特烈大帝的右臂。原本还打算举起来的手瞬间无力的落了下去，犹如海带一般挂在她的肩膀上。
第二下，打断了腓特烈的左臂，连带着肩胛骨一起。
鲜血顺着手臂落到地上，但是腓特烈只是微微的后仰一下，依旧站在原地。
第三下，在腓特烈的左胸上开了一个通透的窟窿，而且很是透风。
折断的森森白骨，飞溅的血液遮蔽了双眼，撕心的疼痛在不断的冲击着理智……
第四下，提尔皮茨舰装最坚硬的一部分犹如铁锤一般击中了腓特烈的膝盖，让她当场单膝跪下。膝盖开始流出鲜血，染红了铺在地上的金色的地毯。
而后，刀光合并，数十道白光和长剑从四周刺向了已经毫无抵抗力的腓特烈大帝，而且瞄准的位置正好是心脏所在地。
“……从左肩进入身体，切裂心脏后击碎肺部，而后顺着肋骨进入脊椎并从右下小腹出，破坏其余器官，而后对右侧大腿造成伤害，同时破坏小脑与身体其他部位的控制……”
腓特烈完全可以预感到自己接下来的样子，而且现在抵抗的话，或许还能够有机会挡得住，而且完全有机会继续反击。
但是，没有必要了……
在此止步吧，在此止步吧……
“腓特烈！”
贝尔法斯特还打算过来帮助，但是刚迈出来第一步，一只舰装巨兽就咬住了她的小腿，而后把她摁在地上保护起来。腓特烈则是用力的转过身，在那一瞬间把斯佩伯爵撞开，而后两只舰装巨兽即刻紧紧地包裹住斯佩伯爵，并且向着一旁跑去。
在一团爆开的血色之中，襄阳掉下来的军刀与提尔皮茨的手杖，交叉着刺穿了腓特烈的胸膛……
鲜血顺着刀刃流到地上……
耳朵什么也听不到了……
“世界在破碎，时间也舍弃的未来，一样的历史，却走向了不一样的明天……但是这样对于你我而言，只是一场闹剧而已……”
只剩下大脑中并不知道是谁在不断重复的声音:
 “只是清理而已，碧蓝航线的那些废物舰娘吓吓就好，没必要去动手，而且她们也根本不值得我们去这么做……”
“从澳大利亚开始，到现在的伦敦，我们监察科从不会后退，即便所有的人都憎恨我们，因为我们的选择就是如此……”
“我们会代替人类死去，因为我们本就是牺牲品，就算十恶不赦之人，他也有追求属于自己幸福的权利。”
幸福……么……
胸膛大开，伴随着再次喷射而出的暗红色血液，以及那些碎裂的肉和落到别处的血迹，刚一仰起头，胸腔就彻底的爆开，从脖颈到小腹完完全全的变成了空洞。
甚至里面白森森的断骨与还在跳动着的心脏都看的一清二楚。
“每当我从梦中醒来的时候，都在恐惧着未知——究竟会发生什么，并非先知，一直在恐惧着……”
蚕食七大洲，饮尽四大洋。奈何欲与苍穹比一二，无羽翼亦无足蹼……
自觉无以比翼鲲鹏之力，仅如蛭螅苟且如此……
“现在的我啊，终于看到了……看到了我所应该，也是我所不想看到的一切……”
抬起头，开始渐渐失神的双眼，迷离的目光不知在看向何方，断掉的手也在无助的挥舞着……
我想走下去……
因为没有救回舰娘或者病人的生命而在无人走廊里撕声痛哭；因为晚了一秒错过了最佳救助时间而泪流满面；因为病人家属的指责而满腹委屈……
“我想要救更多无辜的人，因为我已经经历了太多的苦难……”
这个理由……
烟尘，鲜血……
模糊中看到了提尔皮茨的拳头飞了过来……
看到那个拳头再次穿透了自己的身体，还有旁边斯佩伯爵撕心裂肺的哭声……
在那一瞬间感觉到自己如同轻羽一般飞起，而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虽然在那一瞬腓特烈也用力的对着前方反击，但是谁知道打中了没有呢......
还有头痛和耳鸣......
身上已经没有了感觉，模糊的视野，能过感受到有温热的东西从自己的额头上缓缓地流了下来，而后流到眼里染红了视野......
好几个碎铁片和断开的钢丝扎在自己的身上，还有刚才被冲击后的痛感与麻痹感，已经成功的把自己的左手几根指头削掉了，里面的骨头和还挂在上边的皮肤都是软塌塌的。
动不了了……
（舰装适应性降低，肺部工作效率降低……）
“死了……么……”
看到了她，看到了世界的分界线……
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只是那些痛感却在一点点的消失……
在这个黑白分开的世界中站着，却在远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女人。
（小脑和神经中枢无法修复，即将关闭心智魔方主控措施，进入制动状态……）
女人被“Conver”缠满了全身，那些东西都刺进了她的皮肤里，不断的汲取她的血肉，犹如寄生虫一般，一点一点的吞噬着她的血肉……
赤裸着身体，黑发在空中浮动，熟悉但又陌生的脸庞……
似乎并没有要攻击自己的意思，她只是近距离的看着腓特烈，带着那种温柔而又哀伤的表情……
（即将进入临时制动状态，大脑运作停止，警报！大脑运作停止……）
“母亲……您……”
“没关系，你尽力了……”
她伸出手，擦去了腓特烈脸上的血迹，而后把她轻轻的拥入怀中，用自己破碎的胸膛温暖腓特烈流下的血泪。
（心脏起搏失败，即将使用高压增压措施，即将使用高压增压措施……）
“抱歉，母亲，我……”
“孩子，你做的很好了，没有辜负妈妈的名字。”
低头亲吻腓特烈的额头，女人微笑着，犹如天使一般。而腓特烈也轻轻的跪了下来，十一年的孤独已经让她心力憔悴，即便之前有着强大的战斗力，如今的她早已不复当年——老去的躯体、脆弱的心脏、迟钝的思维……
“斯佩是个好孩子，只可惜还是没能保护住她……”
抬起头，腓特烈似乎在恳求什么，又似乎是在奢望着什么，只是看着女人，看着女人的双瞳:
“母亲，请您代替我保护好她，我真的已经无力前行了……”
（舰装交接启动，正在关闭生理系统与神经应激反应……）
（神经中枢运作失败……肢体受损严重……）
（身体运作机能停止，正在启动舰装应急接管措施……大脑失去管理……）
差一点……
差一点就能回到柏林了……
差一点就能见到大家了……
差一点就能享受到美味的酱猪肘和啤酒了……
差一点……
“母亲啊，你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如此熟悉的面孔，如此熟悉的装扮。想要在那个身影伸手去触碰她的脸颊，但是却怕自己的手破坏了如此美好的梦境。面前女人微笑的瞬间，腓特烈却发现她的眼里流下了如此真实泪水，每一滴都是如此的沉重，都饱含了一名母亲对她所没有保护好的女儿的愧疚与爱意。
落在了自己的心底，太过于沉重，生怕就这样让自己的心脏无法跳动……
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了起来......
“还真是自己的心智魔方受损了呢，都开始出现幻觉了啊……”
“但是，很真实呢，真实的让人发狂呢……”
所以，只是起身，和女人擦肩而过，女人走向了黑暗，而腓特烈走向了光芒。
张开双臂，在光芒即将笼罩她的前一瞬，她看到了一切，看到了她真正想要看到的一切......
“对不起，母亲，交给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