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复仇

“依我看，不见得吧。”眼见赤染安纲已将韩苡楼逼入绝境。那红发的阿九却依旧云淡风轻：“若是安君连那一招都用不上便可取下她的项上人头，我们只怕得去找另一个叫成……成不夜还是什么的家伙了。”他说着瞥了一眼场中，那面临山穷水尽之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悦和认真的韩苡楼：“这么弱的家伙，我可不认为是安君要远赴千里来杀的那个尸王啊。”
“凝息天成携古篆！”只听韩苡楼一声娇喝，黄光一现，所有血刃竟被砍的粉碎。赤染安纲瞳孔猛地紧缩，嘴角却扯开了一个充满邪气的狞笑：“终于来了！”
“刚才的算计，准备的不错。”韩苡楼手持着黄铜色的太阿剑，双眼红芒一闪而过：“想必是算准了对手必然会大意的时候，给予对手无法躲避的一击吧？”她轻轻举起剑，向前一挥，剑锋指着赤染安纲：“不，看样子你知道我可以铸剑，那么这种无意义的攻击是为了什么？虽说现在的场面还属于我控制，但感觉并没有超出你的预料。”韩苡楼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赤染安纲。那神情散发着危险的气氛，但只有深知韩苡楼的几人清楚，韩苡楼这种表情其实意味着，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太阿剑微微颤动着，韩苡楼的阴阳气正在向其中奔涌。就连初出茅庐的徐断肠也明白，如果赤染安纲不能正确的回答她，接下来韩苡楼必然会全力一击。
“做什么？如果你说我刚才的攻击的话，就是要逼你拿出剑来啊！”赤染安纲微微抬手，瞬间血巨人渗入了他的体内，他摸了摸重生的胸口，转头向与他一道来的黑发女子问道：“云雀，你当时看到的，是这把黄色的剑么？”
“性质没错，但当时的剑应该比这把更强。”云雀依旧抄着手，但放在大臂上的右手却紧了紧：“也许是被劣化了，毕竟在那之后，就是圣人也无法保持其绝对的圣洁了吧？”
“原来如此。”赤染安纲转过头，那眼神瞬间变了。疯狂、嗜血之类的感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除了仅剩的桀骜，只有那种要吞噬猎物时的冰冷：“父亲，母亲，鬼切丸。我找到了，你们，安心成佛吧！”
“什么？”韩苡楼已经隐隐听出了端倪，但事情并没有达到可以理顺的程度。更何况自己已故的父亲已经四百年未涉足日本，而自己更是从未去过。这一怨恨是如何结下的，她实在是想不通。
“喂！你不是可以用那把剑一击毁灭掉一个军队吗？”赤染安纲用血凝结出一把大剑，插在自己面前，同时对韩苡楼挑衅道：“来啊，用那一招啊！不然的话，你会死的。”
“呵，莫名其妙。”随着阴阳气收回，韩苡楼垂下了太阿剑。她叹了口气，解释道：“我虽然明白了你不是无故找茬，但我确实不知道你父亲母亲是谁？怎么跟你结怨的，我也一点也搞不清楚。”
“哼，你想隐瞒吗？”赤染安纲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或者说，他心中的杀意早已将愤怒的空间挤压殆尽了：“你在日本做了那么大的事，你能瞒过全世界，你瞒得过我们吗？”
“日本？难道说……”出声的并非韩苡楼，而是明锋。只是此刻他那凌人的盛气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诧：“日本的事情，是你做的？不可能吧？”
“什么事情？”韩苡楼头也不回，她似乎感觉到了一个巨大的黑锅已经架在了她背上，而她却完全不知道是谁干的。
“十一期间，不对，应该是十月三号开始，整个亚洲的阴阳气发生了大的动荡。猎魔人和封印师，还有日曜君都派出了人马去调查这件事。而后一个弄得六界皆知的大消息便传了出来：日本的龙脉，在三天之内被完全摧毁了！”
“完全！”韩苡楼瞪大了双眼，脸颊淌过一丝冷汗。这件事，看来连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没错，完全的，彻底的。”明锋再一次肯定道：“不仅如此，日本的妖魔，仙班，甚至那些被供奉的八百万神佛，也被屠杀的一个不剩。”他说着，看了看冷着脸的赤染安纲：“也许眼前的，就是最后了。”
“那，现在的日本……”韩苡楼的声音有些发颤，毕竟这件事需要的谋划、准备都太惊人了，而且很难想象，有人会为了嫁祸她，搞这么一个大动作。
“无神之国。”明锋吐出了这四个字，其吐字用气极是艰难，似乎这件事对于他也是非常棘手：“而且，据我得到的消息，即使我国和印度能够以专人支援，要恢复基本的龙脉功能，至少需耗费千年时间。”
“我的天，什么鬼？”徐断肠惊讶的看着两人，刚才的对话他也听懂了一半，对于问题的严重性已经明白了：“也就是说，日本未来的国运，会糟糕的一塌糊涂？”
“不，国运方面还好弥补。”明锋摇了摇头，不知是不想为徐断肠解释，还是不想被韩苡楼拉入这浑水之中：“关键在于失去了龙脉，天地万物的修炼本源便失去了。也就是说，在龙脉修补完成之前，日本不但不可能产生新的神魔仙妖，连拥有使用阴阳气能力的人也会越来越少。”
“对于普通的人类，或许暂时没有太大影响。但对于我们这些依赖阴阳气战斗和生存的众生来说，这是比饥荒更大的灭顶之灾。”韩苡楼的秀眉，已经锁了起来，她渐渐明白，自己在莫名其妙中，掉入了多大麻烦的泥潭：“更别说，日本的所有妖魔神仙都被屠杀一空。我根本无法想象，是什么组织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可以造成这样的情况。”
“什么组织？哼！”赤染安纲难得的发出了一声冷哼：“不就是你么？僵尸王哟！”他手上猛地发力，按在血铸大剑的剑柄上，将近两米长的剑刃有一半被他按进了地里：“我不会忘记，那道金色的洪流！还有被洪流毁灭的一千族人，以及他们所留下的灰烬。”他的手离开了大剑，轻轻甩了甩，然后瞪视着韩苡楼：“那些灰烬在城堡周围不断的漂浮，就是无法散去。而我，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听到他们的哭嚎声！”此刻，赤染安纲的双眼中已经连最后的桀骜也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冷峻的认真。
“你是来复仇的？”韩苡楼问道，显然，她已经明白了赤染安纲的动机。同时，她也很清楚，没有确实的证据，三言两语无法解开赤染安纲对自己的误会。但很显然，能证明自己那三天在涿鹿的，除了辰虺和陆也两个猎魔人，只有自己的家臣，以及身边这个跟自己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徐断肠了。
“不错！”赤染安纲肯定道：“不仅是为了日本被屠杀的众生，更是为我的族人，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弟弟！”
“呵，这样啊。那我就是问，是谁告诉你，是我杀了他们，你也不会说了。”韩苡楼无奈的一笑，但那笑容中明显有哂笑的意味。只是不知，她在哂笑赤染安纲，还是哂笑自己：“且不说，这事不是我干的，我没必要跟你打。就算你不信，非要杀我的话。难道以你目前的实力，真的认为能杀的了我？”
“哦？实力是指，阴阳气呢？还是刚才的招数呢？”赤染安纲右手做掌，伸直了在血铸大剑前轻轻一划：“这样，够不够杀你呢？”言毕，那把血铸大剑总刚才他划过的地方直接断为了两节，上半部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一众目光向大剑切口看时，那切口平滑的不可思议，就算是熔化掉的，也不会那么整齐。
“冥道！”明锋吸了一口冷气，但他脑海里立即否定掉了这个想法。的确，这种切口与其说是切和烧之类的破坏方式，更接近于吞噬。这确实是冥道的特点，但并非冥道的专利。再者说，一个能使用冥道的吸血鬼，这种属性实在太夸张了。
“不是冥道。”显然，韩苡楼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但是，那是比冥道更加复杂的招数。而且，八成比冥道也更加危险。”她紧紧盯着赤染安纲，手中太阿剑剑锋下垂，虽毫无架势，但一点都不敢怠慢。
“做好准备了吗？僵尸王啊！”赤染安纲看似善意的提醒，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并非出自善意或是自信之类的原因。就好比猫捉到老鼠之后，并不立即杀死，而是不断放开，抓住，再放开，再抓住。直到老鼠在惊吓中筋疲力尽，或是猫玩够了，才将其杀死。
不巧，此刻的赤染安纲，就是用这种心态来复仇的。
“来……”韩苡楼刚刚吐出一个来字。赤染安纲便已一跃而起，同时冷吟道：“死ね（去死）！”韩苡楼见状，秀眉微蹙。赤染安纲这一跃，无疑让自己失去了躲闪能力。而且此刻他双手高举，胸腹空门大开。韩苡楼只要对着他心脏一剑刺出，一切就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