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璧）面璧思卿念成井（四）下

（四）井然 下
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
沈面看着眼前大包小包的女孩子，颇有一种她要搬家的感觉……
“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啊？”井然也没想到。
女孩的大眼睛眨了眨：“这两个都是带给白阿姨的……我想她来了意大利肯定不习惯，就从国内买了好多这边没有的调料啊，小吃啊什么的……你一会儿帮我把它们给白阿姨送过去吧……”她嘴上说的白阿姨，眼睛却一直盯着井然，里面的爱慕和羞涩藏也藏不住……
井然笑了笑，“相信我，她用不着这些的……”
白鹭是上一任天后身边的老人儿，连城璧出生之后就被派过来照顾他，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后来他来人界，白鹭也就跟了过来，而且逐渐喜欢上了这儿的生活，索性就待在人界养老，把天界的大部分事情交给了仙鹤。中国和意大利也就是须臾之间，连城璧心想，她有什么不习惯……
眼看女孩还想说什么，沈面走过来接过行李车，“程小姐是吧，先送您去酒店可以吗？随后我们再讨论工作的事情？”
“你是？”
“这是我的……家人，夜尊。”井然接口道。
“家人？”程真真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没听说你还有其他家人啊……是弟弟吗？”
“程小姐我们先上车吧。”井然没有接话，帮着沈面把行李车推到车旁，又把行李一件一件的放进后备箱。
沈面小声问：“不是说助理吗？怎么成家人了？”自从他来，就一直以助理的身份跟在井然身边，见识了不少事情，也学到了很多。大家都知道井大设计师身边多了一个业务能力和长相一样出色的助理……
“就是家人！”井然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抬起头和他对视，固执的说。
沈面盯着他看了半晌，眼里的情绪变了几变，突然粲然一笑，正想张嘴说点什么，眼睛却瞟见一个刚从机场出来的年轻人，登时怔了一下。
年轻人穿着白色毛衣，搭配蓝灰色休闲外套，黑色的裤子和同色系的短靴，衬得他的两条腿修长笔直。他戴着墨镜，整张脸没什么表情，推着行李箱走得飞快……但太过出色的外貌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
“那个是？……”沈面疑惑的皱了皱眉头，不太敢确定的说：“迟瑞？……”
迟瑞是人界到忘川的魂魄，刚来的时候不声不响，不言不语，却偏偏不肯投胎，整日在忘川河边上守着。后来典司长没办法，又看他魂魄精纯，请示了沈巍之后，就把他暂留冥府当了一个摆渡人。这船橹一摇就是三年。三年后沈面来忘川实习，偷了典司长的黄泉酿和他对饮，这才知道他留在忘川是为了等一个人……一个生前守了自己一辈子，最后为救自己而死，他却一无所知的人……
“如果真的等到了，你想要做什么？”沈面曾经问过他。
“换我守着他……”迟瑞毫不迟疑，“我上辈子欠他的，要还。”……
就这样，沈面和他成了朋友。
后来沈巍忙着在人间找战神的转世，沈面接手冥府的事情也多了起来，少有时间来找他喝酒。但却一直留意着他的消息，可听说，他却始终没有等到过那个人。
直到前段时间，沈面要到人间历练，本想找迟瑞来告个别，没想到对方却早一步找到了他。
原来他等的那个人因为累世的福报甚厚，死后不必经过忘川，而是直接被接到轮回盘入轮回了，轮回盘归天界管辖，不经冥府，所以他才一直等不到……不过现在有人可以帮助他，助他到人界找到那个人了。所以他这次是来告别的，感谢沈面和冥府这几百年的照顾。
“所以帮助你的人，到底是谁？”沈面问。
迟瑞眼睛闪了闪：“我答应过他不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是个很好的人。”
沈面点点头，没有再问，真心希望他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所以，现在在这里看到迟瑞，他多少有些惊讶……虽然样貌有些许改变，但对方的魂魄在忘川待了几百年，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井然把行李放好，想叫小家伙一起上车，就看见他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不远处，顺着看过去，只见一个俊朗英挺的年轻人，正推着行李等在路边，似是在等车……看到对方，井然有些惊讶的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并且在沈面看过来之前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笑了一下：“怎么？你们认识？”
“可能吧……”沈面迟疑的歪了歪头，最终还是没有压下心里的好奇，“等我一下，我过去看看可以吗？”这话他是对程真真说的，毕竟是来接人家的，现在还要让人等，有些不好。
程真真大方的点了点头，眼睛看向井然。井然本来想说和他一起去，可是想了一下又说：“那我和程小姐在这里等你，你快去快回。”
沈面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自从来了意大利，井然就一直在自己身边，带着他熟悉这里的生活，陪着他见遍周遭的各种事情……他是最好的向导，最出色的老师，最知心的朋友，甚至是……最细心的“保姆”……
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所以他根本没想着和井然打招呼，因为对方一定会跟他一起去的。
所以现在……
他抬眼看了一眼井然和他旁边的程真真，最终没说话，抬腿朝迟瑞走过去。
程真真本想说些什么调节一下气氛，也许还能拉近自己和井然的距离。却抬头就看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青年的背影，薄唇轻抿，似是下了一个大的决定……
樊伟正低着头发短信，开心现在应该已经睡了……不想打电话吵醒他，所以想着先发个短信报平安，等那边天亮了再说。自己走的时候对方还在生气，虽然不知道气什么……樊伟想到这里皱了皱眉……然后感觉旁边的光线被人挡了一下，抬头就看到站在他眼前的沈面……
对面的人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发梢微卷，让那张精致的脸上多了一丝少年的气质。他眉眼弯弯，语气却略有迟疑：“你是……迟瑞？”
樊伟挑了一下眉：“夜尊？”
沈面睁大眼睛：“真的是你啊？你不是去人界找人了吗？难不成……”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找的人在这里？”
樊伟看到他也显得很高兴，说：“我已经找到他了，在中国。我这次来意大利，是来出差的，没想到居然会遇到你。好久不见……”
“对啊，好久不见……”沈面笑起来，随后注意到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我……所以，你不是投胎来人界的，那你是以什么身份？不是只有神仙历劫和冥府历练才可以这样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我不能说”，他看向不远处的井然，对方的视线和他交汇，樊伟突然笑了笑：“反正你迟早也会知道的。”见沈面一脸疑惑，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你来人界历练？”
“嗯”，沈面点了点头，“不过也差不多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去了。”
“那个是你的朋友？”
意识到他指的是不远处的井然，沈面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到对方刚好也朝自己看过来，眼神一暖，“对啊，那个是我在这里的向导，特别好的一个人。我们今天是来机场接人的，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你。”
樊伟了然的点了点头：“是啊～是没想到……”
正说着，来接他的车刚好开过来，他拉开车门，把行李放进去，回头对沈面说：“我要在意大利待一段时间，有空出来吃饭。”
“嗯”沈面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一直想的问题：“你的……“求不得”实现了吗？”
樊伟脑子空了一下，眼睛里有一丝迷茫：“应该实现了吧，这次我守着他，给他想要的一切……”说了一半又不确定起来，不过他本来就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我一定能做好，上辈子欠他的，一定能加倍还给他。”说完挥了挥手，上车关门。
沈面总觉得哪里不对……作为旁观者看迟瑞的故事……那个人要的，似乎不是还债……但又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只好摇摇头走回车前。
井然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些好笑，点了点他的额头：“怎么了？”
“没什么……”沈面一时不知从哪里说起，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发呆，不仅没看到本来等在副驾驶旁边欲言又止的程小姐，连井然帮他把安全带系好都没发现……
最后程小姐只能悻悻坐到了后面，一路上也没有再说什么……
等把程小姐送到了酒店，约定好下次谈合作的时间，开车回家的路上，他才回过神来。看着坐在旁边开车的井然，沈面的嘴唇微动，不知道该怎么说……
井然先他一步笑出了声：“行了，看你忍得这么辛苦我都心疼了……想问什么就问吧……”
沈面斜了他一眼，犹豫也因为这句玩笑话少了许多，“你说……大家都说想要给重要的人他想要的一切……那到底怎么样才知道，你给的是不是对方想要的呢？也许你给的东西只是你觉得他想要，而其实压根就不是他想要的呢？”他说完一堆“想要不想要”差点把自己绕糊涂了……转过头就看见井然看着他若有所思……
“开车呢……”他忍不住提醒。
井然扭头，眼睛直视前方，一边开车一边回答，语气却是难得的认真：“两个人相处本来就是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对于重要的人，当然是想要给他最好的。至于什么是他最想要的，那就需要你用心去感受，去思考，去揣摩……而这个感受、思考、揣摩的过程，也会让你更加了解、珍视这个人，珍视你们之间的情感……”
“那如果还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呢？”
“如果是我……那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他可能想要的都准备好，然后老老实实的去问他……如果他想要的刚好是我有的，那皆大欢喜。如果没有……那就再去努力……直到找到他最想要的为止……”井然看着前面的红灯，慢慢踩下刹车，转头对着沈面，目光灼灼，手心却微微冒出汗来……“我记得有一句话叫：真的是喜欢，就是不管你需不需要，而我一直都在……”
沈面被他灼热的目光烫了一下，不自主的低下头，心脏却一拍快过一拍，他急忙摇下车窗，一边看着窗外，一边催促到：“赶紧走吧，白阿姨不是说在家准备了晚饭吗？我都快饿死了……”话虽然说着，脑袋却死活不肯转过来……
井然无奈的笑了一下，真是个小动物，一遇到刺激就把自己缩起来，明明狐狸一样比谁都狡猾，却搞得好像自己欺负他似的……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反正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踩了油门，黑色的宾利飞驰而去……
程真真这次是代表公司来找井然谈合作的。她所在的公司想转型房地产，看中了井然的设计风格，知道程真真和他是大学校友，就把她派来，希望借着这层关系让合作更加顺利。
“井先生，我已经来了三次了，您就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沈面一走进井然的办公室，就看见程真真在办公桌前，不甘心的劝说着。女孩很漂亮，大大的眼睛里，有对井然的崇拜，也有对工作的热情……只是说出来的话，让沈面有些哭笑不得。
“程小姐”井然礼貌的笑了一下，“实在不好意思，在去机场接你的路上，我接到了修缮圣天使桥项目的招标通知，负责人很喜欢我的作品和理念。所以我很想要参加这次竞标，而如果成功的话，这一两年都不会回国了。这个情况是和贵公司接洽的时候没有预料到的……”他把合同往前推了推，“抱歉，是我的过失，我会补偿您这次的所有损失，可以吗？”
程真真诧异的睁大了眼睛。圣天使桥，即便没有来过意大利的人也知道它的大名，悠久的历史，超然的地位……与它一比，自家公司确实毫无胜算。
“那您之前怎么不说？”
“这件事情的一些部分还处于保密阶段，本来不方便透露”，井然看了一眼进来的沈面，示意他随便坐，才转过头继续道：“不过程小姐您来了三次，贵公司又如此有诚意，我也不好太过敷衍，不过还请您保密。”
女孩咬了咬嘴唇，不死心的说：“可是井先生，您有没有想过，把您的才华用在国内的城市，会是一件很轰动的事情。”
“我当然想过，但事情总要一件一件的做是不是？圣天使桥这个项目，我没办法拒绝。”
“可是中国也有很多古老的建筑啊，”女孩急切的掏出手机，翻开图片，“天坛、故宫、江南水乡，这些都很美，这些才是你的血脉所在啊，”她一脸认真，“我始终认为，一个建筑设计师，只有在自己的祖国，和自己的同胞在一起，才能真正诠释和表达建筑的魅力。你是中国人，不更应该为祖国做贡献吗？”
“不好意思，程小姐……”沈面在旁边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才开口道：“我想问一下，那些中国古老的建筑，和这次合作项目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什么？”程真真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面解释道：“您这次邀请我们回国，是为了去修复这些建筑？”
“不是啊，我是代表公司，邀请井然先生担任我们新楼盘的室内设计师的。”
“所以……”沈面一笑：“井然只是拒绝了一个室内设计师的工作，而选择了圣天使桥的修复。两者孰轻孰重，这个决定做起来很容易不是吗？跟天坛故宫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说，只有在自己的国家，设计师才能……”
“程小姐，”沈面打断她，“任何一个职业者的最高理想，都是在自己的领域达到顶峰。这就需要一次又一次挑战更难的项目，选择更有前景的方向。”他看了一眼井然，继续说道：“作为助理，这些话我可能不该说，但作为朋友，井然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奋斗了这么久，成为罗马知名的华人设计师，还接到圣天使桥的修缮招标，本来就是一件为国争光的事情。”他顿了一下，看向程真真，“所以您凭什么觉得，他放弃圣天使桥，回国去设计室内装修会更好？”
“我……”
“当然，从您和贵公司的角度来说当然是好的。那其实还是回到了谈合作的问题上来，不用道德绑架吧？合作是建立在双方共赢的前提下，而不是单方面的牺牲，您觉得呢？”
程真真满脸通红的看着眼前的青年，对方的态度始终谦逊有礼，精致的脸上也一直挂着笑容，但说出的话却让她连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到。自己的确是想让井然和自己回国到公司工作，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对方的立场和情况……她想了又想，最后也只能匆匆告辞……
井然从沈面说话开始就一直一言不发，只管盯着他看，现在见人都走了，沈面才有些不自在的问：“你看什么？”
井然失笑：“没想到啊……到底是冥王教出来的，怼人的本事就是不一般……”
沈面不以为意，“和哥哥比起来还是差一点，你没见过他怼人的样子，我们在旁边话都不敢讲……”
“而且……”他有些忿忿的说：“我已经很客气了。你看她刚才说的什么话，好像不回国，不去他们公司，就不是中国人一样……呵……还有你……”他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怎么一句话也不反驳？”
井然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有你在还用我反驳什么？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受委屈……”他的眼睛直视着他：“对不对？”
“对！”沈面这次没有再躲，他想了好久……从见到井然的第一次起，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一直在想他到底是谁……可是其实，他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喜欢你！”他的眼睛直视着井然，嘴巴抿成一条线，“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对面人的笑容逐渐放大，他看着他，眼睛里面竟似有泪光流转，“我也爱你……”他倾身向前，英挺的鼻尖划过他的脸颊，彼此气息交融，“很爱……”说完就吻上了他的唇瓣……
沈面猝不及防……他没想到自己刚刚告白，还没好好学习一下怎么谈恋爱，就亲上了。只能被动的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而显然对方也没有什么经验，说是吻，其实就是嘴唇轻轻触碰，慢慢吮吸……最后两个人都情不自禁的笑起来……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心涨得满满的，要爆炸一般。
井然感觉整颗心跳的飞快，浑身上下的细胞仿佛充气一般的，但又踏实的厉害……他第一次真正有了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怀里抱着的小家伙是他的，自己小心翼翼守了快一千年，不惜费尽心机也要留在身边的人，也喜欢自己……原来幸福，是这样的感觉……
他现在只觉得，以前从书本上看到的那些道理，悟到的禅机都不如现在来的通透。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求而不得”那么苦，却还有一批又一批的痴心人义无反顾……因为，“得到”这种感觉，是让人几辈子都忘不掉的……
他看着沈面：“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好！”沈面用力点了点头，“那等历练结束，你和我回冥府好不好？……虽然那里有点黑，也不如你们天界大……但是那里的人都很好，有哥哥，还有师尊……而且……”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流露出来的喜欢直接坦率，“我会保护你……对你很好很好……”
井然呼吸一滞……
沈面以为他在担心天界不允许，急忙说：“你不用担心，哥哥和小阎罗的事情之所以那么困难，只是因为当年正赶上天劫，再加上天界那群人本来就看我们冥府不顺眼。而且他是战神，地位不一样。你不是说你只是一个小仙官吗？我去和天帝说，他一定会同意的……只是要委屈你……可能不能待在天界了……”
井然笑了一下，当初听说沈巍要把面面带到东江去历练，他就慌了，想也没想就用了些手段把人截到了意大利。想着就是没有旁人干扰，让小家伙对自己上心。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那说什么也要努力一次。但是现在他突然发现，当初这个决定，已经发展到了一个不受控制的地步……他被“将军”了……
怎么解释他就是连城璧？又怎么解释他其实不是磐安？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卑鄙无耻的厉害……果然，遇到沈面，他的理智全失……
“好不好？”对面的青年还在看着他。
“好……”
“那我们回去吧，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和白阿姨一起出去吃饭……”
“嗯……”
半个月后……
“天帝，仙鹤刚传来消息，似乎天界那边的几个老臣有事情要找您，已经让大公主拦下了，不过可能还需要您自己回去一趟。”白鹭眉头微皱，有些担心。
“知道了，面面呢？”
“哦，他说今天去见一个朋友，下午回来。”
“朋友？谁？”
“不知道，他没说……小殿下这么好，朋友太多了，前几天还去参加了一个party，今天估计也是约着出去玩了……昨天晚上没和你说吗？”
“昨天圣天使桥项目顺利通过，我们忙着整理方案做最后的提交，很晚才结束。”井然解释道，压下心里莫名其妙的不安，“那我回天界一下，白鹭姨您帮我和面面说一声……”
“好……”
两天后……
“天帝！小殿下强行斩断时间线，终止历练。回冥府了……”
PS：哎呀……纠结了好久……想了好几个版本……最后还是觉得这样可能更合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