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神又三分之一
＃贤王咕哒＃
她记得很清楚。
经历了多少次特异点，遇到过多少位来自过去或者未来的英灵。
她记得很清楚。
在这次漫长的旅途中，在迦勒底生活的一点一滴。
但是，来到迦勒底之前的，那个本该发生在高中暑假里的生活。
她却记不大清了。
【☆】
——杂修，你这种状态有多久了？
吉尔伽美什的手钳住藤丸立香的腮帮，突然这么问。
“哈？”
“Master！请退后！”
“杂修，你在战斗的时候发什么呆！”
一张金色锁链编织的大网在立香的眼前展开，将飞向她的攻击全部挡在了几米开外，只有几小块岩石碎片，穿过天之锁的缝隙，温柔的砸在她的身上，不痛不痒，她的目光仍然死死的盯在远处与玛修战斗的魔兽身上。
“还剩三匹，玛修直接解决它们！”
“……是！”立香的命令铿锵有力，接受到指令的玛修快速攻向正前方准备逃走的魔兽。
这场战斗是来自乌鲁克国王的试炼，玛修冲在最前线，独自抵御魔兽，没有人会帮助这主仆二人。吉尔伽美什站在远处像监督者，观望着这两位外乡人是用怎样的战斗方式来完成他的考验，他几乎不插手战斗的事，刚才出手保护立香，大概也是无意识的行为，在他看来，这位人类少女站得太靠前，离危险也太过接近了。
英灵们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就连手拿盾牌的玛修也不例外。但作为人类之躯的藤丸立香站在这里，无异于是将队伍的弱点暴露在敌人面前，就像是在故意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吉尔伽美什细长的红色蛇眸，早已看穿了这一切。
藤丸立香来到乌鲁克不过才短短两天，他便已经各种细微当中，觉察到这位少女和普通人的不同之处——她坚强的过头了。
她似乎习惯了战斗，下达的指令和审时度势的能力，无论哪一点都无比出色，该说她是好运又或者是天赋。就连这次故意刁难，让她挑战普通人闻风丧胆的魔兽，在现在看来，她似乎也能轻而易举的拿下。区区人类居然也如此傲慢，她脸上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让吉尔伽美什更加想找个机会搓搓她的锐气。
只可惜在日落之前，这样的机会一直都没有出现，但他还是预料到了，最后一匹魔兽扑向立香时，他知道只要出手就绝不会让立香受伤，但他没有这么做，反而是有些兴奋的看到魔兽露出獠牙扑向立香，将她狠狠的撞飞，摔在他的面前。
那一跤摔得立香相当的狼狈，但她没有犹豫的，快速从地上站起来，吉尔伽美什本还在猜想立香会不会露出出丑，或者软弱的哭鼻子的模样，但直到玛修果断的击退了最后一匹魔兽，战斗结束后，吉尔伽美什所期待的表情一次也没有出现。
希望的落空，不免让这位高傲的王有一丝失落感，他双手抱胸站在原地，手臂上的绸缎也被他捏得皱成一团，玛修收起盾牌，小跑回到立香身边，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游刃有余。这时，立香注意到持续盯在她身上的目光，继而转过身来，朝吉尔伽美什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王大人，我和玛修成功了哟。”
“哼，不过就完成了一次本王的简单的试炼，要想对付三女神同盟，还差得远了，杂修。”
“力量上的悬殊，那我就只能靠智取了。”立香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伸了一个懒腰,“说什么也得想办法拆散她们的同盟逐个击破才行，我一个人对付三个肯定赢不了。”说起先前碰到的三位磨人的女神，立香的神情变得忧郁，她用手托着下巴沉思的模样，真是无时无刻都在担心。
“刚才，你把自己当做诱饵了吧。”
“恩，被你发现了，但玛修出色的完成我的指令。”被吉尔伽美什打断了思考，立香一说起玛修，脸上不自觉笑了起来，拍了拍玛修的后背，“要不是刚才魔兽撞的我那下，我也没机会把麻痹的印记刻在魔兽身上，你说是不是啊，玛修～”
“真是的，Master，你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伤口又会增加了。”听玛修的语气，立香似乎不是第一次这么做，这让吉尔伽美什脸上的不快又加深几分。
“行吧，既然任务完成，那本王也没必要在这里和你们浪费时间，本王可忙着呢。真是的，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可真是无聊。”
“好嘞！那我们也回去吧，刚好我肚子都e——”立香的话还没说完，她视线里玛修的身影忽然扭曲起来，低头间，她才注意到手臂上有条正在往外冒血的伤口，她赶忙用手捂住伤口，但血还是止不住的从她手指的缝隙里流出来，玛修和吉尔伽美什都没注意到她没有跟上来，直到立香倒地的声音，他俩才齐刷刷转过头来，立香已经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我刚才……受伤了吗？’
【☆】
“杂修，你这种状态有多久了？”
“哈？”
立香被人掐着腮帮，而那人正是吉尔伽美什，对方的动作强硬，她想推开对方，哪知道，无意中触摸到那金色的手甲时，指尖传来的温度居然是温热的，带在人身上的盔甲居然是有温度的吗？
“你感觉不到吗？”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吉尔伽美什就只用王的口气命令她做各种事情，问事情都一副必须回答的口吻，搞得她从御主降格成王的仆人，这回询问的口气，反倒是让立香觉得意外了。
“放开我啦，王！”
立香在他的手里挣扎，但吉尔伽美什却更用力的捏着她的下巴防止她逃脱。
“太冰了。”
“诶？”
立香醒来时，正躺在铺满绸缎的大床上，她舒展着双臂，划过肌肤的柔软触感，和迦勒底的员工单人床舒适感完全不同，床边点燃着香炉，一股淡淡的幽香环绕在她四周，这让她更清楚，这还是在乌鲁克的宫殿里。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注意到身上穿着当地宽松的棉麻衣物，迦勒底战斗服却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头，她一抬手，袖口便滑落到肩上，露出手臂上缠着的纱布，伤口已经处理妥当，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宽敞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也不见玛修的身影，微风正从阳台上吹进来，刮开窗帘，房间外的天空已经黑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原来睡了那么久。她从床上走下来，踩在赤裸的地面上往阳台走，夜风撩拨起她橙色的刘海，也将乌鲁克的夜色送到了她的眼前。
算起来，这是她来到乌鲁克的第三个夜晚，前两天的她忙着完成西杜丽小姐安排的各种琐事，一到晚上，都被累得倒头就睡，还没有机会在这样好的地方，欣赏这座古老城池的美丽夜景，但天顶上的‘环’却比夜景更加惹人注目，即便是在没有月色的星空下，也依旧清晰可见。
立香望着环带出神，医生说，这是人理修复的最后一个特异点，也许将是她旅途的终点，但比起欣赏这最后的异域风情，她的脑海里，却还在思考着如何消灭魔兽大军，如何应对时常来找麻烦的金星女神，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那样呆呆的仰头注视着天空。
“只有人类才会在困惑时仰望天际，祈求神明的启示。”
忽然身后传来了别人的声音，立香回过头，玛修却突然扑了过来。
“前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玛修？”立香被玛修的突然袭击给吓了一跳，脸上木然的表情也随之消失，跟着玛修走进房间的还有吉尔伽美什和西杜丽小姐。“你们怎么都来了。”
“本王只是来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断气了。”吉尔伽美什满不在乎的说道，“看来你这家伙的命还挺硬。”
“王请不要对一个病人说如此晦气的话，会糟天谴的。”
“本王就是天谴，只有本王惩罚别人的份，没有什么能惩罚我，哈哈哈哈哈。”吉尔伽美什的大笑声传遍房间的每个角落，一听到吉尔伽美什的笑声，立香就觉得满头黑线。
“你手上的伤没事了吗？还疼吗？”玛修担心的摸着立香身上的伤口小心询问着。
“我已经没事啦，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立香的表情在见到玛修那张担心的脸后，可以说是瞬间就多云转晴，快到几乎没有人察觉，除了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红色眸子，吉尔伽美什盯着立香跟玛修打着哈哈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看不下去了。
“小丫头，确认过你的御主没事就暂且退下。西杜丽。”
“我知道了，王。”西杜丽微微颔首，伸手对玛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门口，“玛修小姐我们先出去吧。”
“诶，吉尔伽美什王？你是要和Master商量对付敌人的事情吗？那我也——”玛修刚想解释什么，却被王的红眸瞪了一眼，她便再也不敢发出声音，而后被西杜丽温柔的请出了房间。
房间里现在只剩下藤丸立香和吉尔伽美什。
“王是想到什么对策了吗？话说回来，不要随随便便就瞪别人啊，都吓到玛修了。”立香不愉快的朝吉尔伽美什嘟了嘟嘴。
“那张脸，可真丑。”
“呜哇……除了骂人以外，都开始对人进行人身攻击了啊。”立香捂住胸口假装受到打击似的做出个委屈的脸。
“你能骗过自己，骗过玛修，但骗不了神[本王]。”立香忽然觉得气氛不太对劲，赶紧收起自己搞怪的表情，吉尔伽美什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看得立香一阵心虚的往后退了几步。遇到要逃走的猎物，吉尔伽美什更是几步追击上来，将立香逼退到阳台的扶手边上，这里离地面有几层楼高，立香忍不住阳台下面撇了一眼，吞咽了一下，这样的高度，没有玛修，没有魔术礼装的加持，以人类之躯来说，根本没办法逃走。
“你不是很厉害吗？那试着逃走啊。”
“王你也太强人所难了……”立香觉得憋屈，原来吉尔伽美什支开玛修，就是想要单独欺负人啊。
“杂修，你这种状态有多久了？”
这是立香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质问，这次的口气比上一次听到的还要冷酷。
“王的话，我真是越来越听不懂了。”立香小心翼翼的往扶手边上挪，吉尔伽美什却越走越近，几步就走到了立香面前，把她拦在阳台的角落里，夜风从她后背微开的领口吹到她的身上，她顿时汗毛竖起，现在的情形就是在被蛇注视着，她的身体僵硬得动不了，眼看着吉尔伽美什又一次朝立香伸过手来。
估计又会被王掐脸了吧，立香这么想着，干脆闭上眼睛不敢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一双温柔的大手却放在了她的脸颊上。
“那这样呢？”吉尔伽美什的越过手掌传来的声音，就如同那副放在脸颊上的大手一样的温柔。
“诶……？”
“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以不用在本王面前强撑笑脸。”
“……”立香谨慎的睁开眼睛，注视着吉尔伽美什脸上的平静，王的温柔攻势把立香惊的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你的体温比常人的要低，那边的魔术师告诉过你吧。”
『立香，你的体温好像此常人的低喔，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要多注意身体情况的变化，多休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玛修会担心你的喔。』
立香的脑海里闪过达芬奇亲的嘱托，她还没来得及多享受一下王手中的温暖，对方便将手放下来，继而捏起立香受伤的手臂，高高抬起，立香被对方一下子拎起来，腰腹的衣服向上滑起，露出她腰腹上曾经战斗过后的伤痕，那深深浅浅的疤痕刺痛着吉尔伽美什的眼睛，这哪像是位人类少女该有的躯体，这更像是一名久经沙场战士的身躯。
“你能感觉到疼痛吗？杂修。”吉尔伽美什现在所做的一切，立香一点儿头绪都没有，脑袋一片空白的任对方摆布。直到他再次发话，立香这才意识到，被对方捏起来的手臂的确没有被人捏住伤口的疼痛，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对疼痛的忍耐度比较高罢了，但今天被吉尔伽美什这么一说，她突然有些害怕了。
立香回过神来，赶忙挣开对方的手，身体才回归自己的掌握，她呆呆的注视着被捏到有些泛红的伤口，迟钝了几秒才朝他喊了一句：“何等粗鲁的王！有这么对待病人的吗！”
“人类是弱小的生物，受到致命伤就会死，你身体所记录的每一道伤疤，都快让你快忘记疼痛了吧。耐毒性和耐药性，让你每被治愈一次，就更难以被医治。”
“那又怎么样，这点伤痛还不足以让我停下来，治不好了的伤，那我就带伤继续战斗。”
“呵，还真有你的风格啊，杂修。那等你下次再受到伤害，再也无法被医治的时候，我希望你可别哭丧着脸，说你还不想死，看来你还不明白啊，凡人。”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拯救人理必须是人类，也不得不得不是人类，你若再这样一股劲儿的走到头，你知道像什么吗？
“像什么……？”面对吉尔伽美什的质问，立香变得格外谨慎起来。
“机器。一台目标明确，没有感情的只为完成守护人理而披着人类皮囊的东西。”
吉尔伽美什的这番话太有震撼力了，以至于立香在冷风中打了个寒颤，就连屋内烛台上的火苗也跟着节奏摇摆了一下。她身体的重心全压在双手撑着的扶手上，踩在地面上的赤裸双足，在那一瞬间也觉察到冰冷的，如同踩在冰面上的寒意，她忽然间觉得四周的温度下降了，她感到寒冷。阳台下面的街道上，四处叫卖的小摊贩身上全是夏日模样的装扮，她能觉察到的寒冷，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温柔的季节，她被来自脚底的寒冷冻在了原地，连同冻结的还有她绷紧的神经。
吉尔伽美什在她的眼前冷笑，似乎对于她露出这种惊愕的表情很满意，“你应该早就知道，那个拿盾的小丫头是被作为英灵的适应者而降生，她生来的意义就与你不同，那时候的你只是个普通人，连魔术师都算不上，要不是来到迦勒底，你应该是人理烧却中的60亿人口中的一员。”
“玛修也是人类，我不许你把她说得像工具一样！”吉尔伽美什的那番话似乎踩到了立香的底线，她一瞬间就从刚才神情呆滞的状态跳脱了出来，僵硬的双腿也不自觉的往前迈了一步。
“难道你俩不就像是被命运操纵的人偶，不怕死的冲在最前面吗？”
“我是人类最后的御主，如果我怕死的躲在后面，那谁又愿意追随在我这样一个软弱的人身后。”
“你有利爪吗？”
“……”
“你有武器吗？”
“……”
“你能凭人类之躯战胜英灵吗？”
“即便如此，我也要战斗，如果我——”
“妄自尊大的人类！别开玩笑了！”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个调，打断了立香的话，她也被对方的怒焰吓得浑身一颤。“区区人类，如果只凭意志力就能战胜英灵，那英灵系统存在的意义将不复存在。”
“不存在什么的……”
“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自己的立场，战斗的事情就该交由英灵，人类所要做的就是乖乖站在英灵的身后，而不是让你那弱不禁风的身子挡在英灵前面受伤。每次战斗结束后，你以为随便扮个鬼脸，然后流着血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就真的不会担心你？你可能连那样的表情都当看不见吧，快收起你那愚蠢的想法！”
立香被对方劈头盖脸的说教了一顿，脑袋反而清醒了一点。说起来，她的确想象不到白天，玛修看到她晕倒时，那张紧张万分的脸的脸，她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每当自己从病床上醒过来时，守在身旁的蓝色枪兵，为什么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脸，她总觉得下一秒对方就会冲自己发火。虽然一次都没有过。
原来，是她理解错了一件事。
『只要前辈还能摆出这样的大笑，我就觉得事情一定没问题。』
这句话，只是玛修对前辈的鼓励，却被立香歪曲理解成了压力，她只有笑出来，就不会让他们担心，如果摆出痛苦的表情，他们就会为此而担心，天生不想给旁人添麻烦性格的人类，从那一刻就强装得格外坚强。
但是。笑变得越来越轻松的同时，压力的枷锁也将她困得更紧，紧到忘记了疼痛，越想走近终点的她，抛弃了太多的东西——过去的记忆和作为人类的其他情绪。
“我只是想回去……我……我……”
“呵，回归于平常么。你站在这里的原因，可绝不只为了修复人理。”
“那我——”
“别忘了，天文台的魔术师，你的存在可是为了延续未来。别一股脑的冲到了终点，却忘记了自己的本心。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指不定哪天会有比修复人理更为难的事情拦在你的面前。”
立香想不到什么事情会比修复人理更困难，但她将这句话听进了心里，也在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但吉尔伽美什的嘴角扬起的弧度实在让立香觉得匪夷所思，刚想追问什么时，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立香！那家伙又在欺负你了吗！”咋咋呼呼的蓝色枪兵一点也不读气氛的冲进了房间里，看着吉尔伽美什正把立香围堵在阳台上的角落里，顿时就来了脾气，立马将魔枪拿在手中指向他们。“你这家伙在对立香做什么，你要胆敢做伤害她的事情，本大爷我要在你这乌鲁克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啊，库酱。”
“Lancer先生，我把你叫来不是让你跟王大人打架的啦。”身后跑得气喘吁吁的玛修追上来，一把抱住了Lancer的手臂，他在吉尔伽美什的面前露出一副马上要打架的架势实在是太太太危险了。
“没想到那小丫头居然搬救兵去了。”吉尔伽美什转过身来，面对着Lancer，“不过，竟敢在本王的宫殿里，用武器正对着王，胆子可不小。”吉尔伽美什的气势丝毫没有示弱，他双手抱胸，将立香拦在身后，身旁却泛起金色波纹，王之宝库正在开启的状态。
“等等等等！！”这剑拔弩张的气势，立香的心一下子蹦到嗓子眼，她紧张的尖叫起来，赶忙拦在吉尔伽美什和Lancer之间，“玛修你怎么把他叫来了啊，他来了不是更添乱了嘛。”
“我担心前辈你——”
“笑话，本王会伤害这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吗？”吉尔伽美什坏笑着一伸手，把手掌压在了立香的脑袋上，她整个身子都被压矮了几厘米，“女神同盟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我可不打算放你们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好好继续给本王打工吧，杂修，哈哈哈哈哈哈！”
“王大人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立香被他压的没力气反抗，眼看着Lancer提着枪就要冲上来，玛修都快拦不住了，西杜丽小姐倒是像看戏一样站在旁边，丝毫不忌讳有人正当着她的面要行刺自己的国王。
“这回你要看清楚他们的脸，好好想想我刚才所说话的话吧，藤丸立香。”吉尔伽美什忽然凑到立香的耳边，对她小声耳语了一句，接着就将她往前一推，刚好让她撞到马上就要冲到面前的Lancer身上。
立香哎呀一声，栽倒在Lancer的怀里，他忙着扶立香，便任吉尔伽美什大大方方的从他身边走过。吉尔伽美什无视了Lancer眼中投来的无言怒火，招呼着西杜丽，“走了，西杜丽，把接下来要处理的事务给本王呈上来，趁着天亮前——”
“王大人！”
玛修的叫声，喊停了刚走出门外的吉尔伽美什，西杜丽小姐也跟着停在了原地。
“非常抱歉，我的鲁莽造成的混乱……”
“无妨，回去吧。”吉尔伽美什不需要玛修多余的解释，反正那个枪兵的出现也适时的结束了对话，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他撂下茫然的玛修，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立香那孩子，大概从小到大都没犯过什么大错，也没有人，向王这样教训过她吧。那拼命起来的样子，真不像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模样。”
“生活在一个温馨的环境又何尝不是件好事，只是她身旁的英灵们也太过宠她了，适当的严厉才会纠正潜在的错误。”
“王可真是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呢。”
“西杜丽你的话太多了。真是的，和那家伙相处久了的人都会被她吸引，你们是中了那个凡人的诅咒了吧。”
“哪儿的话，王啊，我不是也正被您吸引，才一直留在这里的吗？”
玛修目送着两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回到房间，Lancer已将乖巧的立香抱回到床上，盖上了毛毯，但她的脸上没有往日的笑容，玛修和Lancer都有些担心是不是刚才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发生了什么，Lancer伸手摸了摸立香的额头，并没有发烧的迹象，玛修也走到床边，轻轻握起立香受伤的手，看到她的手腕上微微泛红，玛修的脸上顿时写满了心疼。
“果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虽然王的药解除了毒素，但恢复看来还需要一段日子呢，前辈你得好好休息才行呢。”
立香望着面前两人的脸上一模一样的担忧的神色，虽然很想像以前那样做副鬼脸就敷衍过去，但吉尔伽美什的话，她认真的听了进去。一味的逞强，将别人的担心熟视无睹的自己，也太过冷酷了，再这样坚持下去，说不定真会被成吉尔伽美什口中的‘机器’。
立香停顿半晌，然后用手笨拙的抓了抓后脑勺，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说了 一句：“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这句久违的道歉，让Lancer和玛修像是听到一个不得了的消息，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前辈她很快就睡着了呢。”
“天还没有完全亮，在此之前，就继续让她这样吧。”
房间里的香薰有静心凝神的作用，立香这回睡得更熟了，玛修和Lancer什么离开了房间的都没有发现。他们离开房间后，就着手处理立香昨日剩下的未完之事，虽然两人一晚上都没有合过眼，但英灵之躯也很少再觉得疲倦，就连玛修也是精神抖擞的跟在Lancer的身边说着话。
但这个时代的人类就不一样了。
路过吉尔伽美什的行宫时，那位任劳任怨的王还坐在王座上，他的面前整齐列队着前来上报事务的士兵，他侧身背靠在王座之上，单手托着侧脸，目光落在手中的黏土板上，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疲惫，脸色在烛火的映衬下也显得苍白。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带着玛修，碰巧似的撞见刚从昏睡中清醒的立香，时间在他的手里总被安排的恰到好处。
Lancer停下来望向王座的方向，玛修随着他的目光望去，也停了下来。
“乌鲁克的国王大人和我们之前遇到过的吉尔伽美什先生不太一样呢。”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那副狂妄自大的脸。”
“怎么说呢？”玛修忽然笑了一下，“那位弓阶的吉尔伽美什先生的身上显露出来更多的是来自神之血的狂傲，稍微让人觉得有点不太成熟，而这位王却……用前辈的原话来说的就是——这位王大人身上流淌着的温柔却有普通人三分之一还要多呢。”
“所以这才是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啊。”
—end—
她记得很清楚。
经历了多少次特异点，遇到过多少位来自过去或者未来的英灵。
她记得很清楚。
在这次漫长的旅途中，在迦勒底生活的一点一滴。
但是，来到迦勒底之前的，那个本该发生在高中暑假里的生活。
她却记不大清了。
【☆】
——杂修，你这种状态有多久了？
吉尔伽美什的手钳住藤丸立香的腮帮，突然这么问。
“哈？”
“Master！请退后！”
“杂修，你在战斗的时候发什么呆！”
一张金色锁链编织的大网在立香的眼前展开，将飞向她的攻击全部挡在了几米开外，只有几小块岩石碎片，穿过天之锁的缝隙，温柔的砸在她的身上，不痛不痒，她的目光仍然死死的盯在远处与玛修战斗的魔兽身上。
“还剩三匹，玛修直接解决它们！”
“……是！”立香的命令铿锵有力，接受到指令的玛修快速攻向正前方准备逃走的魔兽。
这场战斗是来自乌鲁克国王的试炼，玛修冲在最前线，独自抵御魔兽，没有人会帮助这主仆二人。吉尔伽美什站在远处像监督者，观望着这两位外乡人是用怎样的战斗方式来完成他的考验，他几乎不插手战斗的事，刚才出手保护立香，大概也是无意识的行为，在他看来，这位人类少女站得太靠前，离危险也太过接近了。
英灵们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就连手拿盾牌的玛修也不例外。但作为人类之躯的藤丸立香站在这里，无异于是将队伍的弱点暴露在敌人面前，就像是在故意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吉尔伽美什细长的红色蛇眸，早已看穿了这一切。
藤丸立香来到乌鲁克不过才短短两天，他便已经各种细微当中，觉察到这位少女和普通人的不同之处——她坚强的过头了。
她似乎习惯了战斗，下达的指令和审时度势的能力，无论哪一点都无比出色，该说她是好运又或者是天赋。就连这次故意刁难，让她挑战普通人闻风丧胆的魔兽，在现在看来，她似乎也能轻而易举的拿下。区区人类居然也如此傲慢，她脸上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让吉尔伽美什更加想找个机会搓搓她的锐气。
只可惜在日落之前，这样的机会一直都没有出现，但他还是预料到了，最后一匹魔兽扑向立香时，他知道只要出手就绝不会让立香受伤，但他没有这么做，反而是有些兴奋的看到魔兽露出獠牙扑向立香，将她狠狠的撞飞，摔在他的面前。
那一跤摔得立香相当的狼狈，但她没有犹豫的，快速从地上站起来，吉尔伽美什本还在猜想立香会不会露出出丑，或者软弱的哭鼻子的模样，但直到玛修果断的击退了最后一匹魔兽，战斗结束后，吉尔伽美什所期待的表情一次也没有出现。
希望的落空，不免让这位高傲的王有一丝失落感，他双手抱胸站在原地，手臂上的绸缎也被他捏得皱成一团，玛修收起盾牌，小跑回到立香身边，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游刃有余。这时，立香注意到持续盯在她身上的目光，继而转过身来，朝吉尔伽美什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王大人，我和玛修成功了哟。”
“哼，不过就完成了一次本王的简单的试炼，要想对付三女神同盟，还差得远了，杂修。”
“力量上的悬殊，那我就只能靠智取了。”立香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伸了一个懒腰,“说什么也得想办法拆散她们的同盟逐个击破才行，我一个人对付三个肯定赢不了。”说起先前碰到的三位磨人的女神，立香的神情变得忧郁，她用手托着下巴沉思的模样，真是无时无刻都在担心。
“刚才，你把自己当做诱饵了吧。”
“恩，被你发现了，但玛修出色的完成我的指令。”被吉尔伽美什打断了思考，立香一说起玛修，脸上不自觉笑了起来，拍了拍玛修的后背，“要不是刚才魔兽撞的我那下，我也没机会把麻痹的印记刻在魔兽身上，你说是不是啊，玛修～”
“真是的，Master，你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伤口又会增加了。”听玛修的语气，立香似乎不是第一次这么做，这让吉尔伽美什脸上的不快又加深几分。
“行吧，既然任务完成，那本王也没必要在这里和你们浪费时间，本王可忙着呢。真是的，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可真是无聊。”
“好嘞！那我们也回去吧，刚好我肚子都e——”立香的话还没说完，她视线里玛修的身影忽然扭曲起来，低头间，她才注意到手臂上有条正在往外冒血的伤口，她赶忙用手捂住伤口，但血还是止不住的从她手指的缝隙里流出来，玛修和吉尔伽美什都没注意到她没有跟上来，直到立香倒地的声音，他俩才齐刷刷转过头来，立香已经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我刚才……受伤了吗？’
【☆】
“杂修，你这种状态有多久了？”
“哈？”
立香被人掐着腮帮，而那人正是吉尔伽美什，对方的动作强硬，她想推开对方，哪知道，无意中触摸到那金色的手甲时，指尖传来的温度居然是温热的，带在人身上的盔甲居然是有温度的吗？
“你感觉不到吗？”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吉尔伽美什就只用王的口气命令她做各种事情，问事情都一副必须回答的口吻，搞得她从御主降格成王的仆人，这回询问的口气，反倒是让立香觉得意外了。
“放开我啦，王！”
立香在他的手里挣扎，但吉尔伽美什却更用力的捏着她的下巴防止她逃脱。
“太冰了。”
“诶？”
立香醒来时，正躺在铺满绸缎的大床上，她舒展着双臂，划过肌肤的柔软触感，和迦勒底的员工单人床舒适感完全不同，床边点燃着香炉，一股淡淡的幽香环绕在她四周，这让她更清楚，这还是在乌鲁克的宫殿里。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注意到身上穿着当地宽松的棉麻衣物，迦勒底战斗服却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头，她一抬手，袖口便滑落到肩上，露出手臂上缠着的纱布，伤口已经处理妥当，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宽敞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也不见玛修的身影，微风正从阳台上吹进来，刮开窗帘，房间外的天空已经黑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原来睡了那么久。她从床上走下来，踩在赤裸的地面上往阳台走，夜风撩拨起她橙色的刘海，也将乌鲁克的夜色送到了她的眼前。
算起来，这是她来到乌鲁克的第三个夜晚，前两天的她忙着完成西杜丽小姐安排的各种琐事，一到晚上，都被累得倒头就睡，还没有机会在这样好的地方，欣赏这座古老城池的美丽夜景，但天顶上的‘环’却比夜景更加惹人注目，即便是在没有月色的星空下，也依旧清晰可见。
立香望着环带出神，医生说，这是人理修复的最后一个特异点，也许将是她旅途的终点，但比起欣赏这最后的异域风情，她的脑海里，却还在思考着如何消灭魔兽大军，如何应对时常来找麻烦的金星女神，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那样呆呆的仰头注视着天空。
“只有人类才会在困惑时仰望天际，祈求神明的启示。”
忽然身后传来了别人的声音，立香回过头，玛修却突然扑了过来。
“前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玛修？”立香被玛修的突然袭击给吓了一跳，脸上木然的表情也随之消失，跟着玛修走进房间的还有吉尔伽美什和西杜丽小姐。“你们怎么都来了。”
“本王只是来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断气了。”吉尔伽美什满不在乎的说道，“看来你这家伙的命还挺硬。”
“王请不要对一个病人说如此晦气的话，会糟天谴的。”
“本王就是天谴，只有本王惩罚别人的份，没有什么能惩罚我，哈哈哈哈哈。”吉尔伽美什的大笑声传遍房间的每个角落，一听到吉尔伽美什的笑声，立香就觉得满头黑线。
“你手上的伤没事了吗？还疼吗？”玛修担心的摸着立香身上的伤口小心询问着。
“我已经没事啦，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立香的表情在见到玛修那张担心的脸后，可以说是瞬间就多云转晴，快到几乎没有人察觉，除了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红色眸子，吉尔伽美什盯着立香跟玛修打着哈哈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看不下去了。
“小丫头，确认过你的御主没事就暂且退下。西杜丽。”
“我知道了，王。”西杜丽微微颔首，伸手对玛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门口，“玛修小姐我们先出去吧。”
“诶，吉尔伽美什王？你是要和Master商量对付敌人的事情吗？那我也——”玛修刚想解释什么，却被王的红眸瞪了一眼，她便再也不敢发出声音，而后被西杜丽温柔的请出了房间。
房间里现在只剩下藤丸立香和吉尔伽美什。
“王是想到什么对策了吗？话说回来，不要随随便便就瞪别人啊，都吓到玛修了。”立香不愉快的朝吉尔伽美什嘟了嘟嘴。
“那张脸，可真丑。”
“呜哇……除了骂人以外，都开始对人进行人身攻击了啊。”立香捂住胸口假装受到打击似的做出个委屈的脸。
“你能骗过自己，骗过玛修，但骗不了神[本王]。”立香忽然觉得气氛不太对劲，赶紧收起自己搞怪的表情，吉尔伽美什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看得立香一阵心虚的往后退了几步。遇到要逃走的猎物，吉尔伽美什更是几步追击上来，将立香逼退到阳台的扶手边上，这里离地面有几层楼高，立香忍不住阳台下面撇了一眼，吞咽了一下，这样的高度，没有玛修，没有魔术礼装的加持，以人类之躯来说，根本没办法逃走。
“你不是很厉害吗？那试着逃走啊。”
“王你也太强人所难了……”立香觉得憋屈，原来吉尔伽美什支开玛修，就是想要单独欺负人啊。
“杂修，你这种状态有多久了？”
这是立香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质问，这次的口气比上一次听到的还要冷酷。
“王的话，我真是越来越听不懂了。”立香小心翼翼的往扶手边上挪，吉尔伽美什却越走越近，几步就走到了立香面前，把她拦在阳台的角落里，夜风从她后背微开的领口吹到她的身上，她顿时汗毛竖起，现在的情形就是在被蛇注视着，她的身体僵硬得动不了，眼看着吉尔伽美什又一次朝立香伸过手来。
估计又会被王掐脸了吧，立香这么想着，干脆闭上眼睛不敢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一双温柔的大手却放在了她的脸颊上。
“那这样呢？”吉尔伽美什的越过手掌传来的声音，就如同那副放在脸颊上的大手一样的温柔。
“诶……？”
“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以不用在本王面前强撑笑脸。”
“……”立香谨慎的睁开眼睛，注视着吉尔伽美什脸上的平静，王的温柔攻势把立香惊的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你的体温比常人的要低，那边的魔术师告诉过你吧。”
『立香，你的体温好像此常人的低喔，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要多注意身体情况的变化，多休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玛修会担心你的喔。』
立香的脑海里闪过达芬奇亲的嘱托，她还没来得及多享受一下王手中的温暖，对方便将手放下来，继而捏起立香受伤的手臂，高高抬起，立香被对方一下子拎起来，腰腹的衣服向上滑起，露出她腰腹上曾经战斗过后的伤痕，那深深浅浅的疤痕刺痛着吉尔伽美什的眼睛，这哪像是位人类少女该有的躯体，这更像是一名久经沙场战士的身躯。
“你能感觉到疼痛吗？杂修。”吉尔伽美什现在所做的一切，立香一点儿头绪都没有，脑袋一片空白的任对方摆布。直到他再次发话，立香这才意识到，被对方捏起来的手臂的确没有被人捏住伤口的疼痛，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对疼痛的忍耐度比较高罢了，但今天被吉尔伽美什这么一说，她突然有些害怕了。
立香回过神来，赶忙挣开对方的手，身体才回归自己的掌握，她呆呆的注视着被捏到有些泛红的伤口，迟钝了几秒才朝他喊了一句：“何等粗鲁的王！有这么对待病人的吗！”
“人类是弱小的生物，受到致命伤就会死，你身体所记录的每一道伤疤，都快让你快忘记疼痛了吧。耐毒性和耐药性，让你每被治愈一次，就更难以被医治。”
“那又怎么样，这点伤痛还不足以让我停下来，治不好了的伤，那我就带伤继续战斗。”
“呵，还真有你的风格啊，杂修。那等你下次再受到伤害，再也无法被医治的时候，我希望你可别哭丧着脸，说你还不想死，看来你还不明白啊，凡人。”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拯救人理必须是人类，也不得不得不是人类，你若再这样一股劲儿的走到头，你知道像什么吗？
“像什么……？”面对吉尔伽美什的质问，立香变得格外谨慎起来。
“机器。一台目标明确，没有感情的只为完成守护人理而披着人类皮囊的东西。”
吉尔伽美什的这番话太有震撼力了，以至于立香在冷风中打了个寒颤，就连屋内烛台上的火苗也跟着节奏摇摆了一下。她身体的重心全压在双手撑着的扶手上，踩在地面上的赤裸双足，在那一瞬间也觉察到冰冷的，如同踩在冰面上的寒意，她忽然间觉得四周的温度下降了，她感到寒冷。阳台下面的街道上，四处叫卖的小摊贩身上全是夏日模样的装扮，她能觉察到的寒冷，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温柔的季节，她被来自脚底的寒冷冻在了原地，连同冻结的还有她绷紧的神经。
吉尔伽美什在她的眼前冷笑，似乎对于她露出这种惊愕的表情很满意，“你应该早就知道，那个拿盾的小丫头是被作为英灵的适应者而降生，她生来的意义就与你不同，那时候的你只是个普通人，连魔术师都算不上，要不是来到迦勒底，你应该是人理烧却中的60亿人口中的一员。”
“玛修也是人类，我不许你把她说得像工具一样！”吉尔伽美什的那番话似乎踩到了立香的底线，她一瞬间就从刚才神情呆滞的状态跳脱了出来，僵硬的双腿也不自觉的往前迈了一步。
“难道你俩不就像是被命运操纵的人偶，不怕死的冲在最前面吗？”
“我是人类最后的御主，如果我怕死的躲在后面，那谁又愿意追随在我这样一个软弱的人身后。”
“你有利爪吗？”
“……”
“你有武器吗？”
“……”
“你能凭人类之躯战胜英灵吗？”
“即便如此，我也要战斗，如果我——”
“妄自尊大的人类！别开玩笑了！”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个调，打断了立香的话，她也被对方的怒焰吓得浑身一颤。“区区人类，如果只凭意志力就能战胜英灵，那英灵系统存在的意义将不复存在。”
“不存在什么的……”
“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自己的立场，战斗的事情就该交由英灵，人类所要做的就是乖乖站在英灵的身后，而不是让你那弱不禁风的身子挡在英灵前面受伤。每次战斗结束后，你以为随便扮个鬼脸，然后流着血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就真的不会担心你？你可能连那样的表情都当看不见吧，快收起你那愚蠢的想法！”
立香被对方劈头盖脸的说教了一顿，脑袋反而清醒了一点。说起来，她的确想象不到白天，玛修看到她晕倒时，那张紧张万分的脸的脸，她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每当自己从病床上醒过来时，守在身旁的蓝色枪兵，为什么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脸，她总觉得下一秒对方就会冲自己发火。虽然一次都没有过。
原来，是她理解错了一件事。
『只要前辈还能摆出这样的大笑，我就觉得事情一定没问题。』
这句话，只是玛修对前辈的鼓励，却被立香歪曲理解成了压力，她只有笑出来，就不会让他们担心，如果摆出痛苦的表情，他们就会为此而担心，天生不想给旁人添麻烦性格的人类，从那一刻就强装得格外坚强。
但是。笑变得越来越轻松的同时，压力的枷锁也将她困得更紧，紧到忘记了疼痛，越想走近终点的她，抛弃了太多的东西——过去的记忆和作为人类的其他情绪。
“我只是想回去……我……我……”
“呵，回归于平常么。你站在这里的原因，可绝不只为了修复人理。”
“那我——”
“别忘了，天文台的魔术师，你的存在可是为了延续未来。别一股脑的冲到了终点，却忘记了自己的本心。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指不定哪天会有比修复人理更为难的事情拦在你的面前。”
立香想不到什么事情会比修复人理更困难，但她将这句话听进了心里，也在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但吉尔伽美什的嘴角扬起的弧度实在让立香觉得匪夷所思，刚想追问什么时，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立香！那家伙又在欺负你了吗！”咋咋呼呼的蓝色枪兵一点也不读气氛的冲进了房间里，看着吉尔伽美什正把立香围堵在阳台上的角落里，顿时就来了脾气，立马将魔枪拿在手中指向他们。“你这家伙在对立香做什么，你要胆敢做伤害她的事情，本大爷我要在你这乌鲁克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啊，库酱。”
“Lancer先生，我把你叫来不是让你跟王大人打架的啦。”身后跑得气喘吁吁的玛修追上来，一把抱住了Lancer的手臂，他在吉尔伽美什的面前露出一副马上要打架的架势实在是太太太危险了。
“没想到那小丫头居然搬救兵去了。”吉尔伽美什转过身来，面对着Lancer，“不过，竟敢在本王的宫殿里，用武器正对着王，胆子可不小。”吉尔伽美什的气势丝毫没有示弱，他双手抱胸，将立香拦在身后，身旁却泛起金色波纹，王之宝库正在开启的状态。
“等等等等！！”这剑拔弩张的气势，立香的心一下子蹦到嗓子眼，她紧张的尖叫起来，赶忙拦在吉尔伽美什和Lancer之间，“玛修你怎么把他叫来了啊，他来了不是更添乱了嘛。”
“我担心前辈你——”
“笑话，本王会伤害这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吗？”吉尔伽美什坏笑着一伸手，把手掌压在了立香的脑袋上，她整个身子都被压矮了几厘米，“女神同盟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我可不打算放你们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好好继续给本王打工吧，杂修，哈哈哈哈哈哈！”
“王大人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立香被他压的没力气反抗，眼看着Lancer提着枪就要冲上来，玛修都快拦不住了，西杜丽小姐倒是像看戏一样站在旁边，丝毫不忌讳有人正当着她的面要行刺自己的国王。
“这回你要看清楚他们的脸，好好想想我刚才所说话的话吧，藤丸立香。”吉尔伽美什忽然凑到立香的耳边，对她小声耳语了一句，接着就将她往前一推，刚好让她撞到马上就要冲到面前的Lancer身上。
立香哎呀一声，栽倒在Lancer的怀里，他忙着扶立香，便任吉尔伽美什大大方方的从他身边走过。吉尔伽美什无视了Lancer眼中投来的无言怒火，招呼着西杜丽，“走了，西杜丽，把接下来要处理的事务给本王呈上来，趁着天亮前——”
“王大人！”
玛修的叫声，喊停了刚走出门外的吉尔伽美什，西杜丽小姐也跟着停在了原地。
“非常抱歉，我的鲁莽造成的混乱……”
“无妨，回去吧。”吉尔伽美什不需要玛修多余的解释，反正那个枪兵的出现也适时的结束了对话，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他撂下茫然的玛修，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立香那孩子，大概从小到大都没犯过什么大错，也没有人，向王这样教训过她吧。那拼命起来的样子，真不像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模样。”
“生活在一个温馨的环境又何尝不是件好事，只是她身旁的英灵们也太过宠她了，适当的严厉才会纠正潜在的错误。”
“王可真是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呢。”
“西杜丽你的话太多了。真是的，和那家伙相处久了的人都会被她吸引，你们是中了那个凡人的诅咒了吧。”
“哪儿的话，王啊，我不是也正被您吸引，才一直留在这里的吗？”
玛修目送着两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回到房间，Lancer已将乖巧的立香抱回到床上，盖上了毛毯，但她的脸上没有往日的笑容，玛修和Lancer都有些担心是不是刚才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发生了什么，Lancer伸手摸了摸立香的额头，并没有发烧的迹象，玛修也走到床边，轻轻握起立香受伤的手，看到她的手腕上微微泛红，玛修的脸上顿时写满了心疼。
“果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虽然王的药解除了毒素，但恢复看来还需要一段日子呢，前辈你得好好休息才行呢。”
立香望着面前两人的脸上一模一样的担忧的神色，虽然很想像以前那样做副鬼脸就敷衍过去，但吉尔伽美什的话，她认真的听了进去。一味的逞强，将别人的担心熟视无睹的自己，也太过冷酷了，再这样坚持下去，说不定真会被成吉尔伽美什口中的‘机器’。
立香停顿半晌，然后用手笨拙的抓了抓后脑勺，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说了 一句：“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这句久违的道歉，让Lancer和玛修像是听到一个不得了的消息，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前辈她很快就睡着了呢。”
“天还没有完全亮，在此之前，就继续让她这样吧。”
房间里的香薰有静心凝神的作用，立香这回睡得更熟了，玛修和Lancer什么离开了房间的都没有发现。他们离开房间后，就着手处理立香昨日剩下的未完之事，虽然两人一晚上都没有合过眼，但英灵之躯也很少再觉得疲倦，就连玛修也是精神抖擞的跟在Lancer的身边说着话。
但这个时代的人类就不一样了。
路过吉尔伽美什的行宫时，那位任劳任怨的王还坐在王座上，他的面前整齐列队着前来上报事务的士兵，他侧身背靠在王座之上，单手托着侧脸，目光落在手中的黏土板上，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疲惫，脸色在烛火的映衬下也显得苍白。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带着玛修，碰巧似的撞见刚从昏睡中清醒的立香，时间在他的手里总被安排的恰到好处。
Lancer停下来望向王座的方向，玛修随着他的目光望去，也停了下来。
“乌鲁克的国王大人和我们之前遇到过的吉尔伽美什先生不太一样呢。”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那副狂妄自大的脸。”
“怎么说呢？”玛修忽然笑了一下，“那位弓阶的吉尔伽美什先生的身上显露出来更多的是来自神之血的狂傲，稍微让人觉得有点不太成熟，而这位王却……用前辈的原话来说的就是——这位王大人身上流淌着的温柔却有普通人三分之一还要多呢。”
“所以这才是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啊。”
—end—
毁灭之神×海神唐三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