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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黄色的忧郁 E1 梦日记02

2023-04-26梦日记傻默默有点老派 来源:百合文库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了……大概。”我略做思考,尽可能干脆的答道,我希望让自己看上去更果断一些,不拖泥带水大概是多数面试官想要的品质。
“好,那我也不叫你回去等了,我们这儿来的话…来这儿应聘的人确实不多,我们又急需用人,要是你觉得没问题,我们可以直接把合同签了。”他说完,见我有些迟疑,便又补充道:“没关系,你可以稍稍考虑一下,不急。”
“我当然没问题……只是我第一次面试,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我善意的笑了笑,解释道。
中年男子也笑了笑,只是不大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他接着又说道:“我叫黄肃,叫我名字就行。”
说完,他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添了些字,又签上自己的名字,便交到我手上。
我接过合同,迅速确认了一下内容无误,便也写上自己的名字,虽说坊传急着签合同的工作都是唬人的,但考虑到这儿也算是个研究所,应该不存在欺骗的可能性,便也放下心来,毕竟仅从合同上来说,无论真假都对我构成不了什么损失。
“现在就开始工作,可以吗?”黄肃接过合同,问道。
“没问题。”
黄肃点点头,扫描了一下合同上的条码,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色的卡片。
“你的工作证就用你简历的照片可以吗?”
“好。”我点点头答道。
他便把白色卡片放在一旁机器的托盘上,它被缓缓吸入,片刻,又弹出,上面已经印刷好图案。
黄肃拿起卡片吹了吹,又把夹子穿到孔上,而后便把工作证递给我。
“你工作的实验室在C栋三层,你坐电梯下去,你只要带着工作证,门都是感应式的,实验室里面那位女士叫李沫嫆,你负责协助她工作,她会给你分配任务,你到了就知道了。
我便点点头,忐忑的想象着迎接我的会是什么样的工作,边木讷的走向C栋,在电梯里反复考量应该怎么介绍自己,或者说怎么打招呼。
如果可以让我总结一下自己目前为止的人生,大概只能用‘意外的特别顺利’来形容。我的母亲是个极端女权主义者,所以我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父亲,但可以说是有‘两个母亲’。
本来成绩一般的我也因为各项莫名其妙的加分而得以进入国内最好的医学院之一,虽然这样的水平对我而言是高了点,但还是顺利的拿到了毕业证书,一直到毕业之后也一次就找到了这个我还算满意的工作。
C栋异常安静,虽然整个园区的环境都非常静,但街上的清洁工人和偶尔往来的车辆会让这份安静中稍带一些祥和。而C栋更像是毫无人迹的肃杀氛围。
调整了一下呼吸,电梯外一小块空旷的区域里无有任何装饰,仅几扇简陋的窗和右侧墙上的一扇厚实的铁门,显得异常空旷。我走到门前,伫立片刻,一阵机械运作的声音伴随着‘咔’的清脆金属撞击声,它便自动打开,沿着滑轨滑到外侧。
门上‘当心严重生化污染’的警告标示倒并不是第一次遇见,但当门完全开启后,实验室内除了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外静的吓人,但毕竟是白天,我便大胆的走进去。
正当我打算唤人出来的时候,里侧的房间里突然传出听上去很活泼的女声,虽说主管李肃已经说过是‘李沫嫆女士’,再加上能独立从事研究工作的人员应该不会很年轻,但当我听到她声音的时候,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而我也很快就见到了这位女士,她的长相总叫我觉得有些熟悉,又或是比较大众化。
“你好?”她说着,走向我。她当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少女’,但也当并不像我最开始预想的那样苍老,只是很平常的中年女子,颇有些成熟的气息,长相也很普通,算不上漂亮,当然也说不上丑。她有一双别致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独有风情,暗栗色中长发的末端都有些许内卷,右耳戴着一个小巧别致的紫色水晶耳环,很难把她的外表和她的声音直接联系在一起,虽然拆分开都没有什么问题,但合在一起就总觉的有些奇怪,不过我也很快就习惯了这种落差,甚至觉得这样的搭配有点可爱了。
“你好…你就是…呃…沫嫆小姐吧?”我最开始打算称她为‘女士’,但转念一想大概没有女生会希望自己被说成很‘苍老’的样子。
“是,你叫什么?”她似乎对我的出现感到很开心,轻快的说着,又摘下戴在手上的塑胶手套,捏着手套里层的末端把它们丢到器械柜旁边的回收物垃圾桶里。
“程朔。”
“程·朔,嗯……好,我带你看看我们的研究吧。”她颇有深意的笑了笑,便走在前面带路。
“程朔?”半路,她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嗯?”我忙应道。
“曾经来这儿工作的人,也不算很少,不过他们大都没能坚持下去,那么,你觉得可以坚持得下去吗?”她说完,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应该没问题。”
她走到走廊尽头紧闭着的看起来很坚固的另一扇金属门前,又转过身,向我预告道:“从这里走进去的话,就没有回头路了哦。”说着话,她的眼睛一眨,嘴角略带微笑,眼神中似有一丝非恶意的嘲弄。
“嗯…”我应道,点点头,虽然听了她的说辞,我是有些退却的想法,但如果就这样退缩,总觉得会比较丢脸,再加上一点点好奇心,我便决定跟她去看一看。
沫嫆笑了笑,微微摇头,便转过身,通过虹膜和指纹的双重生物验证打开了门,里面看起来与这侧并没有太大区别,仿佛镜面一样对称,也是同样的安静,同样的肃杀,同样看上去一尘不染,以及毫无生机。但因身边有人作伴,所以这次觉得安心很多。
“你还有一次后悔的机会哦。”沫嫆又提醒了一遍。
“呃…没关系。”
当我们穿过金属门,它便自动关上,紧接着实验室内又是一阵机械运作的声音。
沫嫆带我走到一扇门前,缓缓推开,房间内稍显空旷,正对面依靠墙边摆着两个磁带机,一个三屏的控制台紧挨着摆在磁带机旁边,屏幕上显示着各样的图形和数据,像是医疗中心里各种医疗设备的组合版。
而另一边未与门直接相对的一侧的墙上则有一大块黑色的玻璃板,玻璃板下方又有一个小号的控制台。
沫嫆带着我走到那块黑色玻璃板前,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某个按钮,玻璃板便变成透明,露出另一侧如同软禁牢房的房间里关着的中年男子,他坐在地上,似乎对我们的到来毫不知情。
这诡异的一幕叫我有不好的预感,生出了颇有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的冲动。
而沫嫆继续操作了一番,诡异的蓝绿色气体便从牢房的角落渗透出来,中年男子便马上跳起来,发疯一样边叫嚷着边敲打着牢房的墙壁,我确实能听到些许微弱的声音。
我看了一眼沫嫆,不巧与她短暂的对视,她看我的眼神可以说是‘和善’,但是种‘诡异的和善’。
“这是什么?”我撇了撇嘴,问道。
“你看了就知道了。”
我皱了皱眉头,又继续盯着那名中年男子,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后倾。
他正试着抓着墙壁上突出的泡沫防护板爬到高处,我隐约看到他的身体似乎也开始散发同样的蓝绿色烟气,而且愈发的强烈,眨眼间视线已全被浓郁的烟气挡住。
我咽了咽口水,感到脊背发凉,在紧张、恐惧、不安、和一点点好奇下和沫嫆一起等待着烟雾散去。
随着烟雾的浓度降低,我盲目的搜寻着,而烟雾中的房间里已几乎空无一物,仅地面散落的衣物和些许电子设备。
我转头看了一眼另外一侧的监控面板,心电图像已经变成直线。
“这是什么?!”我又转过头,看向沫嫆,质问道。
“一种改造过的类真菌,称呼的话,我叫它LF。”沫嫆一如既往的从容自若,而我只感到压得我几乎无法动弹的恐惧在全身上下游走。
愣了片刻,我便快速向门口跑去,意外的是,除了耳边回荡着沫嫆的一句‘等等’,直到我沿着消防通道跑出C栋研究楼,都未有任何阻拦。
我喝令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又神经紧绷着,装作无事的在路上快步行走,也同样顺利的走出了园区。我又小步跑到路边,叫停了一辆计程车,我不清楚会不会有人来找我,但此时回公寓似乎不算是很合适的选择,我便叫司机开到城市另一侧的商业中心。
因为是工作日,所在在这儿的人不多。我便找了家安静的咖啡店坐下,试着理清自己的头绪。
“请问您要喝点什么吗?”见我坐了许久也未有什么动作,店员便走过来问道。
“啊,一杯摩卡,谢谢……”
“好的,一杯摩卡,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再加一杯拿铁。”我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心中一惊。还未等我转过头,沫嫆已经自若的坐到我对面。
“好的,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不用了…谢谢。”沫嫆抢在我前面答道。
“你来这儿做什么?”等店员走远,我压低声音问道,紧张之余,甚至有些许破音。
“我不可以来吗?”沫嫆说着,做出被冤枉似的无辜表情。
我不再答复,继续思考该如何脱身,又或者,接下来该去哪才不会被发现。
“一会我想去买几件衣服,你一起去吗?”
沫嫆突然的发问叫我有些摸不清头脑,我试着思考,但脑内空空,只好微微摇头。
“那你一会就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我有些不太清楚状况,又或是我刚才出现了幻觉吗?我从口袋里拿出刚才发给我的身份卡,确认自己并非出现了幻觉,但仍无法理解沫嫆的做法。
她很平常的喝完了咖啡,向我摆了摆手作别,便径直走出了咖啡厅。
而我本打算这个时候逃到车站去到其他城市,双腿却仿佛僵在了椅子上。
沫嫆的说辞本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强制约束力,但我竟真的这么一直等到二十多分钟之后她走回来。
沫嫆拎着几个提袋,又从自己的提包里拿出一部卡片机放在我面前,又问道:“帮我拍几张照片吧?”
我看了看她,依然不清楚该作何响应,便又点点头。
“那你等我去换一下衣服。”沫嫆说着,指了指咖啡店的卫生间。
沫嫆走后,我便打开了她的相机,四处比量了一下。
不清楚又过了多久,沫嫆从卫生间走出来,如果不是她向我走来,我一定不会觉得她和刚才是同一个人。
沫嫆穿着亮面黑中略带一丝蓝的高跟鞋,后斜的深蓝色波浪纱边中短裙,白色的宽袖外套里是一件中世纪风格的淡蓝色上衣和深蓝色的缠腰与黑色的绑线。
成熟中有一丝“让人想多看几眼”的俏皮,与她的风格完美的搭调,我便举起沫嫆的相机,随手拍了一张,还没来得及查看,沫嫆就又牵起我的手,走到咖啡厅外面一片装饰树中的座椅前,丢下自己的提包和拎着的提袋,又像是孩子一样转了个圈,让自己的裙摆蓬起来。
“你有在认真拍照吗?”沫嫆突然向仍处于呆滞中的我发问。
我便忙举起相机,取景器中的沫嫆似乎较看上去更美的多,我拍过几张,甚至有些怀疑是相机带有美颜的效果,便放下相机。
虽然知道相机多半是没有所谓”美颜”功能的,但当我真的认真端详起沫嫆来,仍有些惊异于她除了气质之外的美貌,大概是化妆与她仿佛有魔力一样的睫毛共同起了很大作用。
得益于她着重突出轮廓的眼妆,她那对睫毛更显得妖艳非常。沫嫆确实与初见是判若两人,而我们初见也不过是几个小时前罢了。
“怎么不拍了?”沫嫆见我放下相机,便走到我身边,弯下身表情困惑的看着我。风舞弄着她的裙摆,她的睫毛像树枝的影子一样优雅梦幻的摆动着。
“……只是最开始觉得你没有这么……惊艳……你是不是能控制我的思想?或者让我看到幻象?”
“我倒是希望有那样的能力。不过……”沫嫆又一转话锋:“你的意思是,觉得我最开始不好看咯?”
“我更愿意解释成……现在你看起来惊为天人。”
沫嫆看上去很开心地笑了笑,又坐到我身边,与本就一直在盯着她眼睛看的我对视了片刻,虽然荒诞,但我突然对她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
沫嫆又更向我靠近,我们便试探了一下,又吻在一起。
接着,沫嫆退到一边,表情纠结,又皱着眉咬了咬嘴唇,更重新向我靠近,有些气愤的撒娇样地激动着说道:“我忍不了了……”
我大概想不到自己有什么不迎合她的理由,便决定把之前的全部遭遇都暂时抛之脑后,沫嫆牵起我的手,像贵族家的俏皮小姐一样快步带路。
她回过头对我微微的笑,虽非想象中才存在的那种绝美,但真如梦境一般叫人如痴如醉……
翻覆过后,即便仍有些负罪感,但沫嫆给我的感觉却亲切多了,那种旧相识的熟悉感愈发强烈。沫嫆则穿好衣服,默默躺到一旁。
“沫嫆小姐…你真的很迷人…但我最开始…为什么没察觉到呢?”我随口问道。
“大概是因为换了件合适的衣服吧。”沫嫆也几乎是即答道。
“那沫嫆小姐倒真挺懂我的喜好的。”
沫嫆爽朗的笑了笑,又贴近我,神情骄傲的说道:“那当然。”
说完,她又颇有深意的笑了笑,她的睫毛实在拨人心弦。
我像是被‘勾了魂’,在无知觉中发呆许久。
“呐…我带你去看些东西。”沫嫆也一直盯着我看,而她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提议道。
沫嫆带我走到客厅,因为挂着很厚的一层窗帘,所以直到她按下开关,我才终于得见这个房间的全貌。
与多数我想象中的中年女性不同,沫嫆的客厅里完全没有电视或者类似的东西。几幅简单的抽象画、几个看起来颇具艺术感的木雕,隔断上摆着些相框,阳台边的书架上摆满了各样精装书,阳台上摆着两把摇椅,几株盆栽在风中微微的摇摆。沫嫆的茶几上摆着两个氛围灯,杂乱的摆着书籍和水果刀之类的各种杂物,沙发上也有些混乱,满是没叠好的衣服和褶皱的毛毯。
沫嫆走到隔断前,拿起一个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枚钻戒戴在无名指上,又拿起隔断上的一个相框,走到我面前,递交到我手上,踌躇片刻,问道:“你…还记得吗?”
我接过相框,只看了一眼,继而生出犹如突然由热带海滩落入北冰洋的凄厉感,有种惊恐而梦幻的感觉。在淡黄色的相片上,沫嫆身边的男子,分明与我有着一模一样的脸!越是看着,连身材也几乎无二了!除了稍显苍老,这分明是我!可相纸右下角的红字分明的印着1997的字样。
沫嫆又更走近到我侧边,伸出左手缓缓穿过我的右臂,抱着我的手臂,头微微倾斜搭在我肩上。仿佛触电、怪异迷乱、有些叫人头晕的熟悉感。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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