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铸版】《青衫磊落险峰行》第二十四章——自述身世（天龙八部长篇同人）

“必择所湛，必谨所湛。”——《诗·逸诗》
木婉清道：“这高崖光秃秃地，有甚么可吃的？好在那些人都给吓走了。待我歇一歇，养足力气，背你下山。”段誉连连摇手，说道：“这个……这个……这万万不可，你路也走不动，怎么还能背我？”
木婉清道：“你宁可自己性命不要，也不肯负我。夫君，我木婉清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子，却也愿为自己丈夫舍了性命。”这几句话说来甚是坚决。
段誉苦笑道：“那还真是多谢你啦……你养养神再说。以后你不要再戴面幕了，好不好？”木婉清竟乖巧地答道：“嗯，你叫我不戴，我便不戴。”说着拉下了面幕。
段誉见到她清丽的容光，又是一呆，耳中听到的是“夫君、夫君”的娇呼，鼻中闻到的是她身上的幽香细细，如何不令他神魂飘荡？
回过神来，钟灵的巧笑倩影又浮现眼前，段誉登时羞得满脸通红，无地自容。
为了转移话题，段誉问道：“你当年为甚么要立这样一个古怪的毒誓？”这誓虽然古怪，倒也……倒也挺好……咳咳。段誉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木婉清柔声道：“你既是我丈夫，说了给你听那也无妨。我是个无父无母之人，一生出来便给人丢在荒山野地，幸蒙我师父救了去。她辛辛苦苦的将我养大，教我武艺。我师父说天下男子个个负心，假使见了我的容貌，定会千方百计的引诱我失足，因此从我十四岁上，便给我用面幕遮脸。我活了十八年，一直跟师父住在深山里，本来……”
段誉插口打岔道：“嗯，你十八岁，小我一岁。”
木婉清点点头，续道：“今年春天，我们山里来了一个人，是师父的师妹‘俏药叉’甘宝宝派她送信来的……”段誉又插口道：“‘俏药叉’甘宝宝？那不是灵儿的妈妈吗？”
木婉清道：“是啊，她是我师叔。”突然脸一僵，道：“你……你喊‘灵儿’喊的这么亲切……你们不会已经……那个……私定终身了吧？”
段誉自己也不知道他和钟灵算不算私定终身，迟疑道：“这个……这个……”
“嗯？这是什么 ？”木婉清靠着岩石，倚在段誉怀里，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硌着，掏出发现是一支一拃长的小笛。“咦，这不是钟灵随身带着的训蛇小笛吗？……好啊，她居然连这个都给了你……那你给她的定情信物是什么？”
段誉下意识脱口答道：“是我的羊脂白玉……这个……”这羊脂白玉乃是和田白玉中的极品，古代只有王公贵族有资格佩戴。这下子等于是承认了定情信物这一性质。
“……”木婉清沉默不语，段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若叫你不许跟钟灵来往，你答应吗？”段誉不自觉地做了下未来和谁过日子的比较，坚决地说道：“恕难从命！”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杀了你了。”木婉清虽已有心里准备，但如此真被果断拒绝了还是有些恼羞成怒的。
段誉闻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苦笑道：“姑娘何必如此极端？不嫁我就要杀了我……就不能撤回这个誓……唉。”说到这段誉自己也觉不妥。古人对誓言尤其是毒誓这种东西的看重是现代人或许无法理解的，更何况段誉身为古人还饱读诗书。
他只好苦笑道：“姑娘既然要杀我，可现在你受伤了也动不了手啊，不如就暂且先把我的脑袋寄存在我脖子上吧？”
木婉清见段誉宁死‘不屈’，一股无名妒火油然而起，咬牙道：“好……好……那等我伤好了可就不客气了。”
段誉连忙转移话题道：“你师父收到的信里说什么啊？”
木婉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师父看了那信，十分生气，将那信撕得粉碎，对送信的人说：‘我都知道了，你回去吧。’那人去后，师父哭了好几天，饭也不吃，我劝她别烦恼，她只不理，也不肯说什么原因，只说有两个女人对她不起。我说：‘师父，你不用生气。这两个坏女人这样害苦你，咱们就去杀了。’师父说：‘对！’于是我师徒俩就下山来，要去杀这两个坏女人。师父说，这些年来她一直不知，原来是这两个坏女人害得她这般伤心，幸亏甘宝宝跟她说了，又告知她这两个女人的所在。”
段誉心道：“这感觉像是借刀杀人之计啊？灵儿天真烂漫，她母亲却这般工于心计。她肯定是自己恨这两个女子，却要你师父去杀了她们。”
木婉清续道：“我们下山之时，师父命我立下毒誓，倘若有人见到了我的脸，我若不杀他，便须嫁他。那人要是不肯娶我为妻，或者娶我后又将我遗弃，那么我务须亲手杀了这负心薄幸之人。我如不遵此言，师父一经得知，便立即自刎。我师父说得出，做得到，可不是随口吓我。”
段誉暗暗心惊，寻思：“天下任何毒誓，总说若不如此，自己便如何身遭恶报。她师父却以自刎作为要胁，这誓确是万万违背不得。木姑娘如此尊师重道，其实倒也是个好姑娘吧，只是脾气太过偏激。”
木婉清又道：“我师父便似是我父母一般，待我恩重如山，我如何能不听她的吩咐？何况她这番嘱咐，全是为了我好。当时我毫不思索，便跪下立誓。我师徒下得山来，便先到苏州去杀那姓王的坏女人。可是她住的地方十分古怪，岔来岔去的都是河浜港湾，我跟师父杀了那姓王坏女人的好些手下，却始终见不到她本人。后来我师父说，咱二人分头去找，一个月后倘若会合不到，便分头到大理来，因为另一个坏女人住在大理。哪知这姓王的坏女人手下有不少武功了得的男女奴才，瑞婆婆和平婆婆这两个老家伙，便是这群奴才的头脑。我寡不敌众，边打边逃的便来到大理，找到了甘师叔。她叫我在她万劫谷外的庄子里住，说等我师父到来，再一起去杀大理那个坏女人。不料我师父没来，瑞婆婆这群奴才却先到了。以后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她有些倦了，闭目养神片刻，又叹道：“我初时只道你便如师父所说，也像天下所有的男子一般，都是无情无义之辈。哪知你几次侠义心肠，这群奴才围攻我，你不会武功却还好心护着我。我……我也不是没良心之人，知道你这是舍身取义。我以杀你做威胁，你居然还不肯放弃钟灵，连口头上与我虚与委蛇都不肯，与师傅说的无情无义真是相差甚远……”
木婉清又道：“……唉，罢了罢了……这是我命不好，你其实也没做错什么……我若杀了你，我们三人都会伤心，不如我还是自己了结了，这样成全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到这里，转头向佩剑凝视，妙目中脉脉柔情掺杂着说不尽的悲伤。
段誉心中一触：“难道，难道她真的对我生情了么？”说道：“木姑娘可不能冲动啊，你若死了，我们不也会悲伤吗？”在原本的世界线里，木婉清的性格更加自私一些，若是碰到现在这种情况断不会愿意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可如今受到银生侯和王希微还有段誉的影响，性格更加讨喜不少，让段誉不得不心生怜惜，不忍伤了她的心。
“……”木婉清道：“……唉……为什么我逢到危难苦楚，你总要来帮我呢？为什么我遇见的人，除了师父和你之外，个个都是想杀我、害我、欺侮我，从来不好好待我？我若是早些遇到你的话……就好了……”
忽然只见崖边黄影一晃，南海鳄神跃了上来，木婉清“啊”的一声惊呼，扑入段誉怀中，叫道：“他……他又来了……”
他见到段誉，咧嘴笑道：“你还没磕头拜师，我放心不下，生怕给哪一个不要脸的家伙抢先收了去做徒儿。老大说过，天下什么都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好东西拿到了手才是你的，给人家抢去之后，再要抢回来就不容易了。老大的话总是不错的，我打他不过，就得听他的话。喂，小子，快快磕头拜师吧。”
段誉心想此人要强好胜，爱戴高帽，但输给老大却是直言不讳。眼见他左眼肿起乌青，嘴角边也裂了一大块，定是给银生侯打的，世上居然还有恶人能从银生侯手里活下来，倒也奇了。
拜师是不可能拜师的，只有跟他东拉西扯才能维持得生命的样子，道：“刚才银生侯跟你打了一架，你既然还能回来，那自然是打赢了，是不是？”
南海鳄神摇头道：“不是，不是！他武功还是比我强得多。我之所以能逃回来，是因为我告诉了他叶……二娘在哪，他说叶二娘比我更恶毒，只要我告诉他二姐在哪就能绕我一命。反正我们都是恶人，也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只要讲自己的规则就好了。”
段誉道：“你不是岳老二吗？怎么还有个二姐呢？”南海鳄神脸有惭色，道：“既然银生侯都说叶二娘比我恶了，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也没有办法。”随即觉得不爽，恼羞成怒道：“你快跪在地下，苦苦求我收你为徒，我假装不肯，你便求之再三，大磕其头，我才假装勉强答允，其实心中却十分欢喜。这是我南海派的规矩，以后你收徒儿，也该这样，不可忘了。”段誉道：“这规矩能不能改？”南海鳄神道：“当然不能。”段誉道：“倘若改了，你便又是乌龟儿子王八蛋了？”南海鳄神道：“正是。”
段誉道：“这规矩倒是挺好，果然万万不能改，一改便是乌龟儿子王八蛋了。”南海鳄神道：“很好，快跪下来求我吧。”
段誉摇头道：“我不跪在地下大磕其头，也不苦苦求你收我为徒。”
南海鳄神怒极，一张脸又转成焦黄，咧开了阔嘴，露出满口利齿，便如要扑上来咬人一般，叫道：“你不磕头求我？”段誉道：“不磕头，不求你。”南海鳄神踏上一步，喝道：“我扭断你的脖子！”段誉道：“你扭好了，我无力还手！”南海鳄神左手一探，抓住他胸膛，右手已揿住他头盖。段誉道：“我无力还手，你杀了我，你便是什么？”南海鳄神道：“我便是乌龟儿子王八蛋。”段誉道：“不错。”
南海鳄神无法可施，心想：“我既不能杀他，他又不肯求我，这就难了。”一瞥眼，见木婉清满脸关切的神色，灵机一动，猛地纵身过去，抓住她后领，将她身子高高提起，反身几下跳跃，已到了崖边，左足翘起，右足使招“金鸡独立”势，在那千仞壁立的高崖上摇摇晃晃，便似要和木婉清一齐摔将下去。
段誉不知他是在卖弄武功，生怕伤害了木婉清性命，惊叫：“小心，快过来！你……你快放手！”
南海鳄神狞笑道：“小子！你很像我，我非收你做徒儿不可。我要到那边山头上去等我大哥……”说着向远处一座高峰一指，续道：“没功夫在这里跟你干耗。你快来求我收为徒儿，我便饶了你老婆的性命，否则的话，哼哼！契里格拉，刻！”双手作个扭断木婉清头颈的手势，突然一个转身，向下跃落，右掌贴住山壁，带着木婉清便溜了下去。
段誉大叫：“喂，喂，小心！”奔到崖边，只见他已提着木婉清溜了十余丈，段誉颓然坐倒，对这南海鳄神哭笑不得，只觉他多少还明白有理无理，那也就没算恶得到家，但却也让人提心吊胆，万一木姑娘口才没他好，惹怒了南海鳄神可就糟糕了，还是得赶紧去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