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衡篇·第十九章

齐衡坐在床上裹着自己的被子一脸的生无可恋，这是个什么世界？竟然分三种性别，分别是代表着绝对权力的乾元，社会中流砥柱中庸，和负责繁衍后代的坤泽。
自己的身份是齐国公府的独子齐衡，母亲平宁郡主身份尊贵，生产齐衡时伤了身子终身不能再孕，可唯一子嗣却是个坤泽，终生不得入官场。郡主一生要强不能忍受丈夫有其他女人，遂谎报了齐衡的性别，虽然是个中庸但好歹家室显赫，顶立门庭尽够了。
齐衡从小被送往盛家私塾读书，垂髫小儿对性别毫无概念，与同龄人走的近了自然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喜欢上了盛家的六姑娘盛明兰，原因无他齐衡自小就精致的似一个瓷娃娃，加上家世显赫身边的人无不趋之若鹜，唯独盛明兰对他不假辞色，齐衡自然就对她起了心思。
说白了就是小孩子的赌气行为，你不喜欢我，我偏偏就要你喜欢我。为了这个盛明兰，齐衡没少做蠢事，又是送毛笔，又是送娃娃，还送菱角，可盛明兰每次见了他都好似避之唯恐不及一般。
这次就是为了讨马球场上的一个彩头送心上人，同顾家的顾廷烨针锋相对，可齐衡一个坤泽如何斗得过乾元，一个不慎就被挤下马来跌在地上失了神志，然后就被罗浮生附身了。
这是什么事啊，老子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玉面阎罗罗浮生竟然变成了一个需要繁衍后代的坤泽？要我面子往哪里搁！
“公子今日怎么起的这样早，昨日跑马受了惊吓，郡主娘娘今日特意吩咐了不用去书院了，左右没什么事，要是身子不爽利还是再休息一会儿吧。”正在罗浮生思绪飘散之时一个人推门而入。
进来的是从小伺候齐衡的贴身小厮不为，一个中庸，平日里主仆二人走的近，齐衡有什么事都爱和不为说，可以说是齐衡最信任的人了。
不为把手里的吃食摆在了一张方桌上，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齐衡为夺彩头受伤昏迷，盛明兰却不闻不问的，语气中多有不满，可之前的齐衡却仿佛被迷了心智一般，丝毫听不出不为的话外之音，还总要不为帮他隐瞒郡主，为此不为没少在郡主那里吃挂落。
“好啦，我知道了，不要再唠叨了，耳朵都长茧子了。”齐衡洗漱后坐在桌前用餐，实在受不了不为的唠叨了。
“公子要是真往心里去，也不枉不为唠叨这许久了。”不为不情愿的闭了嘴，看来齐衡之前的固执形象早已深入人心了。
用完饭不为又端上来一碗苦药，这是齐衡的日常了，每月都要服药来压制自己的体质带来的麻烦。
不情愿的端起碗来一饮而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自己也不想惹麻烦不是。
晚间时候罗浮生才见到了自己这副身体的父亲，一个慈祥的中年男人，与平宁郡主相比明显弱势，但言谈举止中却可以看出他是真的爱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的。
三人凑在一起吃饭虽不似在花家时的热闹，但也别有一番温馨之感。
齐衡在家里休养了几日就回私塾读书了，也见到了传说中的六妹妹盛明兰，小丫头长得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娇小的个子很是可爱，与天婴倒有几分相似之感。
自己似乎许久没有想过天婴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似乎是从见到红雪照顾红雪开始，天婴的身影就从自己心里渐渐淡去了，到如今就算是再想起也没有了当初锥心刺骨的感觉，仅剩下淡淡的心酸了。
齐衡想着自己的心事目不转睛的看着盛明兰，连先生进来都没有发觉，不为不动声色的挡在齐衡目之所及之处，才换回了他的神志。
一天的课业齐衡都有些心不在焉，毕竟罗浮生是真的听不懂这些之乎者也的，就算是有齐衡的记忆也难掩他学渣的本质。
好不容易一天熬过去了，齐衡难得的没有去‘骚扰’六妹妹，收拾了东西就走，倒叫不为有些不习惯了，直到两人安生的坐在了马车里不为才反应过来。
“公子今日是有什么心事吗？”不为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齐衡不甚在意的答道。
“往日里一下了学您就巴巴的往盛家的六姑娘那里凑，怎的今日……”
“我今日不找六妹妹你还不习惯了？”齐衡拿眼瞥了不为一眼。
“我这不是怕公子心里不舒坦嘛，毕竟您歇了这许久她也未曾探望过，甚至连句话都没有……”不为不禁为自己主子抱屈。
“倒要感谢这段日子的休养了，以前没有想明白的事如今也都明白了，顺畅日子过惯了，以为自己有多金贵呢，其实人家都不怎么和你说话，既然人家根本没拿你当回事又何必自讨没趣，更何况我的身份也着实不好接触旁人。”齐衡半真半假的糊弄着不为。
“公子不要妄自菲薄，以您的身份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如此自苦……”不为却觉得自己主子是被盛明兰伤了心了连忙安慰道。
“好了，如今我也看开了放下了，你以后也莫要再提了。”齐衡见不为似乎又要长篇大论连忙打断道。
两人回到国公府后郡主娘娘一脸笑模样的迎上来，这在往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主仆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不明就里。
“今日荣妃娘娘召我进宫，说有意与我们结亲，将妹妹荣飞燕许配给你，这荣家祖上不过泥瓦匠出身，根基不稳官职也不大，这些年都是靠着一个荣妃娘娘撑着，可到底是后宫女子与前朝也牵扯不大，我想着你年纪也大了是该成亲了，可到底身份特殊，高门大户是不能攀扯的，不如就娶一个好拿捏的，这样也便于你隐藏身份。”母子俩拉着手步入内室坐下，平宁郡主才对齐衡说了此事。
“母亲此事万万不可！”齐衡诈闻此消息顿时慌了神。
“有何不可，你心里可是还记挂着那个盛明兰！”平宁郡主闻言收了笑模样。
“不是的母亲，只是儿子不想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进门……”齐衡跪在地上低声下气的求道。
“好了你不必说了，此事就这么定了，自来这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亲已经答应了就不容你置喙！衡儿母亲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为保我国公府百年昌盛此事势在必行，你就收了旁的心思吧。”平宁郡主站起身子一甩衣袖离了席，独留齐衡一人跪在地上。
“公子，地上凉小心身子。”平宁郡主走后不为走了进来扶起了齐衡，两人相携着回了房间。
罗浮生回房后半夜就做起了梦，先是看见一个一身素色长衫的儒雅男人站在一片青山绿水之中对着自己温柔的笑着，那笑容就好似阳春三月的太阳一般。
罗浮生迫不及待的想要投入他的怀抱，却在奔跑中感觉有什么溅到了脸上，抬手去擦却染了满手的红，慌张的抬头去看眼前的人，却只见他胸前汩汩流出的鲜血，和缓缓倒下的身躯。男人倒在地上却执着的向自己伸着手，好像要自己救他，罗浮生拼命地向他跑着，可却无法接近半分。
慢慢的地上的身影变了，罗浮生像是终于被解开了枷锁，凑到近前一看那哪里是一个男人，分明是一个女人，满身的鲜血，活着却了无生气，身边渐渐有了人声，说着荣家的小姐可怜之类的话。
莫名其妙的罗浮生回到了国公府，却看见平宁郡主无力的坐在榻上小声抽泣着，看见自己后更是泣不成声，说着邕王抓了自己的父亲逼自己娶他的女儿。
正在自己震惊之时熊熊的大火蒸腾而起，那颜色殷红似血，自己却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