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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镇篇(四.玖)梦里不知身是客

2023-04-26 来源:百合文库
晚上,沐浴后的张无忌见敏敏望着桌子上未放回琴盒的十六弦发呆,他担忧地握住妻子的手,问道:“敏敏,还在为下午的事不开心?”
赵敏摇摇头,踮起脚主动抱住丈夫。
张无忌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问:“怎么了?”
“无忌哥哥,我们已经不适合再住在这里了。”
张无忌听她这么说,再想到今天陆家母子的临走前的样子,绝不是对那张十六弦死心的表现。敏敏说得对,要是他们再住在这里,接下来大概会无休止地去应付陆府的纠缠。
张无忌抱着妻子,点头道:“嗯,再过三日,等我将所有人事安排妥当,我们就去洛阳。”
[这首《渔樵问答》,我总觉得,我弹的和玉姐姐你弹的相比,少了些东西!]
[你已经弹得很好了!我想,等你再多去一些地方,多看一些人,经历的多了,就会找到缺少的东西了。]
……
[小鞑子,呸,你们蒙古人不是一向不可一世吗?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还怎么不可一世?]
……
[我最恨的就是蒙古鞑子,没想到,我竟然遇到了你。]
[晚了,一切都晚了!]
……
[阿玉,等我回来,再与你合奏。路上说不定还能再搜集些民间小曲儿,等我记下来,唱给你听。]
[大人,我曾经想过要是乱军能多杀几个蒙古鞑子多好啊!但是现在,我只希望大人能平安回来,能再教我弹曲子。]
[如你所愿!]
……
[你们有没有见过我的琴?]衣衫单薄破旧的中年女人在一家大客栈的二楼对着不同的客人问出一样的问题。
掌柜亲自上前拉住那瘦弱的女人,[哎哟玉姑娘啊,你丢了琴也不能每天都来我这儿问啊?再说,那琴丢了就丢了,说不定被有钱人捡去,比跟着你好多了吧?]
[不会的!它跟了我七年,和我寸步不离,掌柜的,你也见过那琴对吧?是好琴啊!一定是被人偷去了。]女人头发有些乱,说到最后,有些激动。
[我也不请你在这儿卖艺了,就当我求求你,去别的地方问问成不?城门附近的驿站,路边摊子,去哪儿都行,总之别赖在我这里。]
[对,对,我去问,我去找。]女人得了提点,慌乱的眼神中燃起希望,她踉跄着跑向楼梯口。
[掌柜的,这女人是谁啊?怎么看上去疯疯癫癫的?]
[我看她一个人可怜,让她来这儿卖艺。结果半个月前她不小心把琴丢了,逢人就问琴。我看,这女人离疯癫不远了。]
说话间,连续的“咣咚咣咚”声伴随瓷器碎裂的声音自楼梯处传来。
[哎呀,这女人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这摔得不轻!]
[阿福,你怎么让她砸了这么多盘子?这么多菜又要重做。]
[掌柜的,她脑袋都流血了,要不找个大夫来看看?]
[找什么大夫?这婆娘家里连个人都没有,谁来付银子!快找人把她抬出去,别死在这儿,真晦气。]
瘦弱的女人额角、脸颊都被碗盘碎片划伤,她苍白的唇一张一合,只重复着一句,[我的琴,有没有见到我的琴?]
……
“不,不要,救她,救她!”
正在睡梦中的张无忌听到枕边人的叫喊,睁开睡眼。只见妻子双眼未睁,满头大汗,双手挥舞像是要拨开什么,嘴里一直喊“救她!”
张无忌担心地握住赵敏的手,轻声唤她:“敏敏?敏敏?”
赵敏被呼唤也未醒,反而抓着张无忌的手,道:“无忌哥哥,快去救她,不要让人把她丢出去。”
“敏敏!”借着月光,张无忌见到泪珠从妻子眼角流出,他神色俱是担忧,又一连喊了赵敏数声。
赵敏这才睁开泪眼,看到身边的人是张无忌。意识到刚刚是在自己做梦,赵敏愣了一瞬,她脸上带着泪花,不由自主埋进张无忌怀里,“无忌哥哥。”
张无忌将她抱紧,轻拍妻子的背,柔声安慰道:“敏敏,你是做噩梦了?不要怕,有我在。”
“无忌哥哥,我们明天就走,去洛阳,我想要你救她。”赵敏的声音微颤,抓着张无忌领口的手少见地在发抖。
张无忌握住她发抖的手,眼中都是心疼,点头说“好!”
而后一个多时辰,张无忌没有再睡。赵敏似乎也没有再发过噩梦,只是睡得不安稳,一直未放开张无忌的手。
天蒙蒙亮,张无忌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他轻声问她:“敏敏,没事吧?”
赵敏轻轻“嗯”了一声,脸上却藏不住那丝丝忧愁。
张无忌扶她坐起来,握住她有些凉的手,道:“敏敏,等天亮了,我就去和掌柜请辞,顺便在驿站买两匹快马。你在家打点好一切,等我回来我们就出发,我们快马加鞭,明天应该就能到洛阳。”
赵敏倚在张无忌怀里,轻声道:“无忌哥哥,谢谢你。”
张无忌轻叹,又安抚似的拍了拍她,“你别担心,只是个噩梦,会没事的。”
小脸被冻得红红的赵丫抱着一个小坛子,背着布包,一大早就站在夫子家门前等着。她又低头看了眼小坛子里的鱼还精神,这才松了口气。今日天没亮她就打着灯笼去城外小河里抓小鱼,她要把小鱼想送给先生。昨日城东的有钱少爷来,让先生和牛叔都不高兴,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可能让先生开心的事了。
“丫丫,这么早就来了?”张无忌开了院门就发现小姑娘站在家门前,脸红红的,看上去心情不错。
“牛叔!”赵丫抱着小坛子,抬头要和张无忌打招呼,愣了好一会儿才蹦出个“……早”
只见平日里戴着头巾裹住头发的牛叔,今儿将头发放了下来。他常穿的粗布厚衣,变成了青蓝细布外袍,里面裹着银白的里衣。这样的牛叔她是头一回见,同昨日见到的富家少爷相似,却比那少爷多了份她一时间形容不出来的令人舒服的气息。
丫丫惊讶过后,抱紧怀里的罐子,结巴着问:“牛……牛叔,今儿是什么大日子吗?”
张无忌犹豫片刻,决定让敏敏自己和她的学生们说他们二人今日要走的事。他笑着和小姑娘说:“你先生说天气转暖,该换件衣裳了。你在这儿等了很久吧?天这么冷,快进去吧!我还有事,先出门了。”说罢,张无忌摸摸赵丫的头,和她笑笑就离开了。
赵丫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她将信将疑地进了屋子,发现先生并没有在灶房。她将小坛子放到收拾得整齐干净的桌子上,喊了一声:“先生?”她往平日讲课的西屋里瞧,也没有人。
“丫丫!”
先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赵丫转过头,呆在原地。她从来不知道,印象中已经很美很美的女先生还能更美。先生平日也上妆,但都是极淡的,今日的先生眉目更加精致。和刚刚遇到的牛叔一样,先生也换了衣裳,是她从没见过的鹅黄绫罗长裙。眼前的先生像是春日里刚绽放的花,美得让她想把近些日子学的“眉目如画”“倾国倾城”“风华绝代”都用来形容今日的先生。赵丫在心中惊叹,张大了嘴巴忘记说话。
赵敏见小丫头呆呆地看她,笑了。她注意到桌子上的小坛子,看到里面装的是什么,就指着那坛子问小姑娘:“这鱼是送给我的吗?”
丫丫回过神,忙点头,她小跑上前,将小坛子又向前推了推,说:“这是我今早捉的鱼,给先生玩的。先生不要和那城东的那些大老爷和夫人一般见识。”
赵敏了然,摸摸赵丫的头,笑道:“谢谢你!”
被先生道谢又摸头,丫丫颇为局促地抓着有点脏的衣角,小脸更红。她一直想和先生道歉,因为她的关系,先生收的学生才越来越多,又多费了很多心思来教她们。丫丫想,不如趁现在就只有她和先生在,直接和先生道歉吧?
丫丫正要开口,就被门口冬儿和其他几个同窗的惊叹声打断了。丫丫莫名松了口气,今日不能说,明日再来早一点和先生说吧?而且,丫丫看着门口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同窗,在心里偷笑,幸好不是只有她惊讶先生今日格外美。
小丫头们七嘴八舌地问今日是什么日子,赵敏只笑着说,等所有人来了,她上完课才说。
冬儿听罢,忽然想起什么,她默默抓住丫丫的手,再不和旁的女孩们一样围着先生夸先生今日真美。
等人都到齐了,一个个端坐在炕上,赵敏打开书册,若有所思之后,又将书册合上。她的脸上没有平日上课时候的严肃,反是带着和课后一样的笑容,道:“今日我们不讲书,我出道题给你们。”
“先生,是考试?”
赵敏微笑摇头,给她们一人一本小册子,册子上是她们每个人的名字,“呐,这两日我和你们阿牛叔叔一起做的。你们今日就把我出的题目的答案就写在这上面。”
除了冬儿和丫丫,其他丫头们捧着各自的册子,别提有多开心了。虽然这册子只是用平日书写的纸张裁剪出装订在一起,但是,册子上面是她们的名字,还是先生亲自写上的,她们怎么会不高兴?小姑娘们一个个兴奋地问赵敏要出什么题?
“我要你们写下你们现在的心愿。或许你们想读更多的书,或许只是想嫁个好人家,或许是期望以后相夫教子。”
赵敏负手,在小屋里来回踱步,观察她一班学生,只见她们每个人或是思索,或是为难。她笑道:“没有想过这些也没有关系。总之,把你们以后想做的事都写下来就是,写完之后我有奖励。时间不多,我只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说罢,赵敏坐回小桌边,真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还悠闲地翻开手边的书看起来。
在坐的女孩们见先生不说开始就喝起了茶,都抓紧时间找位置写起来。
“哟,这不是曾小哥?”开铺的童掌柜特地擦擦眼睛,才敢认经过她铺子的那个玉树临风的青年是驿站帮人写信的曾小哥。
“童大嫂!”张无忌对那妇人拱手打了声招呼。
“曾小哥这一大早地上哪儿去?今儿穿得可真俊啊,是有喜事吧?”
妇人热络地和他搭话,张无忌只好停下脚步,客气回道:“没有,只是天气转暖,就将冬衣脱了。我正要去云祥客栈去找刘掌柜。”
“对了,前些日子你在这儿给阿花妹子挑的花布做的那两套衣裳,第二套已经要做好啦!等我两套都做好了,送去给她试试,阿花妹子穿上身保准更美。”
经她这么一提,张无忌才想起他前几天领了月俸就来给敏敏挑花布要这衣铺掌柜帮忙做衣裳。张无忌当下笑道:“多谢童大嫂,能不能把做好的那套衣裳拿给我?正好我待会要回家。”
“行啊!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哎呀,阿花妹子真是好让人羡慕哟!”童大嫂眉开眼笑地转身进屋取衣裳。
一盏茶的时间并不长,赵敏放下手里的书册,走到炕边,看她学生们的心愿,多半是想要嫁个好人家或者衣食不愁。赵敏不时点头,等看到冬儿和丫丫两个的册子时,赵敏微楞,问道:“你们两个,这就是你们的心愿?”一个写着及笄后去找姨姨,一个说要追随女先生?
从上课到现在一直低头不语的冬儿终于抬起头,她眼中蓄着泪,哭道:“姨姨,你和阿牛叔叔,要走了是不是?”
丫丫仍旧低着头,其他还在交换册子看心愿的女孩子们顿时噤声,又很快反应过来。
“先生要走?”
“花姨,你不想教我们了?”
“是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事惹先生不高兴?”
“是昨天来的那少爷夫人吗?”
十来个小姑娘都红了眼眶,急急地看着赵敏。眼看着要控制不住,赵敏忙让她们安静,她深呼出一口气,冷静地说:“今天,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堂课,我可不想你们这些平日开开心心的小丫头哭鼻子给我看。”
先生这么说,也就是她真的要走!小姑娘们听了,有几个忍不住啜泣,嘴里喃喃:“先生不要走!”
“你们要跟着我学习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和阿牛哥不会在这里久住。既然如此,你们就该预料到一定会有这么一天。”赵敏见温声没什么用,立刻换回平日上课时的严厉。果然,此话一出,房里顿时安静。
赵敏轻叹,对着这一众学生,终是软了声,“我原本只打算教你们认字,但我又不满足于我教过的学生只会认字,所以,这一教就教了你们近三个月。人呢,就是这样,不容易知足!你们学得越好,我就越想在有限的时日里教会你们更多东西。这也是我平日严厉教导你们,知道你们要帮家中做事也不肯减轻课业的原因。”
丫丫咬牙,拼命忍住眼泪才敢和赵敏道:“先生不用解释,我们都知道。先生和阿牛叔叔都是最好的夫子。”
其他几个止住哭泣的女孩也点头附和。
丫丫继续道:“我……我舍不得先生,我……一直想和先生道歉,先生,我……一开始是不忍心狗子……”丫丫忍了又忍,眼泪终于打在她黝黑的手背上。她想说她是因为狗子求她,问她先生家在哪儿,她不忍心才说了,结果让先生被王家婶子找了麻烦;她想说她娘没办法拒绝她家附近的陈鱼她们娘的要求,才带了她们来,先生收的学生才越来越多。这些,她现在都说不出……
赵敏神色一柔,伸手替丫丫抹去眼泪,柔声道:“丫丫,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你不需要和我说抱歉,那些事我根本没放在心上。倒是你和冬儿,和王俊彦和好了吗?”
丫丫和冬儿齐齐点头。冬儿道:“我们早和好了。阿牛叔叔告诉我们狗子年前是藏了肉要拿给我们,才故意装作自己偷吃,我们知道之后就去和他和好了。”
冬儿拉着赵敏的手,央求道:“姨姨,你们晚几天走好不好?我们仨偷偷存了钱,还没买好吃的送你和阿牛叔叔。”
赵敏摇摇头,环顾炕上的女孩子们,告诉她们:“人生在世,聚散离合得失都是常事,早日明白,你们日后的日子才会更加珍惜相聚的日子和自己拥有的一切。我让你们写在册子上的心愿,就是你们现在拥有的比锦衣玉食、金银财宝更珍贵的东西。”
看着炕上的女娃娃们一个个低着头,赵敏直起身,朗声道:“抬起头!”
“我希望我的学生,无论何时都堂堂正正。就算以后落魄街头,甚至要对人卑躬屈膝,也不会丢弃尊严和骨气,不忘心中所愿,不失本心。这也是最后,我想教给你们的。”
“姨姨!”冬儿用手背擦过眼角,和赵敏道:“我以后,要做和姨姨一样好的女先生。”
“这就对了!”赵敏抱着双臂,满意点头。
丫丫也抬起头,告诉赵敏:“以后,我要和先生一样,读遍万卷书,行万里路。”
“好!我和阿牛哥期待日后和你相遇。”
安抚好这些学生,赵敏又将家中余下的笔墨纸砚拿出来,让她们各取所需。随后,赵敏去东屋,拿出昨日陆府送来的那只小箱子。
赵敏将箱子打开,箱子里放着十二只布包。“这些是昨日陆家送的纹银,我和阿牛哥将它们绞成碎银,你们一人拿一包,权当我们提前送给你们的嫁妆。回家以后,不许声张,包括你们的爹娘,明白了吗?”
赵敏不由在心中庆幸,多亏她无忌哥哥会武功,这才不费什么力地将这百两纹银弄碎到看不出“陆”的纹样,不然就靠他们两人四只手和家里那把破剪刀,大概会绞上大半日。
在坐的女孩子们抱着笔墨纸,不约而同地摇头。丫丫开口说:“先生,你和牛叔日后还要去各处游历,没有银子傍身怎么行?我们不能收。”
赵敏笑着从箱子里拿出布包,一个个塞进学生们手里,和她们道:“你们也不必担心我们没有盘缠,靠钱财傍身我和阿牛哥都不需要。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安心收着。”
离开赵敏家前,赵丫带头,和其他十一个女孩一起,在院子里对赵敏磕了三个头拜别。
冬儿走出门外,忽想起一件事,她转回去,看着美极了的先生,开口问道:“姨姨,你现在能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吗?”
赵敏微笑,露出一对美丽的小梨涡,她弯腰,和学生们笑道:“我叫赵敏,‘敏而好学’的‘敏’。”
和早上约好的一样,午时,张无忌牵着两匹高头大马出现在巷子口。把两人的包袱挂在马上,张无忌和赵敏一起,跟街坊邻居和熟人一一道别。
平时嗓门大又有些泼辣的孙大嫂此时拉着赵敏的手,泣不成声,“妹子,你……你和……曾小弟,一定……要……”
李大婶眼睛红红地在孙大嫂后背轻拍了一巴掌,等她握着赵敏的手,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出口只变成,“要好好的!”
赵敏心中感慨,抱了抱李大婶和孙大嫂,她不由后悔他们应当悄悄离去才是。
张无忌和孙大哥还有李康作别后,对站在一旁的那几个少年笑了,嘱咐带头的两个少年:“毛旭,俊彦,驿站以后就靠你们做信客,不要我忘记我教过你们的!”
两个少年一言不发,只重重地点头。
云祥客栈的小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赶来,他气喘吁吁地对张无忌道:“曾大夫,陆家得了消息,陆家少爷带人过来了。”
张赵二人对望一眼,对众人抱拳行礼。张无忌朗声道:“多谢诸位三月来对我夫妻二人照拂,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随后张赵二人利落地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陆英明带家仆赶来的时候,并没发现神医夫妇的影子。他们和附近的两家人打听,包括神医做过工的驿站,就连云祥客栈的掌柜的都问了,得到的回答几欲让陆英明内伤吐血。“曾大夫和他夫人?大少爷,你没睡醒吧?人夫妻俩一月前租期到了,早就已经搬走了。”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昨夜还商讨如何“借”琴的陆英明母子只好认命。
二十余年后,赵敏捧着一本游记,坐在藤椅上,读得津津有味。张无忌递了一杯茶给她,问她又是哪位大家写的书入了她的眼?
“不是大家,只是个喜好游山玩水的姑娘!”赵敏接过茶,不再多说,心情不错地将游记递给丈夫。
张无忌接过游记,扉页上的名字是【赵谢敏】,名字旁还有一排小字【谨以此游记赠儿时恩师】。
张无忌稍加回忆,了然笑赞:“果然名师出高徒!”
“那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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