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航线同人】明日的光辉 —— 第二十一章（上）

第二十一章（上） —— 来自钢锯岭的书信·三（Sequela）
“……”
呼吸，沉重的呼吸……
“多一个……再多一个……再多一个……”
沙滩与悬崖上的伤员被马里兰一点一点的拖回战壕或者防空洞，而后交给医疗舰娘们迅速拉到后方进行救治。在炮火连天的悬崖边，随时都有可能因为炮击的冲击波而不慎坠落，摔得粉身碎骨，亦或者被炮弹直接命中……
但是马里兰已经没有任何的精力思其他的了，她只想要多救一个，哪怕一个……
战场上，硝烟中，依旧有着舰娘的求救声与嘶吼声……
“多一个……再多一个……再多一个……”
拖着疲惫的身躯跑到一个被炮火炸断了双腿的舰娘身边，迅速的给她注入吗啡，用舰装与地上的铁板当做担架，一点一点的拖回去，而后再次冲出来，继续寻找伤员……
当大部分人都在畅想自己在一场战争中如何的波澜壮阔的时候，可曾仔细想过，战争，对于旁观者来说是激情和热血，而对于身陷其中的人来说是那看不见黎明的黑夜……那些炮火，那些尸体，几十年前这里是人类残酷血腥的战场，而如今这里再一次演变成十八层地狱，在不断地吞噬着每一条鲜活的生命。
马里兰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舰娘死在自己的面前……
她曾经亲眼看到一支驱逐小分队为了帮助队友们撤离而被炸的尸骨无存；她曾亲眼看到波特兰在自己的怀里失血过多而死；她曾亲眼看到华盛顿因为失去了北卡罗来纳而崩溃的样子……
十一年的战争，几乎让世界耗尽了最后一滴鲜血……
这是一场惨烈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争，用现代化的科技，以及无数的血肉堆砌出来的堡垒，去阻拦完全无法阻挡的钢铁洪流。
她不明白，这场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
自己的右肩，还缠着一条画着红色十字的布条……
但是……
“轰！”
耳边只剩下爆炸声，和耳鸣声……
抬起头，才看到谢菲尔德正站在自己的面前，用身体替自己挡住了一发飞来的炮弹。血雾弥漫，然而也只是笑了一下，谢菲尔德就倒在了地上，露出了已经被炸成了碎片甚至可以看到身体里面骨架的背部。
……
“为什么……”
看着病床上，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彻底断气的弗莱彻，前一秒还在岸防炮旁边转移炮弹，下一秒就被爆炸直接掀飞，全身上下几乎被弹片给贯穿，就算做手术也根本不可能成功了。只能看着她一边念叨着希望大家照顾好妹妹们，一边把自己的身份牌摘下来，鲜血在地上形成了几乎没过脚底的积水。
但是没人忍心告诉弗莱彻，她的妹妹们已经全部阵亡了……
“为什么……上帝，为什么……”
抱住自己的头，女灶神还是没能顶住这一瞬间的压力，跪在了血泊中失声痛哭：
“为什么我救不活她们，为什么她们就一定要死在这里……她们还只是孩子，她们还只是孩子啊……”
精神崩溃……
这一切已经没有了意义，或许这场战争早已经变成了塞壬单方面的屠杀，只是为了满足她们的欲望而已……
女灶神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头，大脑的剧痛和精神的打击已经让她无法思考，就算是旁边其他的医疗舰娘给女灶神注入了镇定剂也根本不起效果。
“快四百个舰娘，我只救活了十个，其他的都死于大出血……为什么，为什么她们要在我面前死去……上帝凭什么剥夺她们活着的权利……”
看着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白色手套，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够做什么——生命无情的在自己面前被剥夺，那最悲哀的夜晚却依旧没有过去，死亡甚至变成了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为什么要这样……这样完全无意义的战争真么时候才能结束……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子屠杀……”
准备用来碾碎尸体的工具，就是旁边的那个挂着大链锯的大型吊车（Tank）。
“真是有够麻烦的啊……”
厌烦且无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面传了出来，满是弹孔与破损的吊车在下落的炮弹中缓缓启动，带着巨大的粉碎轮缓缓靠近船坞旁边的尸堆。看起来似乎是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又或者是那种痛苦让火奴鲁鲁无法说话:
“……你要把损失全部注销，马里兰……”
“闭嘴，我自己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如果不想让塞壬把她们的脑袋塞进肚子里然后当做皮球踢的话就赶快做！”
“……”
对讲机沉默了。
远处的船坞里面，满是曾经的战友们的尸体——弗莱彻的、尤里卡海军上将的、布莱克的、萤火虫的……无不是战斗到最后，带着一身伤痕不屈的死去的……
不仅仅有耀星阵营与白鹰阵营舰娘的尸体，还有受到讯号赶来支援的“野狗（Wolf）”小队和皇家第二特勤小队，弗莱彻一百多个姐妹的也在，一个不少。
弗莱彻之前还说过，处理完事情后就要回去和卡弥斯汇合，然后就顺着航迹带着妹妹们一起回家。但是……
现在的她，就在那里静静地躺着……
但是，就在吊车的履带即将靠近面前舰娘的身体时，停了下来。
“火奴鲁鲁，你他娘的在干什么！”
马里兰嘶吼了一声，但是声音很快就被爆炸声盖住。
“我下不去手……”
看着地上战友们的尸体，以及成片的舰装碎片，火奴鲁鲁根本就无法狠下心启动引擎碾过去。几天前还是在一起打打闹闹的好朋友，转眼间就已经变成了残缺不全的样子，甚至连身份牌都找不到……
她不忍心……
亲手碾碎她们的身体……
两颗炮弹落到附近，把一栋屋子给掀了个底朝天。
“照我说的做，咱们这里就你一个舰娘会用人类的那些陆上大铁疙瘩，别跟个胆小鬼一样！”
“保护好她们，别给塞壬留下一点痕迹……”
通讯器里面，马里兰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沙哑了:
“你要知道，塞壬等一下就会占领这里，她们会把这些尸体当成玩具肆意玩弄，然后扒光挂在杆子上当做战利品的！”
“……”
终于，沉默之中，火奴鲁鲁用力的拉下了操作杆，然后把引擎的动力加到最大。
碾压五遍。
第一遍过去的时候，舰装碎片和尸体基本上断的断碎的碎，也有因为起重机重量而瞬间爆开的，被水泡的肿胀的尸体都碎裂了，刺鼻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第二遍，第三遍，不断的把剩下不容易碾碎的舰装压进土里面，然后不断的把滚出去的东西用履带和后边拖着的铲子拉进来继续处理。
“不要停，绝对不能给塞壬那帮混蛋留下一点东西！”
该死的眼泪……
战壕里，因为受伤而无法行走的彭萨科拉紧咬牙关，紧握着的右手直接捏断了铁棍，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牙买加眼角也留下了一滴眼泪，只是一拳，就在地上打出了一个深坑，带着鲜血一起从指缝中流下。
第四遍，第五遍，开始拉动土壤，把碾碎的尸体盖起来，一点一点的掩埋痕迹。虽然期间不时的有炮弹落下，把刚刚埋好的土又给掀起来，不过火奴鲁鲁倒是很有耐心的再给铺平。
“都死了，都死了，跟当年一样……”
利托里奥猛吸一口烟，但是拿着烟的手却在不住地颤抖。心里面都是那种疼痛，但是战火与历练，让这些少女们不会轻易的哭泣，犹如铁血硬汉一般，将这份情感压在心底。那压抑着的暴怒与复仇的怒火，却只能不断的忍耐，忍耐到无法忍耐为止……
“这里就是坟场，这里就是绞肉机啊……”
如果自己当时改造的时候没有出意外的话，自己或许已经哭了呢……
但是啊，自从那一次改造事情感中枢被破坏了后，利托里奥就再也不会哭和笑了……
甚至连表情和“情感”都不复存在……
血腥的钢锯岭，唯一不缺的，就是绝望……
“视频。”
开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投影仪，在架好了支架后就把一个磁带一样的东西放到了插口里，而后启动了投影仪开始播放。
是一段无人机录制的战场视频，而且就是钢锯岭的位置——
一艘塞壬的战列舰被不明力量直接掀了个底朝天。
一个穿着红色白领大衣的金（米黄色）发舰娘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轻而易举摧毁了塞壬旗舰，而后犹如闪电一般与另一个舰娘进行缠斗。自然后者可以轻松看出来是净化者，不过前者却根本无法辨别身份，唯一可以看得到的也不过是她肩膀上一个“T”字标志而已——不由得惊叹了一下，虽然见过很多有着同样战斗力的舰娘，不过居然能看到少数直接和净化者正面对抗的倒还真是幸运，算是大开眼界了。
当然，还有周围那些浮在水面上的碎片以及仍旧坚挺着的雷达。
在巨大的冲天火花和震耳欲聋爆炸声中，那些从浓烟中冲出来的量产型驱逐舰化为了无数的碎片缓缓地沉到了大海中。然而沉了一艘驱逐舰，更多的巡洋舰和战列舰从浓烟中冲了出来，犹如蚁群一般疯狂的对金发舰娘进行火力压制，并且开始形成包围圈。
然而，就算那些战舰的口径再如何大，打在金发舰娘已经展开舰装的身上，也不过是一颗颗跳弹和碎弹。
当然，净化者似乎看起来也有点慌乱，攻击的频率开始乱了起来。
又是一下，金发舰娘高高的抛起手中的长剑，直接抓起一艘主力舰的主炮塔，用力的砸在了另外一艘驱逐舰上，巨大的爆炸瞬间就将两艘船撕成了碎片，而后火光和浓烟再次为她披上了黑色的外衣，直直的冲向下一艘敌舰……
紧接着，视频就中断了。
“这是第二个。”
把另一个磁带放到了插口里，而后启动了投影仪——
播放开始，从里面传出来的仍旧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以及那个模糊但熟悉的身影……
“是她......”
安森的右眼跳动了一下。
从下方显示的录制的时间来看，这个视频似乎并不是多么久，而且现在视频似乎受到了很重的干扰，不断的晃动，视频里周围传来的声音也显得很是嘈杂。
不过很快的，随着一阵刺耳的干扰声，视频就变得稳定清晰了不少。
“哦？希望有人听得到啊......”
熟悉的声音和语调……
“俾斯麦？”
天城也有点吃惊，不过很快就稳定住了情绪，仔细的看着里面的每一点细节。
视频里，俾斯麦在另一个看不清脸的舰娘的搀扶下慢慢靠着墙壁坐起来，只是拿起了一根带血的针管，把一些淡灰色的液体注入到了自己的静脉里。
“塞壬的各位，好久不见了呢……”
深吸了一口气，看起来已经是疲惫不堪了。似乎是知道大家的心思，俾斯麦微微的笑了笑，掀开了一直盖在肚子上的披风。
“抱歉，我的任性害了你们，让你们深陷泥潭，我不配成为你们的组长，也不配成为你们领袖之一......”
这一幕，血腥至极……
“但是这一次，我实在是回不去了，只能把最后一点信息用这种方式给你们传达过去，希望你们可以明白……咳！……”
一口鲜血，吐在了腹部的裂口上。
的确，俾斯麦腹部的伤口并不是锐器造成的，似乎是被高射炮等大口径武器直接击中了腹部，子弹巨大的动能在瞬间就击穿了她本就瘦小的身体，肚子上显露出的血盆大口几乎把她的身体分为两半，仅剩下那么一点点的骨骼和、舰装部分和皮肤还在倔强的坚持着，但实际上也和断开差不多了。从她裸露的大腿到伤痕累累的胸口，一道几乎是纵着出现的撕裂伤口令人触目惊心，而鲜血就是从那里面涌泉一般朝外渗出，不过就这样看的话她倒是用衣服很好的挡住了，看起来就只是腹部中了一枪而已。
少了一半的右腿，看起来是因为爬行过程中皮肤实在是挂不住了，才断开的。地上一道长长的血迹，从这里延伸到后边已经模糊了的门外，地板上还有数十个血手印……
若不是靠着某些东西强撑着神经，俾斯麦估计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这里了。
放清晰一点，可以看到俾斯麦的小腹与腰间，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管。身旁也放了很多用来装似乎是兴奋剂的透明小药瓶……
“时间还真是无情的呢！我们也快被她们和‘鹔’杀死……咳……杀死了……
塞壬在进行关键点实验，她们打算用我来做第一个实验体，我绝对不能让这个力量落入她们的手里……总之啊，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视频送出去……无论如何也不要让任何塞壬的成员和无辜的舰娘再来这个地方了......”
视频还在继续，但是俾斯麦的样子已经越来越虚弱了……
“听我说，我们已经抢到■■■了......这个潜艇在运载‘关键点A’和‘关键点G’的原型体与最新的实验体......无论如何也不要过来，她们已经知道了我的行踪，我会尽力把她们和那帮该死的塞壬舰娘引到南边，然后破坏那两个货物......
......她们打算用这个来消灭我们......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们使用这些东西！我......（严重干扰）
......其余的资料我已经藏到......（杂音），无论如何，不能让她们拿......该死！她们来了！”
一阵极其严重的电磁干扰声，但是很快的就恢复了正常。
“大家的死......不是你的过错，所以你也不用自责了……咳咳……代替我，代替我们活下去......
如今，我也能够明白我们到底是在为什么而奋斗，所以我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了......”
“不过，真的很想再和你喝一杯咖啡呢......”
视频里，俾斯麦轻轻的抬起右手，一个像是无线电通话器的东西就在她的手里握着。
“我自然会在这里和‘鹔’做一个了断，剩下的舰娘会在钢锯岭拖延时间，保证资料可以顺利送出去，塞壬的真相和我们的过去必须传达出去，否则我们就真的辜负了先辈们留下的鲜血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地方，人类和塞壬可以共同生存的话……不，我还是孤身一人，带着我的梦，还有我的一切……”
“呐呐，我们所做的牺牲，后人们会不会记得我们呢......”
俾斯麦笑了起来，满脸血污却是幸福的笑容，而后用力的撕开了自己的胸膛，在里面一个闪闪发光的心智魔方就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就是，我们的末路呢……”
录像到此中断......
“我饿了，很想吃东西。
所以我慢慢的变得庞大，慢慢地变得很有食欲。
我可以吃下一切，我可以吞下一切。
他们将我杀死，然后把我分尸。所以没有人记得我......
但是我的灵魂在地狱中怒吼，也只有你可以听见......
我沉入梦中，我不断的塑造着一切。正如子宫中的一切一样，把这个世界彻底的毁掉，然后重新的创造一个仅仅属于我的......
温暖的子宫......
我爱着、我恨着、我活着、我死着......
听见我声音了吗，我只想离开这里......
请让我离开这个世界，请让我重塑这个世界......它已经破烂不堪了，而你却看不见它腐朽的本质。
因为你的眼睛啊，从未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