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十二】（剑网三/明唐哨向，双向）

第十二章
陆梓然坐在沙丘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着阿尔塔。
宿醉让他头疼眼花，喉咙干的像着火，可他不想回去，宁愿在大太阳下烤着。
他不想回去。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嗯？不开心？”
陆梓然低头撸阿尔塔，头晕，难受，不想说话。
陆思在他旁边也坐了下来，搭上他的肩：“大婚过后，你就这么跑出来，不陪媳妇了？”
“他不需要。”陆梓然顿了一下，摇头。
他不需要。
“不需要？”陆思啧了声：“谁告诉你不需要了？昨晚上折腾那么狠，不去陪着，人家会气死的。”
“……有师嫂陪他。”
“那不一样。”陆思让他看着自己，“你是他的哨兵，你们昨晚洞了房，但是你却不陪他，你这让人家怎么想？”
“他不需要我。”陆梓然想要挣开陆思，宿醉后虚弱的身体却做不到：“他根本就不需要我，他没了我才更开心！”
“傻师弟，他会生气是应该的，毕竟之前他又没经历过这些，我看他还是很给你面子的，”陆思拍拍他的肩，劝道：“他昨天还是很配合你的，就是被做得狠了，难免会有点小脾气嘛，哄哄就好了。再说了……”
“会对你生气，不正代表他在意你吗？如果不需要你，不在意你，他估计都懒得跟你废话。”
陆梓然一个劲的摇头。
“师兄，他和唐诺师嫂不一样。”
“他是唐门的少爷，而我……”陆梓然嘲讽的勾起嘴角：“和我成亲，让他受委屈了。”
“既然是我高攀的他，也没有必要回去讨人嫌。”
“……瞎说！”陆思一巴掌糊他脑门儿上：“我就问，你喜不喜欢人家。”
“我喜不喜欢的有用吗？”陆梓然把头扭到一边，冷笑出声。
“既然你喜欢他，他也不是不在意你，你还跑出来干嘛？”陆思恨铁不成钢，“你看你师嫂刚来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你得去争取啊！再说了，你们都成亲了，你就这么晾着人家？”
陆梓然抿紧嘴唇，不说话了。
陆思见他不说话，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想到时候给你个惊喜的，现在看来，不说的话，你们小两口可怎么办啊。”
说着，陆思凑到了陆梓然耳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那天阿诺不在，长老来我家找他商量事情，说到最后提到了你，愣是不满意长老说的，跟长老软磨硬泡了那么久，才有了现在这样的结果，把梓莘也给考虑进去了，我看他啊，还是对你有感情的。”
陆梓然睫毛颤了颤，扭头看向陆思。
“他不让我告诉别人，”陆思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可能是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不用刻意跟你说吧。”
陆梓然犹豫了一会儿，又低下了头。
“他只是想对这段婚姻负责而已。”
他站起身，不再看陆思。
“师兄不必再劝我了，一个人喜不喜欢我，我感觉的出来。”
“如果是负责任，他根本不需要跟长老纠结那么久。”陆思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躺在了地上：“人家从巴蜀千里迢迢地来到大漠嫁给你，举目无亲，只有你可以依靠，要是你都不管他了，他一个人要担那么重的责任，又没人可以说话……啧，你也不怕你家向导撑不住啊？”
“再说了，感情这种东西是可以培养的，你是一见钟情，但是他可以日久生情啊，现在不喜欢你，不代表以后也不喜欢你，你们总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你也希望他能够喜欢你吧？”
“……”陆梓然看了陆思一眼，叫过阿尔塔，离开了。
新房。
白鹭窝在地上休息，唐诺坐在床边，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就看到陆梓然带着花豹回来了。
“……师嫂好。”
“回来了？”唐诺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嘴边，示意陆梓然小点声：“他睡了，身体不舒服得紧。”
陆梓然点点头，过来往唐诺手里塞了一瓶药。
这是他去求来的特效药。
唐诺挑了挑眉，丢回他怀里：“你媳妇，自己来。”
陆梓然摇了摇头，固执的塞进唐诺手里，转身去了厨房。
唐诺也没动手上药，开玩笑，陆梓然在他上什么药？他们对身体还是看得很重的，外人不能随便看。
陆梓然做好了饭，就在门外守着，不进来，也不吭声。
啧，自从他说陆离在睡觉，这小猫就跟哑巴了似的，一声都不吭，就差把嘴缝起来了。
唐诺索性放下药瓶，直接出去了。
“我有事先走了，你看着办。”
“师……”刚吐了半个字陆梓然就收了声，他默默的看着那个药瓶，只觉得宿醉的头越发疼了。
难受的揉揉太阳穴，陆梓然呼吸有些急促，昨晚的事情和唐诺陆思的话一起涌上心头，搅得他越来越烦躁。
唐陆离就是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他，有什么可质疑的？不就都是他让唐门的少爷受委屈了吗？跪刀举花豹了还不行？劝什么劝说什么说？除了父母，他从小到大给谁跪过？！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帮他升职？明明就是对婚姻负责师兄还不信，他只不过是因为觉得和自己成亲所以应该这么做而已。
追什么追啊？
人家都觉得受委屈了他还攀什么高枝儿啊？！
陆梓然转身就走，拽了花豹一起走。
唐诺一把抓住他，“你干什么？你走了这可就没人了啊，想休息去床上休息去。”
“师嫂，可以了。”陆梓然挣开唐诺的手，面无表情。
“你舍得让你师弟继续受委屈？”
陆梓然看了唐诺一眼，转身就走。
唐诺拦住他，“陆离跟我说了，他不是在意婚俗的事，他只是觉得洞房的时候你做得太狠了，仅此而已。”
“是么？”陆梓然都要气笑了。
“我为什么会那么狠，师嫂不会不知道吧？昨晚灌我酒的时候，师嫂不是也很开心吗？嗯？好，你们说他是世家少爷，没受过这种委屈，那我离远点还不行么？也不行？那师嫂你说，你们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
唐诺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的肩膀，温和的精神力随之缓缓安抚着陆梓然烦躁敏感的情绪，他不是陆梓然的向导，但稍微安抚一下还是可以的。
“对不起，但是怎么做……你还是冷静下来亲口问问他吧。”
向导的精神力温和的安抚着陆梓然的情绪，他多少冷静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烦躁的揉了揉额角。
唐诺拍拍他的肩，想了想，又道：“我多嘴一句，陆离其实心里也是关心你的，只是他不像我，他要内敛一些，不过留意的话还是看得出来的。”
“……我知道了。”虽然情绪还不是很好，但是最起码有个回应了。
“你睡会儿吧，我去外面帮你弄一下婚宴的收尾工作。”
“……好，多谢师嫂。”陆梓然的精力也已经到了极限了，他看了看唐陆离，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床，就在地毯上找了个包裹枕着睡了。
陆梓然醒过来的时候，唐陆离已经醒了。
唐陆离默默看着陆梓然，观察着他的表情。
宿醉的头疼依旧存在，陆梓然起来的太快，头疼猝不及防的提醒了自己的存在，疼得他不得不坐在地上揉了半天的脑袋。
唐陆离没有说话，只是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默默地安抚陆梓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声音开口：“……还疼吗？”
睡了一觉，又被自家向导安抚了半天，陆梓然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远没有中午那么烦躁，他揉了揉额角，抬头看了唐陆离一眼，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温水递了过去。
“疼……”陆梓然低低的回应，委屈得像是只没人要的小猫。
“……对不起。”
“……啊？”陆梓然一愣，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唐陆离。
“对不起……”唐陆离低着头，低声道歉，白鹭蔫巴巴地凑过去，小心翼翼地蹭他的膝盖。
陆梓然傻眼了。
他怔怔的看看白鹭，又看看唐陆离，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把白鹭抱进怀里顺毛：“怎…怎么了？”
“……我不该那么骂你……我不知道他们那么灌你酒……”白鹭蔫了吧唧地，好像羽毛都没有光泽了。
“……”陆梓然看看唐陆离，手抬了抬，却还是没有去抱他，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
“没事。”
“嘶……疼……”
“……”陆梓然轻轻把他抱起来，让他能够舒服的靠在床头上：“我热了牛奶，要不要喝一点？”
“让你受累了……”唐陆离抿抿唇，“是我太暴躁了……对不起……”
“……没事了。”陆梓然用被子把他包好，又递过去一串葡萄：“你先吃点这个，我去给你拿牛奶。”
“……我动不了。”他是真的动不了，浑身都疼。
“……对不起，我昨晚……没控制住自己。”陆梓然低头。
“……我……叫得真的那么……那个吗……”
“……真的。”
“……我饿。”
“……我去给你拿饭。”陆梓然起身去厨房，端了些米饭和菜回来。
唐陆离也想动啊，可是他动不了，只能尴尬地看着陆梓然。
“张嘴。”一筷子饭菜送到嘴边。
唐陆离乖乖张了嘴，让他给自己喂饭，白鹭在一边窝着，动也不动。
陆梓然很细心，每一筷子都配了菜，喂一会儿饭菜就换成了汤，交替投喂。
唐陆离默默吃着，吃完了问他：“梓莘呢？”
“和师嫂在外面收拾送客。”
“……你去吃饭吧……”
陆梓然摇摇头：“我不饿……”“咕噜~”
“……骗人。”
唐陆离叹了口气，“你去吧，我躺着就行了。”
“……”陆梓然摸了摸鼻子：“那我叫师嫂进来陪你。”
“……不用，你们忙就是了。”
“没事的，外面人应该走得差不多了。”说着，陆梓然就走了出去，把唐诺叫了进来。
唐陆离看着唐诺，不知道该说什么，唐诺看看他，坐过来：“你们小两口又怎么了？”
“……”唐陆离摇摇头，沉默不语。
“他还在生气？”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嗯……”唐陆离简明扼要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他是真的不知道陆梓然是不是还在生气……
“那就好。”唐诺松了口气，摸了摸唐陆离的头。
“没事了，别担心了。”
“……真的吗？”唐陆离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真的没事了？
“真的，他应该没那么生气了。”
“哦……”
唐陆离蔫了吧唧的，闷闷不乐。
“怎么了？”
“没什么……”语气闷得要死啊。
“到底怎么了？”唐诺觉得不对，捧起自家小师弟的脸仔细打量：“他欺负你了？”
“没有……”唐陆离闷闷出声：“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
“自然一点相处就可以了。”唐诺捏捏唐陆离的脸，给他捏出个笑来：“这么介意他对你的看法，你真的不喜欢他么？嗯？”
“……师兄……”唐陆离无奈，那笑比哭还难看：“我不知道……”
“那你介意他关心他干嘛？”
“……他是我的哨兵，我不关心他关心谁？”
“是么？只是因为他是你的哨兵？”
“……因为他跟我成亲了。”
唐诺叹了口气，戳了一下唐陆离的头。
“你啊……笨死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笨。”
“……我哪里笨了！”唐陆离气鼓鼓地瞪他一眼，“师兄有本事你跟我切磋啊！”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唐诺摇头：“我还不想趁人之危。”
“……谁说跟你比其他的了？比精神力啊！”
“情绪不稳，身体虚弱，还比精神力？歇着吧小子！”
“……你少看不起人！”
唐陆离哼了一声，他自信精神力还是很强的好么？！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躺下吧乖。”唐诺感觉心很累，陆梓然怎么还没吃完饭？！
“……我动不了怎么躺。”
“……”果然是个小笨蛋。
唐诺抬眼看他：“都哪疼？”
“全身都疼……”唐陆离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一副要哭的表情。
“不许哭！”一瞬间，唐诺又变成那个严厉的师兄了。
“……”唐陆离乖乖闭嘴，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变了呢……”
“嗯？”
好吧他闭嘴，不演戏了，乖乖听训吧。
等到陆梓然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弄得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以为唐陆离又做错什么唐诺要训他，下意识的开口：“师嫂……”
“吃完饭了？”唐诺回过头看他一眼，起身：“那我出去了。”
“啊？哦……好……”陆梓然呆在原地，目送唐诺出去。
“……”好尴尬，怎么办，他该说些什么……
“那个……你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不用……我疼……吃不下……”
“那……给你拿点喝的？”
“……你……上药了吗……”
“呃还没……那……要现在上药吗……”陆梓然摸摸后脑勺。
“……越早上药越好啊……”
“那……好吧。”陆梓然拿起药瓶，把唐陆离放趴下，轻手轻脚揭开了他的被子。
唐陆离把头埋到枕头里，闷声说了句“轻点”。
“……好。”陆梓然深吸一口气，掏出了瓶子里的药。
上药的时候唐陆离一直在抖，疼得他话都不想说。
陆梓然往他嘴里塞了一卷毛巾。
“别咬着舌头……”
“……”哼！
“你还好吗……”
一点都不好！疼死他了！
陆梓然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低声道歉：“对不起……”
唐陆离疼得眉头紧蹙，咬紧了嘴里的毛巾，就跟咬陆梓然一样。
“我轻点……”
白鹭在旁边催促地叫了一声，似乎在说长痛不如短痛，你搞快点！
“我……你……受得了吗……”
“呱——！”
“陆离？你……你别哭啊……”陆梓然手足无措，只能轻声细语的哄：“别哭了……上完药了……”
唐陆离咬着毛巾，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才没有哭，那是汗！
“我给你拿点玛仁糖吃，好不好？”
唐陆离吐掉毛巾，声音都是抖的：“好……”
陆梓然急忙先给他倒了杯温水，然后又给他拿来了玛仁糖。
看到玛仁糖的时候，唐陆离有些奇怪，不是糖吗？怎么是坚果做的？
“张嘴。”陆梓然憋笑，这眼神怎么跟看着小鱼干的球球似的？
张嘴就张嘴，唐陆离只吃了一口，然后……就根本停不下来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各种坚果的香味与红葡萄汁淋上的糖浆淡淡的甜味融合在一起，香浓非常，异常美味。
“你慢点……我又不跟你抢。”陆梓然用力憋笑，球球都没他能抢！
这能怪他吗？是玛仁糖太好吃了啊！
“慢点，小心噎着。”陆梓然说着，给他递过来一杯热热的奶茶：“我看你更喜欢奶茶，喝点顺顺。”
唐陆离顺着他的动作喝了一大半奶茶下去，又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里的玛仁糖。
“吃多了小心上火。”陆梓然又给掰了一块玛仁糖过来：“而且这个很饱肚子的，你不吃晚饭了？”
“晚饭有什么好吃的吗？”
“……那你也不能吃饭啊。”陆梓然被噎了一下，只能温声劝他。
“嗯……好吧。”唐陆离勉为其难地放弃了那块玛仁糖，眼睛可没从上面挪开。
“噗……”终于没憋住。
“你笑什么？”
“没什么。”陆梓然正了正神色，端走玛仁糖：“该喂猫了，我去喂猫。”
“……阿尔塔不用喂吧？”
“不是喂它，喂猫。”
“你还养了猫？”唐陆离疑惑，之前从没见过啊。
“当然，每个明教弟子都有猫。”陆梓然回答得理所当然：“我去了。”
眼见陆梓然出去，唐陆离看了看白鹭，白鹭乖觉地凑过来蹭他，让他心情更好一点。
轻轻叹了一口气，唐陆离闭上眼睛。
他还是再睡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