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递-第二章-为你绽放的花朵
“哗啦,哗啦~”荡漾的河水拍打着新生的河岸,水面反射着燃烧的天空,烧红的水淌进了一个小洞里,水流依靠着重力流向了深处,渐渐的,水流被里面的啼哭声惊扰,水流散开了。
“呜哇哇!呜哇哇!”婴儿正伤心的哭着,她的脸哭的很红,但毫发无损。
她可能永远也不会明白她是因何而来到了这里,她只是记得,一个嘴角拉了条红色线条的阿姨温柔的给她说了什么后,然后她就被推下了洞穴,来了一场对她来说相当惊心动魄的滑行,洞内玩一个长达5分钟的滑滑板可不是开玩笑的,她相当的幸运,很多次都是差点就撞上了尖锐的石柱抑或是裸露的钢筋,对于这个婴儿来说,她只是觉得世界在天旋地转,好奇与害怕一同伴随着她,直到她平安的滑到了平地。
她到底后,开心的笑了一会,当她向之前的那个阿姨炫耀一番时,无论她怎么叫她也没能唤回那个好心的阿姨,她刚开始生气,嘤嘤地哭了一会,再过了一小会,她才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开始害怕的大哭着,她并不舍得那个阿姨离开她,她也仅仅只是知道阿姨不见了的事实罢了。
“嗷!啪嗒!嗒!嗒!嗒嗒嗒嗒嗒……”恐怖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婴儿的听到了,但她并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刻在她印象里的那种恐惧让她的哭声更加的刺耳,啼哭声更进一步的暴露了她的位置,怪物们加快脚步向她奔来。
怪吼与跑动声逐渐的变得清晰,她在摇篮里惊慌失措的哭着,迫切的想逃离这些怪物,可她连这个小小的摇篮都出不去,只能绝望的等待着怪物的到来。
“吧嗒!”现在,她前面的脚步声停下来了,但她的眼前却变得越发的黑暗,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大概感觉到了可能会发生什么。
“呼~!呼~!”两只黑影现身了,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两头满面獠牙的巨型水晶虫子张开了可怕的巨口,用着无神的虫目盯着她,就像是宣判了她的死刑一样,它们正准备把面前的这个婴儿用于果腹。
“呜哇啊啊啊啊!”这一幕把她吓坏了,她哭的更厉害了,甚至可以说是刺耳,一下子让那两个巨型的昆虫缩了下头,声音完全能传到洞外了。
“呼!嗷啊啊啊!”但刚才那一下根本不是吓到了它们,而是它们准备咬向她的一个后倾动作罢了,现在,它们在怒吼中咬向了她。
她还有救么?
“呼~呼~呼~啪!啪!嗷~!!!噗通!噗通!”猛然间,两个发亮的蓝色线条一下子缠住了两只大虫子的嘴巴,紧接着,它们“唰”的一下被拉走后消失了。
即便如此,那两个大虫子袭击时的一幕还是让她处在惊慌中,她仍旧在嚎啕大哭,停也停不下来,生怕外面的某些不速之客听到她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有规律的踏水声向着她靠了过来,伴随着声音,淡淡的蓝光开始亮起,她看见了,哭声稍微减弱了些,好奇心也开始被闪烁的蓝光照亮。
“有谁来了?那个阿姨回来找我了?还是我的爸爸妈妈呢?”她这般的想着。
“啪嗒……”再一次的,声音停下了,前面的蓝光靠向了她。
所以,现在到底是谁靠近了这个小宝宝?
摇篮轻轻的颤动了几下,蓝色的光升了上来。
“啾?”一个披着蓝色水晶的“小”虫子(与之前的虫子相比,小不少)出现在她的眼前,小虫小心翼翼的,用着宝蓝色的瞳孔好奇的望向了婴儿。
她与它互相对视了。
“呜哇呜哇!”婴儿毫无疑问的被吓哭了。
“叽!!”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小虫也被吓得够呛,一下子叫着缩了回去,两种叫声就这样交织在洞穴内。
小虫子并没走,在她看来,面前这个也有些可怕的虫子正在她附近打转,她觉得她会被吃掉,仍在害怕。
不过没过几秒钟,蓝光又回到了她的正前方,一声好听的哨响声响起,一朵闪着冰蓝色光芒的漂亮花儿慢慢的升了起来,连带着几根蓝色的小触须也一并升了起来,婴儿的哭声小了些,她开始对眼前的景象感到新奇,没有再那么害怕了。
蓝光笼罩了摇篮,花儿和触须开始跳舞,她感觉她开始飞了起来,这是一种很舒适的感受,她观赏着,再一次的开始“咯咯”的笑了起来。
“总算是搞定了,我芙洛拉还是蛮厉害的嘛,这样的事情还真是头一次,没想到这里的人类婴儿也和我们那里的差不多。”
小虫子用着不属于人类的语言自言自语着,眼下,她正用着属于自己的触须裹着摇篮往外走,她的表演也没落下,这样的即兴演出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个难事。
如她自己所说,她的名字叫芙洛拉,一个四足的外星昆虫,在她的同族看来,她外观上就像一个娇小的女孩一样,而她灵动的性格上就是她外表的最好力证。
所以,带着异族孩子的她对摇篮里的婴儿是个什么想法?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哪位负责治疗的伙伴被抓住了,这下也真是白跑了一趟,而且这个小婴儿真快把我吓死了,听力太好也不好啊。”她先是抱怨。
“不过,它也挺可怜的,就这样被仍在这种地方,就算没有虫巢的族群找到它它也会被饿死的,它的母后,呃不对!是父母,它父母呢?”然后是同情,她望了望周围,她并没看到有其它人类。
“好吧,我刚才在想什么?这么小的洞一个大人进来不早就塞满了么?”然后抱怨了自己的愚蠢。
“不过,这样光生的人类还真是第一次见啊,它们原本应该存在在几百年前的历史里,活了30多年还能亲眼见一眼这种传说中的物种,还是活的,也许我该画幅画像纪念一下!”再然后她就有一点激动了,就如我刚才所说的一样,小孩子性格,但实际年龄很大了。
“咯哇哇哇哇~”她的上面传来了婴儿开心的声音。
“好可爱,好想看看它的脸,嗯……”说到此处,她已经走到了洞口前,望着燃烧的天空,还有刚被她拽入河中因为被她封死气孔而溺死的两个刺角虫战士,她的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还是算了吧,这里已经是战场了,这不是暗曜星,我甚至不知道我在哪里,我们本不该在这片地方的,这样脆弱的人类,还有那些复杂的建筑什么的,我从没见过。”
没错,她很清楚她的处境,这里与她认知里的一切都相较甚远,她所知道的那些存在在这里都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来客,比如她头上的婴儿,对于她来说,就算是见过了人类,她依旧把这个婴儿划分在了“外星人”的范畴里。
“大伙们都去哪里了?他们没事吧?应该不会只有我这一只虫子在这里,留个记号吧,老猎户,你看的准,一定要看到这个啊。”
她说完后对着墙上蓝色的触须开始绘制记号,她此刻也在回忆着不久之前的事情。
在黑曜星上,多方势力因为争夺遗留的秘密武器展开了决战,虫巢,类人族帝国,来自各路星间的海盗,以及她所在的起义军当时正在第一线奋战,以及她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拯救被禁锢的虫后。让她始料未及的是,战场正中心有什么被启动了,战场突然被一阵白光笼罩,她在白光里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她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了。
“好了,但愿能碰上些同伴。”寥寥数笔,一个天马的标志就画好了,蓝色的荧光标记在石壁上闪闪发亮,天马的眼睛被她点缀了一笔后活了过来,墙壁上有神的双眼正盯着她看,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这个婴儿的话……”她说到这里犹豫了几分,她正在做着最后的打算。
“它……也挺可怜的,战争总会制造出孤儿,没有什么比把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幼儿扔在战场上更残酷的事了,先带着它走吧,至少我该把它悄悄地送到它的同族附近。”
婴儿非常的幸运,这个外星生命意外的是个好虫,芙洛拉不会抛弃她的。
“也就是带个婴儿而已,没问题的,比这更难的事情我也做过,(口哨声)好了,坐稳咯,我们出发了。”就这样,一个很奇妙的组合诞生了,一人,一虫,它们就此踏上了另一段危险的旅途。
她们想着公园的边缘前进着,芙洛拉一边挥舞着触须去给婴儿表演,至少,这是她曾经的职责,为别人演出,她的一些小小的表演还是可以让别人安心的,就像现在一样;另一边,她也在时刻警惕着,无论周围的风景对于她来说是何等的绝美,这里是战场,她并不会去欣赏周围的一切,稍不留神就会命丧于此。
没过几分钟,感官比人类更加灵敏的她一下子就听到了来自于远处的动静,那是她熟悉的步伐声。
“蚁兵也到这个战场上了,幸好我现在再也没有蚂蚁朋友了。”她现在平淡的说着“乐观”的话,然后朝着另一侧的树林里跑了进去。
“好了,千万别闹啊,我可不想直接战斗。”她朝头顶上的摇篮嘟囔,把蓝花留在了摇篮里后,她停止了自己的表演收回了那几根触须缩回了两侧的硬壳之内。
密集的爬行声再一次的靠近,随即又分散开来,至少10只蚁兵朝着她这一头爬了过来,她尽力的与这些危险的家伙们保持着距离,由于实在是太过于担心,她放下了摇篮悄悄地看了眼摇篮里,看完后她稍微地松了口气,这个人类的婴儿似乎玩的有些累了,几乎又快睡着了。
“还真就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她对比着她所知道人类说出了这番话。
“唰啦!”前方的树上传来了一阵骚动,这声音一下子惊动了芙洛拉。
“这什么声音?有点不对劲!”她这样想着,把摇篮藏了起来,悄悄地潜入了一旁的草丛里,用触须轻轻地拨开了面前的草,她小心的注视着上面的一切。
并没看到什么,上面的密林一下子变的死寂一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多虑了么?”她抱着疑惑,身后的蚁兵正在接近,即便如此,她还是决定沉住气再仔细地观察一下。
“还不到走的时候,但愿只是虚惊一场。”
……
……
“唰啦啦啦啦啦!嗡~!”上方的树叶之间,5只带着紫色水晶的兵蜂现身了,他们一下子掠过了芙洛拉的头顶飞向了蚁兵所在的方向,她没有被发现。
“啾,大部分走了,只留了一只在这里,他不该在这里的。”她小声的说着,伸出了几根触须在地上开始画画。
首先,她迅速的画下了那棵树的树干,是一棵与现实完全一样的树。
“至少,他不该呆在树干上的。”
她说完这句话后,朝着树干的高处,也就是兵蜂所处的位置勾勒出了一片圆弧,紧接着她再点了下画出的画,图案全部亮了。
“咔咔咔嘣!”树干突然撕裂开来,裂开的树木一下子变成了条状,一下子围住了兵蜂。
还没等兵蜂反应过来,她又在图上多加了几道离大树更近的圆弧,同时抹去了外围的圆弧,树条一下子感知到了她的想法,猛地收紧,一下子绑死了准备发声的兵蜂。
最后,她朝着圆弧的中心拉出了一横,一声也发不出的兵蜂被长出的木刺穿胸至死,前路现在畅通无阻了。
芙洛拉见状伸出了触须提起另一头的摇篮就开始奔向前方,草丛中的画也在瞬间失去了光亮,裹着兵蜂的木条一下子开始消散,木条灰飞烟灭了,死去的兵蜂开始下坠。
“喔喔喔,好悬,掉地上就不好了。”她及时的接住了掉下的尸体,避免了一个大麻烦(砸到地上动静会很大)。
接住尸体时,芙洛拉还是带着一分同情看了下已经死去的兵蜂,然后轻轻地抚摸了兵蜂的额头。
“可怜的兵蜂,对不起。”她只能短暂的哀悼了一下,随后便将尸体藏到了一旁的草丛里,带着摇篮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公园。
她们短暂的脱离了危险,但芙洛拉并不会觉得安心,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战场,即便周围没有任何敌人存在她也时刻警惕着周围。
“哇哦,真壮观。”她也不免被眼前已经有些倾斜的大厦所震撼到,对于她来说,这就是一个奇观。
建筑物里不断的有各种各样的东西从高楼上坠落到地面,响声接连不断,可周围没有任何活物出现,这里,只有她们。
“也好荒凉,这里之前一定很繁华的,真希望这里和平如初,也许我也能和这里的人类聊的来呢?”她如此的幻想着。
她望着这一片广阔的废墟,尤其是那那一扇扇反光的玻璃,曾经的记忆被勾了起来,她开始怀恋起自己诀别已久的故乡。
芙洛拉想起了自己的最初,她是出生在一个森林星球-展翼星,那时,她与她成千上百的兄弟姐妹们一同出生,他们是属于虫巢的一份子,她很幸运,由于她的血统纯正,她在虫群里算是一位贵族,她是主巢(相当于国家首都)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她在主巢里度过了一个刻苦但又很幸福的童年,至少在那段时间里,整个虫巢还是相对和平的,那个国度里的虫子们过的很幸福。
由于芙洛拉的绘画兴趣,加上她的绘画技艺也十分的高超,她成为了主巢的画师,也因为工作上的契机,她与虫后以及下一代的虫后成为了好朋友,毕竟,她只与好虫成为真朋友。
但是,虫巢光鲜的表面之下,其实早已暗流汹涌,因为某个蓄谋已久的阴谋,芙洛拉的家乡毁灭了,她成为了行星上少数的的幸存者,被迫背井离乡,那一天,她什么也没能拯救到。
“莉莎殿下,萨莎,我的朋友们,我该怎么才能救出你们?我没办法拯救展翼星,但至少这一次可能还有机……”
“撕啦!”芙洛拉头顶上突然传来的撕裂声一下子打断了她的回忆,她感觉头上被什么砸了一下,一大块裹着布的东西掉下了一旁的悬崖,她没反应过来,看了眼头上,篮子下面破开了。
“啾?啊啊啊啊啊!等一下!真掉下去了!”她这才反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她一下子从身体里伸出了一堆触须,一下子向婴儿和红色的光点裹了过去,触须飞的相当快,可触须的长度也快到芙洛拉的极限了,她急的差点跳起来。
“快点啊……”她话音刚落,触须突然沉了一下子,她看了眼,确定接到了那个人类婴儿以及那个红色的光点后她才终于松了口气,迅速的把触须收了上来。
“啾?这是个什么?饰品么?”首先上来的是带着红宝石的坠饰,她仔细地端详了一阵子,摆弄了几下子,发现坠饰竟然能打开,接着,她就看见了里面的全家福照片。
“哇哦!好逼真啊,这比我画的画还要写实一些,这是怎么做到的?”她在一旁惊叹着照片的逼真,照片上的婴儿与她所见的一模一样,她大概明白这是个什么了。
“呜哇哇哇!”然后,哇哇大哭的婴儿一下子抬到了她的面前,哭声让她开始感到头大,虽然她忘了她其实是个大头虫子。
“呀呀呀……诶……那个,对不起啊,吓到你了。”她道歉了,但并不怎么起作用。
“呜哇哇哇哇哇哇!!”它反而因为看见芙洛拉而感到更加害怕了。
“怎么办啊?哭的更大声了,我想下,老猎户之前是怎么带孩子的来着?”她努力的回想着。
“对了!唱歌!我……我也能唱歌的,来,乖乖,听好哦,啊~~!”
“哇呀呀呀呀呀呀!!!”由于她一开口就唱的十分的难听,有如一只被掐着脖子的乌鸦在乱叫一样,听着就想死的那种调子,难听到连婴儿都听不下去了,恐怕这个婴儿的后半生都会因此留下巨大的阴影。
“啾……啊啊啊!我真不知道怎么照顾孩子啊!”她着急了,就连缠着婴儿的触须都在手舞足蹈着。
“呜哇-哇-咯嘎嘎嘎嘎!”
“啾诶?这又是……怎么搞得?”她有些懵,对眼前的状况有些迷茫,婴儿一会哭一会笑,搞得她自己也有些哭笑不得了。
她再仔细地看了看,她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触须正在婴儿的胳肢窝还有腰上到处乱扭着,之前她去“调戏”蓝海星的老猎户的时候也是这样子去玩弄的。
“啾!原来这也是一样的,嘿嘿嘿……”她的脸上突然浮现了一股充满坏意的笑容,然后看向了婴儿。
“呜……”婴儿看着她的脸还是本能的害怕了一下。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笑起来,笑起来。”
“嘎!哇嘎嘎嘎嘎嘎—!”
然后,芙洛拉的一阵乱挠中,婴儿边哭边笑着,根本就停不下来,芙洛拉确信自己又找到了一个安抚小孩的“好办法。”(笑也是能笑死的,别太过分了啊,Kora!)
她就这样一路挠着婴儿走向了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只要婴儿一想哭,她就不停的挠着,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才终于没再去挠它了。
“呼,可算不哭了,啾!乖乖,这次你总该不会怕我了吧。”
婴儿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是尽可能地默不作声,它不想再被眼前这个奇怪的大虫子挠痒痒了。
“不错的反应,呃,总这样裹着感觉也有点累啊。”她的触须已经裹了婴儿很长一段时间了,她开始有些怀念那个摇篮了。
她望了望四周,恰好就望见了在店面里摆着的另一个摇篮。
“运气真好,花也没了,正好。”
很出乎意料的是,她并不打算去打碎店面取出那个摇篮,而是在一旁捡起了一块大石板后,她再一次的准备在石板上绘画。
“嗯,要做就做的稍微特别点吧,这朵花跟着一块加在摇篮上吧。”她嘟囔着,触须灵活的在石板上勾勒出了一个外形有些与众不同的摇篮,上面充满了很有美感的花纹,一朵蓝花也顺着加在了摇篮的顶部,一个正好能让婴儿看到的位置上。
“嗯,离大功告成还剩两步,首先,看看你有多大咯,嗯……就这样吧,好好看好哦,人类的婴儿,这是点石成金的一步。”说着,她点亮了画出的图。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就在婴儿的眼前展开-原本只是平面画像的摇篮在发亮的瞬间,线条开始一下子蹦出了石板变成了真的蓝线,蓝线开始在空中交织,一个蓝色的摇篮雏形出现了,很快,地上也接着亮起了蓝光,土化作的蓝光开始变成光粒升起,光粒一下子填充了摇篮,蓝光一闪后,一个崭新的摇篮就这样诞生了。
“哇呜~!哇呜~!哇呜~”婴儿看见了后兴奋的哇哇叫着,这么神奇的一幕,换做是其它人看见估计也会是一样的反应。
“唔姆唔姆,我做的很棒吧?喜欢么?”她一脸自豪的问向了婴儿,哪怕她知道这只是对牛弹琴罢了。
“哇哇!”但婴儿好像听懂了,开心的向摇篮伸手。
“好的,这就送你进去咯,嘿咻~”她小心的把婴儿放进了这个更加漂亮的摇篮里,她也很开心,这个外星的小家伙不怕她了,她们还是能和平相处的。
它对自己得到的心玩具感到非常的兴奋,它哇哇大叫着,当然,是那种开心的叫,小小的双手正对着高高的蓝花手舞足蹈着,这个小小的摇篮成了它的天堂
芙洛拉终于能安心的带上婴儿一同前进了,至少她可以不用再担心摇篮裂开或是婴儿对她的敌意了。
“不过,这个饰品可真好看,上面这两个人类想必就是它的父母了,它的父母呢?失散了?还是……也在战场上遭遇不幸了么?我能找到它的父母么?”她举着坠饰自言自语着,望着不着边际的城市,她有些迷茫,无论是婴儿的父母或是她的战友,除了敌人和远处不断升起的炮火,她谁也找不到。
“啾,宝宝,你知道他们两位是谁么?”她举着坠饰问向它。
“哇~麻麻~帕帕~”她得到了一点答案确认了身份。
“唔……那你知道它们在哪里么?”她说话的同时努力的用自己的触须转了一圈,希望能借此表明她的意思。
“哇哇,哇哇。”它没有为她指路,只是顽固的想争下这个项链而已,玩耍心已经盖过了它的恐惧。
“果然还是不行的啊,唉,我真是个笨蛋啊,蠢到居然要向一个婴儿去问路,可是,谁能告诉我该怎么找路啊!”她抱怨着自己,毕竟这就是她的弱项了。
对此她也没有半点办法,只能先给这个婴儿围上了项链,接着带着婴儿继续在城里躲避着,漫步着,步行了足足有5公里的路上,沿路的很多位置都被她画上了标记,她没办法陪婴儿玩耍太多,一路上她也尽在捕风捉影,生怕错过了任何有关于起义军的讯息,但仍旧一无所获。
“铛铛!铛铛~铛!”芙洛拉正在规律的敲击着钢管,这声音是她所知道的求救信号,不过结果也一样,没有回应。
“哇哇~哇哇~哇~”但也不是绝对没有回应,至少篮子里的婴儿模仿着敲击声回应了她。
“你怎么也学会这声音了?别捣乱咯,小宝贝。”这番话明显没有任何效果,婴儿反而因为她的回应变的更高兴了,这让芙洛拉万分头疼。
“啾!小声点啊。”
“哇哇哇。”
还是没用,婴儿伸出了手表示想和她一起玩敲棒棒的游戏,这一点让她欲哭无泪。
“嗯,好的,我明白了,既然如此的话……”她伸出了自己的触须。
“哈啾啾啾啾啾啾啾啾,挠你挠你挠你。”她选择放弃思考,让自己也回顾了下她年轻时干的傻事,那也是她与她的爱人初次见面的时候闹出的笑话。
她相当的怀念这种感觉,毕竟,那还是一个和平的年代,哪怕她的恋爱是一次意外的事故导致的,她在那时第一次碰上了人类,幸运的是,不同物种之间的善意也让她在那一次知道了——和平,触手可及。
她不会主动去伤害,也不会去放弃摇篮里的婴儿,她相信她能带来和平,望着被她逗笑的婴儿,她也露出了一个不错的微笑,这一切,小婴儿也一直看在眼里的。
“铛铛!铛铛!”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对应的规律敲击声。
“诶!这是……我的同伴么?”她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一个惊喜的表情,因为这个敲击声的意思是:收到,但她的喜悦转瞬间也变成了一丝疑惑,经验告诉她,得小心行事。
“到底会是谁?老猎户不可能,他总和自己的天马在一起,不会是其它和我差不多的虫类吧?”她这般思索着,停下了触须的动作,很快,摇篮里的声音渐弱,她开始谨慎的靠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为了以防万一,她打算到几十米远的那根电线杆处再进行一次敲击。
“铛铛!铛铛~铛!”她再一次的敲击,无论摇篮里的婴儿会不会闹腾她都必须试一次了。
让她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婴儿并没有去闹腾,与此相对的,什么声音都没了,气氛一下子变的异常的诡异,这让她犹豫不决,不得不停在原地。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许我该……”她说完准备进行下一次敲击。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一片急促的脚步声开始冲着她奔来,芙洛拉的心里大喊不妙,她原本想逃走,但仅仅只是一秒钟后,她怔住了,因为某些原因,她选择了停留,决定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不速之客。
“对不起,得把你先放在一边了,千万不要出声哦。”一个善意的劝告后,她把不知所措的婴儿放到了一旁的小角里,然后站在了大街上等待着她不愿意面对的那一刻。
她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她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发现,接连不断地战斗将再一次的缠上她。
即便如此,她仍旧站在了那里,脑海里尽是曾经美好的回忆,还有正在逐渐萌发的悔恨的种子。
“哒哒哒哒哒!”脚步停下来了,一群比她大了不少的四足虫类同族一齐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在看到这些紫虫的一霎那移开了视线,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她认出了它们是谁,她的内心十分的动摇,但一咬牙后,还是转头面向了正在逐渐包围她的这些同族。
“唔……大家,我还记得你们,我是芙洛拉,来自主巢的画师芙洛拉啊,你们,大家还记得我么?”她尽可能的保持着温柔,拾起了曾经早已破碎的幻想,诚挚的问向那些仍在阴影中的同族。
“……”没有回应,她口中的大家开始逼近她,阴影中,尖牙利齿开始浮现,芙洛拉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安,但又很快消失了,转而,她地蓝色触须开始悄悄地在她身下蔓延。
“我还记得你们,你是采集区的鲍勃,你脾气挺大,当时你和你旁边的那个傻大个艾米在市场上打的不可开交,然后一下子掀翻了那两个夫妇俩的水果囊子,你们叫……呃……”
“吼。吼。”一旁被芙洛拉所提及的夫妇发出了两声怪异的低吼。
“啾!对了!安息·星,安息·月,这名字真是……挺有特色的,呵呵呵,还有,你们的5个孩子也在这里啊,嗨,小伙子们,这十几二十年里,你们,长的挺大的啊,那个,你们啊,都还记得我的表演么?”
“吼!”远处传来了一声怒吼,芙洛拉蓝色的双瞳一下子收紧了几分,但并没回头,她知道那只虫子准备做什么,她延深的触须开始一根根的耸立于地面。
“还有那位美丽的雅菲小姐,虽然你与他们没有良缘,你是个花店的店主,看起来,你有好好的和他们成为朋友啊,记得那一天,你也是看了表演的对吧?”依旧没有回应,转而是一张张双目无神的扭曲虫脸从黑暗里露了出来,它们张开了原本不属于它们的獠牙,看样子准备饱尝眼前的这蓝色的鲜肉。
“那一天,撞翻水果的时候,我和雅菲小姐正好就被水果给砸到了,当时真是乱成一团糟了,水果店的一家都打算找你们两个呆瓜算账,雅菲小姐一直在哭着,周围又没有维持治安的巢虫,怎么办呢?”
她自顾自平淡的说着,其实,她的内心非常的痛苦,看着这些被异化改造的同族,渴望挽回同族的幻想快在她的心中破灭了,她不得不下定决心,接下来的事态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紧接着,那些虫子一下子爆出了它们锋利的触须,上面,属于人类殷红色的鲜血正在飞溅着,她这一次确定了她的选择。
“啾,你们,还想再看一次我的表演么?”
“吼吼吼吼吼!!”一旁的虫子们一下子爆发了,它们以残暴的怒吼作为对她的回应,虫子们直接袭向了她,沾满鲜血的触须遮蔽了天空一齐卷向了她,她已经无处可逃了。
如果无处可逃,那就只能再一次的,奋力一搏。
“对不起了,各位,表演开始!”芙洛拉做出了她的宣告,潜伏的触须即刻做出了回应,蓝色的线条在地面上开始狂舞。
“雅菲,抱歉了,请尊重我的演出,不要随意退场。”芙洛拉首先盯上的就是准备去报信的雅菲,纵使触须密密麻麻的摆在她的眼前,她也灵巧的躲开第一轮袭击,一片刚勾勒好的小圆弧被点亮,只是一瞬间,远处刚跳出几步的雅菲就被地上突然冒出的一片石条绑的严严实实,动弹不得,只能拼命的发出不甘的怪吼声。
“还有你们俩个傻大个。”接下来,她冲向了攻击较为薄弱的另外两个虫子前。
“吼!吼!”它们一见芙洛拉过来就“高兴”的不得了,卯足了劲,张开了血盆大口,径直冲向了小小的她。
“你们在脾气这一方面真是一点没变啊,这一次的表演是这个!”语罢,她的触须在前面的地上随意的一画,她点亮了新的画面。
“呼~啪嗒!吼?!咕咚咕咚!咚!”它们的两腿之间突然升起了一根绳索正好把它们俩的前腿绑在了一块,它们并没能反应过来,一下子摔的个虫仰马翻,翻滚的它们一下子撞到了芙洛拉升起的一块石壁上,这两只虫子旋即昏死了过去。
“咔咔咔咔咔—!”她也借机躲到了那块坚硬的石壁之后,正好躲过了那些锋利触须的袭击。
“好险,唉,每次都必须是这样的见面么?我说!你们安息一家原来不是挺和蔼的么?见着我没必要这样大动干戈吧?别再打了。”
“吼吼吼!”芙洛拉的苦口婆心换来的只是另一阵怒号声。
“这里不是展翼星了,求求你们!醒醒吧!别再当虫巢的傀儡了!你们不该是他们的杀戮机器的!你们还有家的,回头吧!”她近乎激动的诉说着,内心却变的更加的不安。
“哪怕是到了这么远的地方都不能解除对他们的控制吗?不该是这样的,我不想再和这些同胞厮杀了,求求你们,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吧!”她在自己的内心里一边又一边的挣扎着,祈祷着,她真的不想再这样受苦了。
“呼~吼!!!”现实没有给予她渴求的回应,唯有利刃和没有灵魂的怒吼是她需要承受的。
“……对不起了,各位,表演,继续。”她冲出了石壁,一下子点亮了在她脚边的一根隐蔽的线条,蓝色开始沿着地上的线条延深,她也一并跟着蓝光冲向了穷凶极恶的星空一家。
她的触须在地面上不断地修改着那些之前留下的大图案,不断地切碎又再连接,地上开始升起一根接一根的蓝色石状树根,她与树根一并冲锋着;与此同时,她也不可能再躲过朝她刺来的锋利触须,她不打算退缩,她点亮了在地上的一小片叶状的利刃,利刃随即成型被她卷到了触须上。
“乓!”接着,3根触须刺向她的触须被一并击飞,它们并没能阻止小小的芙洛拉,她势如破竹般的突飞猛进,任它们如何与她兵刃相接,它们也无法阻止她,火花与它们断掉的触须在空中飞舞。
它们不会感到害怕,即使密集的树根已经快到它们的跟前了它们也丝毫不退后半分,下一刻……
“吼—唔唔唔唔唔!”树根一个接一个的涌过了它们,繁杂的树根面前,它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她没有选择杀死它们,只是用了这般做梦一样的方法困住了它们。
“哇哇~哇!”就在她以为要完全制服它们的时候,好巧不巧的,婴儿发出了声音,她心里顿时一惊,因为最后一只紫虫恰好就在她藏婴儿的地方。
“哼!吼吼吼吼吼!(呼—!)”
“呜哇哇哇!”
听到动静的它立马转过了头发出了兴奋的吼声,直接就打出了触须杀向了正在大哭的婴儿。
“咔嚓!嘿!你过分了!安息·月,你给我住手!你也是有孩子的母虫啊!你真的舍得去伤害其它无辜的孩子么?”她调过来切断了那几根锋利的触须,挡在了小婴儿的面前。
但前面的安息·月丝毫没有听进去半分,只是机械般的朝着芙洛拉打出了更多的触须,而芙洛拉看着这一切,她明白了-就算这个异星之上,她也无力拯救自己的同胞,安息·月,已经安息了。
“呼!啪嗒!”面对着那一片锋利的触须,她丝毫没有畏惧半分,她也伸出了自己的触须,一把裹住了那些利刺,利刺一瞬间停在了空中,被芙洛拉拧的纹丝不动。
“月,对不起,演出结束了。”
“呼~咚!”
小小的她举起了那大大的它,像扔玩偶一样直接将它甩飞到了即将封闭的石树洞内,月原本紧绷的触须一下子瘫软了下来,但仍保持着微弱的跳动。而芙洛拉,也只能是看着安息·月被吞噬在黑暗中,而不知道多久过后,它们又会再次醒来开始杀戮。
“也许,你们真正的安息了,事情也会一了百了吧。”
她平淡的说着,内心感到无比的后悔,可身体却转向了婴儿,轻轻的将隐藏的摇篮提了出来,头也不回的继续踏向了远方。
“啾,啾,不用再哭泣了,坏蛋们都被我赶走了哦。”远离了那些紫虫一段时间后,芙洛拉仍在手忙脚乱的安抚着被吓坏的婴儿。
可婴儿仍不打算停止哭泣,也不知道它是否看见了外面的惨象-一支刚被那些虫子袭击的车里车队,地面上,人与巨虫的尸骸遍地,血流成河,芙洛拉为了婴儿刻意的远离了那块地方。
“虫巢还是那么的残酷,唉。”她感叹着,实际上,这一切她早就司空见惯了。
“啾,别哭啦,这里没有坏蛋了咯,(呜啊啊!)唔……你是不是在想你的父母呢?”她说着再一次的打开了红色坠链,再一次的给它看了看她父母的照片。
“呜……”哭声变小了,它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到照片上。
“看来是这样的,啾,虽然我知道你可能听不懂,其实,我也是来找我的母亲的,也就是虫后。”她自言自语着,但看着婴儿逐渐开始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脸上后,她松了一口气。
“所以啊,我和你一样,我们都要去找妈妈的,可惜,我们没有谁会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嗯,不过,我的母后是……这个样子的,你见过么?”她想了想后用自己的触须摆出了一副虫后的图案出来,那是一个十分巨大,但脸上又充满了慈爱的一只虫,芙洛拉尽量的把虫后展现的很美,虫后身体上的每一根曲线都被她修饰的顺滑流畅,至少这样看起来会使她满意。
“唔~咿呀咿呀~”
“好吧,这是它第一次见,我第一次见也是这反应,只是好奇罢了。”她略带失望的低语着,触须的光芒也黯淡了一分。
“哇哇哇~”摇篮里的它看着触须的色彩变换开始感到开心,这反而吸引了芙洛拉的注意力。
“啾,你不怕她么?”
“哇!”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啊,明明那里的人类第一次见母后都会怕的不行,这里的人真开放啊。”其实,她的心里挺高兴的,她也没想到这个婴儿会对她的母后感到好奇,甚至以为会吓到它。(实际上,她的画艺帮了她很大的忙)
“既然如此,哼支歌给你听吧,啾啾啾~🎵”
她收回了触须,开心的哼起了故乡的歌谣(不再打算唱歌了),轻快的哼歌声与稚嫩的笑声在四周飘荡着,燃烧的天空下,来自于一个幼儿人类与一个外星昆虫之间的和平之花正在悄然绽放。
芙洛拉看着开心的婴儿,她本想再说些什么,但她还是决定保持沉默,这一片刻,她的心里是十分的欣慰的,她知道,她选择的道路并没有错,选择善良与虫(人)性从来都不会是一个错误的选择,至少,她们之间还是成为了暂时的朋友,她知道一个小小的婴儿是不可能记住她一辈子的,她也不会擅自决定这个婴儿的命运,战争仍在继续,她并非是属于这个星球的一份子,她们迟早会分离,但仅仅只是异族之间的短暂和平也让她内心感到安心,至少她也确定了-起义军绝对不会是当地人类的敌人。
在芙洛拉还年轻的时候,她尚未接触过类人种族,只是知道:类人种族都是可怕的家伙。而恰好在那一年里,她接手了一个与其它星球虫族外交的任务,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远门”。
好巧不巧的是,她第一次的离开星球后就遭到了星区海盗的袭击,让她意外的不仅仅是外部的危险,而是来自类人族和外域虫族的联合袭击,她做梦也没想到,两个在她眼里水火不容的种族竟然会联手,这一件事后她明白了两个道理-类人族和虫族完全可以互相理解与交流,但也会让他们变的很坏。
然后,她孤零零的坠落到了一个满是蓝色沙漠的孤僻星球上,流浪了好一段时间后,在她奄奄一息的一刻,她获救了,救她的不是虫族,而是一个属于那个星区的人类。
起初她抱着很强的敌意,但那个人类毫无保留的将物资施舍给了她,并且没有过多的去干涉她的行动,之间也没有太多的言语,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都没有理由去伤害一个对她的救命恩人,但她对那个人类仍抱有怀疑,所以,她选择继续观察。
之后,她基本把那个巴掌大的地方了解了个遍,首先是她的救命恩人,那是个已经半隐居了2个世代的老猎户(也就是她现在的恋人),依靠打猎和种植为生,祖先在战争功成名就后选择了隐退,但老猎户确对她没有任何敌意,只是日复一日的招待着她这个“过客,”没有对她打任何的坏心眼。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们开始逐渐放开自己的心,从哑口不言到无话不聊,从保持距离到互相嬉闹,甚至一同狩猎,而这也就只是一个月的时间里所发生的事情。
他们临别前的一天,老猎户破例带她去了当地的村庄做客,抱着各种心态的她在那一天明白了第三个道理-不同物种之间的结合并不会是个坏事,大家也会因为某些共同的理念而共存。
那个村庄很巧的也是由类人族和虫族组成的,好客的村民们给予了她非常热烈的欢迎仪式,只因为她是为数不多的稀客而已就为她奉上了他们最好的食物和表演,她也是第一次在一个村庄里受到这样好的待遇。
那一晚的晶灵祈祷晚会上,她第一次与老猎户,与一个人类共舞了,他和她跳的虽是笨拙甚至到了互相抱怨的地步,但那一整天她都过的很开心。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谁都可以如此的淳朴,好虫好人也是无处不在的,和平很多时候并不存在境界。
在整个虫族都遭受灭顶之灾之后,类人族帝国取代旧政权的一刻,起义军就在那个满是蓝沙的行星上诞生了,为了往日的族群还有他们共同相信的和平,她和那些起义军的战士会继续坚持着善的理念战斗到最后。
“啾,老猎户,你也在这颗星球上的吧?”芙洛拉对着空气发问,没有回应,她略带失望的继续前进,转而是一路哼歌来到了运河边上的一座大厦之下,此刻,前面开始有了丝丝战斗的声音。
“听起来应该和我没多大……嗯?嗯!?这是……”无意间她看到了小角落里散发的蓝光,看过去后,她感受到了惊喜-一个由其它起义军留下的蓝色天马标志。
“他们就在这里!”
“哇~哇~哇~”婴儿看到了较高处的标志,好奇心再一次的让它动了起来。
“你也喜欢这个,对吧?”她半开玩笑的说着,触须还点了下婴儿的小脸蛋。
“哇哇~哇嘎嘎~”回答应该是肯定的。
“好了好了,好叻,摸摸,摸摸。”她升起了摇篮,用触须拉起了它的小手,轻轻的,触须和双手触碰到了天马标志上,天马亮了起来,婴儿看了这神奇的“魔术”后,手舞足蹈的在触须之中跃动着。
“噢噢噢,好了好了,我们要走咯。”婴儿还没玩过劲她就将它放回了摇篮里,它显得有些不开心,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她的伙伴在这里,她必须马上赶到战场,战争仍在继续。
“……真是抱歉啊,小家伙,阿姨这就给你画个小马,要乖哦。”她旋即开始在摇篮里绘画,但她与之前不在相同,她的脸上也多出了几分凝重的神色。
每向前一步,不断响起的爆炸声就越发的清晰,那是她所熟悉的来自于她同伴的开炮声,有战斗就意味着必定会分离,不仅仅是几小时朋友的问题,更关键的是,她无法再保证这个婴儿的安全,她们必定会分开,可她并不愿意这么做,将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婴儿放到这样的战场之上,那就是单纯的抛弃生命罢了,她无法做出这样的事情。
“好了,不闹了,可是,该怎么办啊?”她一路苦想着,一定有什么办法能送走这个小生命的,可她又暂时想不出来,正巧她又在地上看见了蓝色的水晶碎片,那是属于起义军的一部分,她真的开始着急了,良心正在左右她的抉择。
一个外星的小孩重要?还是队友们的安危更重要?两头她都无法放下。
“咚!咚!咚!咚!咚!”5道震地声的突然出现让她无法再继续纠结了-敌人出现了,5只6足的遁地穴居虫一下子围住了她。
“好吧,看来是没没得选了,小宝贝,我得先送你走了。”她做好了决定后,伸出了触须架好了招,她已经陷入战区之中了,战斗的火药桶一触即发。
“人类的婴儿,抓稳了,这次,啾!我先动手。”
语罢,还没等那些6足虫反应过来,她的一跃而起,触须在地穴虫的脚底画出了两个弧线后,弧线之上一下子升起了一道石制的水浪虫子们冲上了天。
“这肯定会很疼,对不起了,大伙们,我送走它后马上就来。”她不得不因此而绕开原定的路线奔向一旁的运河。
“咕——!!!”
“啾,连这种地方都有放哨的么?这下糟了。”大厦之上传来了“哨兵”(某种能发出很大声音的非战斗型昆虫)的声音,这一下子她就完全被发现了,地面上马上传来了数不胜数的破地声,埋得和地雷一样的一大片虫子一下子出现在她的附近,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她。
“我恨上面那虫,嘿!你能闭嘴么?还有你们啊,我真的不好吃啊。”
“哇?”摇篮里的婴儿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一双好奇的眼睛正盯着芙洛拉看的出神,但它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无处不在了。
“啾,我知道你在等着我的下一个表演,想看么?”
“哇!”答案是肯定的。
“好!我们这就开始,这一次,我们上天!”
地穴虫伸出尖锐的刺舌攻击的一刹那间,她的触须猛地一下子打到了上一层楼的立柱上,嗖的一下子让她们一同飞上了第三层,第六层,最后到了第九层,正好远远地躲开了地穴虫的层层攻击。
“哇呀呀呀呀!”
“哇~吼!你也喜欢飞翔的感觉,对吧?”她有几分开玩笑的问向婴儿问道,婴儿哇哇大笑着,它只是乐享其中,这是对它来说又是另一种新鲜的感觉。
“嗡嗡嗡~”
“好了,我早该料到会这样,这下我们又有伴了。”语罢,大厦入口面涌来了一大群兵蜂向她杀来,可谓是一个插翅难逃的境地,很可惜,她没有翅膀,只能靠着4腿和听觉跑向运河那一头。
她在好奇的同时一头扎进了陌生的办公室里,疾行的蓝色虫影、扎堆的紫色蜂影、四处飞舞的纸张充满了整个空间,紧张的逃生正在这片空间里上演着。
芙洛拉一刻不停地飞奔着,触须开始在办公桌、地面甚至是天花板上都留下绵延不断的蓝色线条;而紧追不舍的兵蜂也不甘示弱,前锋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圈住了她,后排的兵蜂露出了尾部的锋刺,一齐顺着缝隙瞄准了蓝色的影子,紧接着……
“嗖嗖嗖~!咣当!砰……”
“哇哦!好险,队形和攻击的方法还是没变嘛。”她周围的一切正被针刺扎的噼里啪啦,甚至有好几次都险些击中了她和摇篮,她心中暗自庆幸着自己的好运。(实际上是完全是她主动躲开的)
“哇!哇!”摇篮里发出的声响让她不由得望了一眼,她松了口气,婴儿似乎并没有被吓到,她可能真的以为这是个表演。
“嗡嗡嗡!!!”
“啾,生气了啊,只是一轮齐射空了而已,不过可不能让你们再打第二轮了,时间差不多了,再见了,各位。”
蓝线再一次的被她所点亮,大片的空间里很快就遍布了这些花纹般的线条,紧接着,线条变成了实线伸向了空中,线与线之间很自然的牵连成了一根直线,旋即,一条条紧绷的蓝线阻断了整片办公区。
空中的兵蜂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整片兵蜂被蓝色的线条崩了下来,线条坚不可摧,没有一根被弄断,仅仅只有少数的几只前锋还在对她追击。
“咚!嗡嗡嗡嗡嗡嗡——!”
“我的天!这也太多了吧。”
刚冲出办公区的芙洛拉打死也没想到,两侧的走廊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兵蜂还有蚁兵,它们仍旧锲而不舍的追击着她一只虫。
“好吧,不全是坏消息,马上就能出去了,坚持住,小宝贝。”她丝毫没有任何慌张,两根长长的触须沿路向着尽头通向运河的大洞画出了一条笔直的道路,蓝光再次亮起时,地面开始下陷成光滑的半圆弧状,她一下子将摇篮扔到了仍在下斜的滑道上,因为接下来她不会再能提得起摇篮。
她4腿卯足了劲,一跃而起,蓝色的触须如同散开的毛笔一样跟随着她的身体在空中回旋,环状的走廊上被她涂满了蓝色,亮蓝色的石壁开始长出蓝色的水晶层,一层接着一层的开始沿着墙壁向空间的中心生长,不等那些巨虫赶到,厚实的壁障完全隔离了整个空间。
“咯咯咯~”
“啾啾啾啾啾!(吧嗒!)呼,总算是接住你了,滑滑板的感觉怎样呢?”她微笑着问向摇篮里还在开心的婴儿。
“哇!”
“马上就到了,等下就带你去找你的父母,现在,我们跳高高咯!哦~吼~”
“哇~~~”
芙洛拉绑死了摇篮和婴儿,她们一齐跳下了足足几十米9楼,触须在一层又一层的楼层之间缠绕,她们正稳健的下降着。
而这一次,摇篮里的它也第一次看见了露出了夕阳的天空,浓烟与烈焰之上,仍有拨云见日的一刻,下落至半途的一刻,它也看见了城市绝美与凄惨交融在同一时间的一刻-美丽的湖畔之上,倒映的是残破的城市。
“真希望这里和原来一样美……”她看着这番景象,尤其是那片运河后,她陷入了沉思。
“迟早也会与这片地方决别的。”她说了句有些让她难受的安心话,脸上的表情变的有些沉重。
但当她看到了远处不断闪烁的蓝色光点后,她还是坚信了内心的选择-送走这个小生命,与战友并肩作战。
她们终于降到了地表,如果忽略掉远方的炮火声或是身后那片汹涌且不带任何感情的追击声,面前的大湖对于芙洛拉来说绝对是个静谧而美好的地方,对于她来说,这里很适合两件事-告白与道别,但现在的答案明显只有后者了。
“和你相遇真是个有意思的事情,如果不是你,我也不可能那么好运的找到我的伙伴们,也许,这就是我和你的命吧。”她平静的说着,带着摇篮一下子滑到了河道上,稍微想了下,触须开始在地上再一次的挥舞起来。
“哇~”
“我知道,你挺喜欢我的,所以阿姨现在就送你一艘漂亮的船,你可以在河里浮上一整天,而且不会翻,啾,你看,喜欢么?”转眼间,一个月牙状的独木舟被她画了出来,舟上画满了她与其它同伴的回忆,虽然在婴儿的眼中那只是一帮稀奇古怪的动物与人一起玩耍的一个童话而已。
“哇嘎嘎嘎,咿呀咿呀~”它显得急不可耐,非常的想坐到那艘船上。
“你喜欢就好。”她的触须僵在空中一秒过后,她还是选择点亮了船图,船从地下拔地而起,化作实体的瞬间沿着土坡冲到了河边,芙洛拉的触须捆住了准备顺水而行的小舟,她深吸了一口气后,准备好了与这个外星朋友进行最后的道别。
“说真的,真不希望我们是以这样的方式道别,我不想就这样扔下你,可是……我不得不这么做,我不能把你带进我们的战场,我可能……没办法保护你,啾,请原谅我,孩子。”她满面忧伤的向婴儿道歉,原本沉浸在欢乐中的婴儿似乎也察觉到了芙洛拉的失去悦色的神情,担忧的望着面前这个好心的“大”虫虫。
“啾,别担心我,阿姨我很能打哦,你也不用担心船的问题,船至少能飘上一天,小船绝对不会翻的,所以,不要担心,没什么好怕的,戴好这个坠链吧,你会找到你的爸爸妈妈的,还有,这朵蓝盏梅,它会给你好运气的。”她很细心的为它挂好了坠链,由画变成的蓝色四叶梅花也系在了她的衣服上,可她觉得还有什么没给,看着它有些不开心的脸,她想了想,抱起了它,用触须好好的体会(蹭)了下这个可爱的小生命,它的脸上再一次的露出了笑。
就这样,她安下了心将它放回了摇篮,摇篮放上了船,此刻,摇篮里那小小的生命与江流同行,随波向着远处飘荡,它不知道芙洛拉已经离开了,只是看着蓝花仍然幻想着那个大虫虫还在保护她,一直保护她。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祝你好运。”
……
“对不起,我没办法抛弃我的伙伴们,我真是……”欲言又止,内心里不断地痛斥着自己的所作所为,毕竟她自己也说过:没有什么比把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幼儿扔在战场上更残酷的事了。谁会知道,河流会把小婴儿带到哪个战场。
“还是那么的自私,我没办法陪你到最后,我救不了你,真的,对不起。”
她割舍了,义无反顾的回过了头,一如往日的开始奔向远方的战场。
这真的就结束了么?
“轰——!!!哗啦啦——!”
“喔!这……这什么声音?什么!?”
整个运河地动山摇之间,芙洛拉看到了她身后的运河被撕碎的场面,一个比肩高楼的紫色水晶巨型甲虫-陆地毁灭者,虫巢最主力的巨虫竟然被塞在了河道里,她一下子感到一阵心悸。
“它到底是准备攻击谁?我?还是我的那些伙伴们?”她紧张的猜疑着。
“咚!咚!”
“那个婴儿!不!”
陆地毁灭者没有向她这一头跨来,转而是跨向了在远处的小舟,见此情景,她毫不犹豫地转过了身向着那个庞然大物狂奔。
“嘿!你们!停下!大块头!”她微小的叫喊声丝毫比不上陆地毁灭者的踏破地面的巨响。
“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的,撑住了,孩子。”在狂风中疾奔着的她露出了她的触须,再一次的开始在地上描绘,很快,一幅更大蓝色的巨树被描绘了出来,蓝色越发的闪亮,但却并没有变成真……
“呜哇哇哇!呜哇哇——!”摇篮里的小婴儿绝望的哭喊着,无论她怎么呼喊,那个对她很好的蓝色虫虫就是不出现。
她害怕,害怕着身下的惊涛巨浪,害怕着突然出现的大怪兽,害怕着对着她的那越发刺眼的深紫色光线。
“帕帕——!麻麻——!”紫色光线即将绽放的一刻,她向着自己的父母发出了最后的呼唤。
“轰!”紫光向着她迸发了。
“咚!”但迸发的紫光一下子被岸边突然冲出的巨树打歪了脑袋,一旁的高楼旋即被紫色的光线烧的灰飞烟灭。
“呜哇~呜~唔?”看到这一幕的婴儿也惊呆了,她一下子没能回过神,再当她看见尘埃中的蓝色巨树的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哇!哇!哇!”她看到了巨树上闪亮的蓝色小点,巨虫上,密密麻麻的紫色光点也涌上了树,她认出了那个蓝色光点是谁,她大声呼喊着,似乎是一种呼唤,但更像是在为了芙洛拉而打气。
巨树上,树枝自然的长了出来,紫色的光点正在被接连生出的树枝扫飞,蓝色的光点看起来势不可挡,她看着这振奋人心的一幕也不再哭闹,甚至发出了更强烈的喊声。
“加油,蓝色的小虫虫。”
不知是不是收到了她的祝福,一大片蓝色的鸟儿也开始从树洞中飞出,芙洛拉势如破竹般的冲破了紫色的大潮,进入到了虫子的身体里。
“哇——!”
蓝色的光点开始黯淡,紫色的光也开始在她的眼中变的微小,船只顺着波浪让她脱离了危险,也让她与她之间的距离开始变的遥不可及。
她开始担心,她还好么?还能再见她一次么?她不想离开她。
“哇……哇哇哇!”这一次,她再也看不到她了,小舟在河里拐了个弯,倒塌的高楼大厦彻底的挡住了远方的景象,她只能在不甘的哭泣里,眼睁睁地看着她喜欢的虫虫与她分别。
现在,她只能听见来自于远处的怪兽咆哮声。。。
“吼!”怪兽嘶吼着,她害怕着。
“吼吼吼——!”怪兽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她害怕的哭着,并不是为了自己而哭。
“吼~~~”怪兽的吼声渐弱,她心有余悸的哭着,心里充满了疑惑。
“轰轰轰……轰咚咚咚咚——!!!”声音响彻了整个天际,蓝色的超巨型花朵升了起来,原本巨大的怪兽像一只蚂蚁一样被树顶飞了起来,怪兽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而最让她感到兴奋的是-蓝色的光点变成了星星,屹立于怪兽甚至是巨花之上,蓝色的光点在向着她闪耀。
“哇哇!哇哇哇!哇!!!”她激动的叫着,她很高兴,虫虫并没有消失。
她远远的看着她,
她也远远的看着她,
她与她,远在星间,
她与她,心心相融。
“虫虫,你就是星星的化身么?”
“对,为了你们绽放和平之花的那颗闪耀的星星,老猎户,你所期望的我,我再一次的实现了。”
在被黑暗没入前的一刻,摇篮里的她看见了-漫天的蓝色星星,蓝色的星星们正向着顶端的那颗星汇聚,蓝红相间的天空,对她来说,也挺美的,至少,她暂时不再会哭了,毕竟,有很多很好的星星会来拯救她的,她的孤独不会长久,会有谁来救她的,会有谁来救她的……
发出淡光的蓝色小舟没入了废墟的黑暗之中,此刻,附近不会再有任何事物注意到正在漂泊的她。
战争仍在持续,旅途仍在继续,她的故事仍在继续。
下一次,她又会遇见谁呢?
“芙洛拉!”
“老猎户!”
“真高兴还能再见到你,亲爱的。”
博人传博人×雏田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