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衡篇·第二十一章
“公子,您终于醒了,可吓死不为了!”守在一边的不为听见了声音赶忙上前搀起了齐衡。
“我睡了多久了?”齐衡问道。
“公子,您都睡了两天了!大夫说您是风寒未愈又连日奔波,劳心劳力还受到了剧烈撞击才昏迷了这许久。”不为给齐衡身后垫了个软枕说道。
“咱们这是在哪里啊?”齐衡看着屋内的摆设虽说清新雅致,但许多摆件也是精巧非常,昭示着这里的主人有着一定的财力地位。
“咱们是被无垢山庄的连庄主救回来的,那日他正在追击一伙盗贼,没想到正巧被咱们撞上,庄主心善救了咱们回来,贼人见机就跑了……”不为开始絮叨被救的经过,并没有注意到齐衡听见‘连庄主’后的神色。
“那可要好好谢谢这位连庄主了。”齐衡出声打断了不为的长篇大论。
不为伺候齐衡用了些吃食又喝了药,正打算再休息一下的时候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不为前去开门,迎进来一位公子,此人一身月白长衫似是文人打扮,但是腰后却挂了一柄长剑,双手袖口也被皮质护手束住,身姿修长看起来并没有武人的健壮,但行止之间却又有度,说是文人却有武者的飒爽,说是武者却有文人的风骨。
一头乌黑的秀发半扎半放,薄薄的一层刘海遮住了眼里的锐芒,剑眉星目,高鼻薄唇,不言不笑时似一把宝剑将出未出,微笑开口时又让人如沐春风,真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位列武林六君子之首的人物。
“在下连城璧,方才听下人说公子醒了,就想着来看一看,如今身子可还好?”连城璧站在离床前三步远的地方与齐衡交谈,态度虽说不上疏离但也谈不上热络。
“在下齐衡,多谢连庄主救命之恩,如今身子已无大碍,这段时间真是给贵庄添麻烦了,如果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齐衡定不推辞。”齐衡倚在床柱上矜持的对着连城璧施了一礼。
“齐公子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不必言谢。”连城璧弯腰虚扶一把很快就收回了手去。
“我听不为说你为了救我们把自己追的贼人都放跑了,不知他们可是偷了贵府什么重要的物件?”齐衡问道。
听到齐衡的问题连城璧神色微微一滞,很快就恢复如常,但这一切并没有逃脱齐衡的眼睛。
“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公子无需挂怀,伤好之前公子就安心住下吧,我庄内还有事就不陪你了。”连城璧找了一个理由客气的告辞了。
“连庄主客气了,不为帮我送送连庄主。”齐衡吩咐了不为帮自己送连城璧,然后就陷入了沉思中。
连城璧回到自己的房间,接过下人送上的一份折叠好的信件,里面是无垢山庄的探子打探到的关于那人的一切。
连城璧合上手中的纸张就着灯台的火光点燃了,看着明明灭灭的火焰,嘴里轻声的吐出了那人的名字。
“公子,真的不多住几天吗?您的身子还没大好,禁不住折腾的。”不为跟在齐衡身后轻声的劝道。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再说我们与连庄主本就萍水相逢怎好麻烦人家,何况咱们的院子也不远,坐上马车一会儿就到了。”齐衡头也不回的答道。
这几日自己虽在庄子住着,可除了醒来的那天见过连城璧外就再没见过,齐衡心思玲珑,如何不知人家有意与自己拉开距离,若是再住下去难保不会被怀疑别有所图,还是先离开再做打算吧。
两人行至连城璧的院落,远远的就看见一身白衣的连城璧在院子里舞着剑,那身姿用‘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来形容甚是贴切。
周身的剑气激得落叶纷纷,院中舞剑之人的身影渐渐模糊,恍惚间齐衡仿佛看见了一道穿着红黑劲装的清瘦男子的身影与院中的白衣人重叠了一般。
情不自禁的踏前一步,曾经重复千万遍的名字就要脱口而出时,院中舞剑的人察觉到了来人,挽了一个剑花收了势,接过身边侍女手上的绢帕擦了擦汗,迎了上来。
“齐公子今日气色瞧着比之前几日好多了,身子可是好了?”连城璧抱拳一礼客气的寒暄了一句。
“多谢连庄主连日来的照顾,我如今感觉好多了也是时候告辞了,待我回去休整一番一定亲自递拜帖邀庄主过府一叙。”齐衡也还了一礼。
“如此我也不便留你,稍后我叫人备下马车送你回府,连某就在此静候佳音了。”
“连庄主客气了。”
两人客气又疏离的交谈着,连城璧把人送出府后看人上了车就转身回了府。
国公府别院的景致如画,亭台楼阁,曲径回廊,小桥流水很是有些江南水乡的意味,坐在廊桥庭下听风看雨让人仿佛有一种脱胎换骨之感。
江南的吃食也是清淡爽口的菜色为主,刚巧适合调养齐衡这种大病初愈的身子。主仆两人在别庄修整了几天,齐衡的身子也已是调养得当了,如果说初入江南之时是‘人比黄花瘦’的话,那现在就是‘靡颜腻理,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了。
“如果公子还在京城,这个样子上街,恐怕又是一番掷果盈车的盛况。”不为看着恢复健康的齐衡打趣的说道。
“说来说去还不是我这张脸招来的祸患,都说褒姒妲己,没想到我这样一个粗鲁的男子也会如此。”齐衡坐在案后无奈的说道。
“怎么就是公子的错,不过是那些人太过肤浅罢了。”不为安慰道。
“好话赖话全被你一个人说了,我还说什么?快去送信吧。”齐衡笑骂道。
不为与齐衡嬉闹一番,看自家主子已尽失阴霾才放心的接过齐衡亲手所书的拜帖往无垢山庄而去。
冰九囚笼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