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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谣【博士X斯卡蒂】

/眠在四季的飞鱼
01.
因为久居办公室,而且里面相对于外隔音的原因,以往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她歌声的事。
直到上次助理的一位干员拿着文件临走时,才给我留下一句:”您应该晚上出去走走,有惊喜。”她那双喜欢永远不消停,充满活力的眼睛里,雀跃的经常让我有些头疼。也许一个疲惫的人看见精力充沛的存在,说不定会变得更疲惫。
而我只是不置可否,对于现在的我们,罗德岛甚至这个大陆上,已经很难有什么惊喜可言的事情了。自从失去很多重要的记忆后,凯尔希很少允许我过多地逗留在甲板,或者只是外界。根据一些医疗干员的说法,是因为现在我的身体不适宜过多暴露现在现在的空气环境等情况下。
于是我只能凭借着残留的记忆,对周边的一切不断地思索。当面对我这不大的办公室里,四周围满的各种专业书籍,我充斥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矛盾感。熟悉在于,这里面很多知识我都并不陌生,或说似曾相识,简单地阅读与理解后,仿佛像是从心底,擦去了遗迹上积满渍垢的泥土,一些清晰充实的东西就这样简单地呈现出来。我确定,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够记忆起来的部分了。
而她,斯卡蒂,第一次来到我这,是她提交了一份报告,关于战场作战的情况,针对她那狂放的战斗风格,和其他干员的一些相处的矛盾。
看得出来她不擅长阐述过于复杂的东西,通篇下来概括就是:不要过多干涉她、接近她。我阅读完这份遣词用句实在不敢恭维的,混乱的文序报告,抬起眼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那双殷红漠然的瞳孔里流露出一丝犹豫与胆怯。
而第二次,则是我某次打盹时也许她来过。我经常在发呆,或者专注做某件事时则会陷入困顿里。我确信我在睡梦中清晰地听见了她的声音,比我在清醒时还要明亮。很多日常中,我和她对话甚至养成了辨别唇语的习惯——她说话永远那么细微隐晦,像是从海潮翻涌之间,聚浮在海面后悄然破碎的气泡。
“睡着了吗?博士。做个干燥的梦吧。”
可我每次醒来时,脸上却总是莫名现出一层细微的水珠,不知是汗还是其他。
也许很多干员,接触她的人都是这样的感觉——一开始的难以沟通、后续的难以琢磨。
02.
“叫他们安静一点,如果不想让厄运光顾的话。”
某天我醒来之后,其中一份匿名的报告上有了这么一句。
这应该是以我所见的她,能放的最狠的一次话了。真是奇怪,按照平时其他干员们对她的印象、评价以及描述,她的狠毒、凌厉,几近残忍的锋芒毕露。然而就像这句话也好,或者她这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也罢,都很难让人把她和那些稍显极端与暴力的形容联系在一起。
我知道她又来了,即便我在看文献睡着之后。似乎首先伸过来一只无形湿润的手,环抚了我的面颊。紧接着一股略带冲击感的潮气涌到我的眼前与胸口。
我慢慢苏醒过来,然而这次她离我很近。之间也许只有几公分。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香润而丝滑的味道,像是深海处微微招摇的水草,保留着大海最精华纯粹的味道。鲜红的眼,还有那宛如倾泻而下,如银河般温柔的长发。
她就站在我桌子对面,躬身看着我。我不禁伸出手,朝着头发轻轻触碰上去。
“之前说让你摸摸,你拒绝了。为什么现在想起了?”她细微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可能睡迷糊了吧。”其实我现在清醒了。只是身体还是疲惫。
“所以可以理解为,你们人类都喜欢在迷糊时,做出很多平时不敢的事么?”
“我只是怕你会介意。”我收回手,身子带着椅子微微往后挪了些,适当拉开了些距离。因为我知道,她不喜欢别人都离她太近。
“为什么?”
“一般来说,女孩子的头发不会轻易让人碰。”我看着她。
“啊啊。”她好像突然恍然了什么一样,头顶大大的帽子轻微地也抖动了一下。“这些年来,你还是第一个提醒我性别这个话题的人。”她把双手怀抱在胸前。挤压出来的胸前的丰满,让我的眼神有些尴尬地无处安放。
“所以,你是有什么打算吗?”她突然又离得很近,我抬眼时,她就这样绕过了我面前的桌子,弯腰看着我。
“你今天样子不太对。”我有些慌张地抬起双手扶住她的双肩,往后推了推,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只是听别人这么说的。”
“说什么?”
“我说,博士这个人工作效率不怎么高。我提交的几次建议报告都没有考虑采用。石沉大海。”
“……你应该每天早上就来我这儿看看阿米娅一次给了我多少苦差事。”我捏了捏鼻梁。
“所以,他们说,虽然现在关于博士的东西,比很多履历不清的干员们还少。但可以确认一点,他应该是男性,男性呢……”我一直觉得她在晋升之后改造过的服装有种难言的魅力。微薄轻弹的黑色胸襟和袖子没有任何多余的露出,但总是能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可以有些特殊手段。”
“你不冷吗?感觉你一直穿得都很薄。”我有点想掐死自己。我转移了话题。
“我不畏寒。你知道,大海深处比你们城市的冬天更刺骨。我习惯了。”她总算直起了身子,我得以释然一口。“你怕冷吗?”她又突然问道。
“我?还好。你看见了。”我无奈摊手,展示了一下我这身几乎隔绝的衣服。这是为了对抗现在泰拉的环境,结合我身体的情况设计的。而很理想的是,由工程干员们之前设计的这一身,衣服的材质能够在任何环境都保持一种较为稳定的温度,透过这种温和的材质传给全身。
虽然这进一步验证了,我是个病人这样的处境就是了。我微微苦笑。当然,没任何人能看见。
她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站在原地陷入沉思。她的皮肤很白,在办公室温和的灯光下光滑如玉。我知道她也和许多猎人游历的干员有类似的经历,但她们这种经历过流浪游历失所的人,很少还能保持这么精致的身体,这么深沉的气质。
“啊。”她恍然了一下。“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呢?”
我愣了一下。
“歌谱,还在你那儿吗?”她眼神突然暗沉了几分,透过那殷红的眼夹杂的几分担忧,看上去有种楚楚可怜的动人。当然我知道很可能是我自己的幻觉。
我想起了入职时,干员们为了表达对罗德岛的信任,所以有信物交换这么一个制度。但招聘这块我并不全权负责,所以偶尔并不知情。但因为她,在入职前测试里近乎夸张的表现,没有人能够忽视……
那面被切割出巨大裂缝,风暴哭泣的训练场墙壁,还有两个昏迷的测试干员,我觉得任何人都要疯了……
我有些慌张地拉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依旧堆积了许多文件。迅速乱翻一通并无痕迹。我又马上走到书架上开始狼狈地抽出一本本书,心想兴许是夹在里面某页中了,也许。
我能感觉到这个过程中,那股聚集在身边,本来温和沉寂的潮气,突然变得有些凌冽起来。像是要化作一根根短矛穿透皮肤,让我背后不自在地冒出冷汗。隐约中,我甚至能听见她背后那柄巨剑低沉的嘶吼……
“啊啊!有了有了!”我在被乱手碰倒的一集文献里找到了它。歌谱样式古老,纸张是一张陈旧微微泛蓝的材质,看得出经历了漫长岁月。但上面的音符与歌词清晰可辨。虽然这两种语言介质我都暂不了解。很明显,是独属她家乡的。
她闭上眼,冷哼了一声。但身子也随着从紧张松软了下去。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开始整理这些书页。
她来去都很沉默。当我收起最后一本书时,只留下了一句散在空气里的话,像是早晨窗外飘浮的白雾。而人影无踪。
“你想知道那片大海吗?未曾见过的世界,有你丢失的许多个冬天。”
03.
“侦查的目标我都还没有完全审清,正在我潜行的时候——哐!!!!的一大声,你知道你知道怎么了吗?”办公室里,看起来除了我没有其他人,但一个有些滑稽而嘶哑的声音清晰地出现。
“她拔剑把目标直接给断了?”伊桑他们这次特别行动小队负责的,是对一个黑色组织违规运输目标的截断。其实只要造成部分麻烦就好,但斯卡蒂坚持要参与行动。
“比这还夸张。我不明白博士你为什么会这么安排。这明明不是攻坚任务?”
“其实我也很无措。她难得强行要求。说那堆货里有一个重要的东西,她必须拿到手……在看了行动方案之后。”我顿了顿,“你知道……我拦不住她。”
“你没有来现场真是可惜了。”我面前播放作战记录的遥控器漂浮到空中,随着按动,画面上出现这次作战的一个片段。
这次是一条比较险峻的山路地势,那队运输的队伍也是小心翼翼,沿着山壁移动。特种的几位干员正在复杂险高的山垒上,等待伊桑归队后作出作战指示。直到这里一切正常。
突然,整个画面猛烈地一震动,山壁开始伴随剧烈的红色泥沙开始坍塌,从边沿,到脚下。本来就狭窄的山路开始狂乱地垮塌、所有地方都变成了无处可逃的断崖。
我看着那一长队的运输队,随着一开始的动荡,就已经人仰车翻。
“你知道,我们这种作战没法和她详细交代、对接什么。当然人家也表示理解,说不会搞砸这次作战。一定配合。于是我就只表示,随机应变……”伊桑说到后面声音有些发颤。
“所以她这次随机应变什么了?”我双手交叠垫在嘴下喃喃自语。虽然关于她这样的作战记录,都已经习然了。但这样爆裂般的冲击,几次都会让人动摇。
我依旧记得,在最剧烈的一场堡垒攻坚战里,所有远程狙击干员都还在掩蔽待命,寻找机会的间隙时,她那次也是特别申请出战。随后,据一名干员事后反馈。她握着那柄随身巨剑,直接一个剧烈的弹身,冲向空中,挥出一剑。所有靠近她的子弹炮火全部一清二白。然后在坠落时,狂放地再挥舞出一次,一座堡垒便哑住了火。随后便是剧烈的爆炸。
此后多座堡垒都是如此暴毙。于是狙击干员只能前去逮捕所有试图逃跑的敌人。
“她在悬崖下面待命。这条险路最下面那片密集的森林里。”
“嗯。”
“然后她挥了一剑。砍在了山壁上。”
“没了。”说完,我办公室的门被无形地推开。“博士,我觉得她在赌气,这一次。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很少有这样的情绪。也许是我多情,当然你也可以当作我对你的揶揄。”门掩上了一半。
“去看下她吧。”伊桑最后留下一句。门关。
我喝了口水。一份高级作战记录的刻录已经完成。我从设备里将磁盘抽出。有些疲惫地后仰在座椅上。
视野飘向外面,又进入了一个夜晚。我能感觉到有风,尽管没有任何东西飘动。但就是这样感觉。
我将作战记录放在桌上,然后拿出了压在文件一叠下的那份歌谱。也推开门走了出去。
04.
“真闲啊,这么难得。”她还是老样子坐在甲板的尽头这边。也许在这里的大家也都默认了,这里就是她专属的领地。我路过的那次也是看见她这样,那是她入职一个星期后的某个夜晚。也是我第一次见她。
“你抢我台词。闲人不都是你么?”我犹豫了几下,走到她身后,“可以坐吗?”
“这罗德岛不是你的吗?”
“还真不是。”我摇摇头。“准确说,我是挂名的一个。阿米娅和凯尔希才是主事。”
“那真可惜。”她微微摇了摇头,我也顺势坐在了她身边。
果然周围刮起了风。不算太大。从远处,能看见奇形嶙峋的岩石与大地,在黑夜的掩饰下,躺在大地上若隐若现。
“不然我还想潜规则一下你的。啊,或者说应该是你潜规则我?”她接下来这句话让我差点冲出甲板跳下去。但还是因为这突兀猛烈地咳嗽起来。
“为什么你今天发言这么危险?”我终于忍不住了。我知道,一些对我们而言较为常识的东西,她也许还缺乏部分认知。这没什么,大家都各有自己的经历与原因。但紧接我很好奇。“是谁教你的?”
“我当然不能说名字。”她那双眼睛理直气壮地看向我。“这是人家的隐私?是这个词语吗?该这么说?”
“那为什么潜规则你会乱用?”我有些气急败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和她说话会开始容易动情绪。
“也没有错吧?潜规则不一般就是形容异性的上司与下属之间的事吗?”她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这一瞬间她的嘴角划出了一个弧度。
她解释的没错,但我更自闭了。“你没有羞耻感吗?”
而她却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视线开始蔓延向远处。我知道这个时候会发生什么。所以也积极地进入这种蓄力的过程中。
“我见过很多。博士。其实你也明白的,这片只讲究生存的大地上,已经没有太多羞耻可言了。”
“人们在街上抢夺食物、动用武力、群体、源石;坍塌的房屋里,被许多个青年围住的,伤痕累累的少女;常去的酒吧老板突然在杯中给你下药,结账时掏出匕首……”
“羞耻只会存在安全和舒适的地方。我不得不承认,罗德岛就是这样,在这世界里,收容了这么多像我们这样的存在。”
“所以,博士,我真的很感谢你哟?和其他的,与我类似的大家一样。”
她随之发出一声漫长的叹息。往我这边靠了一点。
“我经历过一场漫长的流浪。当然,很多人也都是。地上许多人们都主要思考存活,所以会忽视很多东西。道德、情感、信任、历史、珍惜……”
“博士,你肩负了很多东西。我们大家都只是过客,虽然你尽力地重塑、维持这份美好。但正因如此,大家也都是复杂、未知的。总有你不了解的一面。有时候,你甚至觉得你很了解了一个人,但那都只是一份假简历。这无关测试与招聘干员们的能力与眼光,而是许多不可避免的。”
“这世界的恶意是无形的。”
我双手不自觉有纠结在了一起。之前也是,有干员们都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我并不安全。
我的肩膀突然一沉。我扭过头,她轻柔地靠在了上面。但我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她需要一个依靠。这种时候。虽然也许只是恰好是我,但这是她们应得的。我知道也许某天的她还会离开,但我不会阻拦。给予我能够给予的,而不过多地触碰她的禁锢与负荷,除非她愿意。否则这是属于她的底线。
“你现在愿意保护我了么?”
“谁知道呢?也许我还怕没法完全地护住你。”她再次发出一声叹息,“而且我的保护费是很贵的。毕竟我可是赏金猎人。”
“请你喝一杯?”
“我考虑下吧。我不知道罗德岛上的酒吧,各方面如何。”
“嗯,下次我请你去。有一位干员是龙门那边的调酒师出身,他的手艺很不错。来了之后很受好评。”
“是吗?那稍微有些期待了呢。干脆别下次了吧,就一会儿。”她突然话锋一转。
“你会喝醉吗?”
“如果会,我现在还能坐在这儿?”我像是感觉到什么,侧过脸,正好和她四目相对。我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发烫。便把面罩和兜帽先摘了下来。
只是一会儿还好吧?我想起医疗干员们的叮嘱。
我感觉到她没有任何动静。于是扭过头,发现她把下巴就搁在我肩上,发愣地盯着我的脸。
“失望了?这张脸没你们很多人好看。”
“你比我想象中年轻一些,看起来。”
“我以为,你可能都快中年了。”
“年轻……吗?”我有些迟疑。“其实,我也忘了自己生日了。只是从之前的检查看来,我的身体还没有步入衰退。”
“没关系,我也不记得。”她满不在乎地接应。
沉默了半晌。风开始有些大,天空中的迷雾,还是云朵,被快速吹散一些后,露出了几颗少见的星星。我之前听星极抱怨,罗德岛的天象并不好。得亏还是空中的设施。
“给我吧。唱给你听听。”她突然坐直了身体,递过来一只手。
“什么?”
“歌谱。很早就说要教你了。”
“哦哦。”我从衣服里拿出这张优雅的纸张。递给她。“说实话,看不懂。”
“看得懂不应该你教我了吗?博·士?”她着重了对我的称呼。
“我是神经学,不是语言学。”我撇了撇嘴。
“有时候,我觉得你们人类很死脑经。尤其,你这种头脑知识过载的。”
她看着歌谱上的某一段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我换了一个方向,面对着她坐下。
这一口气,她憋了很久。
许久后,她缓缓睁眼,憋住的气息漫长连绵地混呼而出,伴随着一阵低沉悠长的音律,唱腔婉转而悠扬。直冲夜空。而其中那股抑郁古老的情绪,感觉自己心被直接攥住。
这一口气实在比想象中的漫长。我知道这和她别与常人的身体结构也许有关,但实在还是出乎我意料。大约是一首正常人歌曲长度后,她才重新呼入第一口气。而也在此,她的腔调从前面的古老绵延,转向了一种庄严肃穆。而只有接下来这一句,我似乎听懂了。
我渐渐地感到一种不可抗拒,强大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地摄取住了我。我无力挣扎,身边所及之处,似乎都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存在。我有些呼吸困难,渐渐头重脚轻,仿佛甲板的下面就是汪洋大海。海浪猛烈地追到我的眼前。而我身后却是一片无处落脚的大废墟。那种悲伤像一颗酸苦的果实,先是慢慢地裂开一条缝隙,那难言的汁液渐渐积累在你的内心底部。形成一个没有漏洞的池子。无处排解。
最后,它落在其中,猛烈地炸开。
05.
“博士?博士?”我应该是失去了意识。在产生困顿之后。
随着轻呼声。我慢慢睁眼,首先看见的就是一段诱惑的起伏,而不是那张熟悉漠然的脸。但那扫在脸上的柔顺灰发,以及脑后柔软又紧实无比的存在,让我马上就明白了处境。
“你不是,连别人靠近你都很抗拒么?”我没有马上起身。我很无耻地享受现在的处境。
“你醒了?”
“看来它很催眠。当然,是建立在我难以理解的前提下。”我苦笑了一声,“看来要我学会,很困难。”
“都经历昨晚那样的事了,我还能不好好保护你么?”她也学着我之前叹气的样子,突然惋惜起来。把手放在了我的额头上,缓慢地抚摸着。
“……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好一些。”
“什么?”
“冷漠寡言一些。”我慢慢挣扎着坐起来。“说话容易让人误会,很多时候会很麻烦。”
“果然。”她和我稍微又拉开了一些距离。
“什么?”
“果然,和安洁莉娜说的一样,你就是个白痴。”她白了我一眼。
“我又?”我又想狡辩什么。
然而,一股温暖的感觉,首先从我的面前升起,继而是脚下。视野的远处已然又是一个白天,我并不惊讶,因为当我醒来时,我其实睡得非常安稳,没有太多的疲惫感。我很多时候短促的睡眠,会在凌晨就惊醒,然后再也无法入睡。
一轮金黄的太阳顺着远处崎岖的地平线缓缓升起。荒芜的一切再次清晰地展现在我们的眼前。黑暗悄然退出。一些里面肮脏的东西,还能瞥见,随着影子正在仓皇地逃离。一个理应的终结却就此终结。其实就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这是一个难得的晴天。天气干员们的预告已经呈现在了电子板上。
在太阳的光芒中,月亮移走了。太阳再一次无私地朝着这崩溃的世界释放光芒,所有事物都再次变得温暖起来,一种深沉的感动俘获了我们的所有。
她不知什么时候从我的怀中抱住了我,而我也自然地抬起双手,环绕住她。我从未感觉到,她也能够如此的温暖。如此的柔软。
“他们从黑暗里生还。”
图源水印,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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