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漫天絮（十六）

林父病房门外，林知凡、安祺从病房中走出。安祺：“那行，林总，我听您的，这就回公司。”手机响，安祺接听：“喂，姐……什么？不去了？……姐夫请你吃饭？那，祥祥呢……跟你们一起去？姐，你是打算和姐夫复婚吗？姐夫那边……我知道你只是去吃饭，不过姐夫可能不这么想。现在情况变了，你知道吗？……反正，反正就是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可想清楚——如果姐夫提出复婚的话。没事我挂了。”笑对林知凡：“我姐不去了，您还买不买单？”林知凡皱眉看着安祺：“你怎么还叫姐夫？”取出皮夹子，拿出一张卡递给安祺。安祺接过卡：“叫惯了，改不了口。现在他要和我姐复婚，就干脆不用改了。——行了，我回公司了。”转身走去。林知凡望着安祺远去的背影，摇摇头，情绪低落地回身进病房。 晚上，一家中档饭馆的角落里，宋和平一家三口正在吃饭，没人会相信这是已经被拆散的一家三口：
安心平静如常，祥祥大口啃鸡腿，宋和平表情愉快地给祥祥夹菜。宋和平：“咱们一家三口有多长时间没一起下馆子吃饭了？”安心不语。“好像打从祥祥上了学前班开始。没错，从那一年起你就格外忙起来，差不多每个周末都加班，晚上也加班，常常一天做好几台手术，在手术室里站十来个钟头。唉！”祥祥：“我妈现在没那么忙了，周末都在家，晚上差不多也都在，哦，妈？”安心给祥祥夹菜。宋和平：“安祺告诉我你升心外科主任的时候，我还想，你可能要更忙了，没想到反而清闲了。现在这样多好，不用那么累了。”安心：“我今天做了个搭桥手术，才不过四个钟头，做完觉得好累，不知道以前十几个钟头是怎么站下来的。”宋和平：“你这是以前累过劲了，现在才显出来。” 夜晚，安心家。大门打开，祥祥、安心、宋和平鱼贯而入。宋和平：“祥祥，你作业还没写呢，是不是？
”祥祥：“不是跟您说了嘛，今天没作业。马上就期末考试了，老师让复习准备考试。”跑到安心卧室门口，回头看着宋和平：“爸，您不用撵我，我本来也不想碍你们事儿。”安心、宋和平看祥祥，祥祥忙进屋。宋和平尴尬地看着安心：“这小子，就没他不明白的。”安心：“你晚回去没关系吗？”宋和平：“没关系，有什么关系！”安心指沙发：“坐吧，吃点水安心指沙发：“坐吧，吃点水果吗？”宋和平：“你怎么还把我当客人了？我去拿水果。” 夜晚，安心家客厅。宋和平在削苹果，不时看安心一眼，安心在看电视。宋和平递苹果给安心：“安心，我，我想跟你谈谈。”安心接过苹果，关上电视：“安祺说，你想复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安祺知道？陈艳玲今天不在家吗？你们怎么了？”宋和平低头不看安心：“我和陈艳玲，我们完了，彻底断了。”安心：“怎么完的？”宋和平：
“她……那个女人，忒狠了，她……算了，你还是别打听了。”安心：“她对谁狠？对你吗？我不信。别的我不知道，她对你什么样我心里清楚，你是在找借口吗？”宋和平：“不是，安心，你不知道，那个女人，她，她打祥祥。”安心吃一惊：“陈艳玲打祥祥？谁告诉你的？安祺？”宋和平：“没安祺什么事儿，我亲眼看见的。陈艳玲她，她拿擀面杖打祥祥。祥祥才八岁，你说这女人多狠！这要打出个好歹来，我……我对得住谁呀！”安心仍不置信：“什么时候的事？你真的亲眼看见她打祥祥吗？”宋和平：“礼拜天。那天他应该来你这边的。我真后悔没让他过来，那他就不会挨这顿打了。”安心：“陈艳玲以前从没打过祥祥，这回怎么居然用上擀面杖了？”宋和平：“啊，要不我说这女人疯了，我也差点给她气疯了。当晚我就把她撵走了。我彻底跟她一刀两断了，我早该这么着，这事儿拖一年了，都怪我糊涂！
”安心：“你问过陈艳玲吗？她怎么说的？”宋和平：“她说什么都没用，这事我说了算！”安心：“我是问你，打祥祥这事儿，陈艳玲怎么说的？她说是什么缘故了吗？”宋和平：“她？她根本不承认打孩子！可祥祥身上那么些伤哪来的？由得她不认账吗？这个女人！别管为什么，这么打孩子就不行！”安心起身向卧室走去：“祥祥。”宋和平：“你叫孩子干嘛！他复习呢。”安心不理会宋和平，继续向卧室走：“祥祥。”屋里传来祥祥声音：“妈，我们后天就考试了。”宋和平抓住安心手臂，安心被迫止步，回头追问宋和平：“你看清了，祥祥身上真的是伤？”宋和平：“不是伤是什么？你别上火，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就怕你知道了生气。你放心，伤的不重，只是些皮外伤，绝对没有伤筋动骨，而且我也替你收拾了陈艳玲。”安心发愣：“你，你打了她？”宋和平看着安心，迟迟疑疑：
“也，也没打太重，就，就教训了几下，她，她打咱们儿子！”安心满面疑惑：“我总觉得陈艳玲不是那种人，这里边一定有蹊跷。你还是让我跟祥祥问清楚。”又欲走，门铃忽响，宋和平过去开门，林知凡搀着安祺进门，远远看见安心，忙放开手，安心正望着自己的卧室发愣，没有留意。安祺带着明显醉意走向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