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丧尸文《半生》第一百三十七章
“对沿河安全区同盟,怎么看?”张毅又补充的条件,“不是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仅仅针对这个同盟的看法。”
“喂,不是八卦吗?怎么问题都这么硬核?”
“谁告诉你只有花边新闻,小道消息才算八卦的?”孙姐说到:“非正式讨论也是八卦的一种。”
无言以对,我摇摇头,又想了想张毅的问题,于是回答道:“我们都逃不脱历史规律。联合起来,是趋势。”
“也就是经常说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我点点头,“话没错,问题是,置身于这句话中,实践却是很难。”
“怎么讲?”
“我们之前有一个误区,即认为,我们目前所处的环境是无政府状态。这个描述是不准确的。”
“本来就是啊。没有权力系统彰显自己的存在,不是无政府状态是什么?”
“无政府状态,指的是没有强有力的权力系统,但这不代表没有其他群体。各个安全区,难道不能类比为一个个权力系统吗?”
“这……”顺子想了想,“人是社会性动物?”
“没错,社会性动物只存在权力交接,不存在权力真空,没有了国家层面的权力系统,就出现了安全区,这本身就是一种权力交接。所以问题回到了原点,为什么会出现安全区?安全区的领袖是怎么产生的?意味着什么?”
“第一个问题不是什么问题,第二个问题则有点棘手。”思密达说:“出现安全区体现了报团取暖的共同想法,安全区的领袖,必然有过人之处,比如武力强大。”
“先说结论还是先讲例子?”
“结论。”大家异口同声。
“结论一,社会性动物渴望依附强权,融入组织是一种本能。在没有国家层面权力系统的地区,个体会迅速抱团,成立一个个小团体,而这些小团体也会选择抱团,成为一个更大的组织。”
“结论二,由于渴望依附强权的本能,人们会把这种情感转移到现实中,具体表现为,所依附的团体领袖就是强权的化身,一旦团体领袖接受了自己就是强权化身的设定,那么,不可避免的就会出现造神运动。”
“先说结论一的具体事例,锦屏路安全区,国盛中心安全区,包括之前的文汇市场,都是自发形成的安全区。这些安全区的形成体现了融入组织的本能。江宁路安全区,圣约翰安全区的成立和发展则是依附强权的典型代表。”
“小团体选择抱团,这一点也已经出现了,国盛中心安全区周围有一些小的安全区,他们向王大勇上贡,国盛中心安全区则保证他们的安全。付启东在我们隔壁做生意,我们成立圣东租界,也是这样。”
“而在未来,如果一直没有国家层面权力系统站出来,那么沿河安全区最终会走向联合。”
“结论二的具体事例,其实很简单,就是天神派。我们认定天神派是邪教,这是基于我们自身的看法,但是如果阐述一个规律,陈礼的做法并没有错,他的确走在我们的前边。天神派的扩张速度是令人惊讶的。而这种扩张速度和造神运动是分不开的。另一个例子就是大宁公园安全区的李子峰,他的特权不是别人给他的,但是幸存者为什么要遵守他所定的特权呢?一方面是由于社会性动物的本能,另一方面,李子峰也有意无意地把自己认定为安全区的神。”
“而安全区每一个领导者,或者说领导集团,都和一开始成立安全区时不一样。”我继续说:“国盛中心安全区起初是一个家庭共同协商的安全区,现在,则成了王大勇的一言堂。我们虽说成立了安全区委员会,成立了研讨会,但是,现在也有一言堂的趋势。在一些问题上,个人意志高于委员会的决议。在江宁路安全区,杜哥是说一不二的,杜哥的生存团队具有绝对的话语权。在龙吴路安全区,张立发和吴潜是最高领导者,机动连队的特权也是有目共睹的。这种改变,最终会导致另一个可怕的结论。”
“还有可怕的结论?”
“是我们每个人在正常社会里及其厌恶的东西。”
“什么?”
“独裁。”我叹了口气,“即使我们成立了委员会和研讨会,可还是出现了一言堂的现象。成立安全区委员会的初衷就是为了避免独裁,但是,这个现象还是出现了。”
“你想说,这也是规律?”
“规律很神奇,它是客观存在的,但是它不受任何党派,信仰,意识形态,个人意志的制约。也不是任何人力可以改变的。”我的语气变得消极,“它的出现,说明在某一阶段是适用的,但是,对于我们受过的教育,对于我们的价值观来说,的确很难从情感上接受。”
思密达想到了之前我对顺子的怀疑,显然,当时我还没有意识到是规律在作祟。
“我觉得,顺其自然就好。”顺子对我说:“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或者说,你未必主观上想怎么样,但是其他人会那么想,你被大多数人裹挟,那个时候,你也没得选。”
“我觉得是这样。”十三幺开口说到,“我们的认识在不断发展,实践在不断深入,而这两年,我们的做法无心也好,有意也罢,都证明了一点,我们不可能绕开规律。现在,你说出了可能会出现的情况,而这种情况,在历史上也轮回过好多次,那么,我们能逃得了历史的轮回吗?不能。所以,每个历史阶段都有每个历史阶段的任务。你不能要求刘邦远征漠北,打跑匈奴,也不能要求刘彻只休养生息,远嫁和亲。”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顺子打断我:“之前,我们都听过一句话,个人奋斗也要考虑历史进程。所以,你不用担心造神运动,也不用担心所谓的独裁,时代会裹挟着你,有时候,你的确无法选择。”
“我也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思密达说:“大部分安全区的成立都是自发性的,但我们不是。我们所走的每一步都有自己的计划。即使我们以后没有计划,但是现在,我们看到了某种趋势,而这种趋势在不断地被证明,我们还是拥有先机。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出现了任何和我们价值观不相符的东西都是洪水猛兽,我们都需要拒绝。”
话题再一次被延伸,私下思密达告诉我,一言堂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但是今天这次非正式谈话,似乎没有人否认一言堂。
这很矛盾。
我很拧巴。
我对我自己有清醒的认识,如果没有制约,当独断专行成为习惯,我会为所欲为。因为我克服不了欲望带来的诱惑。
“我觉得还得有一个制约手段才行。”我对大家说:“个人权力必须得到实际上的制约。”
“这很简单啊。”十三幺不以为然,“只要委员会不是空架子就行了啊。”
“本来也不是空架子啊。”
“我们成立委员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独裁,这一点我们很明确。但是安全区幸存者不这么认为,他们只认为委员会是领导机构。不认为委员会是实际领导者。如果让他们认定委员会是领导者,那么,委员会就会高于某个成员。”十三幺说:“我们七个人,需要重新划分权力。”
“怎么划分?”
“军事训练权,物资分配权,信息处理权是核心权力。那么,这三个权力不能掌握在同一个手中。换句话说,只能拥有其中一项权力。这样一来,委员会内部就会相互制约。”
“我怎么觉得这样做,委员会有分裂的危险。”顺子一针见血。
十三幺点点头,“没错,权力制约,本来就是相互之间的斗争与妥协。”
“如果会加剧我们之间的内耗,我宁愿选择一言堂。”顺子说:“我们现在已经完全相互信任了,再这么做,不是人为制造矛盾么。比如一件事,我们每个人的初衷都是好的,如果分权,那么在讨论事件的过程中,难免会带有自己的立场,自己所代表的阶层利益。在极端的时候,可能会忘记初衷,为了攻击对方而故意忽视对方论点的合理性。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发生。”
十三幺朝我努努嘴,表示这不是他的锅,“所以这话得说给文子听。”
之前我觉得和顺子,十三幺公开自己的想法没必要,当初的目的是为了避免激化矛盾。但是现在,我不能什么也不说。
我下定决心,于是说道:“那个,我们之间的信任,出了问题。”
完了。我话刚一出口,思密达心说不好,她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出什么问题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先声明,我不是主观故意。”接着,我把当初怼顺子提出建议的事又说了一遍,也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如实说了出来。
“正因为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我才会很矛盾。”
沉默,突然的冷场。没有人再发言,大家都在思考着。
我受不了冷场的气氛,于是对大家说:“委员会不是我一个人的,安全区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如果我确实有问题,那就让十三幺暂时领导,或者重新选一个人也行。不过这事得等到十一结束,我必须先处理完和老张生意上的事。”
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说法。看大家的表情,似乎有点后悔这一次的非正式会议。
“你是认真的?”张毅问我。
我点点头,无比真诚地说:“当然是认真的。管理一个生存团队,我有信心,管理一个人数不多的安全区,我也能应对,但是对安全区发展壮大之后的事,我没有信心。”
十三幺看着我,他也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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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S:红字为可能会有用的生存小技巧。
第十三章快把电动棒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