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Y水仙文】《致命考核》(绒须) ch7 误伤
“还有最后10分钟哦。”
老师发出了倒计时的指令。须早就画完了小考作业,靠着窗边发呆。窗户的对面就是校门,他想都没想,就向着校门的方向望着。
这周的后几天都过得挺安稳的——这倒让他有些不习惯起来。
“喂喂。看看你画的。”后面的女生戳了戳须的后背,须就心不在焉地把画板往右移了一点,继续望着窗外发呆。
他的眼神从校门向上挪了一些,对面的商场卷鹅演唱会的巨幅海报就映入眼帘。
唔...这么说起来...
须摸了摸包,摸出一张单子,飞快地把它在桌子上抚平,然后打开了手机。
“你也要去看卷鹅的演唱会嘛!!”
刚交完画收拾东西,须的耳边就传来一声喊叫。须无奈地捂住了耳朵,然后飞速地把桌子上的单子收了起来。
原来女粉都喜欢这么跟人家打招呼吗...
“别藏啦。刚才从背后看你的时候,看见你在买团票了。”女生笑嘻嘻地蹦回自己的位置,嘴里顺便嘟囔着什么“第一次见到男粉”之类的话。
须脸涨得通红,拎起包冲出了画室。
绒在校门口一边等,一边坐在瓷砖花坛的边缘,用脚跟来回敲着瓷砖。
说起来,这个没头没脑的“考核”,有时候想想也蛮有意思的。就比如在这个本来不知道应该干嘛、应该找谁的星期天中午,他就可以不用思考这个问题。
第二声铃声打响的时候,绒隐约看见须从里面飞奔出来,心情很好地站起身。
“咦,你怎么脸这么红。”绒注意到了须刷红的脸,来回打量了一下,恍然大悟一般锤了一下手: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要见我很紧张吧~”
“滚。自恋。”须没好气地拉了一下肩带,闷闷不乐地往前走去。
绒思忖着。说来这家伙也真是脾气古怪。最开始要缠着他的也是他,后来要躲着他的也是他。
不过,从他去接须的第二天开始,须就一反常态地没有再拒绝和他一起了。
可能确实是餐厅的饭比较香吧~
“最近没去胡偷乱抢吧?”绒很自然地揉了一下须滑顺顺的毛。
“没。”须答。
今天卷约绒来游乐园玩,叫他把须也带上。绒一边捉着须,一边含着一根棒棒糖,四下里张望着。
“游乐园是小孩子玩的东西...”须嘟囔了一句。
“你不是小孩子嘛,嗯?”
绒好笑地戳了一下须的脑袋。很奇怪,明明这小子都是过20的年纪了,他却怎么都觉得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孩。
这一系列举动都被远处走来的卷悉数收在眼底。“咳咳,你俩感情还真不错。”卷装模作样地干咳了一下。
“才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哦哟,不仅感情不错,还很有默契嘛。”卷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眼睛都弯成了弯月。一看见卷这模样,壳就知道他又在使坏了。
“好啦,别逗他们了。”壳在一旁拉拉卷,“太晚进去,出来就天黑了。”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后来的对白,须都没听进去,只是一直盯着卷看。
周末的游乐场本应是人满为患的,今天人却出奇地少。烧烤摊的熏烟吱啦吱啦地升入天空,随着摩天轮的齿轮转动。
壳透过摩天轮房箱的玻璃瞥着后方房箱里的绒须,回过头面向卷,若有所思地喃喃:
“你还真是操心啊。”
卷会意地笑笑,也透过玻璃默默看着远处的两人——他们一里一外地望着窗外发呆,好像并没有要聊天的意思。
真是不开窍啊~
后方的房箱里,置身事内的两人并不知道不远处卷的小心思,只知道密闭的空间内,他们各自的四肢好像突然都不知该如何摆放了。
“喂...”长久的沉默过后,绒先开口了,“话说,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还蛮惨的。”
“我?”须恍惚了一下,从发呆中回过神来,“干嘛这样问?”
“你看。”绒身体向前倾,双手支在膝盖上,伸出一只手比划,“一、恋爱受挫,受痴情男死咬不放;二、穷困潦倒,时不时需要偷抢渡日;三、命途多舛,突然被卷进这样奇怪的‘考核’,还有被攻击的危险;四、...”绒咽了一口口水,“...摊上我这样的钢铁直男陪你演戏。要是是卷鹅的话,还可以给你做做饭烤烤饼干,讲讲故事唱唱歌...我嘞?一没有同情同理心,二傲慢无趣,三对爱情不感兴趣...啧啧,如果我是你的话,都哭天抢地了。”
须被逗笑了,过了一会儿慢慢地回答他:
“今天还真是你有史以来最有自知之明的一天。”
“是吧。”绒又向后靠了靠,“而且最要命的是,我是一个完、完、全、全没有责任心的人。仰仗我的保护真的是件我自己想想都很好笑的事情。唉...不过谁叫我心地善良呢?既然事已至此,我就勉勉强强陪你吃吃喝喝三个月,就当是消遣了~”
“行,知道你谦虚不过三秒了。”须嫌弃地把鼻头皱起来。
“诶,说实话,你不损人的时候还是蛮可爱的。”绒双手撑起下巴,“不如你给我讲讲你以前的故事吧。”
“我以前的故事?”
须顿了一下,仿佛在脑海里搜索着什么,半晌以后敷衍地回答他:
“逃命、逃命、逃命。没了。”
“为什么要逃命?”
须故弄玄虚地摸着下巴,抬眼看他:
“天机不可泄露。”
走下摩天轮的时候,绒终于想起自己这几天一直觉得奇怪、但是说不出是哪里奇怪的是什么地方了。
“卷,你的保镖们呢?”绒挠挠头,“怎么这几天都没见。”
就是那三个壮壮的、走在路上整条街的人都要避着走的、费叔叔之前因为绑架事件而塞给他的保镖啊。
“唔,他们嘛?”卷拉着壳在前面没回头,“这段时间没什么重要的通告,也觉得他们一直以来挺辛苦的,就给他们放假了。”
绒点了点头,尽量不让自己把这件事情和一些不好的结局联系上因果关系。
他们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家鬼屋门前。卷给壳使了个眼色,然后拉着他们走近。
“四个人吗,先生?”门口招呼的小丑停止了扮戏,给他们撕票,然后发给他们人手一个手电筒。大门的头顶有一个大大的“癌”字,被画成张牙舞爪的艺术字。
“疾病主题吗?还挺有创意的呢。”
卷拉着一行人走进了大门。
一走进大门,走廊的四壁就布满了粉红色的不知名液体——当然是雕塑。卷走在最前面,用手电筒好奇地照着四壁——仔细看的话,上面还有很多红色的细小血管。
“原来是在模拟体内环境啊。”卷嘟囔着,“有意思。”
“有意思个头...”他们回头看的时候,须正拽着哆哆嗦嗦的绒在后方缓慢前行。四个人就以“卷 壳 须 绒”的顺序在狭窄的走道里走着。
“我现在知道了...卷鹅就是个大魔王,天不怕地不怕,能打洞能搬家...”绒害怕地吸吸鼻子,闭着眼睛不敢看。
“他只是不害怕具象的恐怖而已。”壳回头替卷辩解。
毕竟,还有更多未知的虚幻的恐惧,会在夜里骚扰他。
“倒是你啊~没想到胆子这么小呢。”壳话锋一转打趣他。
绒没心思反驳,只知道自己不知道拽着一个什么东西,东倒西歪地向前走着。走过一个拐角处稍微缓过神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紧紧地拽着须的手。
他一瞬间有放开的冲动,但周围的怪诞景色让他又忍不住把须的手拽得紧了一些。
走过前方的拐角,空间变得空旷了。眼前有一座吊桥,吊桥的两边有许多昏暗的小吊灯,吊桥的下方是一片潺潺的流水。
“这里是胃哦。”科普壳上线,“下面的液体是胃液,可以消化蛋白质。”
“闭嘴!我不想听!”绒委屈地大吼。
下方的流水时不时发出刷刷的声音和奇怪的咕嘟声,引得绒一阵寒颤。
他们被工作人员示意熄掉自己手中的手电筒来过河。须只得无奈地把绒的手抓紧。
真怕这家伙掉下去...
吊桥上的吊灯光线很暗。他们只能看见周围半米内的人影,以及若隐若现的吊桥绳索。头顶时不时传来“嗡嗡嗡”的声音,和下方的水流声应和着。
等绒被迷迷糊糊拉着过了吊桥,睁眼看了看,却发现身边只有拉着他的须,而壳和卷不见了。
“啊!可恶!!”绒大喊,“卷鹅坏人!!”
想都不用想,多半是卷拉着壳故意先走了。和卷鹅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他这点数还是有的。
于是绒只得像个小孩一样被须拽着,打开手电筒继续往前走。
空室的前方是一个很大的黑呼呼的洞,周围有一些红红的印子和奇怪的孢状物体。
“咦咿。这个人胃穿孔了。”须吐槽了一声,拉着绒从洞外跨了进去。
洞里面是一片奇异的空间,有各种不明形状的蓝色、红色、绿色吊物,还有很多绒根本不认识的器官。
“啊!!!”刚跨过一片不明的白色液体,忽然有一个戴着面罩的人窜出来,吓得绒大叫一声抱紧了须,把他挡在前面当挡箭牌。
成功吓到人了,NPC的任务也便完成,乖乖地退了回去。
“啧啧啧,到底谁是小孩?”须嘲笑他。
“刚刚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蛔虫。”
“...”
还真他娘的有创意。
当壳卷两人意犹未尽地从出口出来,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绒须二人,卷才感觉有一些不对劲。
“特殊时期,这样做风险真的有些大。”壳转头看卷。刚才在里面,刚走过吊桥,卷就用眼神示意他快点往前走,给后面的俩人留“二人空间”。壳没拉住他。
“我想着有绒在呢...”卷听出了壳话语里责备的意思。
“你看绒那怂样。”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是安全的不是吗。”卷踱了一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壳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也没来得及拉住他。
“可不一定...”壳后知后觉地咬出几个字。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在后门等着。
毕竟卷的五觉和运动细胞比他好太多了。要真的有事,他怕自己去了也是拖后腿。
卷进去没一会儿,绒就从后门出来了,额头冒着冷汗。
“怎么样?看见卷了吗?须怎么样?”壳问。
“什么什么呀...”绒擦了一下冷汗,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我后面是一个人走的...下次再也不要进鬼屋了。”
“一个人?”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呀。”绒直起身子,“在那个两扇门前,有一个工作人员告诉我们,按照规定,前面的两扇门必须一人走一个...你以为我想一个人走呀?再说,我想里面都是室内空间,有人也都是工作人员,能有什么危险...”
壳越听越发慌,直到听到后一句话,终于头也不回地向前门奔去。
他和卷经过那两扇门的时候,只被告知可以二选一。根本没有什么一人一门。
“你好,这边是左心房,这边是右心房,您想走哪一边?...不要问为什么可以选择,因为这个人...心脏也穿孔啦!”
“请问,你刚刚有没有看见有两个人...一个大概这么高,头发毛茸茸的,一个大概这么高,头发和鲶鱼须一样...”卷没心思开玩笑,抓着工作人员的手问。
“唔...”工作人员收起搞怪的神色,思考了一下,“不记得有这样两个人。”
“今天一直是你吗?”
“是啊...不过刚才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有点头晕,就去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但是看见这样的两扇门一般人应该都知道是二选一吧?所以我也没多在意...”
卷向周围看了看,没有别的门了。他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
能这么久不出来,结合最近的情况,要不就是两个人被分开走了,要不就是都在里面遇到了情况。
“你好,我的两个朋友在里面好久都没有出来。你可以带人进去看看吗?”
“啊...好的呢...不过我得去叫一下办公室的其他人,他们有亮一点的灯...不然你先进去找找,我随后就来?”工作人员起身去办公室叫人。
卷刚一打开门进去,就被一股力蓦地冲撞在地,捂住了嘴。几声“砰砰”的声音响起。手电筒滑在地上,“乒乒乓乓”地宣传了几圈,又被“啪”地击碎,使空间又回归了黑暗。
卷正想挣扎一下,却听见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出声。有枪。”
卷听出了须的声音,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眼前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自己和须靠在一块巨大的障碍物前。
“什么情况。”卷拿出一支荧光笔在手心写。
“黑暗中,光源即是危险。”须答复他。
“为什么?”
“人在暗,我在明。”
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写:
“是谁?”
“不知道。冲我来的。”
“要怎么办?”
“耗着。等人来。莫出声。”
卷塌软地靠在身后的物体上,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像烧焦一样疼。
他们又耗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吵闹和哒哒的脚步声。须抓准时机,摸出口袋里自己的手电筒,用石头赌住灯口,打开开关向远处扔去。
啪地一声,手电掉在地上,光源由于石子的掉落在黑暗中炸裂开来。紧接着黑暗中又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在那里。”须趴在地上,看到了不远处扳机扣响的火花。
就在这时,房间的前门被“咔哒”地一下打开。房间忽然敞亮起来。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影刷地一下就从后门窜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可恶...太快了,没看清。”须揉揉眼睛。
后来,卷就被送去了医院,所幸伤口处理以后无大碍,只是得住院观察一小阵子。
“子弹擦伤。”医生把报告递给壳的时候,也替他咽了一口口水,“再多一毫米,子弹直接擦到肉的话,烧伤的范围可就不止这么点了。”
“谢谢医生。”壳谢过医生,拉着绒须两人进了手术室。卷已经醒了,在转着手边的绷带玩。
壳五味杂陈地憋回了心里的好多话,只是上前小心翼翼地抱住卷,摸着他的后颈安慰他。
“不许说对不起,也不许说没关系。”壳察觉到卷有话要说,抢先开口堵住了他的话。
接着卷问过了须的情况,绒和须也相继问候过了卷。警察来做完笔录后,已经晚上了。壳让绒和须先回去,自己在这里陪卷。
走出医院的时候,风莫名地有点凉。须一言不发地跟着绒走了好一段路。在分叉路口,当他终于想转向自己家,却被绒一把抓住了手腕。
“跟我回家。”
绒盯着他,神色凝重,语气是命令的口吻。他不由分说地拉着须向自己家里走去,用哽咽的声音补充道:
“我不想让卷再为了你受伤。”
忘羡蓝湛误伤魏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