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的使者】2_19.圣杯

结果……为了这一个任务，我们在寻找权杖的路上，终于开始接触这个世界上，真正需要我们探知的内容。
世界的本质、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即将到来的，又或者说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一个又一个地浮出水面。
那精灵就当着梅林和伊芙琳的面，从扭曲的空间被吸入那深邃的奇点深处，一下子没了踪影。
“库妮……走掉了。”只留下站在原地、怅然若失的梅林和伊芙琳。
这虽然算是找到了权杖，可是，库妮的事情让他们久久不能释怀。那少女脸上洋溢着天真可爱的微笑，用“突然就学会了说话”这种单纯得过分的理由作为掩饰，就像隐瞒着什么一样地穿梭于两个世界间。据她所说，她具有让“相同地位世界中”的另一个精灵失去记忆的能力——也就是说，现在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是并列世界中的其中一个。
梅林没有办法想明白这个问题，和伊芙琳有一句没一句地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按说的话，原先的库妮应该会再从权杖返回才是，所以放在森林里也是最妥善的解决方法吧，他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到时机来临，再去向库妮了解清楚。
然而，事件再一次地发生了——在回去的路上。
一模一样的信纸，塞在伊芙琳家的信箱里。
“梅林，又是这家伙呢。”她拽拽对方的衣角，指向那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梅林轻拍她的肩膀，略显严肃地说道：“这也就是说——我们确实是完成了寻找权杖的任务，然而在那之后到现在为止也不到十分钟而已，到底是怎么察觉到这个事实，然后再把信纸塞进来的……”
“嗯，先看看任务的内容是什么吧。”
忽略疑惑走上前去，伊芙琳抽出了信纸。梅林突然发觉，这感觉就好像是自己被这些任务一个又一个牵着走，像是要完成什么事件一样，一步又一步往前推进——甚至，这任务是基于未来要发生的什么事情、什么不幸的遭遇。
梅林有些害怕，害怕看到这任务的尽头，就好像在过去听见谁说过，“自己所能做的，只是把事件触发而已”。
于是，这一次的任务。
“了解圣杯的过去。”
“我就知道……这任务都没有什么联系呢。”对于任务出乎意料这一点，并没有出乎梅林的意料。
“嗯，我很好奇。”伊芙琳却眼前一亮，就好像先前的饥饿都是装出来的一样，“梅林呢？梅林不想知道圣杯怎么才会变成那样子吗？”
“说的也是……”
“那好！走吧，去找圣杯！”伊芙琳好像一下子就积极了不少，果然是求知欲作祟么。
“在那之前，”人类突然想起来，“我们是不是还没吃午饭？”
“呜——算了！先吃饭啦！”她抓着梅林的手腕，直接拽向屋子里，“我家应该有吃的，完事下午去找圣杯啦！”
伊芙琳推开门，就看见凯恩正趴在桌上，用陶瓷的盘子叠着金字塔。
四目相对，时间暂停在这一刻。
关上门、重新打开。
“哟、伊芙琳，终于回来啦。”正常得可疑的凯恩端坐在桌前，“二姐我有点担心你啊——还没吃午饭吗？来，开饭吧。”
她的声音在梅林耳边渐渐远去。
骗鬼啊！刚才不是才无聊到叠盘子嘛！
“哦呀，梅林也来了啊，快请进。”凯恩殷勤地走上前去关上门，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伊芙琳不回来吃饭，还到戴斯的基地去了一趟呢……”
“然后呢？因为恶作剧被赶出来了？”按照梅林的印象，凯恩每次去那里不整一下沃尔或者佩斯提雷斯是不会罢休的。
“差不多，嘛，啊……我可是很正经的啦，”一边试图辩解，凯恩从锅中舀出面条，“就剩下这点了，我们三个分着吃吧——啊，伊芙琳，柜子里有酱汁。”
配合着酱汁，算是草草了结了这顿午饭。
“梅林，走吧！”刚放下叉子，伊芙琳马上站起身来，就连桌面也不收拾。
看来也只能跟着她走一趟了吧，梅林苦笑着，把她的盘子也递给凯恩。
“啊！话说回来——”刚踏出门一步，伊芙琳不动了，“圣杯在哪来着。”
“大概……在广场？他经常出现在那种地方的吧。”为了避免就这样僵住不动，梅林提出了可能会见到圣杯的场所。
“嗯，走吧，去广场。圣杯大概知道我们在找他，应该也会出来的吧。”目的地确认。
事实上，梅林到了广场才发现圣杯根本就不在。
“接下来该去哪里呢——”郁闷的伊芙琳拉着他在街上乱逛，出发前的干劲就像跟着不知所踪的圣杯一样不见了。
“梅林。”
只有他听到了声音，梅林意识到好像在之前也有过相似的事情，好像是在战争……
“梅林，我在这边。”
看样子是圣杯，他正通过某种方式告知自己。
“伊芙琳！这边！”梅林指了指声音传来的方向，领着伊芙琳往那走去，“圣杯就在这前面了，这方向是……我家？”
准确地说，是我家啦，耳边圣杯的声音笑着补充。
“哟，梅林，下午好啊。”圣杯坐在他常坐的那个椅子上，悠闲地说着，“等你很久了哦。”
幽灵不是悬空的嘛，为什么还要坐在椅子上？
“那么……”
伊芙琳刚打算开口提问，却又被圣杯打断了：“我来说比较快吧——你们因为某件事情需要知道我的过去，不是吗？在那之前，需要你们做一些小事情。”
“还真是强买强卖啊。”梅林也只能苦笑着，站在一旁等着圣杯发布“支线任务”。
“所以呢？要我们干嘛？”伊芙琳双手环胸，瞪大了眼睛盯着那灵魂。
“总而言之就是——通过楼梯后面的魔法阵，去我的杂物间，地砖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才对，这是我很久之前准备的，你们把它拿过来，这样就好了。”圣杯一边说着，指了指梅林从来都没靠近过的楼梯。说实话这屋子的深处过于破旧，仅仅是把它变成能住的样子就已经很勉强了，梅林从没想过要开拓到二楼。
“啊？”伊芙琳觉得有点简单过头了，说实话梅林也是这么想的，要是想展示什么的话，用魔法或者是别的材料就能当场画出来。
“事不宜迟，快些行动吧。”圣杯挥挥手，企图引起表情复杂的伊芙琳注意，“重要的是，‘你们看见了图纹’这件事发生了。”
梅林的脑子里突然“咯噔”一下，就好像那句被反复提起的“触发事件”的理论再度重演了一样。
——虽然我们自己去也行，但是必须要让你在场才行。
梅林记得有谁这么说过。
“总而言之，我们先到那里去看看？”伊芙琳看梅林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试探性地提出建议。
说的也是啊，梅林略显谔谔地点点头，往楼梯后方走去。在它正下方的内侧，墙上有一个魔法阵，如果走到附近的话似乎就会发出紫色的光。
这是什么玩意？
少年后退一步，光芒又一度褪去，和墙壁的颜色融为一体，看来，这个有效距离也只有一米不到的长度而已。
“是传送之类的咒术吗？”伊芙琳有点在意。
为了进一步观察，梅林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墙上的魔法阵，伊芙琳就这样趴在背后，凑过脸来看：它比起是画上去的，更像是镶嵌上去的一样，从裂痕深处放出白色的光线。
白色？
“啊啊啊啊！！”巨大的压迫感从背后传来，而面前突然变成了一片黑暗。
“痛痛痛……”回过神来，身体被非常别扭地挤压着，就和被捆扎好下炉的烤鸡没什么区别。
“欸梅梅梅林你在干什么啊！快把我放下来，动不了啦！啊啊不是那个！要扭到了疼疼疼疼疼！让我下去啊！快点！”伊芙琳就这样在梅林背后一边折腾一边大喊着，她一动，这空间变得愈发狭窄起来，“等等等等你把手放下来啊，到底是在摸哪边……”
“就算你这么说……我已经几乎被你压到墙角了啊，根本没法动呢。”背后好像能感受到柔软的触感，但这种程度的混乱不足以动摇梅林的冷静，大概。
啪嗒，喀拉。
好像是门一样的东西被拉开了，一道光从少年的正前方传来。
“在干什么啊，你们两个……”蹲在面前的贝蒂用诧异的眼神盯着以奇怪姿势组合在一块的梅林和伊芙琳。
沉默。
“所以说，你们所说的圣杯的杂物间，就是这里咯？”听他们解释完的贝蒂指了指下方，给出了结论，“虽然我大概是知道的……”
“嗯？以前是一个叫本图斯的精灵户下的仓库吗……唔，我不是很清楚呢。”伊芙琳挠挠头。
贝蒂又补了一句：“那个本图斯就是我们通称的圣杯。”
不对，圣杯的仓库为什么会在伊芙琳家的使用，这本身就足以让人生疑了。不去在意这些复杂的问题，梅林想起第一个任务，便俯下身子贴着地板寻找起可能会被打开的地砖：“按说的话，地砖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才对，贝蒂知道吗？”
“那个的话，是在这里吗？”话音刚落，她就好像找到了似地抄起一块地砖放到边上，从下面抽出了那张纸条，“……嗯？怎么了嘛？很奇怪吗？”
各种意义上无法反驳。
“嗯……这个图像，有些奇怪呢……”伊芙琳把纸条递给梅林，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黑色印记，即便是有一些“残留记忆”的梅林，也好像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印记的图案。
“总而言之，把这个给圣杯看就行了吧？”任务的内容只是这些而已，其实也没有什么必要研究这个，贝蒂补充了一句，“遇到了什么困难了吗？还是说，被吩咐了什么？”
她眯起眼，用似乎能望穿身体的眼神盯着眼前的人类，梅林总感觉她已经知道了和伊芙琳接到“任务”的事情了。
梅林不是很擅长应对这种。
“好啦！任务应该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拽着梅林的手，打破这沉默的伊芙琳走进了隔间。
砰！头撞墙的声音。
“怎么回事……”她一边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摸着自己的额头。
看来这个魔法阵是单程的。
“我觉得我们还是就这样走回去吧，不要从魔法阵去了……”梅林拉起伊芙琳，接着向贝蒂示意离开，从结果上来说，还是没回答贝蒂的问题。
这次任务好像意外地简单啊，梅林这么想着，和伊芙琳一起从街道上往回走。
只留下眯着眼的贝蒂，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好像在思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