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作试作，第二章，一顿简单的餐

据少女所说，我们的目标，这座巨大的方形建筑在十几年前是一个购物中心。门口偌大的广场空无一人，长满杂草，一尊长满青苔、显得破败不堪的雕像伫立其中，环绕它四周的，是几圈巨型喷嘴，从喷嘴的大小以及规模来看，我完全可以想象当初此处的门庭若市。
再看看目前荒芜的光景...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但这一切让我不禁唏嘘万分。
咣当
一声不小的响声。由于之前收到的惊吓，我变得警觉起来，查看情况之后，发觉是一个大门上的标识字牌掉落下去，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正准备安心的时候，少女拉住我的手，一路小跑到大门侧面十几米远的地方。一阵冷风吹过，我拉了拉套在身上的黑色外套的衣领，看着面前衣着单薄的少女，咽了口口水。
嗷——
因为听到了感染者的声音，我回头看了一下，果真，一小群感染者摇摇晃晃地从门口出现了。
其实在来这的途中，路上也遇到零星的几个感染者，在少女的引领下，我们低调地通过了，他们好像也没有注意到我们。
我还记得自己问她这些是什么的时候，她回答我“是可怜的感染者”，然后将食指抵在嘴唇中间，做出“嘘”的手势。
现在看来，他们会对声音作出反应。
很快，我们来到了购物中心的后侧，少女的目的也显而易见，因为我们在一架外置楼梯旁停下了脚步。
金属板合成的阶梯已经有些斑斑锈迹，但貌似还在使用期限之内，能够承受住一定的重量。可我们应该怎么上去呢？这个楼梯是从大约两米远的高度开始的，原本应该有个小梯子的，我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垫脚物，却见少女轻轻一跃，跳到了二级板上去，并示意我抓住她的手。
...
好敏捷，而且，一般的女孩会有这样的臂力吗？
这是我被拉上去后的第一想法，抬头看她，刚才示意我跟上的她已经在网上走了，踏在阶梯上发出金属嘎吱嘎吱的声音。
好像有一些感染者注意到了声音，蹒跚地朝这边靠近，我赶紧追了上去。
“那个...他们上得来吗？”
我透过通孔金属板的缝隙，依稀能看到那些感染者的影子。
“他们上不来的，这里很安全，放心吧。”少女点点头，回答道，我的眉头也舒缓了一些。
继续往上爬，随着高度的爬升，视线更远了，夕阳之下，破败废墟的景象更深入人心，我望着这末日的世界，不禁叹了口气。少女好像很在意我，听到我叹气，问我怎么了，这样贴心温柔的女孩真是令人感动。
“我是没事啦。”我摇晃手掌，“但这个世界怎么了呢？”
“诶？”
她斜了斜小脑袋，好像不是很明白。
“其实啊...”我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失去了记忆，什么都记不起来，甚至连名字也忘了。”
“唔，同学你毫无防备地走在街道上，这确实很不正常，原来是失忆了呀。”
“嗯，所以能告诉我吗，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我们又要去哪里？”
不知不觉间，我们就已经来到了最高层，少女轻轻一跃，跳下了墙体的边缘，然后转向我说道
“当然是去找吃的啦，你不是肚子饿了吗？嘻嘻。”
“啊，是这样啊。”
她善意的笑容中透露着几分可爱，再次地，我的脸颊上有了温度。
“至于你的第一个问题嘛，一言难尽呢...”少女半闭着眼，然后竖起食指提议道，“你也没地方去，不如这样吧，你来我们格里芬好了。”
“格里芬？就是你护板上的字吗？”
少女低头看看胸前的护板，然后朝我点头。
“对哒，为你解释一下吧，格里芬是安全承包商，一个拥有众多分部的武装集团，当然是合法的哦，毕竟我们会协助政府做事呢。所以，待在里面绝对很安全。”
既然有安全承包商、政府，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还是幸存了很多人吗？太好了，刚刚苏醒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呢。
不过，灰发的少女跟我讲了这些。她是在为我的安全考虑呢，真是...太感动了。
从刚遇到开始就是这样，先是救下了被遗弃在街头、孤单无助的我，然后带着我去找食物，现在还打算将我带到那个安全的“格里芬”去。
乍地，一阵风刮了过来。大概是深秋了，风儿刺骨，高而宽广的地方更是如此。我下意识地缩起脖子，并拉了拉衣领。
对了...这件衣服也是她的。见我衣着单薄，她想也没想就把外套给我了。看着包裹着我的衣物，我若有所思。
而少女呢？着衣单薄的她站立在风中，捂住肩膀微微发抖，明显因为冷的关系啊。
在见到我准备脱下衣服的动作时，她上前一步制止了我。
“没事的，人形比人类更能够耐寒，你还是穿着吧。”
美丽的笑容，这次却让我感到愧疚，于是低下了头。
...
这里是购物中心的天台，非常宽广，但其上的许多空调的室外机遮挡住了视线，在我重新抬起头时，她已经离开了一些距离，举着枪，大概是在注意检查视野的死角。
在她饶了几圈确认无误后，端着枪，啪嗒啪嗒地跑了回来。
呃...看到她朝我靠近，我居然感到很开心，我还真是....
而且，她双手朝上抱着枪跑步的姿势好可爱！
啊啊啊啊——
在崩溃之前总算是控制住了理智，我干咳两声，然后朝她问道
“我，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但她没有立即回复我，而是犹豫了稍许，然后尴尬地笑了笑。
“啊呀...人形是没有名字的。”
“没有名字？为什么？”
我感到有些诧异。
“只有人类才拥有名字，人形没有这个奢侈的待遇啦，不过呢，我们倒是有代号，互相称呼的时候倒是挺方便的。”
“代号？”
“嗯，我们战术人形的代号一般都是烙印的枪的名字，你看...”她端起挂着的冲锋枪，朝我展示，“...我的是ump45，你可以叫我这个名字，也可以叫我45哦。”
“45...姐？”
“呀呀呀。”听完我的称呼，她着急地摆动双手，脸甚至都红了，“别这样叫啦，我比你小的，小很多的，要是按人类的年龄来算的话，我只有几岁呢。”
...
她一直说着“人形”“人形”的，我也不是傻子，大概也能推测出些什么。
“好的，我叫你45吧。45，难道...你不是人类吗？”
“啊啊啊——”她再次懊恼地小喊道，还拍了拍脑袋，“我好像没告诉你人形是什么来着，明明你失忆了。瞧瞧我心智的性能，唉...我果然很弱，而且很不可靠呢。”
她眼神黯淡下去，垂头丧气，而我则有些不知所措，所能想到的就是应该赶紧安慰她。
“没有的事，要不是你的话，我可能已经完了，是你救了我啊，还这样帮助我，超可靠的说。”
“真的吗？”她漂亮的金色眼眸重新闪现光芒。
呼，总算将她从悲伤中拉回来了。
“真的是这样。”
“谢谢。你是我遇见的指挥官外的第一个人类，能被你认同，这真的非常有意义。”
“咦？是这样吗？”
“嗯嗯。”她点点头，说道，“被人类创生的我们，有个光荣的使命，那就是协助人类。不过，我要说清楚，只有民用人形才有感情和人的外貌，用来协助市民的生活。而我，是民用人形改装成的战术人形，自然也有这个使命。”
她拍了拍胸脯，应该是觉得很自豪
“而且而且，被你认同，说明我也能被其他人认同，太好了，要继续努力才行~”
我张开嘴，吃惊地看着她，同时消化着她所说的话。
也就是说，我面前的女孩，不是人类，而是一个人类造的、目的是服务人类的...机器人？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完全难以想象她居然不是人类。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问道
“你好像很乐意为人类服务啊，那回报是什么呢？”
“咦？”她沉思了一会，然后摆摆手说道，“没有回报啦，就是...那些人有困难的话，就单纯地想帮忙吧。嗯，毕竟人形就是为这个而生的，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的嘴依然没有完全合上，因为还是有些惊讶，但也开始逐渐接受这个女孩是机器人的事实，这个时候一些疑问从脑海冒了出来。
“好吧...对了，我是你遇到的第一个人类，也就是说，你是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吗？难道我比你要大十几岁吗？”
我突然想到这一点，感到非常奇妙。
听完我的问题，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也不算刚刚出生啦...只是性能太差被搁在基地里很久，这次是我第二次出任务，还搞砸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去安全区啊，呜...我还真是没用。”
她再次自卑起来，垂下头，一副丧气的模样。正当我踌躇着说些什么好再次安慰她的时候，她却自己振作起来，握紧了拳头。
“但至少要完成帮助你的任务，看好了，我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她就小跑着离开了。来到天台入口的铁门处时，回过头嘱咐道
“不要乱跑啊，在这里等着我。”
“喂，你怎么...”
砰
铁门关上了，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发愣。
...
但其实我并没有等多久，躲在室外机的后面，能避风，也不冷，可能只过了十几分钟吧，或许更短，正当我开始思考“这样的超市里还会有可以吃的东西吗？”的时候，铁门再次打开了，45从中走了出来，也没忘带上门。
我走上前去迎接她，却发现她好像受伤了！
“你没事吧？”
“嘿嘿...我没事啦，放心，我是人形，不会感染的啦，只是这只手可能暂时动不了了。”
她的右手小臂上泛着血迹，靠近一看，那是一个咬痕，还带着淡淡的绿色。
“啊呀，真的硅化了...”
45轻轻说道，原地坐下后，她咬住了那个伤口，是在消毒吗？之后从腰间挂袋中取出绷带开始包扎。
忘记说了，她回来的时候头上扣着一个小铁盆，再取出绷带后，还取出来了两个罐头，一个白色的袋子，然后是铁盆。
我的注意力当然放在了45的身上，她的伤口。
难道...
“45，你难道一个人面对那些...感染者了吗？”
“嗯，是的。”
“不害怕吗？”
之前经过几个感染者的时候，我都会被吓到，更何况在购物中心里面了。
没有亮光的狭隘室内，倒塌的货柜，杂物散步地面狼藉一片，还有感染者恐怖的声音回荡，说不定在拐角还有惊喜呢...这样想想都会起鸡皮疙瘩。
难道人形的胆量也是很大的吗？
她回复我了。
“怎么可能不害怕啦...黑漆漆的，但我一直告诉自己，人形是不怕感染者的，最多就是被咬一口嘛，还是任务重要，怎么样，我做的还不错吧？嘻嘻。”
她笑了，天使笑了。
我听见她这样的回复，感动的心情更是难以言表，而这次我并没有直接道谢，心中多出的，是一种释然的感情，面前的少女，是如此亲切，甚至让失忆的我，重新找到了对“真情”的定义。
“啊...45，你做的很好，真的非常好。”
这么说着的我几乎留下眼泪。
我来到她的身旁，朝挂袋另一侧的水壶伸出手示意，45的嘴中咬着绷带，朝我点了点头。在经过同意之后，我取下了水壶，轻轻拧开，朝小盆子中加入了一些水，并将白色的小袋子丢到了里面。
然后，就是那两个罐子了。我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抱在外层的纸张还没坏掉，上面的字还能看清楚，是“末日罐头”来着，还写着“末日必备，即刻抢购！”的字样，而“保质期100年！！！”还用特别醒目的打字标注，不知道是否真的有那么久。
呵呵，这种类型商品，亏有人能想出来，嘛，也多亏了那种脑洞大开的家伙。
生石灰已经迸发出热量，水滚滚烫起来，我赶紧将两个罐子丢了进去。
加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45包扎的工作也差不多完毕了，而她望着盆子中的眼神...
真的吗？这么垂涎欲滴？
“45，你不吃吗？”
“我可以吃吗？”她问道。
开什么玩笑，你拼命弄回来的，难道你还不能吃吗？
“当然可以啊，难道不是一人一罐吗？”
在得到我的“允许”后，她欢呼雀跃，高兴过了头，将手直接探入水中，结果“哇”了一声缩了回来，可怜巴巴地吹着手指。
“噗...45，你为什么要那么激动嘛。”我忍住笑意吐槽道。
“...因为可以吃人类的食物了嘛，有点忘乎所以了。”
这个天使有时候确实笨手笨脚的，我略感无奈，摇了摇头。
“来，45，这时候就交给我吧，给我你的匕首。...好，我来开吧，你的右手受伤了对吧，我来协助你吃吧。”
小心地将罐头取出，然后拿袖管包裹着，用匕首切割外壳。切割花了很久，绝大部分要怪罪她，因为她一直期待地盯着我看，搞得我挂不好意思的。
终于，开了，浓郁的香味乘着腾腾热气冒了出来，面前的少女早已陶醉其中。看着她这样的表情，我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浮现出笑容。
“劳动者应该吃第一口，不是吗？”
里面是黑色的固体，就外观来讲并不是很好看，不过作为吃的味道好就行啦。于是我叉起一块，举到少女眼前。这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了我在喂她的事实，咽了一口口水。
她的眼睛闪闪发光，小嘴“嗷呜”一张将食物包裹进去，我甚至怀疑刀子都被她吃掉了。
“好吃好吃，不愧是人类的食物啊。”她捂着脸颊非常享受地咀嚼着。
真的那么好吃吗？
看她这幅模样，弄的我自己也想来一口了。叉起一块，我没有立即送入嘴中，而是看向了远方。
火烧云，是夕阳为我们呈现的壮丽景象，其下却是荒芜残破的废墟，但是...转头看向身旁咀嚼得津津有味的少女，不知为何，内心却是温馨的。
“啊呀，这确定不是变质了吗？”我差点吧刚吞下的东西吐出来，“唔...好像的确是这个味，但真不怎么样啊。”
我能依稀分辨出牛肉的味道，但说实在的，这味道和45肢体语言体现出来的味道大相径庭吧？我用疑惑的眼神询问45。
45终于吞下了被嚼成稀烂的“牛肉”，现在正闭着眼，左右摇晃着脑袋，所以没有注意到我的视线。
她难道是在回味吗？
嘛...无所谓了，她开心就好。
就像是刻意要打扰我们用餐一般，远方传来了熟悉的轰鸣声。
我从空调机上跳了下去，快步跑到了墙体边缘，试图寻找那越来越清晰的，引擎的声音。在寂静的静态世界中，那一团尘雾特别显眼。
“哦哦，40来接我们了。”
45像是瞬移般地出现在我的身后，一边喊着，一边兴高采烈地朝远方挥舞着手。
45以前的图真少啊，这算是非常优质的一张了，里面的这辆车，就是40开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