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何尚 尚何)番外-再从头
何九华不是没想过放荡或是换个新人,每当这种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浮现尚九熙的身影,仿佛在嘲笑着何九华,“你看,我就知道你耐不住寂寞。”
久而久之,何九华就放弃了再找一个人的念头,既然还放不下尚九熙,那就不要再去祸害其他人了。万一有一天,尚九熙回来了呢?他还可以有底气的跟尚九熙说“你看,我一直都是爱你的,从未有过其他人。”
分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尚九熙都用来沉默,原本不爱讲话的他,变得更加沉默,每天都在公司工作到很晚,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就单薄的他,变得更加不堪一击。
他不知道要跟谁去说心里的伤疤,他感觉自己的心里空了一块,胸口被自己硬生生的掏出一个人,连带着自己的血肉和筋骨,腐烂不堪,血肉模糊的伤口似乎在提醒他,“你看,就是这么失败,你爱的人最终都会离开你。”
时日长久,那个伤口表面愈合,可是在你敲向胸口的时候,都会空空作响,他又不自知,经常自虐的把伤口扒开,想看看里面是否有被填满。每次胸口都会提醒他。“主人,这里一直都还是空空的,什么时候能被填满?”
外表再坚硬躯体,胸口都是空的,让尚九熙在越来越寒冷的季节里,变得日渐消瘦。最终尚九熙认命了,如果自己注定是一个人度过一生,那就这样吧。
只是两个人都没有再主动联系过对方,既然分手了,那互不打扰,是成年分手后的体面和准则。哪怕再想念这个人,哪怕再不舍得这个人,哪怕再想回到这个人身边,也要忍住。既然已经输了,那就更要让自己输的有尊严一些。
若不是尚九熙的这一场车祸,也许两个人就此天各一方,再无牵连。谁能想到在一场车祸之后,两个人又重归于好。何九华总觉得一切那么不真实,他跟尚九熙复合以后,让他感觉这一切都是自己偷来的,他变着法儿的对尚九熙好,把尚九熙重新郑重其事的介绍给身边的人,他不再去夜店、也很少应酬,每天除了在店里,就是跟尚九熙在一起,他把越来越多的时间放在尚九熙身上,他变得格外黏人。
何九华甚至有些贪念的想,这样也很好,尚九熙不恢复记忆也好,那些糟心的事情就那么过去吧。他会把之前错过的时间,做过的错事,全都弥补给尚九熙,他再也不要离开尚九熙。可是,这世间又哪有那么如意的事情呢?
尚九熙的记忆恢复的很突然,那天两个人在何九华的店里吃饭,出门时尚九熙被拐角的台阶绊倒,这一次何九华没有伸手扶住他,尚九熙的头直不愣登的磕到了台阶上。何九华被吓坏了,他匆忙的奔到尚九熙身旁,想拉起尚九熙,又不敢贸然动作,只好焦急的唤着尚九熙。
“文博,你怎么样?你感觉还好吗?现在能动吗?”
尚九熙脑袋磕向台阶之后,眼前一阵发黑,大脑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也是在这个位置,自己被相同的台阶绊倒。何九华在一旁嫌弃的说“你怎么这么笨?又被绊倒了。”
画面又一转,何九华醉倒在夜店,自己一家夜店一家夜店的翻找,去把喝的烂醉的何九华捞回家。
画面再一转,自己一个人发着高烧去医院,身边没有何九华的陪伴,只有一个小孩子天真的问自己“叔叔,你为什么一个人来打针?都没有人陪你。”
无数的画面瞬间涌入尚九熙的脑海里,有开心的、幸福的、喜悦的、温暖的,也有悲伤的、不幸的、难过的、寒冷的。最终定格在自己离开家门的那天。这些画面的主人公是自己跟何九华,尚九熙想起来了,他曾经丢失的记忆都被他找回了。
尚九熙缓了一会,慢慢的坐了起来,何九华想伸手把尚九熙拉起来,却被尚九熙拒绝,他自己撑着地,缓慢的起身。
在他再抬头看向何九华的一瞬,让何九华坠入冰底,那是何九华熟悉的眼神,是两个人分手前,尚九熙一直看向自己的眼神,他知道尚九熙都想起来了。
“大华,我都想起来了。”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让何九华感觉,自己这大半年的努力就要付诸东水,他不敢确定,恢复记忆的尚九熙是否还愿意跟自己在一起。
“文博,咱们先去医院好吗?去让医生检查一下,其他的事情,咱们后面再讲。”
尚九熙默认了何九华的说法,两个人开车去向医院,只是尚九熙这一次没有坐在副驾驶,而是坐回了后排座椅。何九华看着空荡荡的右手边,心里酸楚不堪,他知道,这是老天在惩罚他,惩罚他不知道珍惜那个曾经很爱他的尚九熙。
抵达医院之后,经过了一系列详细的检查,医生说:尚九熙的身体机能没有问题,恢复记忆也是在情理之中,后期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再来医院检查就好。
两个人出了医院,何九华不知道尚九熙是否还愿意跟自己回家,只好小心翼翼的问尚九熙,“文博,咱们回家吗?”
尚九熙神色复杂的看向何九华,点了点头。然后,自动自觉地坐到后排座椅。何九华松了口气,愿意回家就好,愿意回家自己还能跟他多呆一段时间。
何九华将车速放到很慢,他想把回家的时间变的再长一些,因为,他并不知道到家之后的尚九熙,是否还愿意跟自己在一起。
就好像他们分手的前一天,尚九熙也是说要回家,可却是回家收拾行李,彻底离开了自己,他吃不准这一次,尚九熙是回家收拾行李还是什么。
尚九熙坐在后排,心情复杂,他没想到自己又会跟何九华搅在一起,又亲密的变成了爱人,他有些自嘲的在心里对自己说,“你看,你就是这么贱骨头,哪怕失忆了,还是再一次载在何九华手里,甚至这一次,是你自己主动争取的。”
何九华的改变尚九熙不是看不到,可他还是害怕,害怕两个人会重蹈覆辙,害怕何九华会厌烦自己,如果再来一次分手,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继续活着。
再磨蹭的车速,两个人还是回到了家中,大眼瞪小眼的看向彼此。还是何九华先开了口,“文博,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我今天去客卧睡。”
睡在主卧的尚九熙和睡在客卧的何九华,两个人都没睡好,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晚上,一个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选择,另一个不知道自己要迎接什么样的命运。直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两个人才浅浅的睡去。
何九华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间,他动作幅度很小的推开门走出客卧,然后看到了餐桌上的面,以及餐桌旁的尚九熙,这画面是那么的熟悉,跟尚九熙离开家门的那天如此相似。
“醒了?过来吃面吧,你每次都能掐着饭点醒,饭做好了,你就醒了。”
何九华有些迟疑的坐在餐桌旁,他想问尚九熙,这是最后的午餐吗?尚九熙再一次决定要离开自己了吗?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挽留住他呢?何九华又不敢开口询问,他担心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怎么了爷们儿?我没在面里下毒,你不用这么一副赴死的样子,赶紧吃吧,一会就该坨了。”
何九华小口小口的吃着面,他不敢吃太快,他担心自己以后都吃不到了,他也担心吃的太快,就会听到尚九熙将要离开的言语。何九华几乎是挑着面条,一根一根的吃。
“不好吃吗?还是你没胃口?”尚九熙看着何九华的动作询问到。
何九华摇了摇头,继续无声,低头吃着面条,他不敢抬眼看向尚九熙。
吃过饭后,何九华主动跑到厨房去洗碗,尚九熙盯着何九华的背影就笑了,原来,何九华也会害怕。
他知道何九华在怕什么。他也发现自己经过一夜思考做的决定,即将被何九华这个人改变,他的心再一次因为何九华柔软起来。
“爷们儿,咱们谈谈吧。”尚九熙对洗完碗的何九华说到。
“你想谈什么?”何九华不安的询问。
“谈谈咱们之后的关系。”尚九熙平静的回答。
“你是不是要离开我?”这一刻还是来了,何九华刚刚路过主卧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尚九熙收拾好的行李箱。
即使已经做好了尚九熙会再一次离开自己的准备,可这一刻将要来临的时候,还是让何九华难过不已。
“嗯,我觉得我们暂时分开比较好。”
“文博,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知道自己混蛋,是我让你伤了心,让你一次又一次的难过、失望。我们分开后,我才知道自己有多爱你。你失忆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当初有多混蛋,伤你有多深。
所以,你现在对我做什么,我都应该接受。可是,你别不理我行吗?如果你愿意,你就给一个我重新追你的机会,如果你不愿意,我就远远的看着你,我不会总打扰你的,咱们偶尔出来吃个饭,见见面,聊聊天就行。我不奢求别的,你让我能见到你就好。”何九华几乎是哭着说完这段话。
尚九熙看着,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何九华,心里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心疼,家境良好的北京小爷,从来都是呼风唤雨,什么时候如此狼狈过。可如果就这么原谅何九华,自己过往的遭遇总会让自己意难平。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让我再抱抱你可以吗?我在抱抱你,我以后就不出现在你面前了,也不会再打扰你。但是,你别拉黑我行吗?我不会给你打电话、发微信,我就偶尔通过你朋友圈看看你在干什么。求你了,尚九熙,你别拉黑我,让我可以不打扰的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就行。”
尚九熙伸手将何九华揽入怀中,何九华用尽力气的抱紧尚九熙,放声痛哭,他执拗的不肯松开尚九熙,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拥抱尚九熙了,他希望时间可以久一些,这样,好让他支撑度过以后没有尚九熙的漫长岁月。
何九华终于平静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松开尚九熙,他看着尚九熙被自己泪水打湿的肩膀,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九熙,你把这件衣服换下来吧,被我弄脏了,我洗干净以后就给你闪送过去,你放心我绝不出现你面前。”
尚九熙只是看着何九华不说话,何九华心里发毛,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话,惹尚九熙不高兴了。
“何九华,我上午接到公司通知,让我去巴黎出差半个月,下午的飞机,跟上次一样,去参加一个展览,顺便跟合作商讲解我们的设计理念,我希望,这一次你能准时来接我。”
何九华呆愣在那里,什么意思?出差?接九熙?那这是没分手?九熙决定继续跟自己在一起?
“九熙,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要做个称职的男朋友,我要走了。”
说完尚九熙进主卧,推出行李箱准备赶去机场,何九华被巨大的喜悦淹没,反应过来之后,又觉得自己刚刚哭得特别丢人,脸红的像发烧了一样。
半个月后的深夜,何九华在机场的抵达厅走来走去,尚九熙的飞机晚点了4个小时,他已经快要安耐不住了,分别的这半个月,让他无比的思念尚九熙。
终于,他看到尚九熙的身影向他走来,他伸手抱住尚九熙,将头埋在尚九熙的肩膀。
“欢迎回来,我的男朋友。”
“咱们回家吧,我的男朋友。”
我的胸口不再空洞洞的,我的胸口再一次被填满,我之后的漫长岁月不再孤单。
如果不问如果,又怎么知道其实我们能够。
他不懂,正文 番外完结。
all炭在下日柱有何贵干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