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良:宠儿》
- “你我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爱情。可并不代表着,我不爱你。”
第九年。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意了呢?
周九良想,可能是从钢丝节开始的吧。
钢丝节还是开心的。特别开心。师父郭德纲在台上特意cue了自己,俗称官配。
穿着新做的粉灿灿的褂子站在那儿,人又瘦了点儿,刚刚好。忍不住的笑,就只想笑。见牙不见眼。
圆满了啊,不管是事业还是爱情。
多么艰难,多少年了呢。
三弦少年,圆头少年,没有观众的小园子,坐在台下看你,为你鼓掌,不能和你一起走的封箱,年初改口的干爹,直到师父。
桩桩件件,有你也有我。其实才25岁。
甚至是听不到孟哥唱了什么。每年一样。同样听不到的还有台上的哄哄闹闹。
身边站着张九龄,侧脸一直认真看着孟鹤堂。一如当年。一如往昔。
“扣子开了。”凑近自己,张九龄帮忙扣上了后扣。笑着谢谢。笑着谢谢所有凑上来的人。
仿佛是宠儿。
宠儿和传习社最要好的王九龙跑去一起大合照。两个宠儿。一个有了孟鹤堂,一个有了张九龄。
没有看见孟哥和干爹叫过了栾云平一起合照。
没有看见伦哥和孟哥打打闹闹的一起走。
“你们头九一起喝酒,我就不去了。”孟哥给他发了条信息,他塞了手机到裤兜,没来得及回,已经被九龙叫着快走。
“孟哥是社里的宠儿,周九良是孟鹤堂的宠儿。周九良你可以啊。”
酒桌上不知道谁先说的,大家附议。老丁上身,脸喝到红。比舞台上打了光舞台下最红的梁祝褂子还红通。
仿佛新婚了一般。还有闹洞房的弟兄。爱人自是不在,不能被闹。
虽然同居的时间比追求的时间长很多。然而也没有什么正经的追求,都是好男儿志在四方。
“一起?”自己揣着那心思小心翼翼的问。
“一起呗。”孟哥回的痛快,仿佛只是去吃个烤肉那么简单。
“住过来吧,方便。”是师哥应了明亮亮的眼睛。
一切开始的顺理成章,因为要熬夜对本子。
从睡客到睡客。只是睡客。累到极致后的瘫在床上。累到极致后看不到人什么时候走的。
可那都不重要,谁能赢得过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和岁月呢。自己也不是没有付出。
周九良踉踉跄跄的回了家。孟鹤堂还没回家。开了灯,扑倒在床上,柔软的包裹着的是今日刚换的新软被,晒过了太阳,吸足了暖意。
贴着脸,任凭浅浅的酒窝在新意上蹭了蹭,真好。
真幸福,孟哥。是心里的呼唤。
什么时候换的?自己都不知道。不归自己管。他负责看段子,改本子,任务重。
掏出手机,打开超话想看一眼,看不进去。不看了吧,还有什么可看的。随手一扔,扔到桌子上,又滚落到地上,睡了。
孟鹤堂挺累的。钢丝节每年都是重头戏,每年他都会被点名叫出来。每一年都如前一年一样认真。
特别是今年。开场前拍照就折腾了许久,还要发微博。本来叫九良帮忙看一下,他在角落里和一众兄弟聊着天。
栾哥忙的转不开身。师兄弟太多了。后来还是小白说,你俩抱着自拍吧,谁让自己个子没那么高,坐在台子上搂着照了一张,发完自己都不看了。
闺蜜情谊一直没断,这么多年了,都是聪明人,哪就真生分了。于德云社外,也总有嫉妒本社搞事情的,及撞了开刀的枪口。
一切容易被放大。喜欢的时候是真情,不喜欢的时候是假意。对方改不了没必要改的性格,倒不如自己封口。
不然这钢丝节能这么素静么。存活第一啊。
可是为了舆论,一半真一半假要求造势,戏还是得做。两人都无奈。
反正说什么都有黑子。不如不想,两人都不想。各早有各的受众。被放大的争执,这距离连彼此都难过。
明明去年还是一起笑闹着。前年还一起唱着歌。自己第一个专场还帮忙来返了场。
看着他看自己的眼神,叫一声熟悉的“小哥哥”,做哥哥的忍不住真的抱了一抱。其实没什么变化,只为彼此好。
还没来得及和九良说话,要备台了。老秦主持,不担心,毕竟是自己的队员,还是要交代一下。
老秦不是以前的孩子了,也从来都不是。反而搭自己的肩膀说,“孟哥,别担心。”遂笑着聊几句。
烧饼曹鹤阳岳云鹏小白都在,围着热热闹闹,这些没变。栾云平百忙中偶尔过来,借调度,插句话,一个眼神。
都是宠孟集团。大家笑着,“总队不光是在微博买房了啊。”没有恶意。
难得栾云平腼腆的一笑,眨眨眼掉头就走,人太多了。
那边的何九华尚九熙和二哥九泰站在一起,黑黑白白的躲在人群里聊的欢天喜地。心照不宣。
尚九熙和远处的孟鹤堂对了个眼神,队长正拉着秦霄贤嘘寒问暖。
队长很忙。队长是孟鹤堂。直到最后照相。站在最外圈习惯看一眼,看到有人比自己更忙。
人都过去了,栾云平还独自整理桌子。
忙叫着过来,才发现干爹于谦齐了声,不愧是德云皇后。要看齐了所有人。真不愧最后是这三人。
拍完了孟鹤堂想起来,九良呢?还在台上,看着九良被头九门簇拥着。忍不住笑了,难得开心,开心就好。
下了台,大家开始准备走了。孟鹤堂远远看见周九良和王九龙他们聊的乐开了花。人太多挤不过去。打了个语音没人接。肯定听不见。
怎么走啊?总不能像在湖广后台那儿似的喊他。之前被老秦当段子在台上说笑过,队长老是叉腰喊,周九良。
当时听到自己也是大笑,学的真像死孩子。然后琢磨了一下,是这样么?已经这样了吗?
这里不是自己的队自己的地盘。
张九龄走前挤过来替周九良交代了一声。
“行,你们注意安全,少喝,找代驾。..”不是自己的队员,自己却是队长,忍不住还是多说了几句。和张九龄同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情谊很深。
虽然今年年初有传黄马褂的计划,可没因此红了脸。王九龙是孩子,张九龄是也不是。那两人彼此护着,又都与自己交好。
外人总不信这样的情谊,可确实存在。男人的世界,不是打过闹过就是彻底的服了。
又不是宫斗戏,谁还想不开去做那跳梁的小丑。
同人文里说的爱情也许是臆想,也许不是。比友情多几分的情,却可以有。
小白过来问怎么回去,说大黄把车开走了。“一起走吧。我送你。”
有今天的成就,小白是开始。怎么会忘。百无禁忌,是过澡堂的交情。都快忘了那个超A的孟总了。
被时间赶在路上,总在求变,生怕停下,只有看到旧友的时候,才放松了下来。也询询意见。
小白有天赋,总传说他考了几次,可他火的早是不争的事实。其他的,运也。可大众,偏爱听那百折不挠的传闻。
容易忽视个人真正的高水平。
他是,栾云平也是。孟鹤堂不愿是,就要出更多的力来证实。自觉差前两位还远,尽管都是冠军了,可众人都没有停下脚步。
更何况都拿了冠军了,还有人喷。双向比较,捧逗互比。挺没意思。
上车前和干爹告了别。和烧饼曹鹤阳道了别,两位稳定下来的老夫老妻秀恩爱都属平常。
已不是在老五队的时候,呼朋唤友的去喝酒蹦迪了。各有各家。
说圆满不愿圆满,月满则亏。
孟鹤堂私下里是个会悲观的人。悲观才有动力去做的更好。不愿停歇。
回家吧。已经过了夏。入了半秋。今儿自己是下了飞机直接过去的。家里被九良翻的有点儿乱。师父说的所谓九良邋遢,是真。
其实不是他真邋遢,不过是不爱叠被不爱收拾罢了。而且他原来的家没这么多东西。
10个大老爷们8个都这样。剩下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孟鹤堂。
条理性,习惯了。这点尚九熙能懂。
先收拾,再换了被子,见凉了。自己要是不换,九良就能凑活搭着衣服开着电暖。
说的也没错,
“谁知道你收哪儿了,我要给你翻乱了,你不是还得重弄。”
何况他觉得不乱,收到柜子里就完了。他住宿舍都这样。自然每次把衣服还是会叠一叠堆在床上。反正常穿的也不多。
冰箱里空空如也,垃圾桶满了。在盒马上想下单明天的早餐,一看太晚了,都抢空了。
楼下还有个24小时便利店。就先下楼了。站在冷柜前反复看配料表。挑了几样。低脂奶,不要反式脂肪酸。已经到了要注意饮食控制身材的年纪。
还没回去。栾云平的电话来了,
“拜师定了让你们上。”
“真的假的”
“假的我给你打电话废什么话啊。”
“哦,谢谢师哥。你回家了吗?”
“嗯。你呢?”
“到家了,你干嘛呢?”
“刚收拾完,一会儿排排场子。”
都一样,不由笑了。
“你这也忙,我看今天你忙个不停。”
“哪年不这样,今年你倒上眼了。”栾云平声音有一丝愉悦,不求上心。
听到对面没人说话,栾云平怕说过了,又哈哈一笑,“都是大老爷们,都是被逼到这份上的。”
“嗯,师哥早点休息。”
孟鹤堂挂了电话,凌晨一点钟,穿着薄薄的毛衣开衫站在空无一人的便利店里。
想起师哥的话,都是被生活逼到这个份上的。说逼有点儿过。
是自己的选择。
就挑这些吧。店员还很精神,说着下个app还能便宜一元钱的话。感觉自己活像周九良嘴里那个为生活所迫的老娘们,断然拒绝了。
回到家。看灯大开着,九良已经回来了。
所有的灯都开着。周九良衣服也没换,带着点喝酒吃饭泼上的油渍,躺在了新换好被子的床中间。
“孟哥,水。我渴了。”可能是无意识的,可能是习惯。一翻身又睡了,不是真的想喝。
孟鹤堂看着新换的被子上的鞋印,知道他今天开心了,帮他脱了鞋,像九良更小的时候。也不是非对他这样,若是张九龄秦霄贤这样,他也会。
比自己小,就是弟弟,习惯照顾了。不过别人没这个机会。
“我好开心啊”费力帮脱衣服的时候,周九良抱着孟鹤堂的脖子哼哼唧唧。
永远是小孩子。像新蒸的年糕,软到心里。
孟鹤堂愣是在秋日热出了一身汗。
还没有睡意,摸了包烟,去客厅的沙发上躺下了。
打开手机,上了超话,图和视频都上了,也有自己的美照。看看评论,看看大家的意见反馈。看看大家对他们两个人的反馈。
评论里有几条,孟哥还是胖了啊。看穿那个大褂。九良好可爱啊,小先生那么年轻。
看着想起来腰封还没摘,鼓鼓囊囊的,随肉生长。
平日里也就那么一看,今日稍微走了心。
去拍电影。有粉丝说,“孟哥啊,当年特水灵。去小园子见过,就是上照要看角度。九良皮肤特别好,本人更显小。”
又有人说。“九良本来就小。”
“嘘。小声点儿。”
当没听见似的,脸上还是笑。头发不知道折腾了几回了。到岁数了吧,少吃还是长肉。何况活动一个接一个,骑马的时间早就没有了。
看看自己去年12月的照片,变化还是有的,虽然帮自己修图的人越来越多,自己也发现离不开美颜了。
舞台上说的演员不靠颜值,那是年轻时候可以肆意挥霍。今年为了演出更加使相,有时候也会想,当年那个背头b-box的自己在哪里。
现在总是汾河湾梁祝等来来回回那几套了。观众爱看。更还有加新活的紧迫。难得回一趟小园子,又是人满为患。很多事情,回不去了,就得咬牙往前走。
心底说不在意还是在意的,看了超话说了眉毛说发量。到底不肯再像以前那样背头了。就是背了也做了改变。
这点何九华懂。自省的人,总想做的更好。
怎么会这样了呢?当年小园子演出,舞台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翻着跟头,去逗眼里含泪的周九良。笑的真是不在意。微博上只字未提。
没多久,也就过去了。现在,有什么过不去了呢?
看着床上的周九良踢了被子,走过去帮忙盖上,脚底一硌,差点儿绊着,是周九良的手机。
嗯,和九良没有关系。
拿了烟去阳台上,就着打火机的火苗看无尽的夜,无边的黑色,想栾云平说高峰年轻的时候很好看,双眼皮大眼睛。
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走到那一步。那时候难道还要去勾人的下巴吗。无端羡慕起尚九熙来,一直的尚宇直,也挺好。也许明年多多回归小园子就好了吧。
想喘口气,吸的却是雾霾。堵了嗓子,帝都啊,来了多少年了。
这么多年,只有自己知道那偶尔升上心头的不自信的念头。然后在另一个忙碌的早晨,消失的无影无踪。
睡吧。灭了烟,上了闹钟。被子被九良压的死死的。周九良翻了身从后背抱住了自己,像很多个夜晚。压的腰有点儿不舒服,费力的移开了他的手臂,改为抱着手臂,扯过来一些被子撩上身浅浅的盖着。
周九良醒的时候,孟鹤堂已经走了。手机留言一大堆,注意这注意那。一条条公放出来听,吃着准备好的早餐。
中秋又能再见了。想想就开心,像个新婚的小媳妇,又像个老爷们一样开始想,都盖官印了,什么时候和孟哥说,真的一起吧。
这次认认真真的,得自己买戒指,对戒,号不用问,台上借机摸过多少回了,一遍不行就再一遍。
孟哥那手,握的快,抽的快,总是喜欢把自己的手握在手心。仿佛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心虚的低了头。
后来知道,其实没有,北方的大老爷们,哪有那么多心思。尤其孟哥。忙都忙不过来。
其实原先也有,素圈,孟鹤堂买的,也给了他一个。自己不带。收着收着就收太好了,找不到了。倒是孟鹤堂一直戴着,很久。
打开七队群,看看大家都说什么。信息不多。昨儿都累了吧。这个队副也是自己要做的。
孟哥脾气太好,自然是看起来太好,不是真好。真脾气都留给亲近的人了,比如他。那发起脾气来,他都怵。
总要他有时候做个冷面的人,在关键的时候一刀斩,自己擅长。
孟哥又走了,拍戏去了。今年格外忙,忙到见面都难。
也不难,好在专场还多。就还有碰面的机会。心中有了计划,又有了盼头。
飞奔西安。中秋月满团圆。见面也就台上台下那会儿功夫,现在连车都不坐一辆了,私生饭太多,还都是敢死队。在机场火车站都要小心无处不在举起来的手机。
不一定非要是长枪大炮。前瞻后顾的看着周围,一心不能二用,顾不了那么多,有时候连孟哥说什么都听不见。倒是李鹤东和芳芳会陪着说两句。
孟鹤堂上台前还要看了眼下半年的排表,九良的时间空的有点儿多。得排排,让尚九熙带带他吧。
两个目的,一来尚九熙的段子新。周九良是主改,可以跨跨领域,不然商演总是这么几个段子,容易退步。
二来也让九良适应适应快节奏,同时替何尚再打打招牌。一个队的都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孟鹤堂嗓子有点儿哑了。周九良递了杯水,温的,试过。彼此帮忙扯了扯褂子。都瘦了点儿。迈开步伐再上台。
一场是一场。与你同上战场。
活在段子里的朱鹤松都结婚了。周九良感慨万千。其实真的还年轻,可什么时候有了岁月蹉跎的感觉呢?
和孟哥在一起永远感觉不到。台上已经觉得过了千百万年,台下却还是那个孟哥哥。
很久不大看超话了。上来也是看看孟哥又和谁互动了。孟鹤堂的容颜,永远如初见一样,定格在心里。
说是善吹彩虹屁,其实最开始不过是护着搭档哥哥心里的那大几岁的难免微微一动的爱美的敏感小心思罢了。他懂。
哪里真是因为颜值开始的情呢,那是凿凿实实的多少个岁月里的共情,是爱人,更胜似亲人。
如今室友结婚了,嗓子喊的过了火,为室友开心,喊的是自己和孟哥的未来。未来可期吗?可。
孟鹤堂已经去拍戏去了,给周九良留好了一切,包括舞台陪伴尚九熙。一切似如常般平静。
说来也怪,和尚九熙的合作是艰辛的,投注全部精力的,应该没有时间想别的。可每每台前台后,婚礼过后哑了嗓子的周九良会在瑟瑟秋意里感受到一种随着落叶缤纷而至的,叫思念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这是他和孟鹤堂分别最久的日子,是他和孟鹤堂几乎联系不上最久的日子,也可能是心静下里以后,一种自心底盘旋而上的呐喊。
尚九熙和他说,“哎,大家说你终于换衣服了啊。”
“哪儿啊”
“超话啊。”
周九良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看一眼超话了,及孟鹤堂的微博的评论。衣服是一早孟鹤堂就帮忙搭配好了的,自己穿不穿而已,没什么特别。
他点进了孟鹤堂的微博,看到了微博底下栾云平和烧饼的留言,真的自己都没有看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和孟鹤堂的微博已经不属于彼此。好像也就这一年多吧。
曾经两个人的微博里只有彼此,不管是自己的头像因孟鹤堂而换,第一时间的支持和回复,甚至是几日不见时候的鼓励,都留言和转发在了微博里。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那么大火;那个时候,他们也已经火了。后来他的孟哥甚至甜甜蜜蜜的带着自己营业,或者两个人双双的互相发着彼此。
没有一丝一毫外人的空间,还可以嘴上嫌弃的说,他逼我发的。直到开始专场的时候。直到频繁走向大舞台的时候。
周九良恍然想起,自披着想要走的更好,更远,纯粹为了相声的皮开始,他想凭一己之力教化观众,却同时在舞台上下,推远了对方。
走神也好,没接住也罢。
“那是卖腐”有一次私底下吵的很厉害,周九良说。颇有高师叔在开箱时候义正严辞的味道。只是高师叔口不对心,故态复萌,而自己仿佛全然忘记了过去台上那些你来我往的岁月。
过多的面对镜头,他始终不习惯,似乎那镜头要把他心底的那些隐私统统挖出来。私底下两个人已经避免讨论很多无关段子的事情,已经过于忙碌,哪里还有时间浪费在争吵和和好上。
有时候借着采访,孟鹤堂也会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有什么的?”,抑或是,后来,对于自己的夸赞,轻飘飘一句,“敷衍。”笑的意味深长。
自己心里明白,百转千回的心思,真是自己退到了所谓的安全距离。关于这一点,孟鹤堂从来不说。
孟鹤堂还是那个孟鹤堂,他依然和师兄们在微博里明晃晃的笑着,闹着,推荐着,转发着。仿佛这么多年没有变。
变的,原来是自己。自己已经从那个唯一的支持消失在了不营业的人设里。而除了他,师兄弟搭档们,都没有变。
因为在一起了,就容易忽视很多东西。容易因为得到而省略了很多步骤,或再比如,
孟鹤堂人还没有回来,可很多消息自己已经是最后才知道的了。他没说,自己也没问。
周九良开始算着日子,算的不是那人回来的日子,算得是他们之间的一切,回来的日子。
因为有一天在抽屉里看到了那枚素圈,过于完好的收藏在了盒子里,像是主人下了很大决心。周九良一时愣住了。
“你还爱我么?”
惦念,不语,乱了心。开始仔细回想,所有的蛛丝马迹。
周九良内心那微小的恐惧,那些年曾经有过的微小的恐惧,如同新生的嫩芽,再次蓬勃生机,在终于看到满脸疲惫的孟鹤堂的时候,绽放了。
有些隐藏的情绪,有些变化,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感受到。一变生变,周九良感受到了。
周九良收拾好了屋子,把那素圈放回了原地。
向风认真的学习姿态,如何好好的往师哥的怀里扑。
“你终于回来了。”周九良抱住了孟鹤堂,感觉到了瘦下去的分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这样,在秋日里,大街上,人群中,好好的抱一下了。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从迟疑到展开的力量对比。每一瞬都证实了自己的担忧和猜测不是无妄。
“我想陪你去马场”
“不用,会抛头露面,很多记者。”
“我想去。”
然而一切还来得及。
“头发短了真的不好看。”孟鹤堂看似无所谓的笑吟吟的摸着自己新剪的短发。
“很好看。尝试尝试改变也不错”
“敷衍”
“真的很好看。你试试配那个衣服。”周九良第一次站在衣柜前给他递衣服。
“行了,你自己不要总那身就行。”
“嗯”
孟哥这一次的笑,眼角有了笑纹。却是真的。
“段子怎么改成这样?”
“土味情话,我喜欢。”
“台上表演会不会”
“不会”
有些事,又好像反过来了。
从舞台上的拥抱到放开了的土味情话,师哥再次脸红了,像年轻时候拿着扇子玩的样子。
有些是现挂,有些是排练,最简单的话,因为是从想听的那张嘴说出来,却依旧会被感动。
台上的戏假。台下的情真。很多话不用明说,很多事情,却一定要做。
采访里,“在台上不说话,有时候是在想段子,和,看着逗哏。”
这句情话不是情话,是这一年工作状态的总结,比情话要真。
周九良看到在那泛白的戒痕上像魔法一样重现了那素戒。
好险。
“孟哥,你说两个人走着走着,是不是就走成了亲人”
孟鹤堂看着周九良,“有可能,但不代表,不爱你。”
第九年。自2010年12月6日试演场起。周航和孟鹤堂,到周九良和孟鹤堂。
浮生三千。
孟鹤堂,你的名字不长,却贯穿了我周九良,自17岁以来的人生路程。
有人说十七岁的爱恋很可怕,因为他奠定和左右了一生恋爱的基础。
而最质朴的感情,莫过于做任何无聊或不愿的事情,都与你相伴。
从今往后,无论世人眼光,无论美丑好坏,都有我周九良陪着你,不在半步身后,只在并肩身旁。
碰过素色白雪,抚过醒木折扇,到最后,仍忍不住要去触碰你的肩膀。
只因为:
平淡季节,向你而往;
承蒙相伴,不悔相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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