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你)相思相望不相亲
死于寒疾。年仅三十一岁。时为康熙二十四年七月二十日。
就在七天前,他还在明珠花园渌水亭举办诗会。那是一次盛会,宋亚轩、刘耀文、严浩翔等都前来赴约,他们是著作等身的当世名流,也是他的知己。
他是马嘉祺。
那天的马嘉祺,气度潇洒,文采风流。他是当朝最富盛名的第一词人,皇上驾前最得宠的一等侍卫,文武双全,前途无量。
拥美酒,对美人,以夜合花为题,吟诗会友,怡情歌舞,人生何等得意?没想到,第二天突患急症,只挨了七天便不治而逝。
噩耗传出,举国皆惊。马府内外白绢如雪,宾客盈门,连绵不断。
进进出出的达官贵人在哀戚之余,都不由得向跪在门外的那个浑身缟素的年轻女子投以惊异的一瞥。
有人认出,她就是京城第一名妓。七天前,她曾在渌水亭的诗会上献舞。现在,她被拒在这哀悼之外 ———她只是一个清音阁的妓女,哪有资格参加当朝第一侍卫的吊唁?
她跪在马府外头,远远望着花园里的树冠旗幡,悲哀地垂泪,想着七天前与他的最后一次见面。
康熙二十四年七月十三日。
钗、梳子、珠花、翠钿、茉莉针、凤凰衔红果的金步摇…………悠丽而精致,闪着光辉。
她坐在镜子前,一样样拈起,一排排插上,每个动作都比往常慢半拍,精致的脸上已微微腻出一层细汗。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泛起亮光来,“我一定会好好记着今天的日子。为了今天,我已经等了七年。”
虽然不是第一次盛装,第一次宴演,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因为今天,她将为之献舞的人,是马嘉祺。
坐上去往诗会的轿子,七年前的回忆渐渐涌上心头。
这七年来,他过得还好吗?他还会是我印象中的他吗?他…………会记得我吗?
康熙十七年
七年前的回忆是黑色的。起码在遇见他之前。
她被卖进清音阁,整日哭闹不休,只是想逃,生命里满是泪水和伤痕。
一天, 清音阁的生意正好,所有的姑娘们都应接不暇,连未上头的童妓都被妆扮起来端茶递水,往来不停。
她趁乱逃出,可惜还没出大门,就又被龟奴捉了回来,紧扣着两只手腕拖曳着穿过长长的走廊。她放声大哭。尖利的哭声在营歌燕舞的清音阁响彻。
“哗" 的一声,清音阁最好的房间的房门拉开,雕花镂空的门扇里,走出马公子,他凝眉盯住她,不待旁人说话,便拉起她,说:“等下再说吧,让她先进来陪我看完这支舞。”
她记得,那天,他穿着宝蓝底暗花长衫,羊皮云头便鞭,并不见得华丽,浑身上下却有种说不出的高费优雅。
她止了哭声,跟着他走进房间,静悄悄地坐在他身旁,看他用那么激赏的眼神欣赏舞蹈。
透过马嘉祺的眼光,她第一次发现, 台上的歌姬们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优雅清越的美。
歌停舞罢,马嘉祺转向她,怜惜地看着她。她被那目光看的脸发烫,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马嘉祺叫进老鸨,吩咐道:“ 我替这女孩儿赎了身吧,你把她送回生身父母身边。”
就在所有人都向她投来祝福的目光时,她却出人意料地跪在马嘉祺面前,说道:“公子,我不走了,我愿意留在这儿。”
他轻轻扶起她,用温柔又惊讶地目光看着她。
“为什么?”
“我想学唱歌跳舞。”
“(我想将来跳给你看)”这句话,她没说。
十二岁的她就在那一刻决定了自己一生的路:学习歌舞,然后有一天在他面前献舞,赢取他的欢心。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康熙二十四年
待她下了轿,才发现已经来到花园门口。她拾级而上,走到了渌水亭的地方,暗暗用眼打量,来的客人都是一个比一个盛名。打量了一圈,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却唯独不见他,她不免有些失落。
“原来姑娘已经来了,有失远迎。”
身后有人笑道。
她笑了,她知道是他来了。
经年不见,他比从前又消瘦了,他并未穿官服,一件家常品蓝暗花缎子长袍罢了。
她一看见他,便觉得别的人和事都不存在了。
他一个人把整个园子都填的满满的。
“姑娘喝了茶,润过喉,可以开始了吗?”
其中一位说话了,她抬眼看去,是刘耀文。那个年纪轻轻便才华横溢的少年。
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心里已是按耐不住地激动。她等了七年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在花开的最好的时候,穿上最美的衣裳,为平生最看重的人献舞。
待她准备开始跳,她眼里已含着泪。
一曲终了,他微笑地看着她,眼中分明是惊艳。
她终于做到了,让他赞叹、激赏、怜惜——他读懂了她的舞,也读懂了她的心。
“你比从前更好看了。”
那是那天他送别她时悄悄靠近她说的一句话。
她几乎要发抖,她不敢相信,时隔七年,他还记得她?
那他为什么不来找她?让她一个人苦苦地相思、相望?
“聚散匆匆,希望嘉祺以后能多多再见到姑娘。”
那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还未问明白她想问的,他就离她而去了。
永远。
病中的马嘉祺,作出了他人生中最后一首词《画堂春》: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
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后来她为这首词赋了曲编了舞,成了清音阁客人最欣赏的一支舞。
为之惊呼、为之叹惋。
她却未曾亲自献舞过。
她常常想弄明白,那个相思相望不相亲的人到底是谁?是自己吗?
她不明白,她也永远弄不明白。
可她只当是她自己。
我们相思、相望
却在快要相亲的时候戛然而止。
或许这是他病中最大的遗憾?是最大的不甘?
如果她能回到过去,她一定会回到初次见面的那一天。
人生若只如初见,停在他拉住她手的那一刻,该有多好。
来去苦匆匆,准拟待、晓钟敲破。
乍偎人一闪灯花堕,却对著琉璃火。
(无奈来去都太过匆匆,本来打算让你陪我到晨钟敲响的时候,但你才刚依偎着我,一片灯花坠落,惊醒了我的梦,你已经不见了,眼里只有寺院里的长明灯在闪烁✨)
后记
这次所写的内容其实前部分是套用了一本书《一闪灯花堕》里面的部分,讲的是探秘词人纳兰容若之死的故事(所以我编辑专栏时并未勾选为原创)
纳兰容若自古被评是位多情的男子。不知道为什么,读这本书的时候我总幻想他是位翩翩君子,很温柔,很得体,很细腻。
这很像马嘉祺不是吗?
温柔本体。
所以我写了这一篇。
前面的部分是参照了书中的一些内容但自己也有加工修改,后面的故事是建立在这位词人后的改写,是原创。
这本书刚刚读就觉得很好看,推荐!
希望大家读文开心!
舰娘发现指挥官去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