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待卿
今日大雪,愿你今年的不如意化于雪,明日所有喜乐逆雪而生绽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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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地自萌,请勿上升,朝代架空,ooc,he。
这条路上,只有一个驿站。
明明还没有很北,这里却一片冷寂的白茫茫。有老人说,这梨城是待人的地方,离人不归,等的人青丝到白发,心寒了天,就落了雪,所以一年光景,这里似乎半年都是白雪皑皑的。这传说,给这座只有星星点点人家的小城添了许多让人向往的神秘。
杨九郎坐在马车里,打开了一角格窗,外面的雪花便迫不及待的钻进来,不知是不是要攫取一些温暖,可是刚沾了衣角,就不见了。杨九郎嗟叹道:“梨城,倒不是离城,想来当初取城名的人也是个心柔的人吧。”
“不知庭霞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开。该是个如雪的人吧。”随从庭树说道,他本该在外服侍,杨九郎让他进到里面暖一暖,毕竟从始至终陪他风霜雨雪的,就这么一个兄弟了。
“是个知雪的人。”
“王爷,小人一直没敢问,您此去北疆,到底何意?”
“珵王失了兵权,君父若不对我加以惩处,他定不会罢休,我也正好与舅舅见一面。这是其一,其二,我还想寻一个人。”
杨九郎手里攥着一个散了又扎好的流苏,庭树把披风给杨九郎披上,担忧的说:“王爷两年前差点在这条路上……何必冒这番凶险,其实王爷大可有别的法子。”
“对珵王我有百种法子叫他败于我手,可是对于那个人,我只能来寻。”
庭树闭口不语,自从杨九郎加冠成年,太子离世,珵王就一直针对受天子青睐又没有封号的九王爷杨九郎,尤其是在杨九郎反击之后,二人的无硝烟争战愈演愈烈。
到了驿站,迎出来一位老者,引着他们去了里院客栈,路间,有几个样貌清秀的少年立在路旁半垂着首,穿着单薄,雪花冰着肌肤的感觉定然不好,几个少年都冻青了嘴唇。庭树看了一眼,摆摆手叫他们下去,再看杨九郎竟是连一个眼神也没赏给他们。
梨城之所以那么多待人归来的痴情人,到底还是因为这里的美人。虽然冰天雪地,可世人皆传梨城男女老少都标致,也不管是不是到过这里的,都这么说。中原到北疆路途遥远,行程荒芜,只这一个驿站,自然旅人都在这里歇息。所以梨城的人不必干别的活计,只要盖几间房有个客栈就够糊口了。也有三两个院落,养了十几个少男少女,这就是更爱财的人经营的,说好听的这些院子叫雪香落,其实和上京城里的春芳楼没两样儿,兴许这的少年能比妓女纯净些,这纯净,单指心思。若遇有缘人,其他人家错付卿心的也不是没有。可到底旅人还是旅人,终归要走的。院落里的倌儿好歹能得些钱,如果侍奉了富贵的人,更是一生吃喝也足。偏偏那些只得了些承诺就期许的,他说他能带他离开梨城,他就信,他说他能回来接他,他亦信。那痴心,大多被白雪覆了。
行至一间木屋,杨九郎四下打量,还算整洁,就是卧榻很低,他也清楚,这样便于烧柴取暖,也可离炭火更近。
晚饭后,已经是余晖笼罩,杨九郎见窗纸外的颜色尤其好看,便起身想出去走走。开了门,寒气猛然袭了上来,杨九郎赶紧拿了披风裹上。不过这雪下过之后的空气都轻轻的。杨九郎呼了一口气,化成白雾。对面的层峦和山麓承接了阳光,雪儿似乎喜欢星星,自己也映着阳光一闪一闪的。都说下过雪的世界是安静的,的确,杨九郎此时好像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迈出门关好,杨九郎一眼就看到回廊尽头的身影。
回廊那边植着些竹,如今冷了也大多干枯。枯叶影下照拂的红衣,这万籁俱寂的时空,他如一只彩蝶,闯进这个不合时宜的地方。杨九郎看不见那人鲜红披风下的身形,却只觉楚楚动人。他就那么安静的站着,如同檐上的白雪。
杨九郎迈步过去,他心里猜到一二他是何人,无非是待客人召的倌儿。看身量想必是个男孩。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红衣少年略微动了动脑袋,稍稍侧过头,那披风的褶皱把夕阳又漾出波纹。杨九郎还是没能看见他长什么样,只与他离了两步远。
“公子是住宿的人吗?”杨九郎虽然对着他的背影,却还是见了礼。
那人摇了摇头,杨九郎就笃定了心中的想法。又问道:“公子可是这城里人?”
那人又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点了下头,杨九郎疑惑,又怕贸然上前唐突。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背对着一个站着,片刻,杨九郎看见披风下摆透出一截青白指尖,一撩披风,那人转过身来。
他的脸颊被风雪吹的泛红,嘴唇却发白,白屋佳人,杨九郎有些含混了梦境和现实。他的眼角带泪,看起来冰凉凉的。红披风下是素白的衫,束腰拢着不堪一握的腰身,杨九郎并非好色之人,他此时看呆,更像是遇见神仙一样的感觉。
“额,公子。”
杨九郎又见了个礼,这一低头才见他竟然光着脚站在雪中。
“你怎么……”
杨九郎上前一步,少年忙退了一步,兴许是冻的脚麻了,忙扶着朱漆柱子。
“你为何在这里?”
那少年垂着眸,唇间吐出团团白雾,又摇了摇头。
“你为何不说话?”杨九郎又上前一步,少年又退了一步。少年伸手示意杨九郎不要靠近,杨九郎便不动,杨九郎盯着他光着的脚已然冻的发青,又等不到他开口。少年望着杨九郎,像是望着深爱的人,只见他把食指放在唇边,闭着眼睛摇头。
“你,不能说话?”
这话触到了少年的心,也触到了杨九郎的心。少年只是将眼神移开,那么无助。下一秒,少年不知怎的就到了杨九郎怀里。杨九郎弯腰将少年抱起往屋里走,老者看见忙叫住。
“贵人何干?”
“他,是你们这里的吗?”少年挣着,杨九郎便抱的更紧,少年不好意思看别人,只好埋在杨九郎身前。
“是。”
“我今晚要他了。”
杨九郎刚要走,老者又说:“贵人有所不知,他就是不应客人,才被罚的。”
杨九郎顿住,偏过头笑容暖暖的问少年:“你愿意跟我吗?”
这语气分明不像一个寻欢的人和一个卖身的人说的,更像是说那句“愿聘汝为妻”。
少年将环着杨九郎脖子的手松开,杨九郎只将他往自己身前又紧贴,少年笑了,点了头。杨九郎也不顾老者,径直回了房。
到了房里,杨九郎把少年放在榻上,忙把炭火移的近些。只见杨九郎脱了披风单膝跪在地上将少年的脚捧在怀里,惊的少年连连往后,将腿收回去。
“你能听见我说话对吗?”
少年蜷在榻上,眼神里映着跳动的炭火,点了头。
“你既然答应了我做你的客人,你就要听我的。”
这话是问句还是命令,少年分不清,但是一抬头,看着杨九郎小心的样子,他慢慢伸出了腿。杨九郎用手轻轻的搓着他的脚背,眉宇微皱,少年双手拄着榻,盯着杨九郎。
“忘了说,我叫杨九郎,你叫什么?”杨九郎突然抬头说话,少年看着他切切的眼神忙躲开,不想脸却更红。
少年又把眼神移回去,看着杨九郎,伸出了左手,右手食指在手心写下一个“云”字。
“云?是你的名字?”
少年点了头,杨九郎抿了抿嘴唇,没再多问。良久,杨九郎觉得他的脚有了些温度,才松了口气,微笑着说:“我可以叫你云儿吗?”
少年也提着嘴角,点了头。也许是因为沉迷于他郁郁的眼神,杨九郎自己也增添了许多忧伤。
“你多大啊?”
少年伸出了两个手指。
“二十岁?”
少点眨了下眼睛,算是肯定,怯怯的指了下杨九郎,杨九郎回他:“比你大三岁。”
少年弯着眼睛笑了,这笑,是由心的,也是到了杨九郎心里的。杨九郎站起身,要去解少年的披风,手碰到带子,又顿住。
少年眼睛看着杨九郎,自己抬手解了披风,脱了红色的披风,少年整个人都无比素净,少年又要解扣子,杨九郎看见赶忙拦住。
“你……”
少年嘴唇动了动,眼神落在杨九郎袖口,杨九郎蹲下身,和他平视,抬手抚上少年的脸。
感觉到少年身子一僵,杨九郎又放下手说道:“你只要和衣与我听雪就可。”
少年被杨九郎扶着躺好,盖上被子,天已然黑透,杨九郎熄了灯,留了榻边的一盏,躺在少年身边。
“你不想见客人是吗?”
少年在被子里慢慢移动自己的手,摸索着抓着住了杨九郎的手,将他的手心放在身前,写了个“是。”
杨九郎想侧过身,又放弃了,继续和他并肩躺着。
“你安心睡吧,我不会怎么样的。”
察觉到少年侧头看他,杨九郎也侧过头,他的眼睛好像会说话,里面写满了不解和忧思。
“我本就是为了怕你冻坏了才说要你的,你放心。”
少年又平躺回去,握着杨九郎的手写下“你是唯一。”
杨九郎感觉到这几个字,忽的攥上手握住少年写字的手指。他们俩就这样,牵着手,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少年醒来时候杨九郎还没醒。他动了动身子,看杨九郎对着他睡,他呆呆的望着,不知在想什么。
“睡醒了啊?”
杨九郎睁开眼睛吓了少年一跳。钻出被子要下地,杨九郎顺手一拦刚好环住了少年的腰:“你没穿鞋,等我给你拿。”
少年低头看了看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等着杨九郎拿了鞋袜,又给他穿好。
“睡得好吗?”
少年点头,杨九郎笑了下。
“照顾好自己。”杨九郎刚说完这句话,庭树就来敲门,看见屋里坐着一个人,也没什么反应。
“少爷,该启程了。”
杨九郎洗了把脸,从怀里拿出些银两,过去交到少年手上,少年忙拉住他的手写:“你去哪?”
“北疆,就从梨城一直往北走。”
少年着急的放下银两,又写:“还回来吗?”
少年的眼神一尘不染,装满不舍。
“你希望我回来吗?”
少年放开杨九郎的手,神情有些难过。杨九郎拿了披风又给少年系上。
“你会等我吗?”
杨九郎没给少年回答的时间就离开了,他没给任何承诺,给了老者很多钱,叫他别再难为他。
“王爷,快马传来信,什么都没查到。”
杨九郎深吸一口气说:“什么都没查到才可疑呢。”
“那这人?”
“叫他们绕路走,咱们俩按照我跟……跟云儿说的那么走。”
“王爷,你明知?”
“无妨。”杨九郎说完就叫庭树别说话,他闭上眼睛靠在格窗上,听雪落。
雪香落。
“云雷。”老者唤着少年的名字。
“他,到底还是没认出我。”
“那这消息?”
“自然还是要给珵王,毕竟小梨还在他们手里。”
“珵王为何要叫公子装一个哑巴呢?”
“不会说话也能消减杨九郎的怀疑。”
少年姓张,名云雷。自小长在梨城,两年前,在山脚救了一重伤之人。就在少年出门取药回来后,床上就只留下了一张纸条,“我定回来寻你。”角落写了个小小的“郎”字。纸条刚刚看完,张云雷就被人抓走了。
张云雷站在窗口,雪影纷纷,没来由的说了句:“会。”
杨九郎听着雪声渐重,说了句:“庭树,准备了。”
果然不出一里,杨九郎的马车被团团围住。庭树是江湖上隐姓埋名的一等一高手,加上杨九郎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两个人没用多久便给白雪里添了许多梅花。
“梨城萧条,这也算是给天地增点颜色了。”
杨九郎平平淡淡的说完,庭树随着他上车继续赶路。
北疆莫王爷是杨九郎母妃的堂兄,这一趟,杨九郎也算是把梨城以北的兵力收入囊中了。
“上次我来时候召的小倌儿呢?”杨九郎回程再次留宿雪香落。
“我这就给您找去。”
“别了,我去找他,告诉我他住在何处?”
到了一间小屋,门上挂着一朵木雕的云。杨九郎敲了敲门。
张云雷当然知道杨九郎今日回来,但还是忍不住的兴高采烈开了门。
“云儿,我回来了。”
张云雷眸子里的星星不停的闪,下一秒又落入杨九郎怀里。
杨九郎把人放在榻上,解了披风把张云雷的脚盖上。
“光脚下地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难道要我天天都抱着你呀?”
张云雷明显是被这句话臊到了,脸倏地红了。 杨九郎伸出手:“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张云雷在杨九郎手心上写下“七十七”
“七十七天?”
“我走了这么久了?”
张云雷点点头,面露委屈,杨九郎又说:“我在路上遇到匪徒,差点回不来了。”
张云雷本是知道的,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眼角溢出泪水。
“你担心我?”
张云雷别过头,凝着眉,心里想:我当日不顾生命,去给你采那雪莲才救你一命,只因你意识模糊时问我的名字,唤我的一句云儿。
杨九郎见张云雷这番委屈,也有点后悔自己故意说差点回不来的话,坐过去将人轻轻搂在怀里。
“云儿,我想你了。”
张云雷慢慢回过身,指了指耳朵,双手放在脸下枕上。
“你是说,陪我安睡听雪?”
张云雷点点头,又靠在杨九郎怀里。
第二天,张云雷醒来时候,在杨九郎臂弯里。不过衣襟还是好好的。
张云雷睁着朦胧的睡眼,似乎在说早安。
“昨晚风大,屋里有些凉,用我怀抱帮你取些暖,你不介意吧?”
张云雷翻过身,扯了被角盖住了脸。
“我今日先不走,你平时都做些什么?我陪你。”
张云雷惊喜的回过头,高兴的咧开嘴笑。
吃过早饭,张云雷拿出好多线绳和流苏。
“你平时没事就把线绳扎成流苏?”
张云雷点头,蘸了茶水在桌上写“可以卖”。
杨九郎赶忙把他的指尖用袖子擦干放在脸上捂着,说道:“要写在我手上写,桌上怪凉的。”
张云雷听完迟迟未动,他在用自己的指尖感受杨九郎的温度。
“不如我们去堆雪人吧?”
张云雷并未欣喜,写“有客人,宋老不许。”
“就是那个老头?”
“我带你出去,咱们不在院子里。”
张云雷连连点头,像小孩得了糖果。杨九郎蓦地心疼了一下。
两个人跑到了山脚下,在厚厚的雪堆里打滚,堆了个圆圆的雪人。张云雷的红衣美的让杨九郎不愿移开双眼,一句一句的叫着云儿,逗他开心。
“云儿,咱俩堆这雪人一定是贪吃,你瞧,这么胖。”
张云雷就一直笑。
“云儿,你怎么这么美啊?”
杨九郎突然这样说了一句,张云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见他放下手里的雪,一步步走过来,执上张云雷的手。
“云儿,这雪,才将将配上你这样干净的人。”
张云雷有些心虚的垂下头,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往回走。杨九郎紧跟着。
“云儿,我说错什么你别在意,可是无论如何,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干净的。”
张云雷停了一步,又迈开步子,杨九郎在后面喊道:“卿,待我以深情,我,予卿三寸心。”
张云雷转回身,手指比划个三,面露疑惑。
“一寸,惊鸿一瞥。一寸,入骨相思。”
张云雷歪歪头,杨九郎又说:“还有一寸,以后再告诉你。”
杨九郎把张云雷的披风拢了拢,搂着人往回走,张云雷把他的手拨开,叫他放回衣服里。
“你关心我呀?”
张云雷白了一眼,嘟着嘴,眼角带笑。
回去之后,杨九郎又缠着张云雷教他扎流苏,这一天,过的如此快。
翌日,杨九郎就要启程了。
临别前,杨九郎欲言又止。
张云雷牵着他手心写下一个字:“待”。
杨九郎离开了,张云雷本不该与他许情。可是一早,在杨九郎换衣服时,张云雷看到了他衣襟里无意掉出来的流苏,红的,和他披风一个颜色的,两年前他的衣带上挂着的又随着杨九郎离开而消失的那个红色流苏。
张云雷写下一个待,无论他能不能等他回来,此情,亦可待。
“云雷,不好了。”
“怎么了?”
“九王爷回程路上,遇到了雪崩。”
张云雷本来准备也启程回上京,毕竟作为珵王府的细作,珵王最后要挟杨九郎的筹码,他还得去。
“在哪?”
“五十里外。”
张云雷艰难的骑着马奔在茫茫白雪中。 山巅上空,挂着丝丝缕缕却看起来沉重的云。
“杨九郎!杨九郎!
雪里本不敢喊,他哪里顾得上那么多,他恨不得此时再来一场雪崩,将他一块埋了才好。
他找到天黑,却连人影都未见。
“杨九郎!你食言了。”
话音悲凄,久久在雪夜里回荡。
九王爷离世,珵王自然是最高兴的。将威胁张云雷的小妹小梨放了,又给了张云雷很多好处。
张云雷也以珵王府内侍的身份被一些人知道,其实他什么都没做。张云雷救杨九郎时,杨九郎离开后,珵王府的人就赶到了,带走了张云雷。逼问他来龙去脉,那时他才知道他救的是何人。珵王见张云雷貌美,又有和杨九郎这一桩缘分,在得知杨九郎要去往北疆时,掠了小梨,让张云雷去打探杨九郎的去向。杨九郎第一次遇刺,就是张云雷放的消息。但是雪崩,是张云雷不想的。
张云雷也没想到,就一句“云儿。”他就沦陷了。
上京,张云雷背着包裹准备离开。说好了待他的,他还得回梨城等他。等到青丝变白,他就化成一片雪,去陪他。
街上忽而乱了起来,一群士兵驱赶着百姓,张云雷不明情况的被推到一边。
“王爷鹤驾,闲人避让。”
“王爷?哪个王爷这么大排场啊?”
“听说九王爷回来了。”
“什么?九王爷不是死了吗?”
张云雷听见身边百姓议论,一下子有了精神,一直问,直到看见轿辇前面的庭树,张云雷落下泪来。
他顺着轿辇就追了过去。
九王爷回宫第一件事就是将珵王的罪行一件件上书天子,下召百姓。
天子当即下旨,着珵王发配。
张云雷进不了王府更进不了宫,一个人走在街上。也好,只要他平安就好。哪怕他食言,哪怕他只是玩笑,只要看他一切都好。张云雷望了望天空,叹了口气,决定回梨城。
“珵王府着火了!”
张云雷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几个人捂着嘴架走了。
九王爷府。
张云雷哭的嗓子都哑了,杨九郎抱着人不撒手,一个劲儿的赔不是。
“我要不这样也找不全王兄的罪证啊,我错了。”
“假死这么大的事,杨九郎,你……”
杨九郎故意撇着嘴,张云雷也不忍再说什么。
“当日你明知道我送信给珵王你还走原路,你就不怕珵王真的下狠手,不杀你不罢休?”
从一开始,杨九郎就知道。不过他不知道这人就是当日救他的人,直到亲眼看到那身红衣,和那个云字。后来的假死,也是为了不让珵王拿张云雷来要挟他,临时改变的计划。
“如果那样,让你对我愧疚一辈子,我死的也值了。”
“你这话,哪里还像个王爷说的,分明是个风流鬼。”
“鬼?难不成你真希望我死?”
“说什么呢?多忌讳,我何时希望你死了?”
“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对。”
“你不告诉我我都理解,毕竟我害过你。”
“胡说,以后不许这样说了,你也是被逼无奈。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可是你也不至于把珵王府烧了吧?”
“我本意不想杀他,奈何世人都说你是珵王府的人,我就想把这珵王府毁了。”
“你就不怕把我也毁了?”
“这是何意?”
张云雷咬了咬嘴唇说:“珵王府上的内侍,是我避不开的流言。”
“那个姓张的王府内侍已经死在了王府大火里,现在,我所抱着的,是我的王妃,杨门张氏,云雷。”
“你就不怕我再骗你?”
“骗吧,任你。”
张云雷羞涩的贴上杨九郎的耳边:“九郎,往后,你我之间再不要谎言了。”
“一定。”
“我也再不要离开你了。”
杨九郎浅浅笑了,抱着人说道:“三寸心,还有一寸,是与卿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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