猷州记
(菁儿视角)
“几更天了?小景?”小景半天也没有答应我,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迁隐为我奋不顾身的样子,但是,我内心的愧疚感却并未随着他的病情好转而有所减弱。反而开始想起过往种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是一个一意孤行的人。
“小姐,还早。王公子的伤势已无大碍,刚才易公子差人来报。”小景在一旁轻声道,声音虽弱,但是总能听到一点点哭腔。我也想看看小景怎的好端端的哭了,可谁知,身体根本不听我使唤,幸好,脑子还是能动的。
“小景,哭了是吗?”
“没有,小姐!”她确实哭了,她刚才的哭腔更清晰了。
她说没有就自然没有我也没去深究,我感觉全身都被野狗啃过一样,哪里都疼,到底经历的是什么样的灾难,还是说,这场灾难才刚刚开始呢?
明天就要嫁去査府,想来也是奇怪,我现在一个废人,走路都几乎不可能,怎么着急让我入门为何?我左右都想不明白,总觉得好像下一秒就要上花轿了。
“小景,你记得等王公子醒来时,替我转告,谢谢!”
“小姐,易公子说,没有三天,王公子都醒不来啊!我·····”小景急切的问。
“你留在府中,自然可以替我传达。”
没有等我说完,小景立即跪下,“小姐,小景哪也不去?就跟着小姐,我自幼跟着小姐,寸步不离,如今,小姐要嫁人了,小景自当跟随小姐。”
“你先起来,你我自幼一同长大,正因如此,才不能让你也身处险境啊!”
“小姐不同意,小景绝对不起。宁愿长跪,也不能应允小姐。”
我几乎找不到理由去拒绝她,可是一想到迁隐为保护我,而····“你要实在愿意跪着,就滚去外面,别在这里碍眼,小姐我的脾气你知道的,咳咳咳 ,不好!”我甚至耐不住嗓子发痒,咳了起来。我也看不见她用双膝挪向门外的时候有多疼。她一声不吭,就这么跪着。我也一声不吭,就这么睁着眼睛,等着天明时,变成一个新娘。
天还是亮了,小景也就这么在门外跪了一夜。我的心真就这么狠吗?
我被人搀扶着,勉勉强强的坐在梳妆台前,私下顾盼,竟是一夜生出的红红火火。
“这些大红喜字什么时候贴上的?”我问再给我梳头的张妈妈。
“是昨天老爷差人连夜贴好的,那几个半夜忙活的人,可没闲的,现在又被老爷叫走了。”张妈一边梳头一边笑嘻嘻的说。她似乎很高兴,仿佛是她出嫁一样。
“小景,还在外面吗?”
“在,跪了一夜,我听其他丫头说,小景没起来过,好几次都差点晕了过去。”张妈立即紧张起来,无比心疼的对我说。“小姐,小景犯了什么事,值得你这样罚他,平日里,老爷罚她,您都紧张的要命,如今。。。”
“她。。。她跪了一夜吗?”我想起身去看看他,不料身体不受控制,摔了下去,不觉得疼。
“小心!”抬头,是易烊千玺!
“谢谢!”当我再次听见熟悉的谢谢时,原来,是他说的。“谢谢你救了他,今日你大婚,拖着这样的身体,无论如何,对于我来说,都是不能偿还的恩情。”
“你和迁隐什么关系,我救他又与你何干?且不论这还是我的主意。”我几乎忘了这疲惫不堪的身子,好像提到迁隐就能恢复往日的乖张与无礼。
“菁儿姑娘不必明晰,只道是我为纪齐叔而来,我早已知你是纪齐叔之徒,你今日出嫁,他一定还不得知,他若是知道你就这么草草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不会罚你也会找迁隐算账的。”
“你知道?”我感觉自己无处可藏,我对不起师父,师父千叮万嘱不得鲁莽,可我就是自视甚高。
“汐桥归还与你,可别再弄丢了。还有这个。”他拿出一个香囊,接着说“这是思别,你只需要戴在身上,就能让你身旁的人暂时失去内力,犹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但是,切记不要打开。”
我接过汐桥和香囊,他又道“迁隐醒了,但是他还不能来看你,也不知道是你救得他!请允许我自私一点,他如果知道,一定会毒火攻心,实在对不起。”他向我鞠躬,然后出门走了。
我看着汐桥想着那天他为我奋不顾身的样子,我哭了。能为别人奋不顾身一定很幸福吧!就像我现在这样,如果王俊凯赶来阻止让我不要这么做,那一定比我这么做痛苦的多。
“小景,你起来,小姐我带你一起去!”我流着泪朝着门外,竭尽全力的喊着。
“恩!”我听见小景的声音很轻却坚定。
我也不记得过了多久,直到我上花轿前,父亲就再也没有来看过我,倒是水墨来了。
“你为什么不再等等?我已经取来了五毒七伤了,真是笨女人!”我觉得只有这个我最讨厌的人才是此刻最关心我的人。
“等你吗?可是好像一刻也不能等了,你怎么不知道再快一点呢!”
“我在路上遇到一群黑衣高手,一直纠缠着,算了,不说也罢!你还真是义气呢!为了救他说嫁就嫁。”
“不是义气,是爱!我爱他,我很乐意这么做。”我看着水墨,他眼里的欣喜几乎要溢了出来。
“爱他!好!”他连连点头,他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惊讶,或者觉得我的话说的不合时宜。
“你知道吗?我也爱他!”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原来我讨厌他不是因为他说话讨厌,而是早已嗅到情敌的味道.“好了,好了,你不必挂怀,嫁去査府,不过一时,我可不是过来祝你新婚快乐的。査信之深爱着他的青檀,所以根本没机会搭理你,不过一个月,査源至的目的就会暴露,这一切的阴谋也会不言自明。只是要委屈你在那里过段苦日子了。”
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这些,让我知道不是这辈子都会离不开查家,我好像突然看见了光明。
“至于为什么一定是你,我至今也为曾想明白,要是说这査源至贪财慕权,你爹一方乡绅而已,远不及他。着实令人费解。”
“谢谢你,水墨!”我真想抱抱他,若是我没穿这身红嫁衣,没有这个盖头的话。
“你爹不来,是因为实在见不得嫁人,刚才见到他,他想让我帮他多看看你。”他赶紧接过话去,他不想听我的谢谢,他不想。
“吉日到了,你要上花轿了。”
我被小玉扶着出门,小景的膝盖伤的不轻,自己都不好走路了,我真后悔。
“请问踏岸堂堂主在吗?”那声音从未听过。
“踏岸堂?”父亲听闻,急忙赶来。
“请问何事?”父亲毕恭毕敬的问道,我几乎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父亲。
“听闻踏岸堂堂主今日大婚,属下特意奉城主之命,恭迎堂主夫妇回城!”父亲似乎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是!”父亲应完,那人便消失了。
我开始有了一种深深的不安,原本就需要搀扶的我似乎已经要摔倒在地里,那一刻我好像明白水墨一直解不清的谜团,我突然知道为什么一定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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