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 第一章
哄隆隆!
煤矿厂里有一部直达矿井的电梯,此时发出的异响正是电梯上来的声音。只不过这种声音在机型轰鸣人声鼎沸的煤矿厂里并不奇怪,即使电梯在运行时时常摇晃并擦出火花。
只不过是让人觉得电梯会掉下去,实际上又没掉下去,有什么好担心的?
矿工们都抱着这种简单的想法,不去把有限的精力放在这种琐事上。
电梯再一次成功回到了地面上,铁栅栏门横向拉开。穿着灰色工作服戴着黄色安全帽和劳保手套的矿工们鱼贯而出,他们全都灰头土脸的身上布满了一层煤渣,而他们的防护设备只有脸上的简易纱布口罩。白色的纱布都已经发黑发黄了。
在这群工人之中有一人鹤立鸡群,这是个壮小伙,一米九的个头长期的体力劳动让他肌肉结实,称得上是虎背狼腰猿臂象腿,倒三角扇子面的身材往那一站就跟座铁塔一样。
小伙子跟着诸位矿工来到了更衣间,将安全帽工作服等衣服拔下来塞进储物柜里,拿着肥皂走向澡堂子。
摘了帽子和口罩,看这小子长得也周正,面如天王刀眉虎目,虽稚气未脱却有神威暗藏。乌黑浓密的头发剃成寸头,每根发丝都直立着显得精悍。
众人来到澡堂子,开始冲刷身体。
这煤矿厂的澡堂子构造很简单,一间铺满瓷砖的屋子里立着一根根水管,水管上顶着个莲蓬头,中间则是一个大水池子里面放着温水,上面飘着一层泥抹子和肥皂沫,那水都浑了不知道多少人在里面洗过了。
澡堂子的水管里一年四季都是凉水,煤矿厂并不会贴心在哪都供应热水,就连水池子里的水也只有下午的时候是热的是干净的,那是给领导们预备的,等工人们下班了早就成了脏兮兮的温水或者凉水了。
那高大的小伙子走到一处无人的莲蓬头下面,挂好毛巾放好肥皂拧开水管阀门,莲蓬头喷出水流来浇在他的身体上。
冰凉的冷水冷却着他因为在矿洞里劳作从而散发不出热量的身体,水流顺着他的肌肉纹理快速流下好似行在山间的溪水冲刷走汗水和灰尘。
“罗睺,你这又壮了啊。”他左边一位工友一边在身上打着肥皂一边笑着冲他说。
这小子确实叫罗睺,名字有点怪,不过叫习惯了倒是觉得挺上口的。有时工友们也会戏称他为“猴儿”或者“罗儿”,没什么恶意,单纯是为了好玩。
罗睺也不过是笑笑,没什么好说的。
工友又说道:“你刚来的时候啊,瘦的跟麻杆似的,光有个大个。这才下矿几天啊……”
“是啊!”另一位洗头的工友接过话茬,“现在壮的跟头牛一样,有把子力气,是干活的好把式。”
罗睺无奈只好回应:“是啊,还得多谢各位大哥的照顾。”
工友们得意的大笑,有人谦虚的客气几句,有人很得意的炫耀着自己的资本和下矿的经历。
这些精壮的汉子们就这么光着屁股在澡堂子里谈天说地的闲聊起来。
整个澡堂子里都弥漫着欢快的气氛,让工人们疲惫的心灵得到放松。
他们的工资都是日结的一天一块银元,一个月三十天,也不过是三十块银元。很多人都抱着及时行乐的想法随意的去挥霍,所以一年到头也没有结余。
洗完澡,收拾得当罗睺穿回工服手里攥着工头签字盖章的票据,去戴着眼镜的账房老头那里结了今天的工钱便走向食堂。
“哎,罗睺!晚上一起去喝酒吧!”背后有工友招呼他。
罗睺回头发现叫他的人是个矮胖谢顶的中年男人,是他刚下矿时候的师父带他入行,如今已是个小组长了。
罗睺笑着回应:“原来是师父啊。我就不去了,吃完饭我得早点回家。”
他师父不以为意:“小罗啊,也不是我说你。年轻人就得及时行乐,咱这命天注定不会变了,倒不如在活着的时候多享受享受。谁知道哪天忽然就死了,不是被宪兵队打死就是被腐烂病弄死了。哎,小罗你今年多大了?”
罗睺转过身子来说道:“十五岁了,在这里也有半年时间了。”
师父摇摇头:“十五岁,还年轻还有大把时光可以挥霍,结果却在这里做苦工。哎……行吧,早点回家吧,别让爹妈担心了。”说着他就和一帮朋友勾肩搭背的出了煤矿厂大门。
罗睺轻叹口气,走向了食堂。
食堂人声鼎沸,很多工人聚在这里喝着廉价粗放的劣质酒吹着牛。
罗睺走到打饭的窗口,要了两个窝窝头和一份黑乎乎的炒土豆丝,找了张油腻腻的桌子坐下。咬一口窝窝头,又干又硬,小米面纷纷落落往下掉,用筷子加一口炒土豆丝,咸的发苦还带着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腥味。罗睺强忍着味道胡乱的吃下去算是填饱了肚子。
罗睺生活在大夏国北方诸侯王明王的领地里,使用的是大夏王朝统一推行的货币“银元”。
银子制作的硬币,上面印着大夏国的至高神——东皇的头像。一个头戴神冠,脸上有鳞颌下有须的威严男人。
吃完饭,走向员工车棚,找到自家的二十八号自行车,掏出车钥匙打开铁链锁,拖着自行车出车棚。
二十八号自行车,钢制车架,人造革的车座,都显得很厚重,即使车把车蹬子都有些生锈,车架上的黑漆也掉了很多,车座也有些掉皮。但是它依然是可靠方便的出行工具,车链子浇好机油、车胎打足气便好。
罗睺蹁腿上车,骑着车子出了煤矿厂的门,向着家的方向骑了过去,车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已经变成了罗睺路途上的一种小乐趣。
日薄西山,石板路边上的电灯滋啦滋啦的逐渐亮起来,橙黄色的光芒柔和的铺展开来照亮了熟悉的路。
下班回家,结束这懊糟的一天,看着家里爹娘平安无事这就是罗睺最开心的事了。
等他到家父亲罗太冲恐怕早已做好饭和母亲张晓蓉一起开始吃晚饭了,他在食堂吃所以家里不用做他的饭这在他看来是给家里省事的行为。
街上人头躜动,不少厂子里的职工或是步行或是骑车子推车子的从工厂里出来,大多都是穿着工作服或者是深色的短衫,即使是女工也不过是穿着深蓝色的工服,为了方便留着短发。
若是有蓄长发穿花衣裳的女子,那一定是家庭条件比较富裕的了。
罗睺所在的北明第十四区是个重工业区,整座城市都是围绕着煤矿和铁矿建造而成的。
罗睺上班的煤矿厂就是直接建立在煤矿上面的,然后煤矿厂有拉煤的火车通过铁路直接运到西边的钢铁厂,煤矿厂边上修建着供电用的电厂和供暖用的热力厂,可以说整个城市的运作都依仗着煤矿厂,甚至多余的煤炭还能卖给其他诸侯。
而钢铁厂周围伴生着冶金机械厂,钢铁厂的钢材直接做成各种工业零件和大型设备会卖到大夏国的各处,南方的楚王、汉王,东边的齐王、唐王,西边的秦王都向明王购买过工业产品。
这些成了第十四区居民的谋生手段。
既然以工厂为主工人又多,那房屋自然依着工厂而建,多是三四层的筒子楼或者是低矮的平房大杂院,楼房并不多。放眼望去都是直插天际冒着烟的大烟筒,整座城市宛如钢铁森林。
至于工厂主、富商和贵族们都喜欢住在南边靠近第十三区的一处人工湖的边上,据说那处人工湖曾经是一片塌陷区,有一任区长觉得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灌上水做个人工湖。
后来又有个区长觉得人工湖面积这么大光做个湖太浪费了,不如和自然河流还有水库联合起来做个环绕贯通第十四区的还城水系,及改善气候又能方便供水何乐而不为呢?
区长不是贵族没有封地只不过是受贵族赏识的士人,奉命管理一个区而已,第十四区的真正统治者是明王的亲戚,一个名叫朱洋的子爵。
大夏国按血统划分等级分明,除了位于中央的夏天子之外其他贵族按王、公、侯、伯、子五种爵位划分。
成为子爵才能拥有一个区做领地,而想要爵位首先要和王有血缘关系然后实力起码到炼神期,炼神期的人有很多可是和明王有血缘关系的可不算多。有领地之后就能自己任命区长每年收税在王法之下可以制定自己的法规,但依然要听命于明王要每年上贡。
至于这些都跟罗睺没什么关系,他的工资连起征点都不够。
罗睺顺着人流慢慢蹬着车子,忽然看见前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全地形车,这种烧汽油的机械玩意儿一般人可开不起,而黑色的涂装和车门上的飞鱼纹饰彰显着这辆车的身份——明王锦衣卫。
锦衣卫是明王专门用来监督各区贵族和官员的,明王用秘法使其绝对忠诚。
两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双手拿着一杆雕花的拉栓式步枪,枪口下插着刺刀,他们腰间还挎着长刀。
锦衣卫前面是三名捕快,捕快们正在制服五个高大的昆仑奴。
皮肤黝黑的昆仑奴在那里和捕快推推搡搡。他们皆穿着绣花粉袍子,头上插着一节桃花枝,像是个什么组织的成员。
他们说话带点口音,嚷嚷着什么“凭什么抓老子!”、“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赶紧让我们过去!”、“你们这都是什么小官还敢在爷爷面前放肆!”
捕快也急眼了拔出佩刀来想起到威慑作用,可是这些莽汉子完全不怕刀甚至想夺刀。
“反了你们了!”锦衣卫一脸不耐烦,直接举枪拉动枪栓开枪,离得近连瞄准都不用!
众人先听嘭的枪声,再看有个昆仑奴身上多了洞血咕咕咕的喷出来,刚才还气焰嚣张现在已是无声瘫倒。
围观的人顿时哗然却未散去只是离的远些继续观望,锦衣卫让人觉得可怕就因为他们对于非贵族可以先斩后奏。
捕快看到有人围观急忙来疏散,嘴里嚷嚷着:“都散开都散开,这几个泼皮无赖冒犯了锦衣卫的两位大人。该他们有此下场,闲杂人等速速散去再留下看热闹全部视为同党抓走!”
众人这才缓缓散去,罗睺也在人群之中看着昆仑奴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觉得好笑。
只是这些人怎么会冒犯到锦衣卫呢?
他哪会知道这些昆仑奴连锦衣卫的车都想偷!
乔天涯和姚温玉第一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