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而终【上】
【ooc,请勿上升蒸煮】
王九龙是什么样的?是明艳灿烂的,是潇洒直白的,是懵懂却大胆的,是幼稚却有担当的。
他是一切让人忍不住微笑又不自觉皱眉的集合体,是姑娘们心心念念的的旺仔男孩。
他可以是所有样子的,却从不可能是逃避的。
至少,从前不是。
搬了家之后,张九龄和他住的极近,隔着窗户看出去都能看到对方家的小飘窗。挺长一段时间了吧,王九龙回家迟了总习惯在楼下抬头去找灯,找张九龄家的灯。若是他家客厅透出熟悉的暖黄灯光,自己便满心欢喜。若是那盏灯暗着,他就在窝在车里发呆,纠结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偶然他也能顺便等到去买夜宵的师兄路过,敲敲窗,隔着车窗揉揉他的一头短发,说要不要上来一起吃,我正好给你买了绿豆焖子。
今天他倒是用不着等了,张九龄是坐他的车回来的,喝了不少酒,人还有些醉。他的手还没拆保护器,动起来不太灵便的样子,却人就当着王九龙的面把蹦蹦跳跳的小姑娘搂进怀里。小姑娘是活泼开朗的,却还是有些怕生,一晚上了,一直赖在张九龄身边,厚重的长款羽绒服把人裹起来,露出白皙小巧的一张脸,和张九龄极其相似的清透眼眸,扑闪扑闪的,刚开始说话还会不好意思,动作很小的捏着自己的指尖,回答问题的时候却总是很认真。
姑娘是抽烟的,细长的指尖夹着一根茶烟,小口的吸着。教养很好,呼出烟气的时候会记得偏开头,以免烟气扑到了谁的脸上。她只待到11点,回去的时候张九龄去送她,顺了顺她耳边的碎发,低头说了句什么。
小动物似的人就红了脸,闭了眼睛拥抱他一下,然后捂着红红的耳尖跳着让张九龄闭嘴不要再调侃自己了。
回到桌上的张九龄被兄弟们按住开始查户口,九字科大师兄随和,脸上是掩不住的笑。
对,是她。
嗯,做设计师的,早就想带出来给你们看看,但是她这个工作时间安排也紧,这不最近刚得了两天假,就带来了。
嗯,挺好的,都挺好的。
哈哈哈北京的,原本自己搞搞文创,但是能力不错,被现在的工作室挖走了。
还行,她倒是没嫌弃我现在是个半残疾,哈哈哈。
兄弟们问了很多,王九龙只是撑着脸发呆,他点了第四根烟的时候,张九龄给他专门点的宫保虾仁上来了。这菜是刚加的,因为他这两天胃疼,之前点的烧烤只能少吃几串。他谁都没说,单张九龄看出来了,给他多加了几个清淡的,还去后备箱的礼物袋子里翻了个暖宝宝出来,叫去洗手间塞给他。
师兄是温柔体贴的,他把那个已经焐的温热的无纺布小袋子递过去“贴外套里面,别傻乎乎的贴着肉皮子贴。我刚刚看说明了,这个最热45度,已经给你捂热乎了。待会儿先喝点水,我给你加了几个菜,咱胃疼就别跟那群孙子抢辣的了。”
王九龙机械性的接过那张温热的无纺布物件,掀开卫衣把它贴在肚脐上方的位置。他很想开个玩笑【你那小女朋友算不算在那群孙子的行列里?】但是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捏了捏眉心,低了头去找垃圾桶扔掉不干胶背面的贴纸“最近过得不太规律。”
“什么都得紧着身体来。”张九龄用那只受伤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行吗,要不我陪你缓缓了再进去?”
师弟想了想,点点头。“也成,但是我们能不能别在卫生间缓,我觉得这地儿呆久了他们会造谣我便秘。”
张九龄喝的有点多,蹦蹦哒哒的开心着,王九龙怕他再把手摔了,叹口气把人带回自己家。进了门这家伙倒是老实,蜷着两条腿坐在沙发上拿王九龙的手机打游戏。战队里有人用娇滴滴的声音说“哥哥打的好棒啊,带我飞。”
小黑总皱着眉用京片子骂“飞哪儿去,扑棱蛾子吗你是?”
王九龙随他用自己的号撒法子,坐在地板上玩多米诺,半小时摆了一排,弯弯扭扭的从电视墙绕到餐厅,一推,就噼里啪啦的倒了。
张九龄游戏玩的没意思,过来看他,撇着嘴说儿子你这不行啊,一点创意都没有,来来来爸爸教你更高级的玩法,把什么弹球啊重力啊都用上。他摇摇头,把散落的牌码直接用扫帚拾掇了“算了。”
“算了,不玩了。”
“用再多的心思,花再多的时间,也不过是七零八落罢了。没什么结果,还得去把破碎的一切按颜色分类,太麻烦了,算了。”
张九龄捏着一枚牌码僵住了。那枚黑色的塑料片在他掌心硌出深红的印子。谁都没说话。
“奥。”他干巴巴的说,扯出点尴尬的笑,挠挠头,说挺晚了,收拾完了睡吧,明儿还上班呢。那枚红色的牌码被他偷偷装进外衣兜。
挺好的,挺好的。
可能,这样是最好的结果吧。
张九龄缩在二楼的大床上,身边三十公分处是师弟平缓的呼吸。他想起来一周前,王九龙喝醉在楼下看不到灯给他打电话的那次。九尺的男人哭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他一向如此,从来不隐藏自己的神色,开心或不快,只要下了台,就毫不掩饰。
他的师弟在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自己在他楼下,说他家灯灭着,问他是不是又出事了,问他在哪里,问他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一盏灯。
他的师弟说“我担心你。”
不是普通师兄弟间的担心,张九龄知道,说相声的,只一眼就能看出台下的观众是爱到深处情不自禁接了句话还是恶意搭茬,凭表情就能判断今天台下是好相与的还是砸场子的,谁又能是迟钝的?
可张九龄却一直希望自己是迟钝的,他总希望如此,就能忽略王九龙眼中不加掩饰的憧憬。
可是那天他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那天他在父母家,当着爸妈的面从沙发上蹦起来,还穿着睡衣睡裤,套了羽绒服和鞋就往外走,偏头夹着手机去拿钥匙“别哭,楠楠,别哭,我这在我爸妈家呢,没事儿,啊,我这就回去,你在车里等我,乖。”
北京的寒风从没输过面儿,却照旧扑不醒他。大晚上的不堵车,平时晃晃悠悠两小时的车程,他压着超速开得,40分钟就到了,王九龙在他家门口坐着,听见电梯响就抬眼看过来,满眼都是依赖。
张九龄身上挂着一只大型犬开门,一进门就被按住检查,大狗狗确定他身上没伤没病,没却胳膊少腿也没小磕小碰,终于放下心来,坐在他家沙发上眯着眼睛笑,再去叫就没反应了。
张九龄在他身侧发楞,推了两把弄不醒他,才发现这人醉的到底多厉害。明明神经都快麻痹了,却硬是撑住一丝清明,只为了确定自己是否安全。
前途和王九龙,你选谁?
我选王九龙的前途。
谁都不傻,谁都知道哪条路难走,哪条路碰不得。
前人跌了那么多次,他不敢拿王九龙的前途去赌。世人都说张九龄沉稳坚定,却不知他只是怕输。
因为怕输掉德云社的盛名,所以一步一行都斟酌再三。
因为怕输掉王九龙的前程,所以踟躇许久,不敢前行,亦不敢回应。
这一切,该有个结束了。他扶着王九龙在沙发上睡下,躺在地毯上陪了他一夜,终于下定决心,演这一出戏。
“唉,丫头,在不?”
“在呢,咋了哥~”
“帮我个忙,别告诉三姨和姨夫,就,你知道就行。”
“噫,哥你要干啥,这么神秘?”
“帮我演场戏。”
公交车上一个接一个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