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博肖同人文《泊箫殿》第二章 避世之地

第二章
避世之地
刺耳的提示音响起，闻声就知道是齐姐打来的电话。
齐姐全名齐娟，算是肖战的经纪人兼助理，性格直爽，为人圆滑又适当的较真，在肖战还不火的这时候，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同事。
“喂，齐姐晚上好啊!”肖战打着哈哈，准备好迎接齐姐的日常教育。
“我不好，你好我才好。”齐姐少见的没冲肖战发射炮珠弹。
“是是是，我这不是努力着么!”饶是在电话这头肖战也难改社畜本能，边说便点头哈腰恨不能当场开个视频忏悔。
“行了，你发的朋友圈我都看到了，知道你逛街辛苦。”
“嘿嘿嘿……齐姐~”肖战悄声撒了个娇以饰羞愧。
“明晚有个场子，机会难得，你要是有时间我就替你应了。”
“什么场子?”
“马导，就现在退居幕后当了制片人那位，他有个新戏，有意想跟你接触一下。”
“……不去。”
“肖战，你再考虑一下，这个机会难得，错过了……”
“齐姐!你不是不知道这人什么德行，我就算再想出头也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肖战难得一次打断了齐娟，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有我在他还能把你吃了不成?!”齐姐也难得的怒了一次:“你不去，你不去自有旁人上赶着搭他的船!多少小鲜肉挤破了头想抢这个资源，你怎么就不知道开一下窍……”
肖战拿远了手机，估摸着电话那头叨叨的差不多了，重拿回来，叹气道:“齐姐，这种场我真来不了，你推了吧，谁爱去谁去。”
“战战……”
“那啥，齐姐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挂了哈。”不等对方答话，肖战挂断了电话。片刻，微信显示齐姐发了一则信息:
“算你狠。”
为什么，肖战眼睁睁盯着天花板放空自己，不知前路，不愿退步。难道真的只有左右逢源放弃这可笑的固执，才能在这残忍的圈子里换来自己的一席之地?不是的……不是的……
胸口隐隐传来一阵温热，肖战覆掌上去，触到了那块白间被自己当做项链带上的红线玉叶。
“……今晚，还回的去么？”
檀香袅袅，缕缕青烟自香炉镂空处打着卷儿飘然而上，至高处重又合成一缕散去。三重帷帐下赫然躺着入睡不久的肖战，呓语了一声暮地睁开了眼。
“这是……”映入眼帘的既不是空白一片的天花板，也不是那片熟悉的竹林，却是只在古装剧中见过无数次的圆顶四分白纱床帐。肖战一惊，迅速掀了被窝跳下床。
周遭景象硬生生又给了肖战一次冲击，面前是七页木雕屏风，一旁小桌上的香炉还在兀自冒着青烟，香炉旁是一只高脚青瓷瓶，里面一丝不苟的插着几株开的正盛的梨树枝。几乎全是木制的家具略显简朴却不失风雅，这里不知是谁的房间，一眼望去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古时。
肖战心生疑惑，暗暗把手背凑到了嘴边，不客气的张嘴就是两排牙印。
“嗯?不疼?难不成又是在做梦?”肖战彻底懵了，匆匆穿了鞋便要摸出去。
出了卧室外是两条竹板铺就的小路，肖战犹豫了一会，选了左手边这条走上去，这路似乎通向的地方较为僻静，更像是后院之类，远远肖战便看见了大片灼灼白花，未等靠近，花香已经萦绕在侧。
“这淡雅的香气，是梨花……”
远处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正穿梭在这万花丛中不知在忙碌些什么，可这一席广袖白衣，竟比那千百树开的正盛的梨花更灼眼。
“王……泊?”肖战不确定的试探着开口。远处的人儿应声转过了身来。他今日并未束发，只一只纤细的竹笙半绾着长发，闻言看向他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方才折枝时的冷淡漠然，却只刹那间，眼里便燃了万千星火。
“你醒了。”
他自拨开挡在身前的重重花枝走向他，那一路像跨过了千山万水般，后来的肖战也常常记得这一幕:初晨的光洋洋洒洒的落在这满园梨树上，白衣男子不紧不慢的分花拂叶向他走来，莺飞蝶舞，百种姿色，敌不过他这一双眉眼，一句你醒了。
“啊……是是。”肖战回了神，颇有些困窘的低下头去，嘴上暗骂着自己厚颜无耻，心里却为方才的一幕狂吠不止。
“我折了些新开的花枝，想把大殿的旧枝替换下来，你是何时醒的？”王泊顺手将怀中的花枝腾在篮里。
“刚刚，刚醒!王泊，你刚刚说什么前殿大殿的，难不成这儿就是你家?”
“嗯，这儿便是上次我要带你来的地方，还有这满园的梨树，幸而你总算看到了。”
肖战听的头晕，按说上次临近梦醒他该溜了才是，怎么会突然来到他的住处?难不成他醒了之后梦境中的自己还有别的分身？
“可我上次明明与你道了别，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你这里?”肖战心直口快，“王泊，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擅闯民居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才是最稀奇古怪的事。”王泊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
“走，陪我去前殿将这些花换下，路上慢慢与你说。”
原来竟是上次分别后王泊不放心他一人离开，后脚便回去查看了一番，这才在路边发现了早已昏去多时的肖战，将他一路背回了居处。
肖战这才知道，原来现实世界里自己醒来时，梦境中的这个自己并不会消失，而是会随时随地陷入昏迷，等现实中的自己进入梦乡，梦境中的这副躯体才会再次醒来。
前殿便是之前右手边那条路通向的去处。宽敞却也冷清的很，寥寥的烟火气息似乎是因着肖战的到来才浓厚了些，肖战寻着窗边的小塌盘腿坐下，百无聊赖的看着王泊摆弄着花。
“我说，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梨花?”
“不知，……忘了。”
“为什么喜欢都不知?你这人真是……”
“这世上许多喜欢都无需理由，忘了便是忘了。”
“嘿……开始了是吗？哪有你这样聊天的?”肖战嘟囔道。
“我许久未和人交谈过，言语若有何不适之处你直说便是。”王泊倒是很坦然。
轮到肖战震惊了，王泊给他的感觉越来越像个真实存在的人而不仅仅是梦境中的一个幻象，不由抬头环视了这空旷的大殿，迟疑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
“是。”
“没有别的亲故好友?”
“无。”
冷冷清清的回声，似在诉说着千百年间无人问津的寂寞。
终于将老旧的花枝全都换下，王泊拨了拨炭火，照看着烧茶的小炉，“这许多年来，这个地方从未有第二人踏足过，似是别人都不知这处空间的存在一般。因而见到你时，我其实是惊讶的……”惊讶且欢喜的……
“……所以，你在这地方待了多久?五年?十年?”肖战此刻觉得自己不似置身在梦境，却仿佛正在经历类似神话传说小说话本之类的剧情，不管王泊说什么他都信了!
“你要听实话么？”
“嗯嗯!你说什么我都信!”
“不知，太久就忘了……也许百年，也许千年。”
“我的天!你是不是神仙?!”肖战心里咯噔一声从塌上跳了下来。
“我若是神仙，早就出了这鬼地方。”王泊难得语出惊人接了地气。
“你出不了这地方?你不知道自己怎么进来的么？”肖战干脆坐到了王泊对面，隔着薄薄一道水蒸气好奇的盯着他，大眼睛忽闪忽闪，活像只成了精的兔子，王泊咽了咽嗓，低头添了块碳。
“从前不记得，上次你来过之后依稀想起了些，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有什么重要的人，忘了。”
“重要的人你也忘，真是，”肖战摇了摇头表示了否定，“你这记性，比我还差。”说罢，顺手拍了拍王泊的肩挪谀道:“放心，既然我有这功效，断然不会见苦不救，以后我若能常来做客，你不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少年眉眼弯弯的起誓，隔着茶水蒸腾的白雾，似是千百年前，也曾有这么一个青衫束发的少年对着他许诺:“你放心，既然我将你带了回来，断然不会见死不救，以后你若是无聊了，常来我这做客便是。”
噼啪作响的炭火燃烧声生生将王泊从幻觉中扯回现实，王泊摇了摇头，将脑中不切实际的模糊印象暂时压抑了回去。
“你若是以后常来，我这却没准备多余的客房。”
得了，的确是个不会聊天的主。
“欸，无所谓!”肖战摆了摆手，心想反正自己醒了以后这边发生了啥事都不知道，睡哪根本不重要，“随便随便，柴房也行，哪里都行，等我睡着你就算拿草席给我裹了扔路边我都醒不了。”
“净说胡话。”
“真心话真心话。”
“……喝茶么？”
“喝，怎么不喝，神仙煮的茶，喝了能长命百岁呢。”肖战示意了一下准备豪迈的一饮而尽。
“啊!烫烫烫!啊啊啊!!”
“莫不是个傻的。“王泊轻叹了口气，默默收拾起被肖战搞得一片狼藉的茶桌。
“等等……”肖战突然顿了顿，像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急于和王泊分享。
“王泊王泊!感觉到了!我能感觉到了欸!”
“感觉到什么?你的傻气么？”
“不不不!”肖战皱了皱眉，“烫!我能感觉到烫了!”
“这不正常么？”
“当然不正常!”明明梦里什么痛觉嗅觉都该没有才是啊!肖战无法言说，只能在心里自己瞎琢磨。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你不要急，慢慢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肖战觉得自己像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老实说，自己现在既惊奇又莫名心慌，似乎有什么东西，触之即发。
“啊……想不起来了。”肖战终于挫败的垂下了头，自己记性本来就不怎么好，更何况在梦境里这点缺点还被放大了好几倍。
“想不起来的事就不要硬想，如果是重要的事，早晚会有想起来的一天。”
“是是是，大哥说得对!”
“又来了是吧?”
“嘿嘿嘿……”
一杯新茶续上，王泊从未觉得这殿中有此刻这样温暖过，过往那些无人知晓的岁月，从来是他一人饮着茶望着窗外，殿中只他一人，而窗外仅有的，无非是不变的一年四季，不变的风花雪月。
“欸?你这儿居然有琴?”肖战斜眼瞥见一把通体漆黑的琴，一时又兴起凑过去东拨拨西弹弹。
“啧，你说我当年怎么就没学个琴啊笛子啊之类的，这玩意儿多显情操。”肖战嘟着嘴，对自己的自由发挥很不满意。
“神仙哥哥!”肖战突然歪着脑袋叫不远处在品茶看花的王泊。
“何事?”王泊闻声呛了口水。
“来弹个琴嘛!”肖战期待的跑到琴对面正襟危坐。
“……”
“来嘛来嘛，要不然你教我我来弹!”
“……我来。”
那双纤痩白皙的手掌抚上琴弦，似是给这平平无奇的七根白线赋予了生命力。左手寻弦轻按，右手食指与拇指轻挑慢捻，一曲悠扬的乐音便从这漆黑的琴体飘扬而出。
空灵的琴声倾泻而下，似他们二人不是被困在这方狭窄的空间，而是百丈瀑布飞流急湍，天高云淡面朝花海。
肖战倚靠在琴桌上，双手托着脑袋，迷迷糊糊间竟有一些倦意。
“神仙哥哥，我实话跟你说，我确实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我是来自很远很远之外的，与你不同的另类人。”
“我知道了。”
“这地方真好……我想常来做客……常来……找你……”
琴声略顿，复又恢复了往常流利。听琴之人早已昏昏睡去，似方才的呢喃之声只是呓语。
“好。”
你把我这当做远离喧嚣的避世之地，我何尝没把你当成这方困土外的万般风景。只可惜，这时的他没听到，他亦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