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分不清梦境过往 情愿背弃了光芒 （上）

当晚，惜音本在自己院中想着心事，察觉到有人闯入转过头来，果然看见彦佑就在附近
彦佑也不躲闪，往惜音身前的玉阶上一坐，双手抱胸
知道润玉和旭凤最近在调查那一夜黑衣人的事情，彦佑又突然出现在这里，惜音心中已经肯定之前的揣测了，正在这时蜂拥而至的侍卫将凌波殿团团围住。
“惜音，你快让开”旭凤见彦佑与她在一处心有不满
惜音扫视了一下四周，化出白绫对着燎原君斥道：“给我出去！”
侍卫们被洛神仙上凛然的气势所迫，纷纷往后退了几步，不由自主的将头看向旭凤的方向。
惜音态度强硬是旭凤没想到的，他眉间骤然蹙起
惜音右手袖袍一甩，白绫掷出，席卷了在场的侍卫，瓦解了包围。
旭凤无奈，只得以自身灵力硬抗，又要击退她，又怕伤了她。
两人交手这一瞬间，灵力与掌力相互碰撞。
在旭凤和惜音大打出手的时候，润玉和锦觅来了，锦觅试图阻止看似决斗的两人，她着急喊道：“姐姐，快停下，你们别打了！”
听到锦觅的声音，惜音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将白绫一收平静问道：“二殿下如此大张旗鼓的包围，扰了我这里的清净，该当何罪？”
忠心护主的燎原君想起二殿下日后的生活，心中不免为他鞠起了一把同情泪
惜音也不多说，看向润玉，十分不解地指着彦佑道：“你们为什么都要捉拿他？”
润玉听到惜音跟自己说话，非常高兴，他露出一丝微笑，对惜音说：“我需要验证一件事情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放心，我们目前还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没了惜音相助，旭凤和彦佑很快动起手来，润玉站在旭凤背后出手，与旭凤一起对付彦佑。
惜音全神贯注的目光全系在润玉一人身上，旭凤看两人战在一处，便调侃道：“彦佑，方才我见你水系术法修为尚可，不知遇见你们水系大宗师夜神殿下能挡过几招，我们夜神只修水系，打不过的话，不妨加点火灵调剂一番。”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然从外飞入，一挥手便掷出一枚灵火珠袭向锦觅。
“锦觅！”惜音急呼着，来不及多想就扑了上去。
待润玉看清两面形式，吓得胆战心惊，立刻腾空跃起，一面护住惜音，一面旋身一踢，将那颗灵火珠踢了出去，而后缓缓落下。
彦佑还想再战，却被那黑衣人一掌拍出了凌波殿。
润玉如梦初醒道：“灵火珠……是他！”
旭凤等人闻言，立刻放弃了追捕彦佑，转而冲向了那黑衣人，然而有一个身影却比他们更快，手中一掌拍出，那黑衣人‘噗——’的一声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五方天将府的侍卫见状，立刻上前，将他押住。
旭凤慢慢走向他，拉下了黑衣人脸上的蒙面黑巾，发现这罪魁祸首，竟是十二生肖之首的鼠仙。
既然抓住了元凶，此事定要禀报天帝天后，好洗刷润玉身上的嫌疑，还他一个清白。
事发突然，又牵扯到火神、夜神，兹事体大，于是天帝连夜在九宵云殿审讯嫌犯。
很快，鼠仙就被众人押解到九霄云殿上。
天帝太微高坐上位。
“火神涅槃当日，打伤夜神以冰凌偷袭火神，可是你所为？”太微对着玉阶之下的鼠仙质问道。
“小仙有罪，今特来自首，谋害火神，冲撞夜神，一切罪行供认不讳。”鼠仙坦言道。
这时，天后荼姚从殿外缓缓行至高位上落座，与太微共同审理鼠仙所犯之案。
问及可否有人证物证？润玉起身回复：“火神涅槃当夜，儿臣曾与黑衣人交过手，不慎被灵火珠所伤，今日鼠仙又做夜行装扮，夜闯璇玑宫，我们在鼠仙身上搜到了证物。”
话至此处，燎原君呈上了一个盒子，盒子里静静躺着只剩下一颗灵火珠的手串。
荼姚自然知晓这枚灵火珠曾经的主人，此刻又见到这条手链，不禁冷冷一笑。太微有些尴尬，又有些羞恼，斥问道：“这灵火珠从何而来？”
鼠仙坦然回道：“故人相赠。”
“故人？”太微刚想追问一二，便听到身旁的荼姚言道：“灵火珠乃天界至宝，你仙阶低微，到底是何人……”
对于荼姚截了他的话头，太微心里有些恼怒，荼姚定是想拉出那些陈年旧事，以此好拿捏他，他面色一沉，直接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冷声问道：“夜神和火神与你有何仇怨，你要下此毒手？”
鼠仙义正言辞，朗声说道：“并无仇怨，乃是处于义愤。”
荼姚借此机会逼问鼠仙同党，鼠仙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就摘除了彦佑的嫌疑。荼姚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她为了铲除异己，诱使鼠仙攀咬水神与夜神。
润玉极力陈情，要求父帝主持公道：“父帝，母神此言，先入为主，未免有失偏颇。”
这时候的荼姚，开始明目张胆毫无顾忌，一心要置润玉于死地。
惜音瞥了眼旭凤，又满含关心看向润玉，润玉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悄悄回望她，微微一笑，对她摇了摇头。
天后摆明了是在诬陷润玉，旭凤主动承认错误，虽堵住了天后的嘴，然则也堵住了天帝对她的惩戒。
旭凤明知兄长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却束手无策，只顾见风使舵顺水推舟，若登基为帝，届时天后作为嫡母，又会如何加害润玉，惜音连想都不敢想。
前世，旭凤为了得到她，步步为营、处心积虑将夜华逼上死路。这一次呢？
惜音素手却在罗袖下陡然紧握，指节泛白。
太微仍需要荼姚这个倚仗，为此只是冷言呵斥一番：“天后，注意你的言辞。”
鼠仙早就看穿了荼姚粗暴而拙劣的手段，大义凛然道：“天后莫要诱使小仙攀咬他人，铲除异己，此事全系我一人所为。”
荼姚冷笑着讥讽了一番鼠仙，随后命人将她从鼠仙甲子府中搜集到的证物都呈了上来，除了天界至宝灵火珠还有璇玑回文锦，上面记载了灭日冰凌的炼化之法。天后看着润玉对太微说：“有人蓄谋已久，要害死我们的嫡子，望陛下彻查到底，宁可杀错也不能放过。”
“您是天后，是这六界女子仰望的楷模，可今日惜音所见，在您身上豪无半分容人度量。”
“放肆！”荼姚拍案而起，怒目冷对着她：“洛神不要以为你的父母对这六界有大恩，本座就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竟敢质疑指责本座，你若再如此不识好歹，便是得罪了天尊，本座也要处置了你！”
“小神父母以身合道，为的是这六界苍生，众神皆有见证，无需天后娘娘日日提起。”惜音冷冷一笑，面对荼姚的威胁面不改色。
“水神仙上到。”
洛霖听闻黑衣人已被缉拿归案，而且事发当时两个女儿都在，便来到了九宵云殿，看到鼠仙也是吃了一惊。
“水神不妨一道来听听。”见是水神，太微态度和缓了一些。
“火神与夜神既然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行此悖逆？这禁术到底是何人授意？背后是何人指使？”太微也清楚荼姚的意图，但是他有自己的考虑，不会轻易受人影响。
“灭日冰凌的秘籍和灵火珠，确实出自陛下的宸极，陛下不妨细细回忆，这两件灵宝，曾经赠与谁人？方才小仙已言明，此事无人指使乃我一人所为，全然出于义愤，怪就怪——火神，乃天后所出。”鼠仙直言不讳，无所畏惧看这荼姚，“火神涅槃之夜确是我出的手，只为断你后，让你也尝一尝离丧之痛。你寿宴上那只老鼠，也是我有意所放，我早已查明，锦觅仙子乃水神之女，故意搅扰逼你发作。”
洛霖看着鼠仙是目瞪口呆，他先前拒绝了他的拉拢，但是没想到昔日好友居然会暗算自己的女儿。
“非如此，如何将你心胸偏狭心狠手辣大白于天下？非如此，如何逼水神与你势不两立，非如此，如何激起花界与你针锋相对？”鼠仙大义凛然，指责荼姚之言掷地有声。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一众神仙全部三缄其口，鼠仙说的不错，他们对天帝天后的所做所为也早就不满，奈何谁也不敢加以置评，一直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得过且过。
“敢问陛下，可曾还记得花界为何叛出天界？可曾还记得——笠泽簌离。”鼠仙已是陈述的语气，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能保住少主的命也就足够了。
“住口！”一提到这个名字，太微仿佛整个人被戳中了痛脚一般，狠拍了下桌面，“九宵云殿之上，岂容你在此狺狺而谈，搬弄是非！”
“这簌离，可真是阴魂不散哪。”荼姚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此事已经一目了然，鼠仙包藏祸心，谋害火神，顶撞天后，挑拨上神，桩桩件件都罪无可恕，既已认罪，该当伏法。”太微急切地给鼠仙定了罪名。
“哈哈哈哈哈！”鼠仙含着泪仰头大笑出声，“我就知道，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天帝天后沆瀣一气，不想旧事重提、再掀风波。
鼠仙跪倒在地，朝天帝行了大礼，仰起脖子，双目紧闭，从容赴死。
太微五指张开，火灵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力袭向鼠仙。水神宅心仁厚，不忍鼠仙就此丧命，出手阻拦，大叫一声：“陛下！”
鼠仙知晓那些不堪的陈年往事，太微自然不会让他活着离开。水神抵挡了一道火光，却接不下迎面而来的第二道，第三道，招招致命。
水神不敌之下，火灵全打在鼠仙身上
润玉撇过头，不忍心看这场景。
鼠仙口吐鲜血，随后在众人眼中魂飞魄散，灵体慢慢消逝于火光之中。
荼姚仍旧贼心不死，要拉水神和夜神下水，“这鼠辈一介小仙，怎么可能生出这等事端呢？他背后定有同伙，而水神和簌离——”
“家父历来宁静淡泊，不知是何事碍了天后娘娘的眼了。”惜音目睹一切气恼不过，忍不住讥讽荼姚，“既然一口咬定家父与簌离有罪，还请娘娘明示，这簌离究竟是何许人也，若是查无此人，也不能凭空污蔑。”
“音儿”洛霖心疼女儿处在夹缝中，被人污蔑已是忍无可忍，簌离之事他也是亲身经历，天帝天后这般举动实在令人心寒。
“洛神，你好大的胆子！”荼姚见惜音与自己针锋相对，气得当场指责
“母神息怒，惜音绝不是有意的”旭凤看到天后蓄意攀咬无所不用其极，仍然可以一叶障目，不明是非，只一味替母神铲除异己的行为开脱。
“够了，天后，适可而止吧。”太微呵斥道，“水神一向与世无争，况且夜神与锦觅也早有婚约，乃是本座的儿女亲家，又怎么可能会与鼠辈勾结？”
“贼鼠既已认罪伏法，火神！”
“儿臣在。”
“定谳结案吧。”
“儿臣遵旨。”
“润玉，这段时间委屈你了，如今真相大白，总算是还了你一个清白。”太微也不忘安抚自己蒙受不白之冤的长子。
润玉挥袖跪下，“谢父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