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剧《黎明星》说书

“大人，我们要去哪？阿里曼问，“灰烬和废墟之中除了过去的回声别无他物。”
“你害怕过去吗？阿泽克？”马格努斯反问道。
“不，我的原体。但是我宁愿不再去回想它，野狼夺走了我们在普洛斯佩罗的一切，我为什么还要去一瞥我们坟墓里的灰烬和尸骨？”
“留在那里的不仅仅是我们的伤痛，吾儿。提兹卡的灰烬和玻璃碎片中保留着我们共享的历史，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一切，弗泰普金字塔上闪烁的光辉，群山上的高云。“
“你还看见了什么，大人？”
“我看见太阳再次升起，而历史会无意识地重蹈覆辙。时间那蜿蜒盘绕的因果只会再次将我们带上这条道路。”
阿里曼轻笑起来。
马格努斯疑惑地询问儿子为何发笑。
“没什么，大人。我只是很高兴看到你痊愈，很久没有听到你用老师的口吻说话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可能永远不能说话了。我的思维支离破碎，四处飘散。曾经的我自己，或者我将成为的自己，都弥散进了浩瀚之洋。你将我带了回来，让我回想起一切，吾儿。“
”你是我的父亲，如果任凭你的光辉逝去，那我还算什么儿子？你是马格努斯，猩红之王！你的思想就像最亮的恒星一样闪亮。“
”也许曾经如此。但是有了你的帮助，我们也许能重拾我灵魂中最后、也最好的那一部分，然后我的思想就能在它最需要的时候发光发热。“
“我的帮助？只要你开口，大人，我愿意付出我的生命！”
“当心你所盲目奉献的东西，阿泽克！我向你索求的东西将会让你心碎。“
”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而且你或许会因此恨我。”
“提兹卡，光之城，我记得它曾经的样貌，在我把它从普洛斯佩罗剥离，把它带到那个糟糕的地方之前。他是帝国的明珠，是一个学术和知识的中心，文明和美的枢纽。”
“我记得很清楚，”阿里曼说，“但回到这里凝视我们黑暗的记忆又有什么意义？普洛斯佩罗的毁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我们在意的应该是未来。而塑造未来的正是战帅本人。“
马格努斯听出了阿里曼的言外之意，并问他是不是觉得他们在这里浪费的时间太久了。
“我不会假装自己了解您的想法，大人。既然我们还没有动身前往泰拉，我相信您一定有充分的理由。“
”我确实有。但你犯了个错误。“
”大人？“
“你觉得过去是既成的事实，如你所说——已经是板上钉钉。但是并非如此，它是我们给自己讲述的故事，在起风的一天用烟与雾写就，我们的记忆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它一直都在对我们撒谎，它必须这样做，否则我们都会发疯。啊，我们到了。弗泰普金字塔，五万个工人的辛劳汗水成就了这座奇观，并且都满怀爱意地向他们的造物下跪。在过去的日子，看着它在阳光下熠熠闪光一种超凡绝伦的体验。“
”阿蒙告诉过我它的构造。“
”你觉得我为什么我不直接用自己的意念，而是要让普洛斯佩罗的人民去建造它？"
“因为亲手制作一件事物的过程中蕴含着一种美德。“
马格努斯大笑起来，“的确。但在所有千子里，你可能是唯一会这么说的人。”
阿里曼叹口了气，“我多么希望它建成的那天，我也在场。”
“恰恰相反，你却见证了它的陨落。”
“那就是我们回来的原因吗？”
“话说回来，阿泽克。你是否记得黎明星？“
“黎明星？不，大人。那是什么？一颗星球？一件武器？”
“两者皆是。”
马格努斯和阿里曼进入了弗泰普金字塔宏伟的残骸。
“大人，金字塔的残骸里十分危险，它每时每刻都可能会崩塌。“
”你的学派是黑鸦，但你猎鹰学派的力量已经弱到不能保护我们了吗？“
”自从我们的守护精灵背叛了我们，我体内所有学派的力量远非强大。我不会倨于一己之力拿我们的生命冒险。“
”我们没有危险，至少不是来自这些构造。“
远处传来了一阵狼嚎，阿里曼警觉起来。
“那是什么？狼？他们又来了？”
“野狼已经不复存在了，在这里的只是幽灵。”
“幽灵也并非没有力量。”
马格努斯没有理会，“我们到了。”他说。
“父亲，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断壁残垣罢了。”
“耐心等待，用心倾听。”
阿里曼听到空气中连绵不断的低语，男女老幼皆有。
“那是什么东西？父亲？你称它们为幽灵，但他们...是谁的幽灵？”
“是我的，阿泽克，“马格努斯回答，”他们是我的幽灵。”
马格努斯踏步上前，念出了一句咒语：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as above，so below，出自公元三千年前的石板《翠玉录》，石板上的十三句箴言描述了炼金术的原理）
大地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你做了什么？大人？”阿里曼问道。
“揭露过去。许多年前，我把自己的愧疚深埋在普洛斯佩罗的地下，现在是时候让它们重见天日了。”
一个巨大的古老机械的残骸拔地而出，阿里曼因眼前的事物而震惊，“那是什么？”
“一艘古老星舰的一部分。一件被遗忘许久的战争机械，来自我们物种早期的星际拓张，它同时也是一件有着可怕力量的礼物，一个我前所未见的灵能实体。”
“它来自哪里？”
“一个我试图让我们都遗忘的地方。”
阿里曼给爆弹枪上了膛，”这些...幽灵，它们有伤害我们的意图吗？“
”噢，我很确定他们有。“
“准备战斗，父亲！”
但马格努斯在一旁开始自言自语，“那些我们错过或者忽视的细枝末节，那些我们认为无关紧要的涓涓细流，他们造成了更深远的结果...”
阿里曼陷入苦战，“大人！这些幽灵是什么？他们是普洛斯佩罗焚烧时的冤魂吗？”
“不，阿泽克，这些无法安息的灵魂来自我谋杀的一个世界。”
阿里曼渐渐不支，眼看就要被幽灵淹没。
“阿泽克！”马格努斯喊道，接着转向一个不可见的东西，“够了，Shai-Tan*！我来了，时机已到！”
*（出自原体列传《猩红之王》。这艘被称之为Shai-Tan的船舰在黄金时代从龙之国度出发，并经历了旧夜时的灵能者暴增，惊恐的船员们将灵能者隔离起来，并用机器抽干了这些人的灵能，死去灵能者的怨恨汇聚成一体，形成了一个亚空间存在Shai-Tan，意识到此的船员们逃出了Shai-Tan号，然而他们的意识已经被洗脑，Shai-Tan的诅咒代代流传，整个星球的殖民者都是被影响的后代，也就是席坦之子(Sons ofShaitan)，一旦被唤醒就会成为拜死教的一员，迎向死亡。以上文字引用自专栏文章https://www.bilibili.com/read/cv2889224?share_source=copy_link&share_medium=iphone&bbid=5d3929885ba52bf8636b10f95e754667&ts=1577257953）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我说过你会回来的，独眼的马格努斯，血与灾祸的锁链。”
“那是什么？”阿里曼问到。
“告诉他，马格努斯。告诉他我是Shai-Tan，世间最伟大的声音。告诉他黎明星上发生的事。”
“黎明星...？又是那个名字！那到底是什么！”
“那是个我们和第四军团在很久之前驻足的世界，那时我和我的兄弟们还会因为共同的目标团结在一起。父亲与他挚爱的儿子们，愿意互相托付生命的兄弟。”
“那发生在什么时候？大远征吗？”
“是的，你知道他一直不喜欢那个词。”
“谁？”
“我的父亲。在他看来，“远征”意味着复仇，意味着对世界的侵略，意味着对一切敌人的无情毁灭。那不是我们的目的，也不是我们的天性，但发生黎明星的上的兽行前所未有。”
“但是，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黎明星？！我是千子的首席智库，我保留着军团所有行动的遗产！为何我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他决意如此。”那声音回答。
“我...我不明白。”
“黎明星正在死去，”马格努斯说到，“全球性的灭绝活动正在让它支离破碎，地震，火山喷发，地质活动现象...我们力所能及地挽救了平民。但是在那个世界之下，我发现了导致灭绝的罪魁祸首——一个无数被折磨的灵魂构成的灵能实体，它自称Shan-Tan。”
那个声音大笑起来，“告诉他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太晚了......我意识到它污染的种子可能存在于任何一个我们从地表撤离的思想中，我知道只有一种办法可以阻止它的逃脱。”
“什么办法？”
“我们将战舰的炮口对准轨道上的难民船，摧毁了它们，然后我们对下面的世界，以及其上的所有席坦之子展开了灭绝。”
“你...把他们全杀了？”
“是的，但是我想要把我的儿子们从那件可怕的必要之举中解脱出来。我没有一天不为我们必须对那个世界的人们所做的事感到悔恨。”
“你侵犯了我们思维的纯洁性！你让我们...遗忘了？”
“是的。哪一个父亲不想减轻他儿子们的伤痛？我从没告诉你，因为我深谙你得知了我做过的事之后，会怎么看我。”
“我们可以承受那种伤痛，父亲！看看我们的军团从那天起承受了什么！你把选择的权利从我们手里夺走了！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生命的道路之所以充满痛苦和悲伤，是为了让我们变得不坚不催，是为了射出开辟未来的箭矢！忍受痛苦，从中学习，才能变得更加强大和睿智！你难道没有教导过我们向命运学习，把它们看作教训；拥抱黑暗，如此它才会收起锋利的爪牙？”
“我的确这样说过，并且我很抱歉，儿子。你是否愿意原谅我？”
“但是...如果你摧毁了那些难民，烧毁了整颗星球，这些幽灵又是什么？为什么Shan-Tan还活着？”
“没错...告诉他为什么。”那声音煞有兴致地催促道。
“因为我把黎明星上的冤魂们带走了，我给了他们一个可以继续生活的居所，我相信这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全新的美好的世界。这是对我良心的一种解脱，借此我可以重拾自己的荣誉，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失败了。”
“你的意思是？”
“因为即使对于一个神来说，让一个亚空间区域彻底避免腐化也是不可能的！外界的黑暗总是无孔不入，因为没有能完全跟其它现实空间完全隔绝的事物。我描绘了天堂，但对那些困在这里的人而言，它变成了噩梦。”
“我听到的是愧疚之情吗？”那声音戏谑地问到。
“是的！该死！这就是你想让我说的吗？”
“不，马格努斯，那不是我想听到的。因为我鄙视愧疚，那是对于无法挽回之事的悔恨和失望；就像这个世界散落的玻璃碎片和尘土，期望着苟延残喘；那是一个父亲用自己的意志来约束他的儿子们的行径；那是对于不可告人的自私和愚蠢之举的一种美化。浩瀚之洋里有的是比愧疚更好的情感。”
“你错了。愧疚提醒我们拥有的善良天性，它驱使我们变得更好。对于自己所做所为没有丝毫愧疚的人，是我们都应当恐惧的怪物。”
“那便称我为怪物吧，因为我没有丝毫愧疚。”
“父亲，我们走吧，”阿里曼恳求道，“无论那艘战舰里留存着怎样的过去，我们都随它去吧。”
那怪物发出了一长串瘆人的嘲笑声。“你应该听他的，马格努斯。”
“不，我做不到。”马格努斯回答。
“为什么，大人？”
“因为我们要在泰拉的地表开战，这将是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影响深远的战争，而我们还没有准备好。我，还没有准备好。”
马格努斯周围爆发出强烈的灵能力量，大地为之颤动。他拿出了挂在腰间的沉重典籍。
“大人，不要！”阿里曼喊道。
“吾乃赤红马格努斯，猩红之王！Shai—Tan，吾直呼汝之名讳，借此力量，将汝恶意永封于此书之中！”
怪物发出痛苦的叫喊，屈服于真名的威能之下，马格努斯猛地合上了书页。
“完成了。”
“完成了什么，大人？你的书里究竟是何物？”
“一件用来终结这一切的武器。”
“你背负着一件重担，大人。”当两人离开废墟时，阿里曼对马格努斯说道。
“恐怕没有你背负的那么沉重，我辜负了你，阿泽克，对此我真的很抱歉。”
“不了解他的父亲究竟是怎样的人，对于一个儿子而言是很痛苦的事。”
“对这种痛苦我深有同感。”
“也许我们都是备受创伤的儿子，大人。也许一个父亲命中注定有一日会辜负他的儿子。”
“而儿子的职责在于有一日能超越他的父亲。”
阿里曼愣住了，“那是什么？对未来的预见吗？”
“不，仅仅是对于过往岁月的观察总结罢了。......你会告诉你的兄弟们黎明星的事和我的所作所为吗？”
“唯一的善是知识，唯一的恶是无知。”阿里曼回答道。
马格努斯放声大笑，“你竟引用你自己的箴言？”
“这句话是奥尔兹穆德说的。当我们还是孩子时，我的兄弟把这句话赠与了我。他一直是我们之中最有智慧的那个。”
“啊...奥尔兹穆德，我也很想念他。但是你依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会告诉他们吗？”
“您希望我告诉他们吗？”
“不。不过原因并非是你想象中那样。这个罪行必须由我亲自来坦白，我会告诉他们黎明星的事，并为夺走了他们的记忆请求原谅。如果他们能够理解我的话，我向你发誓我会证明那个奉献是值得的。”
“那是你唯一一次向我们隐瞒真相吗？以你所有子嗣的灵魂向我发誓，我们共享的过去不会再有任何秘密。”
“我发誓。”
“那么我原谅你。”
马格努斯松了口气，“谢谢，阿泽克。你是我最钟爱的儿子，没有你我无法做到这一切。相信我，我们在泰拉会受到前所未有的考验，要攻破我父亲的灵能防御，必须将我们体内的所有力量推向极致。”
“我们会撕裂世界之间的帷幕，把帝皇从他的王座上拽下来，为了你，大人。”
“我知道你会的，吾儿，我知道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