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

“呐，小鬼…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圣诞老人吗…”当被问及这个问题时，艾伦笑了，笑得特别大声：“什么啊…兵长您竟然对这种连小孩子都不会相信的东西感兴趣…哈哈哈…”而开口询问的那个人稍稍抬眼看了看这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少年又低下了头，悄悄掩过那丝神伤，一勾嘴角，揉了揉少年的头发。难得的休息时间正巧遇到了平安夜和圣诞节，这才让他得以坐在那个充满回忆的城墙上跟仍眼前的这个天真热血的少年有短暂的独处时间；不过这个也是以不久前这个少年的突如其来的表白为前提，他答应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面对感情他一般都是冷静处理，可看着这个少年的祖母绿色眼眸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城墙上仍留着积雪，深蓝色的夜空中没有星星和月亮，仅仅残存的不过几丝云彩，对于他来说，十年前的那个夜空或许再也没有了。当他把手从艾伦的头上拿下来的时候，十二点的钟声悄然而至，空中飘起了雪花，轻盈而又梦幻。
“小兔崽子！怎么跟我的公主说话呢！”这时，一个身着鲜红色衣裤，戴着红色帽子的高大白胡子“老头”扔了手中的袋子，一脚把那个笑得不成样子的少年踹开，差点把人踹下城墙，“真不争气！”“尼…尼克！”他吃惊地站了起来，而那人走上前牵起了他的手亲了一下：“久等了，利威尔…”“哈，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喜色，“你真的来了…”“不给你的尼克一个拥抱吗？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让他很疲惫呢…”那人看着他，眼中盈着笑意，张开了双臂。“能再次见到你真的太好了…尼克…”他扑到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感受着他的体温。“我也是呢…利威尔…”尼克也把怀里人抱紧了，温柔地抚着他的头发。“你！你是谁！”好容易站稳的艾伦看着眼前这一幕十分恼火，“为什么…诶？”但看到利威尔一脸幸福，他愣在了一旁。不过两人并没有理会，继续拥抱着。
“哎，你的手有些凉啊…”尼克把人松开后找到放在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一件红色的大衣披在他的身上，“这样就暖和了吧…”“谢谢…”他低下头，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哎，圣诞节快乐啊，利威尔…还有…”尼克牵起他的左手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个金属指环戴在他的中指上，“生日快乐…这是你的礼物哦，请收下吧…”“现在就要走了么…”利威尔拉住了他的手，小声问道。“是啊…我很舍不得你呢…可是没有办法…我…”尼克握着他的手欲言又止。“我知道…你很忙啊…”利威尔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第一次犯难，但他还是把那句话问了出来，“你还会再来的吧…”“会，一定会的…”尼克握紧了他的手，又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等着我。”接着他看了一眼艾伦，怒骂道：“臭小子！给我记好了！从现在起，好好对他，别让他受伤！”然后看着利威尔，轻轻松开了手，拿起那个袋子消失在城墙之上。
“兵…兵长…”艾伦奇怪地看着他，“那…那是谁？”“啊，一个老朋友了…只存在于童话里的…圣诞老人…”利威尔愣愣地看着尼克离开的那处，缓缓地开口了。
“哼…'尼克'…”在城墙下的角落里，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男人冷冷地嘲讽道，“在他每一个人生阶段都去一趟…值得吗…”尼克扯掉了白色的大胡子，摘掉了那个红色的帽子，深棕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那双冷漠的祖母绿色的眼睛瞥向金发男子：“值得…”他抬头看着空中飘零着的雪花，又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中指上的指环勾了勾嘴角。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利威尔的记忆里出现了这样一个人，他身着鲜红色衣裤，头戴鲜红色的帽子，有着遮住半张脸的大胡子，和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他的声音很温柔，虽听起来不像是老人但他还是以圣诞老人自居。不过在他的记忆里，这个自称尼克的圣诞老人只出现过三次，一次是在凯尼离开自己后的地下街，第一次他戏称自己是“公主”还差点被自己殴打；一次是跟法兰在一起时的地下街，而最后一次是现在；每一次都是在圣诞节，每一次都是在不经意之间出现，每一次都会留下礼物，每一次都会紧紧抱住自己，每次都会用遮挡在大胡子后面的唇轻触自己的额头，除了第二次，第二次他轻触了自己嘴角。
而现在尼克走后那个棕发少年后知后觉，自己的地位有点不稳，看着利威尔的眼神似乎有些痴迷，便开口了：“兵长…他真的是你的朋友吗…”他满怀醋意地问道。“怎么，你有意见么…”利威尔转过身子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禁冷漠下来。“可…可这也…”他低下头委屈地支支吾吾着。 “啊，小鬼…”利威尔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对我…你知道我留不住他的，现在我的眼前只有你了…所以…”“对不起…”艾伦走上前抓住了他的手，“对不起兵长！我不应该这么做的！”“唉，真是个臭小鬼呢…”利威尔摇了摇头。“可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您的生日呢！这样我也有时间给您准备礼物啊！”艾伦略带失落地说道。“喂，我那天跟你说了…你在跟让打架…”利威尔不屑地看着他。“啊？是吗？”他傻乎乎地看着利威尔的眼睛，“是这样吗？
”利威尔瞪着他，一脸不爽。“啊，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艾伦赶紧道歉。道歉后一阵沉默。“那…兵长…”艾伦破冰道，“我可不可以把自己送给您当礼物呢…”说着他把自己脖颈上挂着的钥匙取下来，用这绳子打了个蝴蝶结放在自己的头上，“您看可以嘛…”“嘁…笨蛋…”利威尔伸手把那钥匙拿下来，拆开又给他挂上，“有你在就足够了…”
不过利威尔没想到，一切变得太快了，十五岁与十六岁之间的差别不止一点半点。艾伦再也没有笑过，头发越来越长，就像是落魄的大叔一样，有一瞬间利威尔甚至觉得那跟凯尼有些相像；而十八岁时他彻底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了。利威尔知道他是人类的希望，更是自己的希望。 不过他也知道他心里有自己，在第三次遇到尼克之后，每一年自己都会收到礼物。而在自己刚从死神手中逃脱，尼克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当他子夜时分敲响自己藏身之处的门的时候利威尔还是紧张地抓住盖在身上的红色大衣警惕地问了一句“谁”。“是我…尼克…利威尔，你…你还好吗…”他似乎是欲言又止。“尼…尼克？”他惊讶地从床上坐起来，蹒跚地走向门口，缓缓把门打开，眼前还是那个熟悉的人，熟悉的模样。“嘿，我回来了…这次我不会再走了…”尼克颤抖着拥住眼前的人，他没敢用力，生怕弄疼他。
“真…真的吗？”利威尔惊得说不出话来。“嗯…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利威尔…”尼克抱着怀里的人，不觉泪水涌了出来，他把人松开了，“外面冷，我抱你进屋…这里只有我，不会有其他人看到的…”说着便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搂过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搂住我，我把门关上…”
尼克把人放在床上，把枕头放在他的腰后，给他披上那件红色大衣之后又把被子给人盖好了，而自己搬来椅子坐在他的床边。“你瘦了…瘦了太多了…”他伸手抚着他的脸庞，看着他那裹着纱布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这样说道。“哈，也没什么…能活着比什么都好…”利威尔把左手放在他的手上，“起码我活着还可以再见到你…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就算你根本就不在我的视线里…”“真抱歉…当时没能在你的身边保护你…”尼克看着他的眼睛，又低下了头。“啊，没什么…现在我能看见你就已经很满足了…”利威尔看着他，把手放在他另一只伏在床边的手上，“谢谢你，让圣诞节或者是生日这种东西对于我来说有点意义…”“你想他吗…那个小鬼头…”尼克瞥了一眼利威尔的断指之后抬起头看向他。
“说不想的话恐怕是假的…”利威尔低下了头，“我知道他有他自己的决定，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不可能因为我而停止前行…我知道他心里有我，不过是顾不上了…”“嘿，你知道今年你的礼物是什么吗…”尼克突然话锋一转。“啊，今年也有礼物啊…”利威尔抬起头看着他，露出了极其少见的期待的神色，“这我可真不知道呢…”“是我…”尼克把那个红色的三角帽摘掉，深棕色的短发露了出来，而那白色的大胡子一摘，那双澄澈的祖母绿色的眼眸再次呈现在他的眼前，依旧是四年前那个干净清爽的少年，不过早已长高了，成熟了。
“艾…艾伦？！”利威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睁大了双眼可纱布下的那一只眼睛被扯的生疼，他只好捂着你一只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尼克”。“兵长，是我…”他牵起他的手的双手分别吻了一下，“一直以来都是我…我知道你不敢相信，可这四次圣诞节一直都是我…抱歉…是我擅作主张进入了道路的源头找到了关于你的道路而且擅自换装成圣诞老人来到你的身边…”艾伦抬起头看着他不经意间盈满泪水的眼睛，轻轻拭去了即将从他的脸颊滑落的泪珠，“我想让你知道，你一直在我的心尖上。”
“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了，我会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你的视线里。”艾伦看着他终于露出了四年来一直隐匿了的笑容，“生日快乐，我的公主…以及，我爱你…”未等他把泪水擦干，艾伦把他依旧戴在左手中指上的金属指环戴在他的无名指上，然后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这一次，我总算是做到了…等一切尘埃落定，跟我结婚吧…”见他依旧失神，艾伦再一次笑了：“嘿，兵长，你愿意让你的尼克拥你入睡吗？”那一夜没有下雪，他依偎在他的怀里，窗外的星辰格外的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