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之王】弗里施·布施特传（十）

费拉拉
弗里施与审讯官一起前行，后面跟着学者与赶驴人。之前学者希望弗里施二人前往费拉拉的学院参观，于是这几个人正在远古帝国的大道遗址上前行。弗里施与克莱门汀谈论上帝，谈论王者风范，谈论乡间的农舍、风车、树木的新芽。而学者博学古今，却乐于与赶驴人谈论政治。之前学徒埃诺什的事情使他深有体会，于是便向赶驴人诉说起来。
“嘿，赶驴的，你看见那个学徒的下场了吗？”学者说道。
“老爷，我看到了，真的是太惨烈了。”赶驴的很快就给了回答。
“我早就说过，人的命运便是出生就决定的，一帮人想着摆脱它，摧毁它，最终却落得那样的下场。哼，我看还是那个雅蒂斯脑子还算灵光。之前反抗自己的命运，后来他发现了命运支持着自己，终于是醒悟了。如今奥托的子孙统治这片土地，而我们却从来不说德语，那些公爵主教说着我们的语言，代替他的子孙统治我们。哈！这就是上帝的意志，也许之后长舌鹰会和圣彼得的后人......”学者对赶驴人喋喋不休起来。
“老爷，你说的什么皇帝呀，上帝呀，那都是俺们高不可攀的东西，俺们只知道只要服从他们，让他们高兴，我们就我万事大吉了。他们可千万别出事！哦，不止他们，包括他们的女人甚至他们的狗也别出事，要不然我们就完了。”赶驴的抱怨起来。
“那么你对命运又有什么看法呢？”学者习惯了那些漫无休止的学术辩论，随口脱出这句倒霉的问题。如果一位经院哲学大师在的话，也许还能答的头头是道，但是赶驴人却不知道“命运”之类的东西。
“哎呀，老爷！我哪知道什么是命运啊。我只知道世间生来就有驴和赶驴的，驴生来就是拉磨拉货。赶驴人生来就是要拿鞭子抽它，要用身子骑它，最后还要宰它吃肉！要是驴子骑到人身上那真是想都不要想，说实在的我可驼不动它！”说着便拿鞭子狠狠的抽了一下他的驴子。驴子嚎叫一声，加快了步伐。“有的时候啊，给驴吃很少一点料子，它也会努力干活，但是它活不了多久就累死了。可是你好吃好喝的伺候它，他就还会想吃更多的东西，就会来在厩里不出来不干活。它累死了好歹俺们能扒皮卖肉，可是它活得那么久，谁愿意要那些老皮老肉！要我看，那不是驴，那是老爷的老肥猫！”赶驴人随后说了这些话。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聪明！没错驴就是驴，它生来就是要拉磨拉货被人骑，如果让它去骑人，那它自己也不会。人何不是这样，有的人总是在违抗命运，总是妄图摆脱生来罪恶，如果没有人受苦受难，主就没必要复活。可惜很多人根本不了解这些，那个农奴的儿子埃诺什杀了老爷的一条狗，这是多么重的罪孽呀！”学者很欣赏赶驴人的智慧，觉得自己应该发给他大学的学位证书。
“嗨！年轻人就是那样，如果我知道那是老爷的狗，我才不会结果了它，如果它糟蹋我的麦子，那就随它吧！大不了出去逃荒，哼，那小子真是不要命！”赶驴人又抽了驴子一鞭子，结果用力过猛，驴差点翻到沟里，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赶到大道上来。
“如果我是他，我会写出一份宏伟的计划，这份计划可以让大家都得到想要的东西，重要的是执行它需要那些贵族与主教的支持，也许我应该去写出一份计划，把它交给教宗，只要他的一份诏书，整个艾米利亚——罗马涅、米兰、阿尔卑斯、罗马就都能看到天国降临人间，穷人会得到接济，富人们会捐献出多余的东西给需要的人......”学者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似乎也有这个打算了。
不久，几个人来到了费拉拉，费拉拉作为意大利北部的一座城市，被公爵控制着。但是这里并不像老爷的庄园，相反，这里有不少的小作坊和小店铺，甚至还有定期的热闹集市。虽然赶不上尊贵的威尼斯，倒也比公爵的乡间城堡热闹得多。学者的学院就坐落在教堂的旁边，这里只有几个学生在这里学习。因为大多数人还是去了教堂，如果有志舞枪弄棒，去做一个士兵或者流氓，那么他就可能会去找看门的守卫或者老兵。像这种教算数记账、工艺商学的行会学校还是被人看不上。正当四人准备进入学院参观之时，只见一帮学生手持棍棒刀剑冲了出来。
学者问是何事。原来费拉拉的公爵为了修建新的别墅，对城市开征新的税收，大家义愤填膺，一个叫帕尼尼的学生公开宣传反对新税，得到了许多市民的支持，这些学生就是帕尼尼的好友。昨天，坚决支持加水的市议员希望与帕尼尼会面进行谈判，并说主教作为见证人会主持公正，于是帕尼尼便过去了。不过，随后公爵的卫队突然出现，逮捕了帕尼尼。原来这是一个阴谋，公爵早就买通了主教。今天，帕尼尼被判处绞刑，要吊死在广场上。学生们决定去营救他。学者大为震惊，这时公爵的卫队与许多城市卫兵赶来。
学生们要求释放帕尼尼，结果公爵亲自出面通知：“帕尼尼已经被绞死了。”学生们大为震惊，正在此时，创办学校的行会主席出面公告：“凡参加叛乱的学生立即放下武器，否则开除出去，学校也要被取缔！”学生们不依，要求学者主持公道，学者在痛苦的抉择之后说到：“放下武器吧，我们还是要去上课。”学生们为此痛苦到发狂，随后卫队一拥而上，轻松的取得了胜利。有的学生被刺穿了心脏，有得被砍断了大腿，有得被斩断了动脉鲜血直涌，哀嚎声不绝于耳。弗里施与克莱门汀被吓坏了，于是急忙与学者撇清关系，迅速逃出城市。而赶驴的也早就溜之大吉。
骚乱平息之后，公爵拿着马鞭抽打某个学生的尸体，嘲尸体吐了口唾沫，嘟哝道：“这帮家伙，真的是比路西菲尔的子孙还要坏，在艾米利亚——罗马涅还有比我的别墅更值钱的吗？”随后大家陆续撤离，只留下学者呆呆的望着学校的残垣断壁。
在之后，学者写出了他的计划，这是能够解除人世疾苦的方案书，他将方案呈送给公爵，公爵看后却大呼“spreco，neuropatia，Figlio di Lucifero！”于是学者被送进了疯人院，直到死前还在等待公爵的同意书。
不过，让我们回到弗里施这边，罗马已经近在咫尺，但是克莱门汀还是决定让“猎物”多活几天，于是便邀请弗里施前往弗洛伦萨去见他的师兄。弗里施说道：“但愿这次不要再出现这种事情，我今天划的十字比见着魔鬼时划的还要多！”于是二人继续这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