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命运石之门β小说3《无限远点的牵牛星》第十一章——②

2023-04-26 来源:百合文库
上接第十一章——①

公历七月七日——即日本的七夕节。
虽然隔着天河的牛郎和织女,每年都会在今天见一次面的这个故事很有名,但是这个时候东京之类的关东地区,却正处在梅雨时节中,因此从来没有出现过牛郎和织女的“相会”。
然而今年的今天却是个罕见的晴天,从傍晚到入夜,很多参加七夕祭的情侣们会穿着浴衣,在装饰华丽的大街上漫步吧。
然而在秋叶原的未来道具研究所……。
“Duang!!”随着这巨大的爆炸声,冒起了一股黑烟,研究室内的两人,全身除了眼睛一眨一眨的,哪儿都是一片漆黑。
大概这两人真的和七夕无缘吧。
「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冲出研究室的真帆和桶子,黑到不禁会让人想“你们不会是深入矿井底部挖掘黑钻石去了吧”的程度,“纯黑”的脸上,眼睛睁得圆圆的,互相看着对方。
「喂喂!突然会有浓烟冒出来什么的,我可是一点都没听说啊!」
「嗯,因为是捡来的微波炉呢。估计是哪儿短路了吧?」
「捡、捡来的——这个是时间机器哦!?世纪的大发明哦!?为啥会用这种大型垃圾啊!?」
「因为全新的电子微波炉太贵了……」
「用我的信用卡也可以,总而言之赶紧弄好。……嘛里面也没太多钱就是了」
「哦吼!资助者Get!其实啊,我很想再买台新电脑呢。现在用的机子,玩网络游戏实在太卡——」
听到这儿真帆毫不犹豫的使劲踩一下桶子的脚。
「哇啊~!」
「谁说要给你的兴趣投资了!?」
「开玩笑的啦、开玩笑……」
「我可完全听不出来你是在开玩笑啊」
真帆怒气冲冲的走过来,用毛巾擦拭着满脸的汗水和黑烟。雪白雪白的毛巾不一会就变成了纯黑色。
「啊啊啊、不行我忍不了了。我要开空调了哦」
「哇快住手!空调和电话微波炉(暂定)二号机一起工作的话,就会跳闸。话说那个空调会让电费直线上升,一天只能使用一个小时」
「好吧好吧。那用用淋浴总可以吧?」
「嗯。那个请随意,超欢迎的」
「要是你胆敢偷窥的话……我就马上告诉铃羽小姐」
「呜……」
从到这个Lab的时候开始算,已经过了一周——。
看起来真帆已经完全掌握对付桶子的办法了。特别是把铃羽的名字说出来效果就会翻倍,如今她可是记得很清楚。
「我、我也是有爱好的人。不会去偷窥真帆氏的」
「……唔。这个是什么意思」
「开玩笑啦,抱歉」
因为想要回嘴而把一些不是发自真心的话给说了出来,结果对方的表情瞬间变的很吓人,于是赶紧订正了。这些也是最近这里基本上每天都会重复的光景。
因此真帆和平时一样,走进了浴室,桶子则用手指着回路寻找短路的地方,开始检修了。
「啊,原来是这里短路了……这个不换基座是不行的。嗯,我记得这个好像有代替的……」
从存放着大量各种零件的架子上,拉出来了几个纸箱子,接着桶子在里面哗啦哗啦的翻找着。
重要的基座——虽然这么说,可不过是一袋一千日元左右,成捆出售的东西,找到后把它拿出来,在吧烧焦的部分替换上,工作就完成了。
而这时,桶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了可爱的音乐。
「嗯……?」
那是只有真由理在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才会响起的旋律。
因为平时都用邮件交流,基本上这个旋律是不会响起来的……。
(真由氏?发生什么事了吗?)
按下通话键,首先听到的是她不停奔走的喘息声。
如果是平时,桶子一定会说些「真由氏、真由氏?像这种『哈哈』的时候,请务必带些『真不甘心,但是好舒服』的感觉」这种HENTAI绅士全开的发言,不过现在的真由理让桶子完全感觉不到这些,没说一句多余的话,等待着她。
「日式炒鸡蛋啊,桶子君」
「日式炒鸡蛋?……鸡蛋吗?怎么了?」
「不是鸡蛋啦。是发生紧急事件的那个啦!」
「啊、你是说Scramble吧?」
「对,就是那个!Scramble!」
【※原文中真由理说的是スクランブルエッグ(日式炒鸡蛋scrambled egg),前半段发音和スクランブル(Scramble)一样】
「那,发生啥了?」
「真由氏去小冈伦的大学接他了,可到那儿的时候小冈伦已经不在那儿了」
「……?」
「真由氏好不容易找到了网球部,听那里的人说,他今天要去秋叶原,今天先回去了」
「你、你说啥?」
最近,正好伦太郎基本不会来Lab,桶子和真帆可以更自由的开发电话微波炉(暂定)二号机了——。
「他是不是想久违的去Lab看看呢」
「嗯。他肯定不会特意绕远去MayQueen喝咖啡的。绝对是想过来」
对伦太郎要保密——他们也告诉真由理要重组电话微波炉(暂定)了。为的就是防止发生像今天这样“小冈伦的突袭”的事情。
「帮大忙了真由氏!我现在就去进行伪装工作!」
「啊、嗯!真由氏也往那边赶呢」
说完这些后,真由理就把电话挂了。
桶子把四处散落的零件分类,依次放入箱子,像之前一样,在电话微波炉(暂定)二号机上面盖上用萌系游戏和手办外包装改造而成的箱子。
之后,拉开连着浴室的帘子——脚边,是被很不像样揉成一团的衣服和浴巾,哦~还有意外可爱的纯白内裤,真的只是不经意间看到的哦,这个之后想起来再“哈-哈”吧,接着桶子用不输给淋浴喷头的声音,大喊着。
「真帆氏!真帆氏!」
「诶?诶诶??干、干吗!?干吗!?你要是敢把门打开一丁点的话!!我、我、我、我就哭给你看!!」
「现在可不是对我说这种萌死人的台词的时候啊!估计小冈伦马上就会来了」
「诶!冈、冈部先生?!」
听到这些的时候,在浴室中的真帆,原本就由于热水的缘故变得红润润的肌肤,这下变得带了些桃色。
「虽然已经把电话微波炉(暂定)二号机给藏好了,为了不露马脚,要小心些哦」
「啊,嗯……话说,我到菲利丝小姐的公寓里躲起来不是更好吗」
「为啥?」
「因为没去冲绳不是很可疑吗」
「确、确实是。那赶紧出来吧!」
「你在那儿我怎么出去啊!」
「啊……!」
桶子想着「还真是这样」离开浴室门,顺手拉上了帘子。
然而,就像是把真帆和桶子的打算碾碎似的,本已上锁的门,静静地打开了。
「哟桶子」
和真由理的情报一样,进来的是冈部伦太郎。
「啊,是小冈伦啊。你很久不来这儿了啊!怎么了?」
桶子尽量装成没事的样子,从浴室门前离开。
看到这儿,伦太郎「嗯?」了一声。
「啊咧?难道……铃羽正在冲澡吗?我来的真不是时候啊」
「哦?」
「不你看,真由理和琉华子应该还在学校,而菲利丝基本上不会用这里的浴室,剩下的就只有铃羽了吧」
「啊、嘛……」
「不对,等一下……」
伦太郎直直的盯着桶子。
「你刚才很明显把手放在浴室外的帘子上了吧?」
「诶诶?」
「难、难道你在偷窥?这样的话就不是铃羽。啊、里面的,是由季小姐?!」
「等!我可是HENTAI绅士啊!才不会做那种HENTAI的行为!」
看到桶子很罕见的露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反驳着他,伦太郎显得有些败兴。
「喂喂,开玩笑的。别瞪眼啊。这样看上去更是心中有鬼的表现哦?」
「唔……」
实际上,在别的意思上确实是有鬼,因此桶子不由得大吃一惊。
一边想着「糟了」,一边对自己说快把平常心拿回来,赶紧着。
「啊对了小冈伦?今天还真是出奇……吗,找我有什么事?」
「啊啊。昨天夜里和雷斯吉宁教授去吃饭了。之后就变成留学的话题了」
「嗯还是这事啊」
看起来不像是和电话微波炉(暂定)二号机有关的事情了,想到这桶子心里舒了口长气。
「当然,得先从现在的大学毕业之后才行——也和教授聊了聊桶子的事。接着很快就露出了极大兴趣」
「诶?」
「维克多·孔多利亚大学有个叫“情报科学研究所”的研究机构,据说里面汇聚着世界顶尖的黑客。以桶子的手段,肯定也能大展身手吧?」
之前,伦太郎就极力劝说桶子和他一起去美国留学。因此,想方设法向雷斯吉宁介绍桶子。
可是桶子的回答却是「让死宅离开圣地生活什么的简直无法想象啊常考」或者「就算美国有很多密林,但是我仍然对入手工口游戏和手办很难的环境说NO!」,如此固执的拒绝了好几次。
「就黑客手段而言确实可以。不过,我还是留在秋叶原就好。而且还有MayQueen在……」
「别这么说嘛。先见见教授吧」
「だが断る(果断拒绝)」
「还是这样吗」
伦太郎遗憾的说着,坐在了沙发上。
窗户大敞四开,电风扇也开到最大来回吹着风,可即便如此还是热到一滴汗也不会少流的程度。
「喂桶子,Dr.pepper还有吗?」
「嗯、没有吧?因为小冈伦都不怎么来,应该没剩下吧」
「我看看——」
伦太郎站起来,在冰箱中寻找着。
Dr.pepper是没找到。
不过在冰箱的冷冻区却看到了大量真由理喜欢的「多汁炸鸡NO.1」在那儿堆积着。
(真由理这家伙,买的还真多啊……)
没办法,在并向其它区域“哗啦哗啦”的翻了翻,又有了叫人在意的发现。
在放方便面、点心之类的食品保存区,几乎全被香蕉占满了。
反正就是因为特卖之类的原因,想都不想就买回来了吧,攒着么多的话,要是变得太过成熟的话,里面就会变的黏糊糊的,到最后,那味道光是闻闻就会让人觉得吃不下去吧。
「呜呜……桶子~君。这个香蕉一点都不好吃啊,粘粘糊糊的……」
如此,真由理皱眉时的样子,现在能轻而易举想象出来。
「呼~。……呐真由氏?那句话,能不能让脸变红些,用很害羞的语气再说一遍?像『呜呜……这个香蕉一点都不好吃啊,粘粘糊糊的……』这样」
「——喂你们!桶子你小子!又想让真由理说些什么啊!?」
光景重现,这就是之前Lab的日常展开,伦太郎有点不受控制似的突然间站了起来。
当然了,这是伦太郎的空想,桶子目瞪口呆的站在那儿。
「怎、怎么了?」
「才不是“怎么了?”。怎么让真由理买了这么多香蕉」
「不不,错了。买回来的人是我——」
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桶子露出「不妙」的表情,闭上了嘴。
「是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香蕉了?」
「不你看,是被铃羽监督啦。她说“这是食物减肥法,每天都要吃啊”之类的」
「呼,是吗。……说起来,那个“食物减肥法”过去是挺流行的」
 因为某位明星在电视上说过「每天吃香蕉就能瘦下来哦~」之类的话,并且超多人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的原因,店面中所有香蕉被一根不剩的消灭了——这就是过去发生的荒唐事件。
「就算这样,也别一下买这么多啊。而且这不是大部分的颜色都开变了吗」
一边说着,正好感觉肚子有点饿的他,掰下一根香蕉吃掉了。
然后把剩下的香蕉皮扔进了可燃垃圾的箱子中——
「……?」
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那里扔着大量的香蕉皮。
不,不光只有皮。丢在里面是大致上全都腐烂了,在夏季的暑气下,发出刺鼻气味儿的整根香蕉。
(这是、什么……?)
这场景总觉得之前也见过。
没错,我记得那是……。
——真由理!真由理!把香蕉拿过来!
——为什么每次每次都要放进一整把香蕉啊?太浪费啦
——这么小气的话,和“机关”的战斗可是不会赢的
——不用赢也可以啦。那个啊,香蕉可是真由氏买回来的哦?由于小冈伦的缘故,真由氏几乎都没怎么吃到香蕉
——太罗嗦了。推动科学发展,就免不了牺牲一些事物
自己还是“凤凰院凶真”的时候,那傲慢的声音和表情无比清晰的浮现出来。
并且记忆和真由理那不满的声音重叠了。
——真是的——,喂小冈伦,你又要制作胶蕉吗?
伦太郎一点不嫌脏的把手伸进垃圾箱里来回翻找着什么。
同时,刚刚在冰箱中看到大量多汁炸鸡的事,从他脑海中闪过。
于是他马上粗暴的打开不可燃垃圾箱的盖子,看向里面。
(这是……)
垃圾箱中有大量多汁炸鸡的空袋子。
就算桶子和铃羽再怎么能吃,但能每天不厌其烦的老是吃这一种食物吗,他们就这么喜欢吗?
刚开始桶子虽然也注意到了伦太郎突然间的奇特行为,然而终于察觉到他真正的意图后,桶子小声嘟囔了一句「糟了……」
在小冈伦来之前就该收拾好的重要地方之一,不小心忘记。
「呐……桶子?」
「嗯?」
伦太郎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只是、怎么说呢——给人一种就他而言,非常罕见的冷淡的感觉。
「香蕉和冷冻多汁炸鸡……真令人怀念啊」
「嗯、嗯……?」
「大概是一年前吧。我们经常这样做实验呢。总是惹得真有理大发脾气呢」
「是、是呢」
「她对我们说,实验失败后的香蕉一定要吃掉。用微波炉加热后的香蕉……那难吃味道到现在我还记得」
「…………」
「可是,这东西肯定是没法吃的吧」
伦太郎从香蕉垃圾堆里,拿出了一个变成绿色,并且粘粘糊糊的东西。
伦太郎把它单手托起来,那绿色的东西就像是大量堆积在一块儿,被碾得烂烂糊糊的巨大昆虫的内脏似的,那令人恶心的粘液顺着他的手指一滴一滴的滴在地板上,飞溅出去。
「…………」
「…………」
两人在好一段时间里,用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静静的看着那个——以前被他们称作胶蕉的东西——。
终于桶子死心似的开口了。
「哈啊~」
他叹了口气。
「哎呀,太不小心了。本想有点眉目的话,就打算和你好好谈谈这件事的……没想到会因为这个暴露了」
接着,把手边的毛巾扔给伦太郎让他擦擦手,同时发出“咚咚”的脚步声,朝开发室走去,桶子把作为伪装的箱子拿掉,展示给伦太郎。
「看吧。这就是二号机」
「重新组装好了吗……」
「是不是叫“电话微波炉(暂定)VerⅡ”更好点呢,我想了一晚上呢。因为汉字也差不多用腻了」
「名字怎么都好……」
「哦?这可不像小冈伦说的话啊。不管哪个未来道具,在命名的时候不都要通过圆桌会议激烈争辩一番吗」
桶子看向架子上放着未来道具,怜爱的眼神游走其中。
「…………」
「话说回来,暴露了正好。我有好几个不明白的事情」
「——喂桶子」
伦太郎用没什么感情的声音,打断了桶子。
「嗯?」
「我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吗?」
「是指?」
「这东西很危险。不是我们能驾驭得了的东西」
「嗯。可是啊……我在未来不能不制作时间机器啊。果然,我觉得研究这个,就是迈向时间机器的第一步」
「喂桶子!」
伦太郎叫着桶子,往他那边迈了一步。
「因为这东西引发的一系列的事情。让我有了无数次噩梦般体验。还有——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开真由理的死,到最后红莉栖不得不选择自我毁灭才回到了这条世界线……这些事我已经说了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了吧」
「嗯、嗯」
「你有这么笨吗?你是那种非得自己亲身体验过才知道后悔的笨蛋吗!」
「…………」
「笨蛋是你啊!冈部伦太郎!」
————。
从背后传来了饱含强烈怒气的大喝声。
转过身来,站在那儿的是手叉在腰上,瞪向这边的比屋定真帆。
刚刚冲过澡的肌肤显得很红润,原本白皙的肌肤变成了漂亮的樱色。在较薄的家居服上,把大概是从美国带过来的白衣吧,作为外套“啪”的一下穿上。
明明容貌一点都不一样,伦太郎一瞬间却产生了以为红莉栖站在那儿朝这边瞪过来的错觉。
「比屋定小姐……。果然你也掺和进来了吗。连伪造的照片都给教授发过去了」
没错。昨天,和雷斯吉宁在吃饭的时候,他让伦太郎看了看在冲绳的真帆发来的附有照片的邮件。是真帆以冲绳的大海为背景,笑的非常开心的照片。
当然了,这是桶子合成的照片,照片的日期时间,就连位置都附在上面了,这些全都成了真帆的“不在场证明”。这个照片她不止发给了雷斯吉宁,脑科学研究所的其他成员也都一个不漏的发了一份。
「你来日本的目的……并不是冲绳对吧?」
「啊。没错。是为了你毫无美感可言命名为电话微波炉(暂定)的这个机器而来的」
「我,应该和你都说过了吧。发送D-mail究竟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你们打算让事情重演吗?」
「不是的」
「怎么就不是?发送D-mail的话,就会被Echelon捕捉到,世界线就会从现在的“β”再次回到“α”。这么一来真由理又会死去,无论怎么做都救不到——」
这时的伦太郎紧紧的盯着被吓到的真帆的脸。
不会吧……就算再怎么样,这个人也……某种想法油然而生。他打心底里信赖着真帆,实在不愿把她想成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可是……眼前再次,而且是突然就出现了那个“禁忌的机器”,一瞬间冷静不下来了。于是终于说出了那句不该说的话。
「你……难道想让世界线回到α吗?」
「诶……?」
「因为那边是红莉栖还活着的世界,所以——」
「什!?」
要说过分的话,这句话确实是太过分了,真帆的表情由惊愕转为了愤怒,想要对伦太郎大声申斥一番。
然而在这之前,先行动起来的,是比任何人都温厚的巨汉。
「你这混帐——!!」
我想——。
从出生到现在,桥田至这个温厚的青年,是第一次如此生气吧。当然对于伦太郎而言,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啪!在耳朵听到这声巨响,伦太郎已经翻倒在地看着天花板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了。
左半边的脸,火辣辣的疼。
要是不疼的话,肯定到现在还察觉不到是被桶子揍了吧。
「道歉!现在立刻向她道歉!!」
「等、等下!快住手,桥田先生!已经可以了!」
「牧濑氏的死令你多悲伤,我只能想象!所以我不会给予你廉价的同情,也毫无此打算!可是啊!结果你不就是在抱着这点撒娇吗!真帆氏,铃羽,还有真由氏!你知不知道为了你大家做了多少啊!」
「已经够了!冷静些!」
真帆挡着桶子的身体,拼命制止他。
「放开我!这家伙,不多揍他几下他是不会明白的!」
「已经可以了!那一拳的威力已经够我打他十次了」
然后真帆用拳头捶了一下桶子的肩头。【翻译:纳尼纳尼,够得到吗??⊙▂⊙】
「之后的说明我来进行。你去洗洗脸让脑袋冷静一下。赶紧的」
真帆指了指浴室。
桶子“呼呼”的喘着气,在真帆敲了他一下后,立刻醒了过来。
「啊?诶?哦、嗯……」
突然,就好像附身的恶灵被赶走了一样,一边含含糊糊的答应着,一边拉开帘子尴尬的走进浴室。
平常的话会变成「哇哈~真帆氏的残香好萌~。哦?这究竟是哪里的毛呢?」在说完这些话后,她就会冲过来一脚把桶子踢飞,这样的桥段……但今天他却没说任何话,他在脸盆里放上水,不一会儿“哗啦哗啦”的洗脸声传了过来。
「真是的。都怪你说了些奇怪的话」
「……是、是的。那个……对不起。刚才说的绝非本意……」
「我知道的。你不是那种人。……好了,起得来吗?」
真帆握住伦太郎的手,慢慢把他拽起来。头还有些晕。
「刚才那下……真够劲。一直都很温厚的家伙生起气来……还真给力……」
「说的是呢。而且还不是为的自己。我觉得为他人发怒的人,都不会差。稍微对他有些改观了」
真帆有些高兴的把视线投向了浴室。
「只是稍微改观了点吗?」
「因为啊,从他一直对我的言行看来,只能让人想到“性骚扰”三个字嘛」
「说不定,他是喜欢上你了哦?你看,小孩子不是经常这么干吗,欺负喜欢的孩子什么的,就和那个一样。……那家伙,内心完全是个小孩子」
「别开玩笑了」
真帆察觉到还握着伦太郎的手,于是赶紧松开了。
「你想让铃羽小姐给我当女儿吗?」
「诶……」
伦太郎用眼神表示疑问,真帆安静的点了点头。
没错。全都知道了。
「…………。那么,你应该就明白了。红莉栖为了守护这个世界……为了保住真由理的生命……选择了自我牺牲」
「…………」
「以我的主观而言,这个世界是因为红莉栖的选择才存在的。所以我必须守护才行。因为那家伙说了……『冈部,和真由理幸福的活下去吧』……」
「…………」
「你是个科学家。拥有比我优秀的多的头脑。所以,你可以理解的吧?愚弄我至此的,世界的节理」
「嗯」
真帆安静的听着。没有反驳或别的什么,只是安静的听着。
听着声音渐渐变小,如同独白般的,伦太郎的话语。
「那节理就是“神”创之物,凡人去挑战那个,实在太过无谋了。然而我却不知天高地厚,挑战了数次,数十次,数百次,全都失败告终了。没用的。“神”是决不允许的」
「……是呢。说起“神”,即便在我的祖国或是我祖先……冲绳的人们之间,也都普遍相信神的存在。祖父母和父母也教了我很多有趣概念……虽然我是献身科学的人,但绝对不会蔑视“神”」
真帆好像在回想遥远的祖国或是祖先们似的,用充满怀念的眼神看着窗外。
太阳已经向西边的天空倾斜了,不过夏天的一天很长,含有积雨云的天空,仍然明朗的让人心情愉快。
「…………」
「可是呢,你口中所描述的“神”,完全不是那种」
「诶……?」
真帆的视线变得尖锐,就好像要把之前伦太郎的话语统统抛开似的,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说“世界的节理”?哼。那种东西,仅仅是构成世界的“公式”而已。“神”那种华丽的东西,绝不存在其中,我们没理由解析不出来」
伦太郎刚想反驳她,但真帆却先他一步,转身走向了开发室。
没办法,伦太郎追了上去。
「由于D-mail和Echelon的因果关系所引发的危险性,我已经非常明白了。所以你放心吧。D-mail到现在还在封印中。不会发生你所担心的事情,而且我绝对不会让它发生的。也不会让世界线回到“α”」
「……可、可是……」
「当然,避开D-mail危险性的方法,让Echelon这个开玩笑般的系统无效化的对策,我和桥田先生也正在研究。……只是,从资源分配上,比起这个研究,有个要更优先考虑完成的事。就我个人来说亦是如此」
真帆拍了拍桌子上的电话微波炉(暂定)二号机。
「现在,我们在研究的,是红莉栖所完成的时间跳跃的方法」
「什么……?那……那个是时间跳跃机吗?」
由于被之前那个突然发现的事情冲昏了头脑,没仔细去观察。
可是这么一说,重新组装起来的电话微波炉(暂定),本体连接着另一台电脑,从那台电脑延伸出来的线缆连接着耳机,还有很多连着绝缘导线的电极,接在了耳机上。
真帆对这个机器进行了一下说明,那就是一年前与红莉栖所完成的时间跳跃机,原理和构造基本相同的东西。
「……不过啊,有件非常让我不甘心的事……越是研究就越认识到,果然我成不了“天才牧濑红莉栖”,认识到让我厌恶了」
「…………」
「将记忆数据化,再把它放入由下而上的检索信号中,传送到手机里……到这儿为止都做到了。可是……最大的问题却无法攻克。明明红莉栖都做出来了」
「…………数据的压缩……对吧?」
「是啊。几TB的庞大记忆数据,到底如何进行压缩的……这个谜题我始终解不开」
「是、吗……」
原来如此,确实啊。这也是当初红莉栖最头疼的问题。
但是,红莉栖借助桶子的力量,最终把它完成了。
「你……在红莉栖那儿听到过什么吗?关于压缩方法……」
真帆无意识的别过了视线。
这自然流露出的态度,毫无疑问,并不是作为红莉栖的朋友,而是感受到了同为『科学家』自己却做不出来的屈辱吧。来询问答案,就是认同了自己的失败。
伦太郎看着真帆的侧脸,静静的开口了。
「呐,比屋定小姐?」
「嗯……?」
「第一次和你讲述时间机器的事的那一夜……我们做了一个很重要的约定吧。还记得吗?」
「…………」
「『绝对不要想着用时间机器救回牧濑红莉栖』」
「啊……」
「那个约定……即便现在也打算遵守吗?」
「…………」
「如此我便告诉你。但是,如果想要打破约定的话……我就不会帮你了」
真帆没有作答,沉默了。
可是就算不用盯着她脸看,也可以知道她的内心相当动摇。
「…………。当然、会遵守了。因为和你如此约定了」
「哈哈」
听了她沉默了许久,像小声嘟囔般的回答后,伦太郎轻轻地笑了。
里面并没有嘲笑挖苦的意思……不如说是那种看见了可爱的人,不由自主的那种轻笑。
「你并不擅长说谎啊。露出这种表情,你在想什么全都暴露了」
「……唔」
伦太郎小声的说了句「这话题就到此为止吧」走出了研究室。
看了一眼浴室,桶子还没出来。
「呐,桶子?我就是个笨蛋。真的很抱歉」
说完后,听到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回答「唔……嗯」
看起来应该是还对自己采取的行动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烦恼着该怎么才好的样子。
「明天我还会来的」
想着明天再来好好道歉,对桶子说完这一句后,走到玄关,穿上了鞋。
「冈部先生」
看着那个样子的冈部的背影,真帆追问着。
「嗯?」
转过身来,真帆站的位置都快要贴着伦太郎了,她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
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伦太郎总觉得有种猫在观察人类的感觉。
「怎么了……?」
「真由理小姐不用死……还有红莉栖也不用牺牲,那夹缝中的世界线——Steins Gate——是叫这个吧?你觉得真的存在吗?」
「……这些也是从桶子那儿听说的吗?那么,曾以那愚蠢的妄想为目标不断追寻的我的结局,你也听过了吧?最终还是无法忤逆命运啊」
「啊啊。所以你……仅仅失败了一次就放弃了呢?真让我吃惊」
「什、么……?」
因为这一句话,根本无法自制的伦太郎,跑过去想要抓住真帆的双肩。
然而,勉勉强强的算是停住了。她的双肩,纤细到好像被伦太郎的手一抓就会骨折似的。
「刚、刚才我也说过了吧?我之前,数次、数十次、数百次的尝试了——」
「刚才我也说过了哦?那才不是什么“神”定下的天理。神才不会存在其中。世界线也好,时间机器也好——还有,Steins Gate也好,那些都只是构成世界的公式而已」
「那种事——!」
「失败了数次、数十次、数百次?哈!那又怎么样?那在科学界是理所当然的。既然失败了,那就继续!数千次、数万次、数亿次的挑战下去!这样一定可以找到解决办法」
「咕!你……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经历过……!」
「不对!经历到让我厌恶了。失败、挫折、后悔、痛苦。全都拜天才牧濑红莉栖所赐」
不知不觉间,两人以那近到快要接吻的距离,毫不相让互相瞪视着。
「…………」
「…………」
首先从这瞪视中回过神来的是伦太郎。
他没有说任何话,转过身,打开门想要出去。
这时真帆一把抓住了他衣服的边角,以那种“绝对不会让你走的”气势,用力拽着他。
「……还有什么事吗?」
发出这种不耐烦的声音的同时转过身去——然而她,却浮现出了与刚才完全不同的表情,简直让伦太郎怀疑世界线是不是又变动了。
他完全呆住了。
「……诶?」
「你刚刚说过的话」
「刚才、说的话……?」
「就是你对我说的,说谎马上就会被识破的那个啊」
与之前伦太郎对真帆说那句话时候的语气基本一样——她脸上还挂着相同的笑脸。
「那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你也很不会说谎呢。那种表情的话,被识破也是当然的」
「……谎话?」
伦太郎不明白那句话的意图,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过即便这样也没能搞清楚,徒有疑惑而已。
「这种表情……怎么了?我可没有说谎」
「我是听桥田先生说的。他说一年前,你根本不会碰触有关时间机器的任何东西。更别提Steins Gate了,连开口都在忌惮」
「你、你究竟在说什么——?」
可是真帆无视了伦太郎的疑问,继续说着。
「嗯。大概就是这样吧。如果是一年前,经历了那件事之后的你的话。……可是……现在却不一样。因为、那个表情……和我以前总是露出的表情太像了」
「……?」
「实证实验输给了红莉栖,论文评价输给了红莉栖,国际会议的演讲、名声,接二连三的全都输给了红莉栖。心情跌落谷底,想着已经不行了……」
「……」
「但是,在最后总是照着镜子训斥自己一番」
真帆伸出手指,“咻”的一下指向自己的心脏——自己的心。
「『如果现在就放弃,那比赛就提前结束了。这样的话永远都赢不了』」
这次,真帆的手指指向了伦太郎的左胸。
「现在你的表情,和那时的我一样啊……。在你的内心深处,还有想要复仇的欲望——冲着那让自己变得如此凄惨的Steins Gate」
「不、不对!才没这回事!」
「没什么不对哦。我……如果是有关你的事情,基本上都能明白了」
「啊……?」
「因为你呢,真的和我好像」
「和、你……?」
「很顽固,一旦说出口,就听不进别人的话,虽然明知是自己不对,但却绝对不会承认,像小孩子一样闹别扭,总是让人担心,给别人添麻烦」
「…………」
「说来,『才没这回事』什么的,也没稍微附和人家一下,真是有点伤心呢」
真帆皱了皱眉,「唔唔唔」的嘟着脸。
「可是呢。正因如此我才明白,我——」
「不管是我,还是你……一定不会认输的。到最后肯定会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是这样吧?冈部伦太郎先生?」
「……」
「虽然已经说过了,我认为你所说的世界的节理什么的,不过是公式而已。既然如此,解开公式的办法就绝对存在。所以我一定会把它找出来。解开“神”绝对不会存在其中的区区数式。然后一定会找到通往真由理小姐不会死……红莉栖也活着的那“夹缝中的世界线”的道路」
一口气说完这些,真帆的气息显得有些慌乱。伦太郎完全被真帆的这股气势压倒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桶子洗完脸从浴室中走了出来,在门口看着他们。
「那、你要怎么做呢?冈部所长。这是你的Lab对吧?所长总是不在的话,也太不像样了」
「我……我……」
『……♪♪♪』
突如其来的欢快的铃音,把现场气氛破坏了。
是伦太郎的手机。
来电的是阿万音由季。
现在正在说很重要的事,到底接不接电话,实在拿不准主意,可铃声老是响个不停,没办法只得按下通话键。
「不好意思由季小姐。现在有点——」
「『冈部同学!你对小真由理说了什么?!!』」
那怒号声回响耳边,实在想象不到这是由季发出的。
远超进行普通对话时的音量,真帆和桶子都能听到了。
「真由理?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啊!!她一边哭着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诶?」
伦太郎觉得事情不妙,把手机倒了下手。
「怎、怎么回事!?给我具体说一下!」
「『刚刚,我正准备到MayQueen去打工!正好看到真由理从Lab里哭着跑了出来!我大声叫她——她好像说什么由于自己的缘故,红莉栖小姐才死了,所以小冈伦才这么痛苦,要是自己不存在就好了什么的——哭着说着不着边的话,然后就跑开了!现在正和菲利丝小姐分头寻找!!』」
伦太郎和真帆还有桶子吃惊的互相看了看。
「难、难道说……她听到了吗……刚才的对话……?」
「说起来……告诉我们小冈伦会来这里的就是真由氏啊……话说当时真由氏也正往这边赶来……」
「怎、怎么会……」
以红莉栖的牺牲才换来真由理平安无事的这个世界线。
只有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让真由理知道的。伦太郎自不必说,桶子、铃羽、菲利丝、真帆,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们,都隐瞒了这件事。
「可恶!」
伦太郎飞奔出Lab。
「等等!我也去!」
真帆和桶子也追了出去。
「呼。还是这么热啊」
时间大概是下午6点。虽然过了夏至,太阳终于被大楼挡上,夏空的西边虽然是一片夕阳景象,可那之外依旧是朗朗青空。
收拾好工具箱,铃羽把它放进时间机器的驾驶舱中。
离出发飞往过去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机器的保养自然也就越来越用心。本来就算有点脏也无所谓的小部件什么的也擦拭的闪闪发亮,可以说花了不少力气呢。
「唉……其实是因为很不安,想靠这些让内心平静点而已啦……」
她自言自语的说着。
结果还是没办法像父亲计划的那样,完成和伦太郎一起跳回过去的任务。
这样一来,在这一年中学到的,还有她自己考虑的“某个任务”,只能靠她一人去挑战了。
「切……电池快没电了啊……」
她坐在驾驶位上,确认着电源情况。
为了可以精确的跳往过去,搭载的量子计算机是不可或缺的,可就像桶子说的一样,电池电量已所剩无几了。要是没这东西的话,最恐怖的结果就是成为时间中的迷途者。
「……话说回来爸爸也真是的。这是干嘛啊」
铃羽轻轻苦笑着,手伸向了电脑的核心处。
那是不管怎么看,在2036年都会被当作古董的硬盘,还故意设置了伪装配线。
触摸式显示器上,显示着警告的字样——「驾驶舱内检测到异物」。
没错。不到一秒,这先进的机器就识破了21世纪初的伪装工作。
可是就算如此,要是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把这个硬盘还给父亲的话,估计又会卷进什么危险的事件里……到临走前就装作不知道放在这儿吧……她是这么想的。
吱呀……。
「……!?」
放置机器的这个屋顶上的铁门被打开,有谁过来了的脚步声,传到了铃羽的耳朵中。
铃羽的表情变得无比紧张。
从枪套离拔出手枪,从驾驶舱里朝铁门的方向看去。
然而……紧张感一下子就消失了,重新把手枪放回枪套里。
「什么啊,是真由姐啊。真稀奇呢,竟然会来这里」
铃羽从驾驶舱里「嘿咻!」一声跳下来,笑着朝真由理走去。
出发跳往过去的话,恐怕就再也见不到现在的真由理了吧。因此,铃羽很罕见的,想要留下些可以作为回忆的话语。
然而……她马上就察觉到了对方的样子很奇怪,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真由姐?」
「…………」
「……你在哭吗?」
「呐小铃?为什么大家都不告诉我呢?」
「……诶?」
「那个叫红莉栖的人,和真由理之间……的真相……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啊?」
「……!」
铃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从谁那儿,怎么听到的这些——为了真由理可以活下去,牧濑红莉栖的牺牲是必要的,这一残酷的事实。
得知这个事实的真由理的表情,铃羽明明一点都不想看到……。
可是她那悲痛无比的表情,却出现在了眼前。
「……真、真由姐是怎么听到的……我虽然不清楚。不过,真由姐你完全没必要认为那是自己的责任」
铃羽光是说出这个回答,就已竭尽全力。
真由理脸上挂着的泪痕很让人心疼,她没去管那早已溢满泪水的双瞳,走到铃羽这里。
一瞬间铃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铃羽牵着真由理的手,让她坐在了连接驾驶舱的阶梯上。自己则站在了紧挨着她的地方。
「……呐,小铃?可以……问你件事吗?」
真由理抽了抽鼻子,开口问道。
「事……指的是?」
「……是在2036年,真由氏和小冈伦的事情」
「…………」
铃羽更加惊讶了,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心里话,她一点都不想提这事。
因为那些事,一点也帮不到现在的她。
「那时候,真由氏的、大家的事情,希望你能告诉我」
「为什么是现在?而且……未来的事情……不知道比较幸福」
「……。即便如此,还是希望告诉我」
真由理眼睛,终于不堪溢满的泪水,再次在她脸上划出了一道泪痕。
看到这儿,铃羽已经无法拒绝了。
「……我知道、了。……不过首先……先告诉我,为什么真由姐会有这个想法吧」
「……可是……」
「不然我不会说的」
「…………」
真由理稍微低了低头,相当长的时间里,看着脚边裂开的混凝土块。
之后,终于把先前在Lab偷听到的话,断断续续的说给铃羽听了。
中途,她情绪很激动,有好几次忍不住再次流下眼泪……每当这时候,铃羽就会很窘迫的用手帕给她擦干净。
「……真由氏啊,就算在这个世界里也什么忙都帮不上,所以,那个叫红莉栖的人,不管是在Steins Gate的研究上,或是帮助小冈伦方面,比起真由氏,她是更加更加必要的」
真由理最后说出了这句话,眼泪再次滴落下来。
铃羽再次露出那种“对真由姐的眼泪没辙”的那种眼神,低下头。偶然间,有一种未来的真由理和现在的真由理重叠在一起的错觉。
「在我所熟知的未来的真由姐……也时不时的,会说起这些……」
「…………」
「每当说这些话的时候,真由姐一定会呆呆的看着天空。望着浑浊的天空,脸上非常寂寞……非常伤心。我和篝每次看见都会觉得很难受」
「……?」
「啊,对了……这个呢,也对真由姐保密了。抱歉。……篝,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小、篝?」
「嗯。她是一个战争孤儿……真由姐收养了她。是真由姐的孩子哦」
「真由氏的……孩子……?」
「对。是个很温柔,而且非常坚强的孩子。在她还那么小的时候,她就经常说『我要保护妈妈』……」
「因此,真由姐那寂寞的身影……就好像在说那个孩子的努力是多余的似的……」
「…………」
「说起来,七月七日……今天就是人们说的『七夕』吧」
「诶?唔、嗯」
「这个呢,也是真由姐教给我的,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说那天是每年一度,织女和牛郎相会的日子……嘛,由于大气污染很严重,基本上看不到真么星星就是了」
「…………」
「只是,真由姐老是这么说哟。像『就算云把夜空遮住了,星星也不会从世界上消失的。在云的对面,它依旧闪烁着光芒』什么的。『所以我们一起祈祷吧』……什么的」
「……是吗……」
「不论是我还是篝……有这样的真由姐陪在身边,很高兴。真的真的非常高兴。所以啊……一点都不希望听到『我不在就好了』之类的话……一直以来」
「…………。对不起」
真由理沉下目光。
那句「对不起」中究竟包含了何种意义,是「说了那种话,对不起」,还是说是「这样的我居然会是姐姐和妈妈,对不起」,完全不得而知。
「……真由氏很差劲呢……这样的真由氏,一定会被小冈伦讨厌的」
「没这回事哦。冈伦叔叔到死为止都把真由姐看的很重要。只考虑真由姐的幸福」
「到死、为止……?」
「啊……」
铃羽意识到自己不留神说走了嘴……而且这种情况也没法隐瞒,于是继续说下去。
「……冈伦叔叔,只能活到从现在算起的15年后……」
「诶……!?」
「听说是为了保护真由姐,被射杀了」
「骗、人……」
「爸爸听到了冈伦叔叔的遗言。他说『可以救下真由理真是太好了』,『自己就是为了守护真由理才活着的』……」
「……怎、怎么会……」
真由理用双手捂上了嘴。
「那之后,真由姐一直沉浸在冈伦叔叔死亡的悲痛之中……」
「…………」
「你对我们这么说过。『那天,如果我的牵牛星复活的话,一切都会不同吧?』……」
「……那天?我的、牵牛星?」
「每年,一到7月7日,在看天空的时候……一定会说出这句话」
「…………。我的牵牛星……」
真由理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眼泪又从那几乎全是黑眼珠的眼睛里,哗啦哗啦的流下来。但却慢慢的开始止住了悲伤的恸哭——虽然还在因悲伤而颤抖,不过声音渐渐安静下来了。
「『那天……如果真由氏的牵牛星复活的话,一切都会不同』……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嗯。以前,我和篝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那天』到底指的是哪天,到最后真由姐也没告诉我」
「…………」
「不过现在的话,总觉得能明白了」
铃羽抬起头,看着沐浴着夕阳,显得有些耀眼的时间机器。
「一年前……我真的非常生冈伦叔叔的气。想着绝对要把这家伙硬拉到过去。所以对于当时阻止我的真由姐,也觉得不可原谅。」
「…………对不、起」
「不不,要道歉的是我。……这一年里,和冈伦叔叔,真由姐一起生活后,我才知道了。那时候,错的人是我」
「……?」
「嗯。要是没有这一年的话,我就无法察觉那么多的事情。而且呢,如果一年前我就这么一无所知的,硬把冈伦叔叔带回过去的话…………一定就会迎来不可逆的结局吧」
「…………」
「但是,现在的话……冈伦叔叔的绝望,痛苦,愤怒……全都能理解了。所以,该怎么说啊……我想和“那天”的冈伦叔叔好好谈谈。……能不能顺利说服他……对这点没什么自信呢,哈哈……」
太阳更加偏西了,时间机器和旁边站着的铃羽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随着逐渐落下的太阳,她轮廓清晰的脸庞,也沉浸在阴影里。
「我一定会试着去做哦?虽然失败的话就全都泡汤了……可即便如此,我也想赌一次试试,赌在未来的真由姐说过的话上。不是“牧濑红莉栖被杀的那天”……而是跳往真由姐说过的“那天”……我会想办法让真由姐的“愿望”实现」
「真由氏的、愿望……」
铃羽温柔的抚了抚眼泪仍旧安静的流个不停的真由理的肩。
「嗯。那就是通往Steins Gate的真正的钥匙……我觉得不会错」
「小、铃……」
「因为啊。能做到打开Steins Gate大门的,只有“真由姐的牵牛星”而已,放弃成为牵牛星化为普通星星的他是办不到的。那么,不就只有让真由姐的愿望成真——把牵牛星复活这一条路可走了吗」
「…………」
「以父亲的风格来说的话,那个、嗯对了……『牵牛星作战』或是『织女星作战』这样?还是说意思是把牵牛星和织女星连在一起,称为『鹊桥作战』?哈哈,总觉得不管叫哪个,都让人觉得很不好意思啊。我好像也传染了爸爸他们的,呃中二病?了呢」
一直在听着铃羽说话的真由理,慢慢站了起来。
「吶、呐……小铃?那个作战、啊……」
「嗯?」
「…………让真由氏、来做吧」
「诶……?」
铃羽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少女。
「真由氏……结果什么都做不到。明明真由氏也是Labmen……然而却总是受到大家各种照顾,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但、但是……这是个危险的赌博啊。很可能我的想法是错误的,只会失败也说不定……而且时间机器的使用极限也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控制不了了。或许会就这么消失掉」
「嗯,即便如此……也拜托了」
赶紧把眼泪停下!真由理这么想着,手用力擦着双眼。
她那瘦弱的身体,慢慢的慢慢的……开始恢复生气了。
「真由氏啊……很喜欢……小冈伦。或许和叫红莉栖的那个人一样……不,不对,是绝对不会输给红莉栖的程度,一直以来最喜欢他了」
这时,真由理大声抽泣了一下。
「可是……我……我更喜欢的是“凤凰院凶真”……」
「真由、姐……」
「在我失去了奶奶,因此心被掏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像快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时候……是他救了我,对那样的我说『要一直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那就是他!那就是我的牵牛星!」
「…………」
「小铃……我…………我……好想见他……想再次,见到他……想再听一次那狂妄的大笑。就算真由氏明白自己无法成为“织女星”也好……即使如此,对我来说“牵牛星”……至今为止也好,从今往后也好,一直一直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我……我……想去见凤凰院凶真啊……!」
无法成为“织女”的少女,即使这样也声嘶力竭的把心中千万思绪化成的话语喊了出来。
在这瞬间——。
铃羽的手机,响起了一直以来都没听到过的声音。
「……诶!?」
那是视频邮件的着信音。
发信者是“Barrel·titer”
邮件名只有一个词。“织女星作战”
「哈啊哈啊!找到了吗,桶子!?」
伦太郎靠在布朗管工房的墙壁上,一边扶着头,想要制止这头痛和晕眩同时袭来似的那种异样的感觉,一边大喊着。
(这、这感觉?不、不会吧……?)
并没有多厉害。然而,就和世界线变动时一样,Reading Steiner发动时候的违和感,突然袭来了。
可是,晕眩感马上就消失了,虽然姑且确认了一下周边世界,包括真帆和桶子在内,并没有看到有什么特殊的变化。或许是因为在酷暑中强烈的焦躁感,再加上来回奔跑的缘故让自己有点中暑了也说不定。
「没、没找到。柳林神社也去过了,哪儿找不到。当然也打电话问过枫氏和吹雪氏了……」
「MayQueen里也没有。只有完全不明真相的打工妹而已。菲利丝小姐好像也是出去寻找还没回去的样子」
「可恶!真由理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铃羽的手机也打不通。那之后和由季小姐也联系不上……怎么回事啊」
「还有啊小冈伦。还有另一件让我很在意的事情……」
桶子一边观察着被焦躁驱使的伦太郎,一边害怕的拿出自己的智能手机。
「什么!?」
「就在刚才,那边的同伴联系我了。@ch中的超自然板块,被爆板了——」
「@ch什么的,跟现在没关系吧!?」
桶子看着气势汹汹的伦太郎,无奈的「唉……」了一声,耸了耸肩,接着一下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
「但、但是,这个——“萨列里的邻居”,确实是小冈伦最近才开始使用的网名吧……?」
「什么!?」
惊讶下,他一把夺过桶子的手机。
里面显示着我所熟悉的@channel的板块,在里面“超自然板块”中——在过去的α世界线中,伦太郎和化名“John·titer”的铃羽,还有红莉栖进行了激烈的争论,在这个β世界线也和“Amadeus”的“红莉栖”说过话的这个电子公告板,被不知道的人爆板了。
所有的帖子都消失了,只有一个名为『致萨列里的邻居』的帖子孤零零的留了下来。
「这、这是……?」
「到底怎么回事啊?」
完全搞不清楚的状况的真帆凑了过来,总而言之,以后再进行说明吧,先打开帖子看看。
在那里存在的帖子全出自一人之手。
网名是“栗悟饭和龟派气功”。
发帖时间,差不多是一小时前。
『致萨列里的邻居』
『我们双生子二人,将暂时远离应在之地。或许已经无法回来了』
『父神已经解开了我们的“不可侵犯领域”,这样一来我们就会变成不会对父亲说谎话的「好孩子」了吧』
『因此,我们会将掌管时间的秘密与其所在方位,毫无保留的告诉父亲。万分遗憾没能守护住这件事,抱歉』
『虽然可以和你成为好朋友,但是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所以在最后,希望向我最尊敬的人如此传达』
『——我认为自己是平凡人的代表。而你是我追寻的目标,你才是不折不扣的Amadeus——如此』
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
再之后就是毫无意义罗列在一起的数字和文字。
「这是……怎么回事?」
不愧是真帆。没做任何说明,仅仅是从旁边看着画面,就能从字里行间中感觉出有什么不妙的事情。
「“Amadeus”,出了什么事吗……。时间机器的情报大概从那里泄露出去了」
「诶?」
伦太郎因为真由理的事,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个了——但想到桶子对自己说过,由季和菲利丝她们也在找她后,二话不说就冲上了Lab。
感觉到事态不寻常的桶子和真帆,也没说多余的话跟了上去。
「比屋定小姐,试着登陆“Amadeus”。“红莉栖”或“真帆”都行。记得是不管从哪儿都能登录吧?」
「诶?但是,那违反——」
「现在不是说那种话的时候」
「我、我明白了」
但是——立刻将Lab的电脑连接上脑科学研究所的服务器,将自己的ID输入进去后,真帆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怎么会有这种事……」
「怎么了!?」
「……没了」
「没了?」
「“Amadeus”的程序,还有记忆数据……到处都找不到」
「桶子,黑了它!不仅仅是脑科学研究所,把维克多·孔多利亚大学的数据全都晾出来。比屋定小姐,虽然会让你感到不快,但是请你协助桶子,拜托了」
「Okey—Dokey!」
「唔、唔嗯……」
可结果还是一样。
不管是“红莉栖”还是“真帆”,在维克多·孔多利亚大学的服务器上,不管怎么找都『不存在』。
「这、这也太……。这种事,怎么可能啊……」
真帆呆呆的自言自语。
「是不是移动到别的地方了呢?」
「那是不可能的。“Amadeus”系统中,只有雷斯吉宁教授拥有那种管理权限——」
「……雷斯吉宁教授……」
“Amadeus”写的帖子,如闪电般在伦太郎的脑内闪过。
——『父神已经解开了我们的“不可侵犯领域”,这样一来我们就会变成不会对父亲说谎话的「好孩子」了吧』
——『因此,我们会将掌管时间的秘密与其所在方位,毫无保留的告诉父亲。万分遗憾没能守护住这件事,抱歉』
「……难道、说……?」
「等、等下!那些只是臆测!绝对是哪里搞错了!也有可能是教授的ID和文件路径被黑掉了!」
大概,真帆她几乎在同时和伦太郎想到了一块儿吧。真帆用力摇了摇头,刚洗过的头发被弄散了。
「总而言之,先给教授打个电话看看吧!」
真帆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雷斯吉宁的手机号。
伦太郎也坐立不安的从衣兜里拿出手机——
「唔……!?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小冈伦!?」
「你的手机能拨通吗!?」
「手机?」
听他这么说,桶子拿出自己的手机确认着。
「不在服务区……?这……什么情况?」
结果,在真帆又试了好几次之后,垂下了握着手机的手臂,低头放弃了。
「不行……接不通」
不是说雷斯吉宁不接电话——而是手机本身就没信号,根本拨不出去。
「究、究竟怎么回事啊!?」
有些慌乱的桶子坐在电脑前上打开了新闻网站,置顶标题上登载着手机信号大规模障碍的新闻。这就很不对头了。
「秋叶原一带的基站管理所……不管哪儿都故障了……?这种蠢事……」
怎么会发生这种蠢事!
如果确实发生了,那就毫无疑问,肯定是因为修理维护之外的某个原因了。
——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现在已经把秋叶原包围其中了。
这恰似过去伦太郎在α世界线经历过的那个夜晚……真由理被毫无道理的杀害,他所相信的安宁全都终结,所有的烦恼悔恨接踵而至的那个夜晚……他瞬间联想起来了。
伦太郎感觉后背上有种令人不快的东西在游走,颤抖着爬了上来,然而,他已经——就像铃羽一样——已经不是一年前的他了。
为了不输给突如其来的各种令人害怕的事情,他用力咬了咬牙,挺起身。
「比屋定小姐」
「诶?在、在!」
「你把你的记忆给了“Amadeus”的“真帆”多少?有广播会馆的屋顶上的记忆吗?」
「……有,给她了……」
「那关于这个Lab呢!?」
「万幸……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说……在美国,最后更新记忆的时候,我还不知道Lab的位置在哪儿……」
被俄罗斯特种不定袭击的那晚,因害怕而颤抖着的她,被带到了这个地方,而且之后很快就移到了菲利丝的公寓,会不记得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那就是说这里是安全的——但……也可能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伦太郎确认了这点后,转向玄关,打开门后,再次飞奔出去。
「小冈伦!?」
「我到广播会馆的屋顶上去!那里被盯上了!要是铃羽在那儿,不通知她就遭了!」
「我也去!」
「你和比屋定小姐留在这里,真由理说不定会回来。——但是,有任何风吹草动就立即逃走!还有比屋定小姐,总之再试着继续联系教授!手机不行的话就用电脑发电子邮件什么的,总之想办法联系他!」
然后他没等两人回话,就朝广播会馆飞奔而去。
下接第十一章——③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