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老子的（四十）

赵云澜打电话到研究院，确认了研究成果。凭他长袖善舞的本事，跑到研究院，竟然真搞来一颗药，据研究院的人说，这只是初步成果，也只是做过几例实验，毕竟没有那么多实验对象。这个药，有异能的人吃了，能让异能消失一天，但也只能维持一天，有的能量强大的可能还到不了二十四小时。然后赵云澜又去了一趟妖族，找了个精通用毒的人，弄来一颗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的毒药。然后就等着手下们把地下室的牢房弄好了。
赵云澜虽然表现的和以前一样，可特调处的众人还是感觉的出来，他只是努力表现的和以前一样而已，表面看起来很配合，按时吃药，实在想喝酒就把他们准备的豆浆牛奶红茶蜂蜜挨个喝一遍，饭也在大庆的监督下按时吃，就是烟抽的很多，一天基本得两包烟，吃东西的时候也看不出东西好不好吃，只是吃而已，更像完成任务。有时候一个人坐在办公室能一天不出来，只是坐着抽烟，弄的办公室里经常仙气缭绕，雾里看花的。虽然按时吃药，也还是时不时的胃疼。怎么看都像是强颜欢笑自欺欺人。
再说沈巍，特调处就在龙城大学后面，但沈巍的办公室所在的楼并不靠那一侧，他每天早晚，只要有空都会去背对着特调处的那栋教学楼，偷偷在楼上角落里看着赵云澜上下班。所有情绪都围着那个人起伏，看到赵云澜笑，他便勾起嘴角，看到赵云澜皱眉，他也跟着皱眉，看到赵云澜烟不离手他就叹气担心。好在，赵云澜并没有再胡闹，一直都还安分，依然消瘦，精神却还是不错，他也就算放心了。
但赵云澜的安分并没坚持多久，出院半个月就开始如脱缰的野马，什么都不再控制，抽烟喝酒泡吧，饮食也早就想吃什么吃什么，大庆也管不了。唯一坚持的就是一直在吃药，原本出院的时候医生就嘱咐过，他的情况即使吃喝拉撒都注意了也必须长期吃药，至少要坚持半年，现在他能坚持吃药，是因为不吃药胃根本吃不消，是因为总是胃疼。
赵云澜每天在各种饭局上周旋。特调处和研究院一向都是看似无关又藕断丝连的，都是接触非正常事物，研究院很多第一手资料都是特调处提供的，而特调处偶尔也有用得到研究院的地方，更何况他还拿了人家刚研究出来的药，所以院长请的饭局他肯定要去的，只是赵云澜没想到，沈巍竟然也在。两人都很意外，但赵云澜只是恍惚了那么三十秒，就又恢复了满脸招牌式的笑容，和李院长以及研究院的另外两名领导握过手打过招呼，他以同样的方式和龙城大学的王校长还有沈巍也握了手打了招呼，对沈巍和其他人别无二致，似乎真的是相忘于江湖，形同陌路了。桌上还有一个女孩子，是李院长的女儿，二十多岁的样子，青春靓丽，人漂亮，身材也好，赵云澜发挥他一贯的长处，把女孩子哄得异常开心。一圈客套完毕，赵云澜才问道，“研究院和龙城大学也有合作/?”
“是啊，龙城大学人才济济，沈教授现在是我们古文献和民间传说研究部门的编外顾问，他的造诣和能力都是数一数二的，对我们的研究帮助很大，这都多亏了王校长的支持。”李院长说道，“对了，我听说赵处长和沈教授是老相识了，那今天可就都不是外人了，一定要随意，不要拘谨。”
赵云澜看着沈巍笑了笑，“嗯，我和沈教授因为案子的事打过交道，沈教授的确是难得的青年才俊，李院长，你这眼光可不一般啊，不愧是一院之长。”
“赵处长过奖了，您的大名在咱们这个圈子才叫响亮呢，你赵处长的本事我们可是望尘莫及啊！特调处对我们研究院的帮助和作用，我都记在心里呢， 来，我敬你一杯，感谢赵处长对我们的帮助，以后也还请赵处多多帮忙。”
“客气客气，支持你们工作是我的荣幸，特调处也少不了研究院的帮助，互相帮助，互相帮助嘛！来来来，干一个。”赵云澜挨个敬了一杯，饭桌上都知道沈巍不喝酒，赵云澜也没有可以为难，只让他以水代酒，也和其他人一样敬了他一杯。到了全桌唯一的女孩儿李冰那儿，赵云澜笑的格外灿烂，“我说李院长，你这女儿是亲生的吗？这可比你好看多了啊！美女，我可听说你爸爸喝酒很厉害的，你不会遗传他了吧？你可不能欺负我。”
李冰娇羞的笑着，“我爸酒量好，我可不行，我听说的，可是你赵处千杯不醉，未遇过敌手，我还是女的，你可不能欺负我才对！”
“哎呀，我这么荣幸吗？千杯不醉你都知道了，那看来不能欺负你了，看在你这么关注我的份儿上，那你说吧，怎么才算公平？”赵云澜笑的阳光灿烂。
“赵处这么照顾我，我也不能太贪心啊，那就我喝一杯，赵处喝三杯，这样就算公平了。”李冰笑着说。
“行，美女说话，别说三杯，三十杯都行！”
沈巍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过话，在座的也都知道他的性子，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看着赵云澜游刃有余的和每个人说话喝酒，一杯接一杯，看着赵云澜对他视而不见，看着赵云澜和李冰相谈甚欢，心里刀绞一样疼，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什么也做不了，他连想帮他挡酒都做不到，他一杯就倒，不但挡不了什么，还会麻烦别人，他更担心自己醉倒没人送赵云澜回家。他只能不动声色的忍着。
终于看到赵云澜去了卫生间，沈巍也跟了出去。赵云澜上了个厕所，出来掏出胃药丢进嘴里，就着水龙头喝了口水，又顺手洗了把脸，抬头就看见沈巍一脸担心的站在自己身后看着他，他笑了笑，“沈教授也来上厕所啊？里面没人，进去吧。”客气的语气说不出疏离。沈巍皱眉看着他，“胃又疼了吧？别再喝了，你的胃受不了。”
“沈教授人真好，多谢关心，我没事，习惯了。我先出去了。”赵云澜把擦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就要出去。
“赵云澜，”沈巍拉住他，“你别这样行吗？你好好的行吗？算我求你！我真的受不了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赵云澜，你不能再这样了！”
赵云澜抽回自己的手点了根烟，“沈教授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我和你说过，以后我的事与你无关，你的事也与我无关，我没记错的话，是你亲口说不再纠缠我的吧？”
沈巍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沉默过后，才转头看向赵云澜，那神情满是心痛，“是，我是说过！为了不纠缠你，为了放手，我用尽了所有力气！为了你好好活着，我做了该做的不该做的，我活着最后的力气都用在了阻止自己去找你！可你呢？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糟蹋你的身体，也糟蹋我的心？！为什么？！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阻止自己看你找你，我连活着的力气都快没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逼我？！赵云澜！”他似乎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赵云澜面无表情的抽着烟，另一只手用力按着自己的胃，“沈教授，那都是你的事，和我无关。至于我，我怎样是我的事，你似乎想太多也管太宽了！我怎么生活，好像不需要一个没什么关系的外人来教。”
“赵云澜，你可以不原谅我，可以恨我，可以杀了我，但你也该知道，我爱你，你可以和我没关系，我却不可能和你没关系！如果你好好的，我可以不打扰你，可你不好，我不能不管，不能不在乎，我做不到！”沈巍看他的眼神义无反顾，甚至有点儿视死如归。下一秒，赵云澜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了，因为他被沈巍一掌打晕了！
看到沈巍抱着赵云澜站在门口，大庆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开门让路，“怎么回事儿啊？他不是又胃出血了吧？怎么晕过去了？”
“我打晕的。”沈巍轻轻把人放到床上，外套和鞋子都脱了，盖好被子，才解释道，“他一直在喝酒，又胃疼，我也劝不听，没办法，我只能把他打晕带回来。你多管着他点儿。”
“我管得了吗？”大庆一肚子委屈，“他自己总胃疼都不当回事，我说什么都不听，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我，对不起，我——”沈巍除了道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大庆没好气的看着他“你什么你啊？我说沈教授，沈大人，你是傻还是木啊？赵云澜心里有气折腾折腾你，你就让他折腾啊，他说分手你就答应啊？他从来没真想让你离开过，唯一想要的就是让你认错让你回来再也不敢做离开他的事情！你呢，你倒好，你还真答应了！你不知道他对你的感情不比你对他少吗？你失去他会疼，他没了你也不会活好，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明白吗沈教授？！”
沈巍有些吃惊的看了看大庆，悔恨交加的低头说道，“对不起，我以为——”
大庆不客气的打断他，“别你以为了，你以为的都是你自以为是，不是赵云澜要的！你还不明白吗？！”
“那我，我该怎么办？我很想他，我想在他身边，离开他，我连活着都要用光所有力气！他还会原谅用吗？”沈巍看着床上昏睡的赵云澜，无助的问大庆。
大庆长长叹了口气，“要是出院以前，他是肯定会原谅你的，玩儿够了出够气了也就让你回来了，可现在，他不单单是生气的问题，你这等于是早就准备好放弃他了，他是伤心是失望，是已经炸了，要发疯了！想让他原谅你，难了！你早干什么去了？既然根本放不下，你答应什么分手啊！木头脑袋！你自求多福吧，我也没办法了。反正让他轻易原谅你他做不到，没有你在身边他也活不好，你也活不好，你俩就作死吧！我以后也不管了，我明天就回特调处宿舍住，你们自己解决吧！你俩要真都身体先不行了，这回我也不救了，我给你俩收尸，别的我一概不管了！反正就我就是个猫，这个家待着难受，我换个地方就清净了。”
“你回宿舍？”沈巍不放心的看着他，“那云澜怎么办？”
“反正我就是留在这儿他也是一个德行，我也管不了！看着反倒难受！你自己看着办吧！你如果还是觉得应该放弃，不想回来，就不要再管他的事，不管他是天天胃疼还是吐血还是出车祸，都不要再管他，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我是认真的，让他自生自灭就好。”大庆认真且坚决的说。
“我不会再放弃了，绝对不会，我必须回来，无论他怎么对我，我一定要让他原谅我，一定要在他身边！一定要让他好起来！”沈巍异常坚定的说道。他只后悔自己那天为什么会做出那么愚蠢的决定，后悔自己做了这么多伤害他的事情。